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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一卷)》第9章
  「契約檔案」內容:

  「恩賜遊戲名:『FAIRYTALEinPerseus』-

  參賽者一覽:逆回十六夜

  久遠飛鳥

  春日部耀-

  『NoName』遊戲領袖:仁-拉塞爾-

  『Perseus』遊戲領袖:盧奧斯-帕修斯-

  破解條件:打倒主辦者方的遊戲領袖-

  敗北條件:參賽者方的遊戲領袖投降。

  參賽者方的遊戲領袖喪失資格。

  參賽者方無法達成上述勝利條件時-

  舞臺詳細、規則:

  *主辦者方的遊戲領袖不可以離開總部——白色宮殿的最深處。

  *主辦者方的參加者不可以進入最深處。

  *參賽者們不可以讓主辦者方的成員(遊戲領袖除外)看見自己的身影。

  *被看見的參賽者將會被淘汰,也就是失去挑戰遊戲領袖的資格。

  *被淘汰的參賽者僅僅失去挑戰資格,但能繼續參加遊戲。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NoName』將參加恩賜遊戲。

  『Perseus』印」

  *

  簽署「契約檔案」後的下一瞬間,五人的視線立刻被光線包圍。

  次元的扭曲把五人趕到門外,前往恩賜遊戲的入口。

  站在門前的十六夜等人不經意地回頭一看,只見白色宮殿的周邊都被切離箱庭,變成了一個飄浮於不明空中的宮殿。這裡已經成了一個既屬於箱庭又不是箱庭的地點。

  「要是被看到就會遭到淘汰嗎?換句話說是要我們暗殺帕修斯嗎?」

  十六夜擡頭望著白色宮殿,以彷彿興奮不已的語氣說道。仁響應了他的發言:

  「真是那樣的話,盧奧斯也會模仿傳說進入夢鄉吧?再怎麼說戰況都不可能如此輕鬆。」

  「YES。那個盧奧斯應該待在宮殿最深處做好準備,等待我們前往。在那之前,首先我們必須先成功征服宮殿。和傳說中的帕修斯不同,我們並沒有黑帝斯的恩賜。既然沒有能隱形的恩賜,我們就需要縝密的作戰計劃。」

  黑兔豎起食指做出說明。這次的恩賜遊戲有一部分是在模仿希臘神話中的帕修斯傳說。

  如果無法躲過「主辦者」方的注意抵達宮殿最深處,根本不需開戰,就會直接遭到淘汰。

  飛鳥以嚴肅的表情,確認並複誦著「契約檔案」上的規則。

  「被發現的人將會失去挑戰遊戲領袖的資格。同樣,萬一我們的遊戲領袖仁弟弟在到達最深處前就被淘汰的話,則為參賽者方落敗。既然如此,大致需要區分為三個任務。」

  飛鳥旁邊的耀也點點頭。正常來說這是一個需要百人,至少也要以十人的單位來挑戰,並只有其中少數能到達遊戲領袖處的恩賜遊戲。

  像這樣的遊戲,他們卻必須以少少的四人來挑戰。分配負責任務乃是必要的做法。

  「嗯,首先是和仁弟弟一起打倒遊戲領袖的任務;其次是索敵,察覺出看不見的敵人並擊退對方的任務;最後是一開始就要乾脆被淘汰,負責擔任誘餌和暖場的任務。」

  「春日部的鼻子很靈,聽力視力也好,看不見的敵人就交給你了。」

  十六夜的提案之後由黑兔介面:

  「人家只能以裁判身分參加遊戲,因此打倒遊戲領袖的任務就麻煩十六夜先生了。」

  「哎呀?那我是負責當誘餌和暖場囉?」

  飛鳥表現出有些不滿的反應。

  然而現在已經確定飛鳥的恩賜無法打倒盧奧斯,更何況飛鳥的恩賜在面對不特定的多數敵人時更能發揮實力。不過就算理性上明白這些,感性上還是會對不滿的部分感到不滿吧。十六夜開口揶揄口氣有點彆扭的飛鳥:

  「真抱歉呀大小姐,我也很想把這個任務讓給你,不過不打贏比賽就沒意義。要對付那個混賬,再怎麼看也是我比較適合。」

  「……哼,算了,這次就讓給你吧。但要是你敢輸掉,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喔!」

  十六夜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然而黑兔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提出內心的不安:

  「雖然遺憾,但是無法保證我們一定會贏。如果沒有趁盧奧斯大意時打倒他,應該會陷入相當嚴苛的苦戰。」

  四人的視線一口氣集中到黑兔身上。飛鳥以有些緊張的表情開口發問:

  「……那個惡徒真的那麼強嗎?」

  「不,盧奧斯先生本身的力量並沒有什麼,問題是他擁有的恩賜。如果人家的推測正確,他的恩賜應該是——」

  「隸屬於他手下的前任魔王大人。」

  「對,前任魔王的……咦?」

  十六夜的補充讓黑兔一時講不出話來。

  然而十六夜卻以毫不在意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按照帕修斯的神話,這世界不可能有蛇髮女妖的頭顱,因為那東西應該已經獻給了戰神。然而,那些傢伙卻使用了讓人石化的恩賜——被邀請成為星座的是箱庭的『帕修斯』,那麼簡單來說,他脖子上掛著的東西……應該就是惡魔之星吧?」

