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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三卷)》第5章
  吃完早飯的十六夜,在喝完茶送走年長組之後,決定去參觀一下農園。途中,跨過了水樹供給的水路,穿過了茂密的雜樹林。

  穿過雜樹林的木陰,視野變得寬廣,一望無際的焦茶色沃土迎向十六夜。完全沒有想到一個月前除了沙礫還是沙粒的土地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驚愕的發出了聲。

  「……哎……這還真是嚇到了啊。還真的把農園的土壤培育出來了啊」

  十六夜彎下膝蓋,用手抓起一把柔軟的土。

  富含水汽和營養的土壤柔軟到了能用手輕易挖起的程度,在手上能感受到確實的重量。對於農作而言實在是無比理想的環境。

  特別是土中所含有的營養素,不集齊各種生物和環境條件是難以復甦的。從荒蕪的不行的土地恢復到這種程度肯定很不容易吧。

  正想著要不要去散下步的時候,從背後的樹林裡傳來了莉莉的聲音。

  「啊,十六夜大人!來看農園的嗎?」

  「喔。雖說是聽過,不過還真是弄出了相當不錯的土壤不是嗎」

  「是的!之後就等著種子和樹苗送來了!」

  呼悠!莉莉狐耳豎了起來,高興地回答道。

  從雜樹林吹來的風穿過沃土,撫摩著臉頰。

  這並不是從前那種無比干燥的風。農園特有的,含有豐富水汽和泥土氣息風搔弄著二人的鼻腔。這正是被稱作大地呼吸的風。

  莉莉深吸一口農園吹來的風、吐出灼熱的氣息。

  「風裡……有水的氣味」

  「啊啊」

  「還有泥土的氣息」

  「是啊」

  「有生命的、土地的氣味……!」

  莉莉感極而嘆,她肯定有著如繁星一般的感謝之言想說,卻不足以表達其感情吧。

  十六夜朝土地投去一瞥,像是開玩笑似的笑道。

  「不過重新這麼一看這片土地,還真遼闊啊。這麼廣大的土地交給小鬼們照料沒問題嗎?」

  「這一點用不著擔心,主子」

  蕾蒂西亞從雜樹林的連線處現身了。手中拿著放有茶葉和茶水的籃子。

  十六夜歪起腦袋詢問剛才那話的含義。

  「怎麼回事?雖然聽說過莉莉他們家族是管理農園的一族」

  「對。事實上莉莉正是和稻荷之神有關聯的豐收的一族。是世世代代管理我們農園的一族的獨生女喲」

  啪,拍了一下莉莉的背,狐耳通紅地垂了下去。

  十六夜因為這預料外的回答眨了眨眼睛。

  「說是稻荷之神……是說稻荷明神嗎?」

  「誒、誒多、雖然很相近但是不同。從母親大人那裡聽說,祖先是從宇迦之御魂神那裡得到神格的白狐……」

  十六夜像是更加吃驚似地瞪圓了眼睛。

  【Z:倉稻倉魂命、又名宇迦之御魂神。日本神話中的稻禾大神,死後留下五穀。它同時也是狐神,日本自古以來相信狐狸受稻禾神的差遣。因此所有的妖狐、狐仙等都歸屬稻禾神管轄。神名裡的“宇迦((日文)ウカ)”具有穀物、食物之意,故為食物之神祇。由於是伏見稻荷大社(位於京都市伏見區)的主祭神,加上此神明的別名“御饌津神((日文)ミケツノカミ)”與狐狸古日語發音“けつ”有關,所以狐狸自古便被視為稻荷神(食物神的總稱)的使者。喵的嫌太長可以不看==】

  ——宇迦之御魂神,是有著穀物神·商業神·興業神之類廣闊側面收集到眾多信仰的神靈之名。“宇迦”本是指穀物

  的詞,但是因為農耕神信仰廣為傳播的緣故,成為了以廣闊側面收集信仰的神靈。莉莉的先祖就是其眷屬吧。

  十六夜所住的二〇〇〇年代,雖然工業飛速發展,但仍作為商業神和住宅之神而在很多地方受到祭祀。都心有著宇迦之御魂神手下的狐狸神社1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說到宇迦之御魂神,那可是伏見稻荷大社的主祭神。要說從他那裡得到了神格,也就是說莉莉的祖先是狐神命婦吧。……相當了不起不是嗎,那傢伙原來是“NONAME”所屬的嗎?」【Z:命婦神又稱白狐神】

