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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約的利維坦(第二卷)》第7章
  1

  西新宿的一偶,舊東京都議會議事堂前方。

  距離一個街區遠的地方還有著昔日的東京都廳·第一本廳大樓。晴臣正和羽純一起沐浴在朝霞的光芒中。

  同伴的少女臉上的表情明顯相當僵硬。晴臣不由得出聲對她說道。

  “真的不想讓你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吶……”

  “不,沒事。請帶上我一起。而且水無月應該也會守護我的。”

  她似乎相當緊張,不過儘管如此羽純還是堅定地這麼說道。

  “那、那個呢。要是能夠平安度過這次戰鬥的話,我、我有個請求想要拜託您……”

  “似乎覺得就算被你拜託什麼事都好也會表示OK呢,不過就先暫時保留起吧。”

  羽純馬上住了口。她也發覺到了。

  被拂曉的光芒染上一片薔薇色的東方天空。那裡混入了一點黑色。並不斷地漸漸擴大。那是正朝著這邊飛來的巨龍身影。

  “讓你久等了吶,弓之繼承者啊!”

  伴隨著這道銳耳的美聲,帕維爾·加拉德從天而降。

  地面受到下落的衝擊而‘轟’地搖晃了起來。晴臣和羽純都幾乎站不穩腳步。

  “也並沒等多久喔。既然我說過現在會來,那就不會食言。”

  把緊張著的羽純護在自己的身後,晴臣如此說道。

  一如以往地由於緊張而變得喉嚨乾涸。心臟也如同打鼓般砰砰直跳。儘管如此,晴臣還是儘可能地以平時無異的聲音說著話。

  白銀之龍正仁王般屹立在前方十幾米距離處的十字路口。

  “要是開戰之前有什麼話想要說的話不妨說出來聽聽喔?”

  “不,無需多言,這種時候再多費脣舌又有何用?”

  帕維爾·加拉德的右手上顯現出了屠龍之劍。為了作出迎戰晴臣也在右手上呼喚出了鋼與黃金的魔槍。雙方彼此都已經做好了將‘杖’具現化出來的準備。

  然後,加拉德將劍高舉向天空。

  “盧璐庫·索恩之祕文字啊。以爆裂的洗禮將這片土地灼燒殆盡!”

  白銀色的頭頂上方顯現出了五個魔術記號。

  那是‘灼熱與爆裂’的文字排列!迅速地展開出不朽的加護之後,晴臣的身邊周圍被劫火和大爆炸吞沒了進去。是剛才那個祕文字所產生出的攻擊。

  “咿呀呀呀啊啊!”

  “打算劍和魔法兩方並用嗎……”

  邊以珍珠色的光輝守護著的尖叫起來的羽純,晴臣邊如此低聲說道。

  不朽的加護就算承受盧璐庫·索恩的魔術攻擊也依然絲毫無損。而且也好好地守護住了同伴的少女。事實上,就是因為能夠依靠這個防禦才會讓她跟隨著的。

  這是對於能否操縱‘蛇’感到不安的羽純自己提出來的。

  她說想要儘量離水無月近一點。說是這樣子就能夠更容易和‘蛇’心靈相通——

  因為暫時有著防禦所以不用擔心有危險。不過,加護範圍之外的地方就被爆炎和爆風狂亂吹颳著。混凝土和金屬片到處飛散,整整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晴臣深呼吸了一下,將槍口朝著斜上——對著天空。

  “為了避免自己也被爆炎吞沒進去,才會逃到天空上呢。”

  因爆炎和爆風的緣故而對外面的狀況一無所知。不過,卻能想象得到敵人的所在位置。晴臣如此確信著併發出了二連射。

  剛才的兩發子彈雖然已經捕捉住了逃往空中的加拉德,不過卻被對方不朽的加護彈開了。

  晴臣手持的是槍型之‘杖’。確實點來說是槍型的魔法之弓。某種程度上槍會自動瞄準目標,讓使用者清楚需要射擊的位置。

  “哼哼哼哼……。你也已經習慣使用弓了吶。”

  這道笑聲響起的時候,爆炎和爆風也終於消散。

  柏油路面破碎,出現了裂縫,街燈被被扭曲。舊都議會議事堂和辦公大樓低處的階梯也因爆發的餘波而被吹飛。

  並且,加拉德也正如預想地在空中展開雙翼,身上被守護之光包圍著。

  當然是毫無損傷。接著銀龍的左手腕處突然裂開,水銀色的鮮血噴出。血液就這麼掉落到地面上。

  “昨夜我已經創造出了新的眷屬。你也何不呼喚出自己的軍勢,為戰場更增添一份色彩吧!”

  帕維爾·加拉德的頭上顯現出了九個盧璐庫·索恩的祕文字,散放出光輝。

  那是表示‘鍊金’以及‘魔力賦予’的雙重文字排列。並且,水銀色的血液並非溶解成之前的那個液狀金屬。而是形成了另外的形態。

  這次並不是液體,而是金屬質地的固體。而且,那個形狀是——

  “霸王龍!?”

  晴臣喊叫道。他對加拉德的新眷屬有印象。

  那是白堊紀後期最具代表性的食肉恐龍。不過,出現在這裡的霸王龍是一具完全的骨骼模型。

  水銀色的金屬完美地再現出了T—REX的骨架。

  而且,金屬製的頭蓋骨張開了下顎,如活生生的野獸般發出了咆哮聲。

  嘎嘎啊啊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只有骨骼的身體開始活動了起來。後肢唰地踩在柏油路上,只有骨頭的軀體彎曲了起來,如鐵鎖一樣揮動起長長的尾巴。

  這個骨骼模型是以鍊金魔術所創造出來的金屬哥雷姆。

  帕維爾·加拉德是擅長於金屬變化的鍊金魔術師,同時也是能給予其創造之物魔力使其強化的——賦予的魔術師!

  “當然,並不會就這樣結束。我以席茲之特權,自天上之領域呼喚下等的羽蜥蜴群!”