  「……惡魔之星?」

  聽不懂十六夜在說什麼的飛鳥等人面面相覷,狐疑地歪著頭。

  只有黑兔繼續訝異地僵住不動。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注意到,十六夜能得出剛剛那些結論是多麼異常的現象。

  「十六夜先生……您該不會……已經看出箱庭群星的祕密……?」

  黑兔以看著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的眼神,搖著頭髮問。

  「是啊。之前擡頭觀察星星時我就做了推測,見到盧奧斯之後幾乎就確定了。後來我找了個空閒跑去觀測惡魔之星,才剛得出確定結論。反正白夜叉會借我器材,要調查並不是什麼難事。」

  十六夜洋洋得意地哼哼笑著。黑兔也露出別有含意的笑容,望向十六夜的臉孔。

  「該不會十六夜先生您其實意外地是頭腦派?」

  「什麼啊,事到如今還講這種話。我可是天生的頭腦派,就連黑兔你房間的大門,也可以在不轉動門把的情況下開啟呀,不是嗎?」

  「……不不,基本上那扇門本來就沒有門把,只剩下門板。」

  黑兔冷靜地吐槽。十六夜也注意到這一點,所以做出補充說明:

  「啊,是嗎?不過就算有門把,我還是可以不使用門把就把門開啟喔。」

  「…………………………………………可以請教方法嗎?作為參考。」

  黑兔以有些冰冷的眼神望著十六夜。

  十六夜就像是要響應這句話般,笑著來到了大門前。

  「這種事——當然就是這樣開啊!」

  伴隨著震耳聲響,他踹破了白色宮殿的大門。

  *

  白色宮殿是一棟五層樓的建築。最深處是宮殿的最上層,想前往最深處一定要經過樓梯。雖然不確定「主辦者」配置了多少人,然而最少也得佔領其中一個樓梯,否則無法前進。

  藉由踹破大門的聲音得知遊戲開始的「Perseus」騎士們一口氣開始行動。

  「封鎖東西兩側的樓梯!」

  「去能監視正面樓梯的位置待命!」

  「對手共四人,能放棄的棋子有限!只要冷靜對應,就不會被對方闖越防線!」

  「這一戰關係到我等的旗幟,絕不能輸!」

  在號令之下,「Perseus」的騎士們展現出整齊劃一的行動。

  以根據地為舞臺的遊戲可不是虛有其表,畢竟地利壓倒性地屬於對方。

  更不用說勝利條件非常簡單,甚至不必動手,只要找到敵人即可。

  在最深處大廳裡,坐在王座上的盧奧斯已經認定己方獲得了勝利。他腦中想的不是眼前的遊戲,而是對部下們沒能阻止挑戰權被奪走的滿腔憤怒。

  (哼……沒有用的傢伙們,居然讓「無名」共同體獲得了挑戰權。)

  無論多麼聽話,自己的共同體都不需要這種無能之人。

  一等遊戲結束,立刻就要全面展開肅清。盧奧斯喃喃講著些危險發言。

  ——然而盧奧斯並不明白,自己招惹的敵人是一群不輸給著名英豪、世界首屈一指的凶惡問題兒童集團。

  *

  正面樓梯大廳已經因為飛鳥的奮戰而成了一場大混戰。前來捕捉從正面挑戰的十六夜等人的騎士們,全都被飛鳥帶出來的恩賜——水樹給擋在這個地方。

  「夠了!怎麼會對這樣一個小丫頭費這麼多功夫!」

  「擁有隱形恩賜的傢伙們去尋找剩下的成員!這裡由我等來控制!」

  被發現的那瞬間,飛鳥就已經放棄了挑戰遊戲領袖的權利。她的任務充其量就是個誘餌,然而四處逃跑並不合乎她的個性。雖然她也有考慮過要利用自己的恩賜來讓對方自相殘殺,然而這樣卻有些欠缺遊戲該有的精彩。所以飛鳥決定,要讓騎士們無法對自己視而不見——也就是動手破壞白色宮殿。

  「從左右來了!同時把他們打飛出去!」

  一喝,水流就襲向騎士們。同時宮殿內的華麗裝飾也被水樹放出的洪水給衝得亂七八糟,連那些講究高階的名畫也不幸地泡進水裡。

  原本進行恩賜遊戲時,會把根據地的私有財產全部放進寶物庫裡保管。然而由於這次的遊戲事出突然,所以這方面的準備並不齊全,甚至連保護根據地的恩賜都不夠用。

  飛鳥逮住這個破綻,徹底地在根據地中大肆破壞。雖然和飛鳥的戰鬥並非必要之戰,然而騎士們再怎麼說也無法任由她胡作非為。

  「嘻嘻……除了看不見的敵人外,其他大概都集中到這裡來了吧?」

  飛鳥觀察著四周。騎士們雖然穿著飛空鞋,但面對水樹產生的壓倒性水量和自在操縱水樹的飛鳥,依然猶豫著不敢積極進攻。

  「不……不妙,再這樣下去,宮殿的一樓會全部被洪水淹沒!」

  騎士們焦急的喊聲在宮殿內迴響著。飛鳥坐在水樹伸展的枝椏上,對著水樹下令。

  「右上方,掃下他們!」

  被飛鳥的發言支配的水樹高速發射出如同利刃的高壓水柱,把具備翅膀的騎士們一一擊落。至於那些巧妙閃避過如同高壓水柱般攻擊的騎士,則用奔騰的水柱擊退。飛鳥一邊重複著以恩賜支配恩賜的行動,一邊在心中想著。

  (為了支配恩賜的恩賜……嗎?)