  「是、是的、不過那時候好像年紀已經很大了、後代的我們繼承了農園。在那之後過了八代一直沒有繼承神格的子孫出現,而身為九代目的母親繼承了神格後、一直到了現在」

  「嘿誒……莉莉的母親嗎」

  再度環視了下農園,凝視那焦茶色土壤的十六夜微微歪起腦袋問道。

  「那麼、莉莉的母親呢?也被魔王帶走了嗎?」

  「……是的」

  莉莉低下頭,狐耳萎了下去。擁有神格的人才魔王不會放著不管。同樣擁有神格的蕾蒂西亞都被抓走了。這是當然的事吧。

  十六夜向蕾蒂西亞投去視線詢問莉莉母親的事,但她卻搖了搖頭。

  「我們是被各自分開關押的。別人的行蹤彼此都不清楚。儘管因為交涉人介入獲得了自由,現狀卻是連魔王的正體都不明白」

  蕾蒂西亞沉鬱地低下頭。她對於同伴的行蹤必定也非常在意吧。

  不過就連身為“階層支配者”的白夜叉都不清楚為敵的魔王是誰,她們“NONAME”要找的話就更是難上加難。

  注意到這沉重空氣的莉莉,慌張地出聲道。

  「不、不過,母親大人不在也沒關係啦!因為留有維護農園的書籍,道具也有儲存下來!所以說,只靠我們就行了!」

  莉莉在胸前用力握拳。

  但是十六夜像是完全沒聽到似的抱起雙臂。

  沉默了一會之後,用帶著幾分認真的表情問道。

  「……宇迦之御魂神的眷屬,嗎。箱庭裡沒有和其本殿相通的共同體嗎?」

  「誒……誒誒多、嗯,大概。雖然不是本殿,但南側五位數的地方聳立著通向天門的靈山,黑兔姐姐說過」

  「那麼直接登上靈山,找宇迦之御魂神直接問問不就好了嘛,既然是贈與了神格的主祭神,就應該對眷屬的位置有所把握。要是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弄清魔王的位置和正體。……哦哦,我這主意還真不錯」

  十六夜呀哈哈地笑了起來。

  莉莉驚地深吸一口氣,甩著兩條尾巴問道。

  「不、不過要想登上五位數的靈山極為困難,如果要各位這麼辛苦的話、」

  「好好聽人說話啦。這是探求魔王正體的一環。並不是說僅僅是為了莉莉。」

  十六夜悠然聳聳肩。

  在一旁聽著的蕾蒂西亞,也認真的開始了討論。

  「……對啊。這方法非常有效。雖然箱庭出奇的廣,但要是主祭神的話就應該知道眷屬所在場所的呢」

  「對吧?」

  「啊啊。……不、這是盲點啊。收穫祭結束之後,就接著去天門調查吧」

  蕾蒂西亞和十六夜交換了下視線點點頭。

  然後十六夜就此轉向莉莉,朝農園張開雙臂無畏地笑道。

  「就是這樣,莉莉,在不久的將來你的母親就會回來,在那之前一定要完成農園。現在的管理人是莉莉?要是就這麼以現狀出迎,一定會遭到訓斥的對吧?」

  十六夜嘲弄似的笑著說道,但那言行之中卻分明透露出對莉莉的關心。

  莉莉像是高興又像是害羞似的垂下狐耳,搖動著兩條尾巴行了一禮。

  「……多謝。農園的話,我們一定會讓它復原的……」

  展現出燦爛笑顏的莉莉,背向十六夜他們離開了。目送她的背影離去的蕾蒂西亞竊笑著朝十六夜看去。

  「真叫人吃驚啊。雖然之前不這麼認為……不過主子你,還真是個體貼的人呢」

  「事到如今才知道嗎。要不是這樣的話,誰會想要把這沒落的共同體重振起來啊」

  「呼呼,當然。我也好莉莉也好、都非常感謝主子的溫柔啊」

  「哦,對我的溫柔感激得流淚了?」

  十六夜開玩笑似的說完,蕾蒂西亞高聲笑了起來。

  在那之後,二人走過農園一旁的小道,在將來預定的休憩場所的桌子旁坐下。白色的桌椅還沒有弄髒。沒怎麼在農園幹過活而且又是穿私服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蕾蒂西亞從手提包裡取出準備好的茶具,十六夜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過蕾蒂西亞你還真好事。為什麼就一定要詢問我的事情呢?」