  在頭頂上方的天空中,帕維爾·加拉德邊揮動著屠龍之劍邊呼喊起來。

  緊接之後,數十顆流星自天空之上飛降而下。這個景象晴臣已經看過了好幾次。這是龍族上位種對小型種拉普托爾的召喚。

  這次的數量是四十隻左右。這些拉普托爾同時朝著地面飛降而下。為了將渺小的春賀晴臣屠殺掉而使出全速飛來。

  並且,T—REX的金屬製骨骼也開始奔跑起來。

  理所當然是朝著晴臣和羽純的方向而來。緊接之後,身體受到猛烈的衝擊搖晃了起來的兩人摔倒在地面上。

  儘管已經展開了不朽的加護,不過T—REX還是衝撞了過來。

  “咿呀呀!”

  “嗚哇!”

  羽純和晴臣並沒受傷。他們馬上站了起來。可是,T—REX的骨架壓在珍珠色的守護壁上,大大地張開下顎,一口咬了下去!

  但加護並沒被打破。而且和被屠龍之劍斬中的時候不同,心臟並沒感受到痛楚。

  對於弒龍之力以外的攻擊,不朽的加護確實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吧。

  “嘛,就這麼手無寸鐵地就去戰鬥,敵人還算是挺親切的吧……。不管怎樣,現在開始就是關進時刻了。”

  “好、好的。我也會盡自己所能的……!”

  羽純堅定地如此回答之後,在遠距離注視著戰況的同伴發出了叫聲。

  “惡路王,為了救助我們——趕快過來!”

  是召喚的話語。緊接過後,一個白色的影子賓士而過。那是九尾的狐狼,惡路王。

  賓士起來的惡路王帶著衝撞的勢頭猛烈地撞上了T—REX骨架。纏繞在晴臣兩人的加護上的怪物被大大地撞飛!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惡路王發出充滿鬥志的咆哮聲。另一方面,自天空而來的四十隻左右的拉普托爾也終於來到了上方。

  不過,此時剛才為止都一直被晴臣護在身後的羽純走上前來,以可愛的聲音開口說道。

  “迴應我的聲音,水無月——!”

  新的召喚話語。羽純閉起眼睛,如祈禱般交叉起雙手。

  天空之上顯現出了一個光輝的五芒星,接著變化成‘∞’,最後化身成為祖母綠色的龍蛇型利維坦。這是新生水無月的實體化。

  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水無月邊發出如歌唱般的鳴叫,邊展開了雙翼。

  閃耀出金色光輝的羽翼。那是在水無月的背後生長出來的。而且,以前作為角狀部位,長得異常的右前肢和四隻利爪——已經縮短。

  現在的水無月左右兩邊的前肢長度相同。

  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水無月再度詠唱起歌聲之後,朝著地面急速降下的拉普托爾群在中途就停了下來。它們像是迷失了方向一樣,在新宿副都市中心的上空到處亂竄。

  四十隻左右的拉普托爾們看起來全都像是在畏懼著水無月一樣。

  “弓之繼承者啊!儘管你是人類之身,卻以龍之血族為僕嗎?”

  對於這種情況,身為主人的帕維爾·加拉德卻相當從容。

  就算看到兩頭利維坦出現,他的注意力卻依然只放在晴臣一個人身上。而且甚至還是說出了這種話。

  “哼哼哼哼。原來如此。戰鬥上並不能單單只是操縱武器和祕文字。我等盯上龍王之位的繼承者,也得展示出自身帶領軍勢的將才之器!”

  “我可完全沒這種打算就是了吶……”

  現在開始就是關鍵時刻。加拉德似乎也有著同樣的想法。銀龍邊一如既往地發出充滿熱血的嘆息,邊盯視著晴臣。

  2

  以鍊金魔術創造出來的T—REX骨骼,身形大小大致和惡路王相同。

  不過,兩者的站立方式·行走方式卻完全不同。惡路王是以等同於狐與狼的四足猛踏大地奔跑起來的。相對地T—REX的前肢卻短的可憐,行走的時候就只是依靠強韌而且發達的後肢。

  但是,雙方的速度卻不相伯仲。

  而且由於依靠四足的緣故,更為敏捷的惡路王力量在T—REX骨架之上。

  現在T—REX也以衝撞的體勢突進,企圖想要咬住對方。惡路王則險要地避開了這個攻擊。

  於是T—REX猛烈地撞到了大樓上,撞碎了鋼筋混凝土牆壁。

  “惡路王!儘可能不要和對方正面相對!”

  與表妹和晴臣兩人採取不同行動的織姬對自己的搭檔作出了指示。

  白色的狐狼和恐龍骨骼標本在舊都廳旁邊對決起來。兩者是在戰鬥著的期間來到這裡的。織姬在稍隔一段距離的人行步道上注視著戰鬥。

  “吾之眷屬們啊。”

  另一邊,帕維爾·加拉德在舊議事堂的上空以凜然的視線斜視著戰場。

  結合起那閃耀著白銀色光輝的龍鱗,更讓他的姿態充滿了威嚴。

  “我以劍之屠龍繼承者之身,嘗試使用屠龍之技。將此劍之銳利托付於你們身上——以此轉化為吾之刃吧!”

  加拉德高舉起屠龍之劍,將劍鋒指向天空。

  由他所召喚出來的所有東西全都被白金色的火焰包裹了起來。

  無論是和惡路王對峙著的T—REX骨架,還是自水無月登場以來,就只是在漫無目的地在空中到處亂竄的拉普托爾群都是一樣——。

  火焰在數秒之後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地則是在T—REX的頭蓋骨,其額頭的位置上顯現出了《劍的祕文字》。

  而且,尾巴的前端變化成了刃狀,成為了長劍的劍身!