  她討厭只會回答「是」的世界。然而如果是這個箱庭世界,就會有形形色色的人類和種族基於各自的顏色,對她迴應是非對錯。

  黑兔向飛鳥保證,即使無法讓支配他人的力量消失,也可以藉由自制讓這力量不再增強。

  「支配恩賜」這個選擇,也是為了不要再次讓具備色彩的世界從她手中被奪走而做出的選擇。只要別讓這份力量更加強烈地對人類意志發揮效果,應該也不會扭曲身為友人的十六夜和耀的內心吧。

  (然而……那是另一回事。現在光是要操縱這棵水樹就得使出全力,還真是不象樣呢。)

  飛鳥輕輕摸著水樹的樹幹。就像是在呼應她的動作,樹脈產生了脈動。

  明明領悟了使用自己能力的方法,飛鳥臉上依然有著不滿之色。

  最大的不滿,是這份與生俱來的才能到現在還只能發揮出等同帶殼小雞般的力量,讓她光是要操縱水樹就得使出全力。飛鳥之所以把身為共同體生命線的水樹帶來,而不是選擇寶物庫裡的恩賜,就是因為只有水樹會遵守她的命令。

  對於自尊心強烈的飛鳥來說,無法支配也是不滿的起因之一。

  (不過現在這樣就好吧,畢竟以前「能支配」是理所當然。要是沒有這點反彈,就會讓人覺得沒有什麼好努力。從今以後,我一定要變得能支配各式各樣的奇蹟。)

  呼~她吐了口氣,就像是在呼應她的動作,水樹襲擊著騎士們。飛鳥的任務是要確保通路和成為誘餌。既然如此就使出全力好好大鬧一場吧。飛鳥讓身上的大紅色禮服隨風翻飛,在聽話的水樹上高舉右手。

  *

  和飛鳥兵分兩路之後,十六夜等人和飛鳥相反,屏息觀察著狀況。

  春日部耀躲在宮殿柱子後方,豎起耳朵查探著周遭的動靜。

  過了一小段時間後,耀表現出跳了一下的反應,並對所有人使了個眼色。

  「有人來了,大家躲起來。」

  她以緊張的語氣警告。就算看不見身影,但並不是連聲音和味道都能消除。耀那高效能的五感是唯一能對抗隱形恩賜的手段。

  像野獸一樣蹲低姿勢的耀向看不見的敵人發動奇襲。

  「怎……怎麼會!」

  驚愕的聲音。耀立刻用力攻擊對方的後腦。

  不明白自己位置為什麼會被看穿的騎士在一擊之下昏了過去。往前倒下的騎士頭上掉下一頂頭盔,接著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空中出現一名騎士的身影。看到這副光景,耀做出了個推測。

  「這頭盔應該就是隱形的恩賜。」

  「好啦,小不點少爺。你拿去戴上吧。」

  「哇!」

  十六夜撿起頭盔,放到仁的頭上。瞬間仁的身影就失去顏色消失無蹤。

  身為「NoName」方遊戲領袖的仁要是被發現,就會當場確定由「NoName」落敗。首先確保他的安全,就是最優先事項。

  春日部耀確認仁身影消失後點了兩、三次頭。

  「果然隱形的恩賜是攻略遊戲的關鍵。畢竟無論多小心也無法排除被看到的可能性。只要在通往最深處的樓梯上安排幾名護衛,無論如何都無法破解。」

  「對方限制了使用隱形恩賜的人數,應該是為了不要被輕易奪走吧……那麼最少還要一頂,當然更好的結果就是再來兩頂,不過……」

  十六夜難得欲言又止。三人中絕對必須前往最深處的只有仁和十六夜兩人。

  如果把耀也算進去有三頂是最好,但是如果太貪心有時反而會慘遭失敗。

  「喂,小不點少爺,作戰變更!我和春日部去打變透明的傢伙,把恩賜給我。」

  「啊……好的。」

  仁把恩賜交給十六夜。十六夜在戴上頭盔前,確認了一下耀的想法。

  「要是拖拖拉拉打前哨戰那可沒完沒了。重點是盧奧斯,所以只能對不起你了。」

  「不必在意。」

  耀搖搖頭。只要大張旗鼓地行動,應該就能逮住變透明的敵人,不過春日部耀也會就此被淘汰吧。然而不能因為執著這種事情而錯過勝利的穖會。

  「抱歉啊,好像好處都被我佔走了。雖然我看起來這樣,不過還是挺感謝大小姐和你。像這次的遊戲,感覺也無法靠我一個人完成。」

  「所以我說不必在意,一定會讓你補償。」

  耀以平淡的語氣來保證她絕對會回收這份人情。

  十六夜差點大笑起來,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小不點少爺去躲起來吧,死也不能被找到。」

  「好的。」

  十六夜的身影消失了,兩人離開暗處開始在白色宮殿中四處奔跑。

  「找到了!是無名共同體的小丫頭!」

  「這樣敵人就只剩下三名!」

  「好!抓住那女孩!把她當成人質引誘其他傢伙出來!」

  騎士們襲擊耀,卻被看不見的十六夜打飛到白色宮殿之外。

  「礙事!」

  被打飛的騎士們發出慘叫並同時撞破好幾層牆壁,一起維持著第三宇宙速度,飛向雲海的另一端。老樣子,十六夜下手依然毫不留情。

  「怎樣,春日部,找得到嗎?」

  「不……飛鳥戰鬥的聲音和其他聲音太大聲了,有點…………哇!