  「有著各種各樣的用途。如果能聽說主子的過去,說不定就能把握到一個弱點」

  「哦哦,這樣嗎。不過既然謀劃著那種事,就別在本人面前說出來啦」

  「哎呀,這倒是。把剛才的話忘了吧MYMASTER」

  蕾蒂西亞拿出茶具的同時展現出微笑。

  不讓人厭煩的會話術也好,洗練的動作也好,讓人完全聯想不到是原魔王,非常適合女僕這個角色。

  想著這些事情的十六夜支起手肘,向蕾蒂西亞詢問道。

  「吶啊,蕾蒂西亞,你是元魔王吧?所以說,果然還是在恩賜遊戲中輸給了原“NONAME”結果隸屬於他們了吧?」

  「怎麼可能,我所遵從的主人,從前也好過去也罷都只有十六夜大人你們三個而已」

  「不過,我聽說打倒魔王的話就能令其歸順,難道蕾蒂西亞不是嗎?」

  啊啊,是啊。蕾蒂西亞像是同意似的回答道。

  「也是啊……說來話長所以我就揀最簡單的說了、那時我所發動的“主辦者許可權”稍微陷入了暴走狀態,所以說我的話不是“被打倒而破解了”而是“從遊戲中切離了”才對」

  「……?那麼脫離後“主辦者許可權”怎麼樣了?」

  「在暴走狀態下被封印了。南側的……不、沒有聽說被封印在了哪裡,就算聽說了也沒有前去解開封印的打算」

  說到這裡切斷了話題,蕾蒂西亞掛著飽含期待的笑容問道。

  「薩,接下來就輪到我提問了」

  「我知道所以彆著急啦。那麼,我的女僕有什麼想聽的嗎?」

  呼姆,蕾蒂西亞沉默了一會。

  雖然也想聽聽出身和私生活,不過這裡就來個變化球吧。

  「是嗎……首先呢,那個耳機。是友人或者認識的人做的嗎?」

  「要說友人什麼的到也太誇張了啦。先前說過了是住在同一個設施的小子試著做出來的替代品啦」

  「……設施?」

  「啊啊。是收養父母不在了或者被拋棄了的小孩的兒童福祉設施……雖然這麼說,不過說來箱庭貌似沒有這種設施啊」

  啊,要怎麼說好呢,十六夜煩惱起來。

  另一方面,蕾蒂西亞則因為沒有聽說出身一類的事情而有些安心了。雖說十六夜自己可能並不介意,但是她卻對這類事情非常敏感。

  (不……要仔細想想的話倒也不是不可思議。像十六夜這樣擁有稀有力量的人類不可能在外界過著正常生活,更別說和雙親住在一起了……)

  ——這時,思考突然停止了。

  本來,像十六夜這種擁有破格才能的人類,怎麼可能是由凡夫俗子生下的呢?

  聽說,飛鳥是財團的小姐,那樣的話要說是先祖與傑出的人交合所生也並不奇怪。當然也就擁有了聚集巨大財富的魔性力量。【Z:這裡有個詞語要求助:人為らざる者==實在不知道這什麼意思】

  要說耀的話雖然力量並非先天賦予,但是從她父親所製造的木雕,不難推斷她擁有著某種術的血脈。

  蕾蒂西亞深信,十六夜肯定也是像二人這樣,因為祖先而具有先天的稟賦吧。

  (還不能捨棄這種可能嗎……麻煩啊,突然之間的話也梳理不出什麼)

  想聽卻問不出口。蕾蒂西亞抱著這種急躁的心情把芋羊羹送入口中。

  大概是察覺到蕾蒂西亞這樣的心情了吧。

  十六夜自己開始一點點的講述自己的身世。

  「雖然說過設施,不過十一歲左右就被當作球一樣踢來踢去啊。啊啊,不是說親戚哦。從設施到設施、設施再到養父母、又從養父母那裡回到設施」

  「……?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那當然是我優秀的緣故咯。雖然想把我拉去做養子的非常多,不過退貨也快啊」

  呀哈哈!十六夜笑了起來,但蕾蒂西亞卻沒有在意那些,悄悄落下了視線。

  ……不管吃有多麼強大的力量,身為年幼的孩子這一點是不會變的。雖說是養父母,但換了那麼多次身心不可能健全。

  蕾蒂西亞沒有多說什麼,靜靜地聆聽十六夜的話。

  「……嘛,我從還是個小鬼的時候起就殺必死精神旺盛啊。基本上是有求必應,不過好像給他們的刺激太強了吧,自稱親戚的傢伙們最後無一不跪在地上

  『……求你了,還是回設施去吧……!』

  然後這麼說著就拜拜了。雖然其中也有打算利用我的有趣傢伙,不過最後還是同樣的結局。……哼,現在想想的話還真是無聊的落幕呢,明明在各種地方利用了我,最後卻那樣了。我相當的生氣,就把那些傢伙們的偷稅記錄和貪汙證據全部送交了檢察院和電視臺」