  “以劍來武裝起來呀。原來是這樣呢……”

  織姬點了點頭,同時吞了口氣。自己這邊要是不也拿出武器來的話就會輸了。

  既然這樣的話——她把左手貼在自己豐滿的胸部上。

  昨天晚上,這隻手上被託付了祕文字。

  這是因一場奇怪的突襲而附帶上的贈品。那個時候,由於他說出了那種話來而使得自己莫名地心跳加速。如今也依然砰砰直跳著的。將自己的這種心情接受了下來,織姬皺了皺眉。

  無論怎麼看他都是個怪人。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而且社交性也很差。

  和他的來往時間還很短,而且自己新交的女性朋友似乎也喜歡著他。

  還有,明明和他一點都不符,卻偶爾會讓人看到他做出英雄般的行動。

  昨天也是這樣,之前為了引開上位種而當誘餌的時候也是這樣——

  “不、不好。比起那種事情來說還是應該集中精神才對!”

  織姬邊激烈地搖著頭邊責備起自己。

  “春賀君,也把文字的力量託付給我吧。拜託了……!”

  聲音應該無法傳達到對方耳中。不過,魔術的羈絆必定會將這個聲音傳達給他的。

  果然不出所料,《弓的祕文字》浮現在左手的手背上了。還有惡路王的九尾。九條尾巴各自的前端都出現了黑色的箭頭。

  那是以相當類似於黑曜石的素材削成銳角般的,石造的箭頭。

  九個箭頭全都浮上空中,尖銳的前端都朝著T—REX骨架。

  “來吧……堂堂正正地決一勝負!”

  這些箭頭是和敵人的劍相同的咒術武裝。是惡路王所得到的‘弓’。

  在同一時候,晴臣他們正要開始發動快攻。

  因畏懼水無月而在上空到處亂竄的四十隻左右的拉普托爾。這些拉普托爾全都被白金色的火焰包圍了起來。

  “不妙了吶。無法在它們被劍的祕文字強化之前打倒嗎?”

  “好、好的。我拜託水無月試試看!”

  羽純交叉起雙手,望著高空上的搭檔祈禱起來。

  在這期間晴臣隨意鎖定了其中一隻拉普托爾為目標,舉起魔槍指向對方。

  似乎正在一百米左右的上空飛翔著。這不是能夠以**狙擊得到的距離。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射擊。空彈夾從**中排出,赤色的光彈飛翔於天際。

  隨意射出的屠龍槍擊稍微偏離了狙擊的目標。

  雖然能夠看到光彈在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拉普托爾橫測通過——但卻在途中描劃出圓弧修正了軌道,命中了目標。光彈射穿了獵物的心臟。

  “果然與其說是槍,還不如應該說是荒唐的魔法飛行道具呢……”

  邊目視著不知墜落到廢墟何處的拉普托爾,晴臣邊如此喃喃說道。

  只有春賀晴臣才能夠自在地運用的專用武器。不過,卻有殘彈的問題存在。只有這點比較麻煩。

  “要是我的力量可以的話……無論多少都可以拿去……水無月,拜託你了!”

  羽純在這個時候呼喊了起來。而水無月也迴應了這聲呼喚。

  得到了金色羽翼的龍蛇型利維坦如同守護神一樣靜待在晴臣兩人頭上——大大地展開兩隻羽翼。

  而且,其右前肢上的手掌上顯現出了一顆白色的寶珠,並放射出璀璨的光芒。

  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再次響起了水無月的歌聲。這是會讓人聯想到莊嚴的聖歌合唱般的聲音。

  然而,這些歌聲裡面卻蘊含著強大的破壞力。歌聲在天空上傳播開來的同時,拉普托爾們也隨之不斷地崩壞。

  這和沙像承受著風勢,沙沙地崩潰掉的景象相當相似。

  拉普托爾群毫無預兆地突然崩毀,化作白色的沙子乘風飛散。

  “好厲害、呀。水無月居然能夠做到這種事……”

  “這是《風》的疑似神格吧,還真是出乎預料呢……”

  邊傾聽著歌聲,晴臣和羽純邊相互低聲交談道。

  啦呀呀呀呀呀呀……。啦呀呀呀呀呀呀……。啦呀呀呀呀呀呀……。

  還在空中之上的數十隻拉普托爾同時開始崩潰。

  這是風——就是說空氣的振動而發出的超音波吧。而且,指向性非常強。剛才水無月應該只是讓作為目標的敵人崩潰掉而已。

  新生的水無月力量比起以往要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從唱起歌聲到現在不過是過了幾十秒罷了。而然已經有二十隻左右的拉普托爾化作沙子被消滅了。剩下來的也能繼續這樣消滅掉嗎——就在這時候。

  “盧璐庫·索恩之祕文字啊!讓吾之眷屬得到新的姿態!”

  帕維爾·加拉德詠唱出口訣。

  他的頭上排列著四個魔術記號。那是‘金屬操作’的文字排列。緊接著,剩下來的二十隻拉普托爾全數崩潰,水無月的歌也停下了下來。

  然而化作成沙子的屍骸裡卻飛出了骨頭,並降落到地面上。

  全部骨頭都是暗淡的鋼色。這些骨骼也和T-REX骨架同樣都是金屬製的。

  “竟然還能將拉普托爾——眷屬的骨頭轉變成金屬!?”

  似乎就算被打倒也能將內容物再利用。晴臣呢喃了一句。

  該說他真不愧是金屬的專家,鍊金魔術師嗎。在高空化作成骨骼標本的拉普托爾們飛降而下。

  而且,那只有骨頭的雙翼前端上還裝配著短劍的劍身!

  “水無月,請保護我們!”

  羽純迅速地作出請求之後,水無月手持的寶珠上放出了閃電。

  不過,作為攻擊目標的骨頭拉普托爾卻避開了閃電,反而在水無月的旁邊擦肩而過,並以右翼上配備的短劍斬入祖母綠色的蛇體裡。

  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利維坦的口中發出了痛苦的鳴叫聲。

  “水無月!”

  羽純也發出了尖叫。這時骨頭拉普托爾也到達了不朽的加護面前。十隻骨骼標本包圍了過來,不斷地用雙翼上的短劍扎進加護壁上。

  短劍每刺下一次,晴臣的心臟就會感受到劇烈的痛楚。

  “咕——嗚嗚嗚。”

  “不要緊嗎,春賀學長!?”