  這時,耀突然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飛出去撞上了牆壁。

  十六夜立刻往反方向踢了一腳,然而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但是更奇怪的是,即使靠著春日部的敏銳感覺,她也沒有察覺到敵人接近。就算以十六夜來說,他居然無法察覺到距離自己如此接近的人類,也是很不自然的狀況。

  十六夜的腦中出現一個可能性。

  (難道……有人使用的不是複製品而是真貨……?)

  對。不只是身影,連味道、熱量、聲音都可消除,是一個能夠完全消除存在感的恩賜。

  有一個騎士手上擁有那個在希臘神話中帕修斯獲得的恩惠……也就是擁有冥王的力量,連

  神佛都能夠暗殺的恩賜,並潛藏在他們附近。

  (嘖!這可棘手了,一個不好,頭盔掉下來就會被淘汰!)

  當耀遭受攻擊時,十六夜完全沒有察覺到敵人的動靜。別說動靜,連初期動作也都完全沒注意到。

  既然有「不可以被看見」這個規則,這就是最需要小心躲避的敵人吧。

  「喂!春日部,暫時撤退吧!」

  十六夜抱起倒地的春日部耀。然而看不見的敵人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行動,對十六夜發動攻擊。只要十六夜去抱起能夠看見的耀,敵方自然就可以把握十六夜的位置。十六夜被類似巨大鈍器的物體往橫打飛了出去,趕緊壓住頭盔,用力咂舌。

  「好危險啊!頭盔差點掉了!真是混賬!是說我本來想反擊結果還真的完全感覺不到!乾脆隨便亂打?」

  「等等。」

  肺部可能受到重擊而痛苦地咳了好一陣子的耀叫住十六夜。她被相當沉重的鈍器打中,光是還有意識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不過果然還是很痛苦吧。

  然而耀的眼中浮現出似乎掌握到了什麼破解法的神色。

  「怎樣?有方法嗎?」

  「嗯,不過說不定會被聽到,現在先逃吧。」

  十六夜點點頭再度抱起耀。在那之後他的背部立刻又捱了類似鈍器的東西一記攻擊,然而對於即使蛇神都無法讓他受傷的十六夜來說,這根本不會形成致命傷。

  他用力扭動上半身送出一腳,這次總算踢到了類似鈍器的東西。

  從隱形的騎士手上掉落的鈍器,是一把尺寸驚人,大小和人類差不多的鐵錘。如果是十六夜本人也就算了,用那把鐵錘應該可以打壞黑帝斯頭盔吧。撿起鐵錘之後,騎士又藏起動靜,繼續狙擊十六夜等人。

  「迴廊邊,在角落等待,去吧。」

  十六夜直直前往白色宮殿西側的迴廊,來到指定位置停下腳步,把耀放了下來。

  「接下來,只要我發出訊號就攻擊指定位置。」

  「我是沒問題啦,但是你能感覺到對方嗎?」

  耀點點頭。十六夜換上意外的表情。

  敵方的動靜消失得很完美。十六夜只想到賭著被他砍一刀也要反擊的方式,然而耀似乎有著什麼祕密對策。十六夜對她的方法很有興趣。

  「很好,比起幸運打中,從正面直接擊破對方有趣多了。」

  「我也這麼想——準備好。」

  十六夜背對春日部耀。既然來到迴廊的角落,敵方能出手的方向只有左右正面三個角度。十六夜也提高五官感覺,等待敵人。

  這時,十六夜的耳朵感覺到類似耳鳴的反應。這是因為十六夜擁有雖然比不上耀,卻遠比常人更優秀的五感才能察覺到這種程度的音波。

  (這個音波……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

  似乎理解一切的十六夜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隱形的騎士使用黑帝斯頭盔完全遮蔽了自己的動靜。為了暗殺神佛而製造出的這個恩惠,可以將使用者的熱量、味道、甚至聲音都完全隔絕。就算是視覺不敏銳的蛇類所擁有的熱量探查器官……類似熱敏器官的東西也無法捕捉到他。

  (敵人在距離十公尺的位置觀察情勢,沒問題,沒有被察覺。)

  然而這個隱形的恩賜有個致命弱點。

  這個恩賜的本領是變透明,而不是透過。

  例如只要能發出海豚或蝙蝠之類的音波,並以類似潛水艇聲納的方式藉著反彈音波探查周遭一帶,就可以破解這個隱形的恩賜。

  (……!來了!)