  哈,十六夜用鼻子呼了口氣喝了口茶。

  看到那副樣子,蕾蒂西亞有了直感。

  ……年幼的十六夜,相當的在乎那些打算利用自己的親戚。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用如此重的語氣痛罵了吧。

  「那是,什麼時候來著?啊啊,確實是十歲左右吧。一直打算利用我而靠近我的傢伙們都被我打進了深淵,不過覺得有趣也僅僅是在最初。已經受夠幫那些傢伙們掙錢了。終於在覺得沒事可幹的時候,把籌集來的資金聚到一起,舉辦了一個遊戲」

  「遊戲?」

  「對。嘛啊,就像是恩賜遊戲那樣的東西啦。毫不吝嗇地拿出賞金來辦的。規則就一條『一週時間之內找到我』,夠簡單吧?」

  「準備好了把寫有規則的紙和堆成山的成捆鈔票,還把照片傳遍了網路。然後那些傢伙們就開始蠢蠢欲動了……不過,同樣,有趣的僅僅是最初而已。大半的人都在三天後死心地說著『太難了』啦『給點線索』啦『沒人能贏主辦者』啦之類,嘛真是幫任性的傢伙」

  十六夜不高興的聳聳肩。

  說到這裡蕾蒂西亞的表情終於開始放鬆下來。

  「不不,那是主子不好。要一場好遊戲的話必須嚴選選手。雖然不知道網路是什麼,不過應該是廣告塔一類的東西吧?在那裡展示獎品,會有眾多粗惡的參賽者加入是理所當然的」

  「哈,無可反駁呢。當時只是個小鬼也沒想那麼多」

  確實不行啊,十六夜浮現出苦笑。

  十六夜倒著第二杯綠茶,眼神裡帶著些憂鬱繼續講述起童年。

  「——我在遊戲時所隱藏的場所,是遠離村落的深山裡喲。在在那裡堆著裝滿了錢的三十個公文包等著,但是沒有一個人來。而且那時還是夏末,溼度高得睡袋都開始潮爛了。再加上暴風雨。轟隆隆地響徹深山的雷鳴,不愧俗稱的“神鳴”之名啊。雖說這身體就算被雷劈了也死不了,但當時身為一個小鬼還是感覺到了天地間有巨大的什麼存在」

  「……」

  「在那樣的暴風雨中,我知道,能夠成功破解這遊戲的人更加不會出現了。多麼的愚蠢啊。明明對那些說著給點暗示給點暗示的傢伙們充耳不聞,卻獨自一人在那裡彷徨期待著被發現結果還是沒人找到。你們的眼睛跟山椒魚一樣退化了嗎?當時還是個小鬼的我非常憤慨,越來越開始控制不住。想著這個世界多半就是如此荒謬、微微晃著拳頭準備回隱居處的時候……」

  ——對。在那雷鳴轟響的暴風雨之山中,逆廻十六夜遇見了。

  “把家族、友人、財產,還有世界的一切全部捨棄,來到箱庭吧”

  應這召喚而來的十六夜,對於故鄉永遠也難以忘懷的相遇。

  那便是和她——金絲雀的邂逅。

  *

  一邊聽著暴風雨的聲音,十六夜一邊撣著頭髮。看樣子是暴風雨直擊了啊。下公交車的時候,司機立即勸他去避難但他厭煩的無視掉了。

  隱居處是山深處的廢棄設施。拐向整備好的道路旁的岔路登上山道。原來貌似這裡是作為老人介護設施的,不過因為高速公路開發計劃的中止,也沒有拆掉就這麼放置在了山裡。

  登上因為暴風雨而變得不堪的山路的十六夜,關上了廢墟那開裂的玻璃門。

  取過折斷的柱子上掛著的毛巾,點亮原先就擺好的煤油燈。

  藉著煤油燈確認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上面顯示著23;56。離時間結束還有不到四分鐘,年幼的十六夜微微嘆了口氣。