  “水、水無月應該會比我更痛苦呢……”

  對擔心自己的羽純回答之後,晴臣朝著天空舉起魔槍。

  殘留下來的骨頭拉普托爾群在空中包圍著水無月,聯合地用帶有短劍的雙翼切裂著對方。再這麼下去的話羽純的‘蛇’就只會被斬殺。

  “也只好突然地……使出必殺技了嗎。”

  晴臣下定了決心之後,魔槍發出咔嚓,咔嚓的動作音作出了迴應。

  沒有必要去瞄準特定的目標。晴臣隨意地扣下了扳機。在下個瞬間,全部的子彈從鋼與黃金之槍的槍口上傾數射出。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極速連射的轟鳴聲響起。二十七發子彈在一瞬間全數射出。

  全自動的射擊。這是在扣動扳機期間連射出子彈的模式。

  如果說單發和三點瞬發在格鬥遊戲裡是普通技能的話,那這個就毫無疑問是必殺技了。二十七發赤色的光彈追擊著目標,自主地在空中驅馳。

  正因如此,全數的骨頭拉普托爾在轉瞬之間就被全部射殺。

  不管是包圍著加護之光的傢伙,還是圍困著水無月的傢伙全都無一倖免。雖然也打算要順帶狙擊上空的加拉德,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射擊全數集結起來才會有凶惡的威力。零星的攻擊是沒有意義的。

  “你所創造出來的屠龍之弓,真是相當怪異的風貌吶。”

  下屬被全部掃清之後,加拉德降落到地面上。

  那個姿態實在是威風堂堂,會讓人感受到率領著大軍的將帥之風。

  “龍之種族所不認知的武器……是會噴出火舌的弓嗎。真是幹得漂亮。你們人類也毫不倦怠地對武器進行鑽研,並創造出了新的力量啊。”

  “對於你們來說應該也能輕易使用就是了。”

  “是這樣的麼。抱歉,你無需在意。”

  當今的人類所擊出的火炮·導彈之類的武器,在加拉德的眼中似乎是不存在的。

  呼。晴臣嘆了口氣。連龍族的勇者也對晴臣的魔槍表示了認可。

  “明明是魔法的武器但卻會用光彈藥呢……”

  在他如此喃喃地說著的期間,彈匣從槍膛裡彈了出來。

  從昨天開始使用的這把魔槍的基本效能,已經差不多能夠掌握到了。

  有單發·三點瞬發·全自動模式三種選擇。裝彈數為三十發。彈匣由奇妙的魔力自動生成,以及再填裝。只不過,那需要花費幾分鐘時間。

  “暫時就只能依靠這個障壁和水無月了……”

  被不朽的加護守護著身體的晴臣盯視著被相同的光芒包圍著身體的加拉德。

  另一方,身旁那位志願成為助手的低年級生少女這麼說道。

  “不、不要緊的。水無月說她還能夠堅持下去!”

  “不,那個嘛。其實我想起了一件不妙的事。”

  水無月揚起鐮刀形的脖子,以威嚇的態勢牽制著加拉德。雖說龍蛇的身體各處受了十道以上的裂傷,不過還是能繼續戰鬥下去的。

  加拉德將屠龍之劍指向水無月。

  “若要插手屠龍者之間的戰鬥,那就必須擁有不屈於屠龍之威的靈魂。偽物啊,你有那種東西嗎?”

  水無月突然硬直了。身體紋風不動。這是受到了屠龍武具的束縛。

  之前惡路王也曾被拉古·阿爾·蘇斯這麼對待過。一般的利維坦是無法抵抗這種強制力的。

  “那也就是說,我們正面臨窮途末路的大危機了啊……”

  只是說出的話是開玩笑的,晴臣的聲音卻相當嚴肅。

  他再次把羽純護在身後,等待著敵人表態。現在除了這麼做之外別無他法。

  “白阪,你暫時讓水無月撤退。這麼下去的話會被幹掉的!”

  “好、好的。暫時休息一下,水無月!”

  迴應人類發出的指示,龍蛇型利維坦消去了身姿。

  相對地加拉德則是將屠龍之劍的劍鋒筆直地指向天空。

  “既然你已經展示出了必滅之法,那麼我也不得不以同等的魔術回敬吶……”

  “果然,對方也有那種東西嗎……”

  要是魔槍有著必殺技,那麼屠龍之劍也會有同樣的殺手鐗。

  這確實也有道理。在吞了口氣的晴臣面前,加拉德雄壯地喊叫起來。

  “盧璐庫·索恩之祕文字啊!賜予吾成就殲滅之力!”

  顯現而出的十九個魔術記號新增到了屠龍之劍的劍身上。這個文字排列的意思是‘吾呼喚雷神之刃。迅速自劍鞘之中解放’——。

  緊接著,天空中突然滿布暗雲,閃電開始落下大地。

  “屠龍之劍啊!自天空之上呼喚閃電,具現出雷神之刃吧!”

  蘊含著弒龍魔力的長劍放出了電光。

  白色的電光更進一步地聚集於帕維爾·加拉德的背後,化作成為大蛇的姿態。

  雷光大蛇誕生了出來。而且,這條蛇不斷地吸收從天而降的閃電,漸漸地變大了起來!

  “哼哼。屠龍之弓的箭矢似乎已用盡吶。若是如此,我就可以毫無顧慮地呼喚雷電。”

  “嘛,就運算元彈沒用盡我也阻止不了你嘛……”

  雷電之蛇已經成長至體長大概100米左右。

  晴臣自言自語地說著,羽純則覺得難受地喘了口氣。不朽的加護能夠承受得住加拉德所放出的‘雷神之刃’嗎?應該不行吧,晴臣如此說著跺了跺腳。

  他瞄了一眼魔槍。彈匣還沒補充。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能依靠同伴的救助了——

  加拉德的眷屬,T-REX骨架。

  尾骨裝配上屠龍的長劍之後,危險度大幅度地上升了。正如所說的,這條如鏈條般的尾骨就像是強大劍士的手腕那樣快速,靈活地活動著,漂亮地操縱著長劍。

  這是能讓身為劍道家的織姬感到佩服的迅猛劍法。

  “惡路王,避開!”