  隱形的騎士或許想要直接分出高下吧,他從左邊對耀發動突擊。

  他是「Perseus」的精銳,而且還是能力強大到足以獲得傳說恩賜的騎士。恐怕正是成為這場前哨戰關鍵的人物吧。

  他的步伐非常沉重而且迅速。一瞬間就縮短了兩人的距離,高舉起鐵錘。

  「左邊,立刻動手!」

  春日部耀大叫。響應她喊聲的十六夜立刻揮拳攻擊。

  拳頭擊中的部分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感覺得到類似鎧甲碎裂般的確實反應,讓十六夜也從眼前的空白空間中,察覺出騎士的存在。

  「嗚……喔……」

  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傳出痛苦的呻吟。十六夜跳向隱形的騎士,拔掉他的頭盔。

  這名隱形的騎士就是在盧奧斯身旁待命的親信。

  十六夜轉著頭盔笑著說道:

  「喔……真虧你能撐住這一擊。雖然我有手下留情,不過原本還是打算把你打到天空的另一端去。」

  「……哼,那麼,就是因為我等的鎧甲很優秀吧。」

  男性親信這番話是拐彎抹角的稱讚,十六夜的拳頭就是如此沉重又猛烈。

  即使是面對這樣一個挑戰過許多遊戲,身經百戰的騎士,也一擊就足以讓他認輸。

  「如果因為埋頭亂打的一擊而輸那就另當別論,不過這是從正面打敗恩賜而造成的落敗——了不起,你們的確具備挑戰盧奧斯大人的資格。」

  騎士膝蓋著地,癱倒下去。十六夜他們拿著隱形的恩賜,迅速往最深處前進。

  *

  獲得第二個隱形恩賜的十六夜和仁直直衝進白色宮殿,來到最上層。最深處沒有天花板,而是一個類似競技場的樸素建築。

  「十六夜先生……仁少爺……」

  在最上層等待的黑兔觀察著兩人的樣子,然後安心地呼了口氣。

  擡頭望著眼前這遼闊的競技場上空,有個人影正在俯視腳下眾人。

  「——哼,真的是一群沒用的傢伙,要因為這次的事情來個全面肅清才行。」

  飄浮在半空中的人影的確有著翅膀。

  那雙長達膝蓋的長靴長出了一對光輝的羽翼。

  「不過這下他們也能明白這個共同體到底是靠誰才能活下去吧。要讓他們反省自己的無能表現,這或許正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呢。」

  翅膀拍了一下。光是這一下就讓盧奧斯的速度超越風,以數十倍的速度降落到十六夜等人面前。

  「不管怎麼樣,歡迎來到白色宮殿的最上層。我就以遊戲領袖的身分來當你們的對手吧……嗯?這搞不好是我第一次說出這句臺詞呢。」

  這全都是因為騎士們很優秀。要不是這次的決鬥突然得讓對方無法充分準備,十六夜他們的計劃應該無法順利進行到這種地步吧。

  十六夜聳聳肩笑了。

  「嗯,畢竟是場突擊決鬥嘛,你就饒了他們吧。」

  「哼!讓區區無名來到我面前時,就已經是重罪了。」

  盧奧斯的翅膀又揮動一次。他拿出描繪著「蛇髮女妖頭像」圖樣的恩賜卡,取出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弓。

  看到那個恩賜,讓黑兔的臉色變了。

  「……火焰弓?意思是你不打算使用帕修斯的武器來戰鬥嗎?」

  「當然,既然能飛,我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在同一個舞臺上戰鬥?」

  盧奧斯像是瞧不起人似地往上飛去,然而他還沒有表現出戰鬥的意願。他飛到牆壁上後,拆下掛在脖子上的短項鍊,高高舉起附屬在上面的裝飾品。

  「主要戰鬥的不是我,我可是遊戲領袖,一旦落敗就等於是『Perseus』落敗。這場決鬥不值得我擔負如此嚴重的風險吧?」

  「嗚…………!」

  看到盧奧斯並沒有過度自大,讓黑兔開始坐立不安。如果事實正如她的想象,盧奧斯擁有的恩賜是足以和希臘神話諸神匹敵的凶惡恩賜。

  盧奧斯高舉的恩賜開始發光,簡直會讓人誤以為是星光的那陣光波,一邊閃爍,一邊解開一個個封印。

  十六夜反射性地做出防備。他擋在仁的面前,為了隨時可以開始戰鬥,擺出了臨戰態勢。

  光芒變得更強,盧奧斯以凶猛的表情大喊:

  「清醒吧——魔王阿爾格爾!」

  光波染上褐色,填滿了三人的視野。

  尖銳的女性叫聲在白色宮殿內迴響,彷彿要與宮殿產生共鳴。

  「ra……Ra……GEEEEEEYAAAAAAaaaaaaaa!」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理解的叫聲。

  一開始雖然類似歌聲,但那也簡直是能讓中樞發狂的不協調音。

  現身的女性身上綁著戒具和捕捉用的皮帶。她甩著那頭不像女性的灰色頭髮,不斷尖叫。女性扯爛綁住雙手的皮帶,上半身往後仰併發出更強烈的尖叫。黑兔忍不住捂住兔耳。

  「ra……GYAAAAAaaaaaaa!」

  「這……這是什麼叫聲……」

  「黑兔!快閃開!」

  咦?黑兔嚇得呆掉。十六夜一抱一扛地抓起黑兔和仁,往後跳開。

  在那之後,立刻有一個彷彿山脈的巨大岩石,從空中往下墜落。看著兩次、三次不斷閃躲落石的十六夜等人,盧奧斯高聲嘲笑他們:

  「哎呀~不能飛的人類真是不方便啊。連掉下來的雲朵都躲不開。」

  「你……你說這是雲……?」

  黑兔猛然一驚,看向競技場的外側,才發現不只是這個競技場上空有云朵正往下墜落。

  名為「魔王阿爾格爾」的女性之力,對這個為恩賜遊戲準備的世界全體放出了石化光線。

  這名女效能夠放出幾乎只要一瞬間就充滿世界的光芒……黑兔發著抖講出她的名字:

  「星靈,阿爾格爾……!和白夜叉大人一樣同屬於星靈的惡魔!」

  ——所謂「阿爾格爾」是指以阿拉伯文「ra’sal-ghūl」為語源,意為「惡魔頭顱」的星星;同時也是英仙座中,位於「蛇髮女妖頭部位置」的恆星。

  她之所以能擁有原本是蛇髮女妖的魔力「石化」,應該是源自於這樣的經歷吧。

  擁有一顆以星為名的大惡魔,箱庭最強種族之一的「星靈」,就是「Perseus」的王牌。

  「現在你們的同伴和我的部下應該都變成石頭了吧?嗯,這對沒用的人來說是很好的懲罰。」

  盧奧斯笑得狂妄。完全沒有防禦的黑兔和十六夜等人之所以沒有石化,應該是因為他還想玩玩吧。

  在以根據地為舞臺的遊戲中,總算出現第一個挑戰者,立刻就讓遊戲結束未免也太可惜。

  和嘴上的輕浮言論相比,盧奧斯內心的鬥志應該已經遠遠高漲起來了吧。

  然而十六夜也是一樣,想要一雪在白夜叉遊戲中所受到的恥辱,這裡就是最棒的舞臺。

  「退下吧,小不點少爺。看來我似乎沒有餘力保護你了。」

  十六夜回頭對仁說道。仁似乎很愧疚地退了一步。

  「抱歉……我真的……什麼都辦不到。」

  「也沒差啦,倒是你還記得那件事嗎?」

  仁慌忙點頭。就是他們要以「打倒魔王」來開始共同體活動的事情。

  十六夜用力摸著仁的頭,像是要跟他說悄悄話般繼續說道:

  「這下計劃都吹了吧?你本來應該是想靠奪回蕾蒂西亞來對抗魔王吧?」

  「……是的。」

  只要前任魔王蕾蒂西亞也回到共同體,那並非不可能辦到的事。

  然而關鍵的她靈魂已經受損,失去了許多恩賜。

  「怎麼辦?要停止那個作戰嗎?」

  十六夜的語氣和表情都非常冷靜。

  面對這並不是在指責,也不是在把人當傻瓜看待的聲色和視線,仁明確地搖了搖頭。

  「十六夜先生,我們還有你。如果你真的是能打贏魔王的人才——請你在這個舞臺上證明給我們看。」

  這次一定要評定逆回十六夜的真正價值。

  面對仁的率直眼神和響應,十六夜回以高聲大笑。

  「OK,你可要看清楚啊,小不點少爺。」

  他最後又在仁的頭上粗魯地摸了一陣之後,才往前走去。

  「好,那麼準備好了嗎,遊戲領袖?」

  「嗯?你們不兩個人一起上嗎?後面那孩子才是領導者吧?」

  「喂喂,可別自視甚高啊?像你這種貨色,怎麼會需要我們少爺動手。」

  十六夜那輕浮的笑容讓仁感覺到有些冰冷的惡意,看來他也打算拿這次的騷動來宣傳。不過盧奧斯似乎覺得受到侮辱,發著抖大叫:

  「哼!區區無名說什麼大話,我等著看你後悔!」

  「ra……GYAAAAAaaaaaaa!」

  光輝的羽翼和充滿傷痕的灰翼飛舞著。

  盧奧斯飛到比阿爾格爾更高的位置,躲在她背後拉開火焰弓。

  十六夜集中精神吼了一聲,將描繪出蛇行軌跡的炎箭給彈開了。

  「喝!」

  光是這個動作,炎箭就不知道飛去哪裡了。真是亂七八糟的肺活量。

  「嘖!意思是果然具備了足以打倒海怪克拉肯的實力嗎!」

  盧奧斯明白射箭只是白費力氣,收起火焰弓。取而代之,他從恩賜卡里拿出新附加了「星靈凶手」這恩賜的鐮之恩賜,鐮形劍。

  在空中自由飛舞的盧奧斯和阿爾格爾以夾擊的形式逼迫著十六夜。

  「壓制住他!阿爾格爾!」

  「RaAAaaa!LaAAAA!」

  阿爾格爾發出尖銳叫聲並揮下雙臂。

  十六夜擋下她的手臂,並以組合彼此雙手的姿勢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他似乎打算正面和星靈較勁。

  「哈!很好很好真的很好!真的感覺來勁了……!」

  「RaAAaaaGYAAAAAAaaaaaa!」

  十六夜和阿爾格爾的手相疊,然而一進一退的場面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阿爾格爾無法支撐到最後反被對方壓制,當場被十六夜扭著手臂壓倒在地。