  「……現在23:56。我的發現者、無」

  「——現在23;57。你的發現者一名」

  這樣就遊戲通關了吧1?——這時,十六夜對於那帶著輕鬆語氣的話語猛地回過頭。與此同時背靠牆壁提高了警惕。

  聲音是女性。有著宛如唱歌一般的聲音的侵入者,在黑暗的那邊潛伏著。

  十六夜本想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不過,仔細一想,發現並沒有這種必要後聳了聳肩。

  「……啊啊,是啊。你是遊戲攻略者吧。遊戲的主辦者向你表示祝賀,快點給我現身吧」

  「……還真是個口氣惡劣的主辦者啊」

  驚訝的聲音,但是聽著卻令人愉悅。

  一字一句的聽著,十六夜對那女性的好奇心逐漸增強了起來。

  「有必要自我介紹一下吧、十·六·夜·君?」

  「……哎?調查的還真詳細啊」

  「當然的不是嗎。這是要尋找你的遊戲,當然要知道你是誰才能參加吧」

  哼哼,帶著得意的聲音傳來。

  「不過,嘛,盡然還有你這樣的問題兒呢。去了二十四所福利設施,被養父母收養了三十一次,其間檢舉了拋棄你的人的隱蔽犯罪二十一次。現在不管是什麼設施和家庭,都拒絕收養你吧」

  「貌似啊。不過,你還真能進來這種壞小子的老巢啊。廢屋內明明有設定對侵略者用陷阱的吧?」

  「啊啊、嗯。像那種的話沒有問題吶。不過鋼琴線可能會危害到別人所以我就拿下來了喲」

  砰!鋼琴線被扔在了腳邊。

  那是設定在放公文包的場所的圈套。明明設定在廢屋最深處最昏暗的場所……不、比起那種事。

  「……。沒有把錢帶出去啊」

  「因為我是對你有興趣才參加的啊」

  當然的不是嗎,明快的笑聲在昏暗的廢墟中響起。

  「……嘛、別的參加者為了找出錢的所在地可是拼了性命。他們貌似都打算通過鈔票的照片來推算出所在地呢」

  「就是為此故意安排了照片吧。雖說照片背景上有海岸線,不過再怎麼說都太簡單了、和宗旨不符」

  「不過,那畢竟是錢吧,就憑一個小孩子帶過去不覺得辛苦嗎?」

  「那也是謎題之一。雖然還準備了另外幾個謎題,不過這傢伙也好那傢伙也罷全都輕易的上當了。應該早稍微嚴選參加者的才對」

  切,十六夜不耐煩的咂了下嘴。

  隨即黑暗中響起了開玩笑般的聲音。

  「同感。像那樣的話雖然召集到了數量但質量也相應的下降了。氣氛也同樣欠缺。在網上打出了大規模廣告的話應該以探聽獎品內容試驗性的舉辦遊戲再開始。在篩選出參賽者的同時,演出的可信性也會大大提高。本次遊戲的最大缺點就是……『怎麼會有擁有如此鉅款的小鬼呢笨蛋』大半的人都會如此深信吧?」

  對方發出了唱歌般的笑聲。

  雖然的確有點惱火,但是也不能否認這是個參照點。

  謎之女性高跟鞋咔咔作響地走近。在煤油燈的照耀之下,女性的全身樣貌映入了十六夜眼簾。

  確認了女性容姿的十六夜吃驚地說道。

  「……喂,你啊。就那副打扮登上了山嗎?」

  「當然。這可是我的決勝服裝」

  還沒說完,女性就擺出了單手叉腰的POSE。

  女性在純白的長衫下面穿著紫紅色的吊帶衫,以及附有鞋跟的黑色長筒靴。給人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左右對稱的帶貝殼的耳環吧。在多數場合之下,因為遺傳因子異常而左卷的貝殼非常稀少。

  月光照耀下的臉龐,看起來意外地美。波浪式的短短金髮,更加凸顯出了容貌的端整……年齡保守估計在二十歲前半吧。

  「……意外地年輕啊,歐巴桑」

  「哈哈!一邊說著別人年輕一邊又叫人歐巴桑什麼的還真是過分啊,十六夜君。要帶著敬意和敗北感叫我“金絲雀姐姐大人”哦」

  ——噼啪,十六夜眉毛一挑。

  同時,先前的親密感覺隨之消失,帶著殺人般的敵意朝向金絲雀。

  「……不能當做沒聽見呢。“帶著敗北感”到底算什麼意思?金絲雀歐巴桑。我是主辦者,你是攻略者,那麼按道理來講你應該從我這裡恭恭敬敬地領走賞金不是嗎?」

  令人完全想不到是小孩子的毫不畏怯的態度,眼裡放出光芒。

  但是金絲雀絲毫不見退卻,垂下了肩膀。

  「……我說啊,十六夜君。我倒要聽聽,你是基於何種理由舉辦這場遊戲的?」

  「什麼?」

  「雖然覺得不可能……不過你不是為了“想要世界上的誰關注自己”——之類的,這·種·無·聊·透·頂·的·感·傷·主·義·才舉辦遊戲的吧?」

  剎那,金絲雀的眼光貫穿了十六夜。

  十六夜稍稍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要是真是這樣,我還真是相當高看你了呢。那我就老老實實地道歉“平等對待了真是對不起,不應該在孩子的遊戲面前認真的”呢」