  就算作出了指示,惡路王也還是無法完全避開劍的攻擊。

  雖然剛才橫向跳開避過T-REX骨架尾巴的橫掃,不過卻依然微微地被斬到了右肩的附近。惡路王的幾條白色毛髮掉落到柏油路上。

  “我們這邊也使用武器——使用那個弓!”

  惡路王的九尾。漂浮在那些尾巴前端的九個黑色箭頭。

  那其中之一的箭頭從尾巴的前端如赤色的閃光之箭般射出。被這個射擊擊中的T-REX骨架朝後仰倒,被吹飛到後方。不過卻沒有倒下。

  雖然肋骨一帶被壓扁了,不過動作依然輕快。

  它跳到了惡路王的跟前,不斷地以附帶長劍的尾巴發出攻擊。

  “真是堅固……。莫非這也是多虧於劍的祕文字嗎?”

  果然不好對付。不過幸虧有著眷屬的盟約,織姬總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得到《弓之祕文字》的使用方法。並且也感覺到自己只要使用出王牌就能取得勝利。

  眷屬也能夠使用得到春賀晴臣的魔槍那種全自動射擊的必殺技。

  “火之魔法……狀況不是太差的話是不應該使用掉一次疑似神格的。不過現在還是儘快使用才好呢。”

  現在惡路王正利用著四足獸的靈敏性躲避著劍的攻擊。

  不過,只要看到敵人對劍的運用,就算是什麼時候防禦失敗也並不奇怪。

  “惡路王!放出大量的火焰,把那傢伙吹飛!”

  織姬下定了決心,作出了指示。

  在惡路王九條尾巴各自的前端上的黑色箭頭放出了光芒,同時也從那裡釋放出了火焰。九道火焰把T-REX骨架吞噬了進去。

  之後她指示惡路王維持神格的魔力,以全自動的方式連射——

  織姬打算要在金屬製的骨骼標本完全燃盡之前都持續火焰放射。

  就這樣過了十幾秒。身處火焰之中的T-REX膝蓋撐在了地面上,前肢從身體上脫落,往前倒了下來。

  可是,雖然確信自己已經獲勝,但織姬卻愕然起來。

  “誒誒!?”

  T-REX骨架的頭蓋骨從火焰之中飛了出來。正確來說是頭蓋骨和脊骨,以及連著這些骨頭的尾骨和之前那把長劍——織姬理解了。這個骨骼標本並非生物,而是以魔術創造出來的仿製品。

  就算看到只剩下頭蓋骨和脊骨活動起來的荒唐景象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惡路王!?”

  T-REX骨架的頭蓋骨狠狠地咬在白色狐狼的左肩上。而且,還在這種狀態下閃電般的速度活動起尾骨,一閃斬過。

  凶猛的劍法——斬,惡路王其中一條尾巴從中間被斬斷。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惡路王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可是瞳孔裡卻依然燃燒著鬥志!

  “我們也還以顏色,惡路王!”

  織姬喊叫道。自己這邊也同樣有著進行近身戰的機會。

  惡路王揚起了一條尾巴。本來就已經很長的尾巴更進一步地如橡膠一樣伸長,如同人類拳擊家那樣發出了一記左勾拳,猛烈地打在霸王龍的頭蓋骨上。

  並且反擊才正要開始,惡路王立刻以剩下來的七條尾巴繼續以左右勾拳發出七連打。

  承受不住這個攻擊的T-REX頭蓋骨向後傾倒。

  這個時候頭蓋骨也隨之鬆開了口,惡路王也因而被解放了出來。惡路王馬上撞開了對方,朝著霸王龍的脖子——不對,是頸骨咬了下去,把獠牙插入!

  “就這樣吐出熱氣!”

  在咬住對方的狀態下放出吐息攻擊,就能夠將破壞力完全灌注在敵人身上。

  這是之前愛莎也使用過的戰術。惡路王馬上吐出熾熱的光線,如火焰噴射器一樣把T-REX骨架的頭蓋骨燒斷。

  骨骼標本終於停止了活動,織姬喘了口氣。

  “呼……”

  不過,現在可沒有休息的閒工夫。

  不知何時起天空上暗影密佈,並持續不斷地落下閃電。

  看向議事堂那邊的方向,只見帕維爾·加拉德正大大地揮動起屠龍之劍。而且,巨大的雷光大蛇出現在他的身後,並揚起鐮刀形的脖子。

  雷光之蛇的頭部位於聳立在附近的高層大樓樓頂同樣的高度位置上!

  “惡路王,趕快!去幫助羽純和春賀君!”

  就在織姬喊叫出來的瞬間,帕維爾·加拉德同時揮落屠龍之劍。

  纏繞著雷光的劍所襲擊的是守護著春賀晴臣和表妹的加護之壁。珍珠色的光輝勉強算是擋住了這一劍,看來應該還能堅持得住。可是。

  跟隨著劍擊,粗大的雷光之蛇的下顎如閃電般落下。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轟鳴迴響。極大的雷霆所釋放出的光芒將西新宿染上一片白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且,身處不朽的加護之中的春賀晴臣發出了喊叫。

  然後他就這麼往前倒了下來。在遠處看過去他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外傷,不過剛才的雷擊斬似乎以不可思議的力量對他造成了嚴重的打擊。他的身體如同觸電了那般顫抖著,橫躺在地面上。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春、春賀學長!”

  身旁的羽純呼喊道。表妹那邊沒什麼事。不過剛才為止一直守護著兩人的不朽加護消失了。是因為晴臣昏迷了的緣故嗎?

  “惡路王!”