  「GYAAAAAAaaaaaa!」

  「哈哈!怎麼了啊?前任魔王大人!剛剛聽起來很像是真正的尖叫呢!」

  十六夜帶著凶猛笑容把阿爾格爾壓制在地,還在她的腹部踩了好幾腳。十六夜光是踩了幾腳,就讓整個競技場產生龜裂,具備簡直可以粉碎白色宮殿的力道。

  在這期間內,盧奧斯都在十六夜背後飛來飛去,伺機動手襲擊。

  「別太囂張!」

  「這句話還給你!」

  盧奧斯單手拿著鐮形劍高速移動,十六夜則藉著轉動下半身的力道踢向他。雖然盧奧斯勉強用劍柄擋下這一擊,然而遭受這過於沉重的一擊後,還是讓他整個人往後甩了出去。

  這一擊強大到明明已經擋住,卻還是讓人產生嘔吐感。之前的騎士們被十六夜以第三宇宙速度打飛,現在的盧奧斯卻以更快的速度往後飛去。十六夜跳躍著,瞬間就追上盧奧斯。

  「怎麼了,明明有翅膀好像還挺不方便?」

  「你……你這混賬……!」

  盧奧斯揮動鐮形劍。

  然而十六夜輕鬆擋下,這次則把盧奧斯丟向地面。盧奧斯被直接砸向倒在競技場上、失去意識的阿爾格爾身上。

  「嗚!」

  「Gya!」

  傳出兩聲慘叫。面對這實在太不合理的力量,盧奧斯擡起上半身狼狽地大叫:

  「你……你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到底擁有什麼樣的恩賜!」

  這也是合情合理的疑問吧。能夠光憑力量就擊倒「星靈」,還可以跑得比飛天的赫爾墨斯之鞋還快,這樣的人類根本不存在。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十六夜拿出了恩賜卡。

  「恩賜名『真相不明』——嗯,抱歉,光這樣無法理解吧?」

  十六夜從容地聳著肩膀笑了。看到表現出餘裕的十六夜背影,仁慌慌張張地大叫:

  「快……快趁現在給他們最後一擊!不能讓她使用石化的恩賜!」

  星靈阿爾格爾的強項不在於體能。

  甚至能讓世界石化的強大詛咒之光,才是她的本領。

  然而想要用自身力量來打倒十六夜的盧奧斯,想要進一步的正面對決。

  「阿爾格爾!我允許你讓宮殿惡魔化!殺死那傢伙!」

  「RaAAaaa!LaAAAA!」

  如同歌唱的不協調音在世界中迴響著。白色宮殿瞬間染上黑色,牆壁就像生物般產生脈動。從擴散到宮殿全區的黑色陰影中,長出許多蛇型石柱襲擊十六夜。

  十六夜一邊閃避一邊喃喃說道:

  「喔,講起來蛇髮女妖也有這一招呢。」

  蛇髮女妖有產生各式魔獸的傳說。

  何況「星靈」原本就是給予恩賜那一邊的物種。現在的白色宮殿已經化為魔宮,盧奧斯也許根本沒在注意周遭吧?他以彷彿發狂的樣子大叫道:

  「我不會讓你們活著回去!這個宮殿是靠阿爾格爾的力量產生的新怪物!你這傢伙已經完全找不到立足點!你們的對手是魔王和宮殿怪物本身!在這個恩賜遊戲的舞臺上,已經沒有你的藏身之處了!」

  盧奧斯的怒吼與魔王那歌聲般的不協調音。

  配合聲音變化的魔宮將白色的外牆和柱子都變成蛇蠍般的外貌,對十六夜發動攻擊並覆蓋住他。被千條蛇吞噬的十六夜在內部的中心喃喃自語:

  「——……是嗎,意思就是把這整個宮殿打壞就行了吧?」

  「咦?」

  他語氣平淡地迴應。仁和黑兔產生了不妙的預感。

  十六夜隨性地舉高拳頭,然後朝染成黑色的魔宮揮下。

  上千的蛇蠍同時粉碎,從十六夜的周圍煙消雲散。在那之後宮殿整體都搖晃了起來,競技場崩塌,瓦礫帶著四樓一起摔向三樓。

  「哇……哇哇!」

  「仁少爺!」

  黑兔接住差點被崩塌牽連的仁。擁有翅膀的盧奧斯等人雖然逃往上空,眼前慘狀還是讓他忍不住停止呼吸。

  這個競技場和宮殿內不同,隨時都架設著防禦用的結界。除非具備能粉碎山脈的力道,否則應該無法讓這最上層崩塌。

  「……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回事?那傢伙的拳頭擁有足以打碎山河的力量嗎?」

  盧奧斯在上空發出了既像是憤怒又像是畏懼的叫聲。

  站在競技場剩下的立足點往上看的十六夜有點不高興地對盧奧斯說道:

  「喂,遊戲領袖,該不會這樣就沒招了吧?」

  「……嗚……!」

  宮殿怪物還活著,然而就算繼續下去結果也不會好轉吧。

  盧奧斯的臉孔因恥辱而扭曲。對他來說,在根據地舉行的正式遊戲,這還是第一次。沒想到戰況居然會一面倒到了這種地步,他一定連想都沒想過吧。盧奧斯的表情因為懊悔而扭曲了好一陣子——然後突然恢復認真表情,接下來換上了極為凶惡的笑容。