  到底是怎麼樣呢?金絲雀皺起眉頭問道。

  十六夜沉默了一會,凝視著金絲雀。

  (我……開始這場遊戲的理由?)

  “想要別人重視自己”?——不可能。全力地搖了搖腦袋。才不是因為那麼寒酸的理由才開辦遊戲的。只要想想就覺得發寒。

  那麼又是為什麼?雖然這麼思考著卻回答不出來。

  金絲雀向後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伸開雙臂,吹向廢墟的狂風中她的長衫隨風飄蕩,顯示出了她的身材矮小。

  「不是吧、十六夜君。你開辦這場遊戲,絕對不是為了如此矮小而脆弱的理由。你所寫的信絕對不是什麼迷途小鬼的呼,而是以強烈意志書寫的一封挑戰書」

  「……」

  「你所追求的,是比自己更加強大的挑戰吧?為了探求那個而舉辦了遊戲。明明參加的傢伙都是些毫無用處的凡夫。……吶,十六夜君,你感到不安和憤慨的,不是沒有攻略者出現,而是對於除了十六夜君你自己之外無法令人興奮起來的、程·度·過·低·的·你·的·遊·戲」

  「……嘖……!」

  咚!!!這時,十六夜帶著焦躁用力踏向地面。

  大概是因為她的回答正中靶心吧。令人無法想象是十歲少年的腳力令廢屋全體搖晃起來,猛烈的暴風雨從倒塌的牆壁吹了進來。

  金絲雀面對威嚇毫不膽怯,背對雷光再度開始一步步接近。

  「再說一次哦、我是勝者、而你是敗者。既然你要爭執,那我奉陪。攻略者既然成功了,那麼身為主辦者的你就有稱讚的義務。連這些都辦不到的人原本就不應成為主辦者不是嗎」

  咔,鞋跟作響,金絲雀站到了十六夜眼前。本來身材矮小的女性現在看起來卻非常高大。

  年幼的十六夜退後一步,吐出了非常不爽的聲音。

  「……要我,認輸嗎?」

  「是啊。然後身為主辦者、做出攻略者的勝利宣言,宣告這個遊戲結束吧」

  「………、」

  「然後,等你的遊戲結束……和我、一·起·開·始·下·一·個·遊·戲·吧」

  ——哈?十六夜像是遭到偷襲一般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金絲雀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所以說是下一場遊戲啦。對了,下次我就做主辦者吧。用你準備的錢,可以準備一個不錯的舞臺呢。……呼呼,我會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主辦者”」

  怎樣?金絲雀歪起腦袋。不僅被這話吸引的十六夜大張著嘴目瞪口呆。

  十六夜驚訝了一會,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嘟噥道。

  「那麼……遊戲的獎品呢?」

  「獎品?」

  「啊啊,如果是就我們兩人的遊戲,剛才說過的那種工作之類也就不需要了吧?」

  「唔—嗯。這倒是呢……那就這麼辦如何」

  金絲雀像是要和十六夜對視一樣彎下身子。

  額頭彼此重合,用惡作劇般的語氣說道。

  「要是我贏了的話……我就,養個口氣惡劣的兒子吧」

  「————、」

  「要是你贏了……我就一生,做你的玩伴。或者,替你準備很棒的住所」

  怎麼樣?金絲雀浮現出微笑問道。

  「……沒辦法啊。本次遊戲的勝利者是你、金絲雀」

  「謝謝。下次我就作為“主辦者”來招待你吧」

  金絲雀這麼說著,握住十六夜的手,拉著他走了。

  ——這兩人的遊戲,持續了約兩年的時光。

  越過國境、穿過大陸,尋找伊瓜蘇瀑布的惡魔,為了確認世界盡頭而展開旅行的二人,最後,到了一所福利設施。

  “KanariaFamilyHome”——為了收養十六夜而建造的兒童福祉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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