  不能讓表妹和自己朋友就這麼死掉。就在織姬的內心邊被絕望侵蝕著,邊讓白色的狐狼急速趕過去的時候。

  巨大的蒼色身影伴隨著超音速的衝擊波從遙遠的高空之上急速降下。

  3

  “可是,要作為幫手的外國人在戰鬥當日來到日本也是件迫切的事情呢。”

  “不過,那可是特級認定的實力者喔。因為來的是環太平洋最強的王牌,所以不能說是誇張呢。”

  白銀之龍上位種所定下的緩期時間的最終日早上。《S·A·U·R·U·》關東分局的兩名員工所作的一番交談。

  喃喃地抱怨著的人是見成玄也,回答他的人是他的上司柊友加里。

  兩人正身處旅館的大廳。他們正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

  “環太平洋的王牌……也就是說。”

  “嗯。喏,愛莎小姐也認識的。”

  “那不是名副其實的擊墜王,組織的大幹部嗎。得要好好地招待啊。”

  “其實這不是我的功勞。因為這幾個月以來,巨龍出現在日本的次數相當異常,所以她本人似乎早有打算要來日本進行調查旅行呢。”

  “儘管如此,也是件讓人不勝感激的事。”

  邊摸著臉上的邋遢鬍渣,見城邊喃喃說道。

  他身上的西裝也穿得歪七豎八的,儀容比起平時更為不檢點。這是由於這幾天之間的上位種事件而奔波忙碌的緣故吧。

  “她預定會乘坐美軍特意準備的專用機,在上午10時到達羽田機場喔。”

  “瞭解。話說回來,原歐洲的擊墜王還沒來呢?”

  “也差不多來了吧?她似乎在早上五、六點左右的時候就因為肚子餓而醒過來了。”

  這個旅館是愛娜斯塔西婭·魯巴什維利留宿的地方。

  兩人早上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接她,順帶也打算要在吃早餐的時候舉行會議。這時候旅館大廳前臺服務員來到了兩人身旁。放下了一個風格可愛且不落俗套的茶色信封。

  收下信封的友加里閱讀了裡面的內容。裡面是一封信。

  “內容是特級認定的魔女無視了合作採取個人行動的話。這還真是有些突然呢。”

  信紙上簡潔地寫下了表示由於戰術性的理由而需要提早開戰的意思。順帶還有表示織姬和惡路王已經被救出的詳細不明報告。

  面對這種過於超出預想的狀況發展,友加里皺起了眉頭。

  愛莎在黎明之前就已經進入了舊東京市。

  她並沒有去和同伴們匯合,而是獨自一人先一步來到西新宿地區,注視著戰況的發展。

  關於戰鬥的準備,昨晚已經以衛星手機和同伴商量好了。

  “總覺得昨天的晴臣好像有些微妙的興奮呢……。該說是聲音有些緊張的感覺嗎。”

  從日期交替的深夜零時起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候接到了晴臣的聯絡。

  不過,透過電話的交談感覺到對方有些莫名的違和感而讓愛莎感到疑惑。

  (那是由於在織姬入浴的時候所發生的突發事件,而導致春賀晴臣的情緒大大地緊張起來從而引發的變化,不過當然愛莎是不知道這回事的)

  不管怎樣,眼下的問題是與帕維爾·加拉德的決戰。

  愛莎看向自己的左手背,那裡浮現出了《弓的祕文字》。這是當對龍的戰意高漲起來的時候就會自然顯現出來的。接著她俯視下方。

  她現在的所在位置是都廳附近的某棟大樓的樓頂——

  由於如此,她現在正以雙筒望遠鏡觀望著西新宿廢墟和戰場上的情況。

  “差不多該是時候出場了呢……”

  聽說青梅竹馬已經能夠自在地運用《弓的祕文字》了。

  這大概是受此影響吧。愛莎也是這麼認為的。她也確信自己能夠更為凶惡地活用那個盧璐庫·索恩記號。把祕文字的力量放入‘槍’這類結構的物體內,就能夠更加簡單地使用。

  要是現在的自己的話——能夠做到!在帶著無法動搖的自信觀望著戰況的愛莎眼前。

  帕維爾·加拉德終於即將要揮下最強的一刀。雷光大蛇也揚起了鐮刀形的脖子,彎曲起長長的蛇體。看到這個情況,愛莎點了點頭。她在加拉德即將要把劍揮落下來的瞬間呼喚出搭檔。

  “古老清靜之御印,讓蒼之龍於頃刻間派遣至地上!”

  在高空之上密佈的雷雲間出現了璀璨的光芒。

  如今,五芒星在雷雲之中變化成一個‘∞’的印記,接著化身成為蒼色的飛龍。

  “盧薩卡,一口氣作出攻擊!”

  也有從高處作出狙擊的手段。不過愛莎沒有選擇這個方法。

  為了能夠得到更大的破壞力,需要將兩段攻擊重疊起來。

  “使用疑似神格進行形態變化,開始加速!”

  負傷的‘蛇’以咆哮聲迴應盟約者的指令。

  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下個瞬間,盧薩卡從雷雲之中飛出。

  並非朝著地面上。而是更進一步地飛上高空。那蒼色的肉體變得透明。

  水——。利用疑似神格將自身的肉體變成了水塊。

  接著盧薩卡就這麼提升速度開始急速下降。為了得到能夠加速的必要距離,因而才飛到雷雲之上。

  肉身是難以承受得了這樣的加速的。不過,要是變成飛龍形態的水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重量以噸為單位的水塊,邊釋放出衝擊波邊帶著超音速的速度急速下降。然後,猛烈地撞擊上帕維爾·加拉德的背部。

  沒錯,就是朝著正向晴臣揮落最大最強一刀的巨龍。

  他正揮動著雷神之刃,因而背後的雙翼正毫無防備地袒露著。

  盧薩卡就是猛烈地撞在那裡。轟音,衝擊,爆風響徹四周——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儘管背部受到盧薩卡的超音速突擊,加拉德卻依然承受住了。

  對方就算吃下了這一擊也依然無傷,不朽的加護確實是太可怕了。不過卻無法連音速突擊的壓力也消除掉。銀龍的巨大身軀噗地被刮飛。

  他連帶著盧薩卡一起滾落到某棟高層大樓的廣闊停車場上。不過,蒼色的搭檔馬上就飛了起來,進入了戰鬥態勢。

  “盧薩卡,將疑似神格用作攻擊,使用冰雪風暴!”