  「已經夠了,讓一切結束吧,阿爾格爾。」

  石化的恩賜被解放了。

  伴隨著那如同歌聲的不協調音,星靈阿爾格爾放出了褐色光芒。這正是讓阿爾格爾得以登上魔王寶座的根本原因。以褐色光芒覆蓋包括天地的一切,並轉為灰色星星的星靈之力。

  被褐色光芒覆蓋住的十六夜從正面逮住了那雙眼睛——

  「————……呸!身為遊戲領袖,到現在居然還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然後,他把褐色光芒給踩碎了。

  ……這不是比喻,也沒有其他足以形容的詞語。阿爾格爾放出的褐色光線因為逆回十六夜的一擊而像是玻璃藝品般碎裂,四處飛散直至蕩然無存。

  「怎……怎麼可能!」

  盧奧斯大叫著,也難怪他會這樣。

  因為連從樓下旁觀戰況的仁和黑兔都忍不住大叫:

  「把『星靈』的恩賜無效化——不,破壞了?」

  「不可能!擁有那麼驚人的身體能力,居然還可以破壞恩賜?」

  這就是白夜叉以「不可能」作為結論的理由。這兩種恩惠該是相反的恩賜。如同之前的說明,在這個聚集眾多神明的箱庭裡,能讓「恩賜」無效化的恩賜並不罕見。然而,這僅限於肉體以外,能以武器等形式具體化的物品。

  十六夜沒有其他「恩惠」,只要看恩賜卡就能一目瞭然。

  問題是這樣就會造成「打碎天地的恩惠」跟「擊碎恩惠之力」兩種能力同時成立的狀況。

  然而這種靈魂應該絕對不可能存在才對。

  「好啦,繼續吧,遊戲領袖,『星靈』的力量應該不只如此吧?」

  十六夜輕浮地挑釁著。然而盧奧斯的戰意已經差不多都枯竭了。

  別說「箱庭貴族」,連「白夜魔王」也參不透的來源不明、效果不明、名稱不明,具備了全部必要條件,如假包換的「真相不明」。

  本身擁有奇蹟,卻又能破壞奇蹟的矛盾恩賜。

  面對這種不可能的存在,讓盧奧斯茫然自失。這時黑兔嘆著氣插嘴:

  「雖然遺憾,但人家認為不會再有什麼新招式了喔。」

  「什麼?」

  「在阿爾格爾被戒具鎖住的狀態下出現時,人家就該察覺了……想要支配星靈,盧奧斯大人的能力還太不成熟。」

  「嗚!」

  盧奧斯眼中出現灼熱的憤怒。雖然他的眼神幾乎可以殺人……然而卻沒有否認。因為黑兔的發言就是真相。

  然而又有誰能預測到這個慘狀?裝備著許多恩賜,而且還讓甚至能石化世界的凶惡星靈服從自己的盧奧斯,居然會輸給「無名」……一定沒有任何人能預料到。

  「——哼!充其量只是靠爸一族和前任魔王大人,一旦優勢被打破,就毫無對策了嗎?」

  十六夜不屑地表達失望。當黑兔正準備宣佈比賽的勝負已分時——十六夜卻露出凶惡到極點的笑容把盧奧斯逼上絕境。

  「喔,對了。要是你就這樣輸掉遊戲……你應該知道你們的旗幟會怎麼樣吧?」

  「咦?什麼?」

  盧奧斯發出了無法理解突然發生什麼狀況的聲音,也難怪他這樣。

  他一直以為十六夜他們是為了奪回蕾蒂西亞,才要得到「Perseus」的旗幟。

  「那種事之後也辦得到吧?只要以旗幟為擋箭牌,立刻要求再度進行一次遊戲——對了,下次就接收你們的名號吧。」

  盧奧斯的臉上一口氣失去了血色。

  這時他才第一次注意到周圍的慘狀,眼前那些崩毀的宮殿還有石化的同志們。

  然而十六夜卻帶著毫無慈悲的凶惡笑容繼續說下去:

  「取得那兩樣東西后,我會徹底地不斷貶損糟蹋你們的名號和旗幟,讓『Perseus』永遠無法在箱庭活動。不管你們是要生氣要哭還是要喊,我都會徹底下手,徹底到讓共同體存續這個要求都無法達成的地步……沒錯,徹底下手……聽說即使這樣還是會拼命抓著不放才叫做所謂的共同體?不過正因為這樣,糟蹋起來才有意思吧?」

  「住……住手……」

  只要在這場遊戲中落敗,旗幟就會被奪走。那樣一來「Perseus」就無法拒絕決鬥。要在這種破壞狀態下戰鬥更不可能。

  盧奧斯……到了現在才總算察覺。

  自己的共同體正面臨了瀕臨崩壞的危機。

  「是嗎?不願意嗎?——那方法只剩下一個了吧?」

  十六夜凶惡的表情突然消失,這次笑得很開懷。

  他動動指尖像是在挑釁盧奧斯。

  「放馬過來吧,帕修斯。賭上性命——讓我好好樂一樂吧!」

  凶猛的快樂主義者張開雙臂,提出繼續進行遊戲的催促。他完完全全還玩得不過癮。盧奧斯直接面對由自己導致的組織危機,也痛下決心開口大叫:

  「我不會輸…………不能輸……怎麼能輸!打倒他吧!阿爾格爾!」

  光輝羽翼和灰色羽翼雙雙拍動。為了共同體,抱定必敗決心的兩人往前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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