  接下來才是動真格的攻擊。愛莎立即發出指示。

  盧薩卡解除了狀態變化,變回了平時的飛龍肉體。並且,其背後也顯現出了數十個白色的石造箭頭。

  那是和惡路王的箭頭形狀相當相似的咒術武裝。這就是盧薩卡的‘弓’。

  “與祕文字的魔力並用,最大連射!”

  她發出了晴臣的魔槍那種全自動射擊的指示。

  數十個白色箭頭朝著巨龍飛翔而去。不過,並非突刺上去。箭頭縱橫無盡地在對方身邊周圍飛翔著,捲起了龍捲風。

  那是混雜著冰·冰片·凍氣的冰雪龍捲。

  眾多箭頭的前端放射出蒼白色的閃光,朝著身處龍捲中心的加拉德連射。

  就算是上位種也能夠射穿的屠龍之鐳射。宛如重機槍的全自動連射一樣從四面八方襲擊著帕維爾·加拉德。

  “蒼色之偽物啊,我就在想你早晚會現身的……”

  邊承受著冰的最大連射,加拉德邊如此呻吟道。

  被不朽的加護守護著的他依然是無傷。不過他卻以左手按著胸口,單膝跪在了地上。正如晴臣所說的那樣,他的心金正承受著相當大的負擔。

  既然如此的話對方應該很難作出反擊。但是,即便如此加拉德卻依然高聲地吼叫起來。

  “你以為我無法對你作出迎擊嗎!”

  “盧璐庫·索恩的祕文字!?”

  加拉德的身前只顯現出了一個魔術記號。

  那是表示‘迅速執行指示’意思的符文。在大樓的樓頂上觀望著戰況的愛莎被嚇了一跳。加拉德的手上並沒有拿著屠龍之劍!

  劍不知在何時已經漂浮上了高空。劍身上依然帶著白色的閃電。

  然後,化作成雷神之刃的屠龍之劍朝著盧薩卡飛去!

  “惡路王!”

  不過,受織姬聲音引導的白色狐狼賓士了起來。

  沒錯,是朝著盧薩卡奔去。真是千鈞一髮。惡路王以八尾之中的其中一條尾巴將愛莎的搭檔卷起,拖了過來。

  屠龍之劍因而丟失了攻擊目標,刺進了大地中……。

  “既然如此!”

  加拉德大大地張開下顎,這次是吐出了青白色的火焰。

  劫火所灼燒的物件當然就是盧薩卡。若現在不以疑似神格進行防禦的話搭檔就會死——

  然而,愛莎的口中卻說出了正相反的指示。

  “盧薩卡。將現在使用著的疑似神格——雙重發動!”

  無視了理性的訴說,遵從本能的引導而放棄了防禦。

  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蒼色飛龍發出喊叫。將箭頭和疑似神格的攻擊重疊起來,更進一步強化蒼白鐳射的連射。

  “嗚——唔嗚嗚嗚嗚!”

  愛莎感覺全身力氣盡失,身體變得如同冰一般寒冷。

  這是一種類似低血糖的症狀。將疑似神格雙重發動的話,魔女的身體會承受劇烈的消耗,而且對‘蛇’的控制也會變得困難。

  儘管如此愛莎還是緊咬起牙關,總算是維持住這個全力突擊。

  最後,火焰和鐳射連射以一決勝負的形式——正面撞擊在一起。

  “咕呀呀呀呀呀呀!”

  加拉德發出了喊叫,頹喪了下來。珍珠色的光芒也突然間消失掉,銀色的巨大身軀受到從四面八方降下的鐳射盡情的斬切。

  不過,盧薩卡那邊也發出‘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的鳴叫,倒了下來。

  敵我雙方紛紛倒下之後,鐳射,冰雪風暴,劫火也隨之消失了。

  “盧薩卡!”

  愛莎勉強起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朝著樓頂的出口走去。

  “真、真的不要緊嗎,春賀學長!?”

  “嘛,總算是吧……嗚嗚。我的心臟到底停止跳動了幾分鐘呢……?”

  帕維爾·加拉德所揮下的屠龍之劍。雖然沒有受到劍的直接攻擊,不過劍身所帶著的極強閃電完全擊打在不朽的加護上,並導致作為使用者的晴臣引發起了心臟的麻痺。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並沒昏厥,依然保持著模糊的意識。就在眼前目睹了他這個樣子的羽純哭著依偎了過來。不過,這段期間晴臣還是以變得無法自由行動的身體和眼睛依稀地看到了狀況。

  然後,在總算勉強能夠說得出話來之後,羽純也安心了下來。

  “我、我、因為春賀學長連呼吸都沒有了,還以為您已經不行了——”

  “我也是喔。但我真的還活得好好的啦。”

  在眼內溢滿淚水的羽純注視之下,晴臣勉強地站了起來。

  對面的白銀之龍和蒼色飛龍正橫躺在地面上。

  這是自己即將被對方刺下致命一擊之前,愛莎所做出來的事。

  “這是為了向那個加拉德報一箭之仇而成為誘餌所收到的成效啊……”

  作戰相當成功,晴臣安心地吐了口氣。

  首先以最堅固的部隊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接著以機動力和打擊力優秀的部隊從敵人的側面和背後作出突擊,包圍,夾擊敵人——這是人類自古代羅馬的時候起就已經磨練了出來的戰術。亞歷山大大帝和迦太基的名將漢尼拔也相當喜歡使用這種戰術。古代的時候大多都是以步兵擔任誘餌,以騎兵部隊發動強襲。

  “因為加護很明顯要比‘蛇’的承受能力要強,所以就適才適用……不過對心臟太不好了。各種意義上來說……”

  “是呀。我的壽命似乎都縮短了……”

  和晴臣一起成為誘餌的羽純也點了點頭同意。

  晴臣打從心底對於她能夠平安無事而覺得高興。他呼地深深吐了口氣。

  並且,受到某種預感的驅使,將目光轉向敵人。盧薩卡由於剛才的一番攻防而完全倒了下來。不過,另一方的敵人如今已經撐起了上半身。

  身旁的羽純“!?”地吞了口氣。

  沒錯,帕維爾·加拉德也和晴臣同樣,現在已經恢復過來的。

  4

  “惡路王!再一次以火焰魔法使用‘弓’!”

  看到帕維爾·加拉德依然活著,織姬立馬發出指示。採取另外行動的她現在正朝晴臣兩人所在的方向奔來。

  迴應織姬發出的指示,作為惡路王之‘弓’的九個箭頭同時釋放出火焰。

  “唔、咕噢噢噢噢噢噢噢!”

  被九個火焰形成的漩渦吞沒進去,帕維爾·加拉德痛苦了起來。

  守護著他的是珍珠色的光芒——不朽的加護。不過,光輝確實相當微弱。幾乎都快要消失了。這時晴臣發覺到。

  對方受到盧薩卡的一擊而心臟=心金變得虛弱,加護也是在那個時候變弱的。

  不過,在珍珠色的光芒完全消失之前,加拉德就已經朝惡路王飛撲過去。而且他手上還握著已經呼喚過來的屠龍之劍!

  “這種程度的火焰,還無法將我燒死!”

  他高聲呼喊起來並從上方揮下屠龍之劍。瞄準的是惡路王的頭部。白色的狐狼雖然勉強算是避開了劍,但左肩——前肢的根部卻被狠狠地斬中。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惡路王發出痛苦的喊叫。加拉德趁著這個機會擺動起長長的龍族尾巴,如以圓木毆打一般從橫側猛擊在狐狼的身體上。再筆直地將劍刺出。

  劍刃擦過了惡路王的頸部。鮮血噴出。

  接著吐出青白色的火焰,灼燒白色狐狼的全身。灼燒。想要把對方完全燒盡。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消失一次,惡路王!這麼下去的話會死的……!”

  織姬發出指示,狐狼的巨大身軀從地上消失了。

  加拉德停下了火焰噴射,將充滿鬥志的視線轉向地面上的晴臣。

  “弓之繼承者啊,我們彼此都已失去了部卒,那就終於能夠一對一決一勝負了。我的心正興奮不已吶!”

  “我可沒這種想法啊!快滾蛋別再來了!”

  晴臣邊惡罵著對方邊對織姬和惡路王心懷感謝。

  多虧了她們總算是趕上了。咔嚓地響起一聲機械音。魔槍的彈匣已經再填裝。他立即發出連射。

  BANG!BANG!BANG!

  這時加拉德已經逃往到空中。沒能擊中嗎。

  然而,三發赤色的光彈也驅馳於空中追擊著急速上升的目標。光彈似乎有著空對空導彈的追尾效能。

  “哼哼。沒有加護就以弓為對手,果然不好應付吶!”

  與說的話正相反,加拉德的聲音裡明顯透露出喜悅之色。

  銀龍邊擺脫著如迴旋般飛翔著的追尾子彈邊豎起龍掌上的食指。那指尖上的魔術記號閃耀出光芒。

  “盧璐庫·索恩之祕文字啊!授予我更強壯的羽翼!”

  銀色的巨大軀體瞬間加速,轉眼之間就從西新宿的高空飛走了。

  “高、《高速飛行》的魔術嗎……”

  是愛莎的聲音。她邊呼哈呼哈地喘著氣邊走近這邊。她是勉強起自己那因使用出雙重神格而劇烈消耗的身體跑過來的。

  “並不是逃掉呢。暫時撤退一下,重整好態勢之後捲土重來嗎。”

  “莫非是加護?靠那個能夠恢復到什麼程度呢?”

  “嗯……也對呢。”

  晴臣望著魔槍。這個槍型的‘魔導之杖’。

  是能夠控制屠龍之力的引導工具。這是想要得知《弓之祕文字》能力的時候,直覺所告知自己的事。就是注意到這些從而採取的行動。

  “只要讓心臟休息半天時間左右,似乎就能夠完全恢復過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在這裡決出勝負呢。考慮到那隻龍的性格來說的話。”

  “恐怕馬上就會回來了吧。如果他是逃掉了的話那就萬萬歲了。”

  晴臣對於愛莎所作的推測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這麼說了。

  “大家,接下來我就試著自己一個人去戰鬥好了。”

  “春賀君!?”“春賀學長!?”

  “確實這樣做是最好的……”

  與驚訝起來的織姬和羽純正相反,只有愛莎一人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的‘蛇’都已經到達極限了。現在這種情況之下也無法支援晴臣吧。這樣的話晴臣獨自去戰鬥或許反而能更為輕鬆一點。”

  晴臣露出苦笑。果然不愧是和自己有著孽緣的青梅竹馬,能夠省去說明真是幫大忙了。

  “不、不過。水無月現在還可以行動喔!?”

  “那傢伙嘛,你看,單單只是看到那把劍就被束縛住了對吧?”

  晴臣對羽純所提的意見回答道。盧薩卡和惡路王之所以會沒事,那是由於交換了‘眷屬的盟約’因而才能承受住的吧。

  不過,和水無月之間卻並沒有那種盟約。

  “春賀君……”

  “我並不想死也沒打算要去自殺,所以沒事的喔,十條地。而且嘛。”

  晴臣對不知該阻止自己還是鼓勵自己而猶豫不決的織姬說道。

  “我覺得自己從昨晚開始,運勢就一直處於最高的幸運狀態中。昨晚的那件事,可絕對比起向幸運女神祈禱更有效果喔。”

  “等、等一下,那件事是指——!?”

  “嘛,所以就是這麼回事了,我稍微去一下就回來。”

  晴臣儘可能地表現出一副輕鬆的態度如此訴說道,轉過身背向魔女們。

  暫時就先朝舊都廳北方前進。那是聚集了高階旅館和大學醫院等等設施的地方。

  邊滿懷著悲壯感陷入自我滿足之中邊奔赴死地。這種行為和自己一點都不符,自己更是沒有那種興趣。因此就儘可能地保持一如往常的心態就好。不過,儘管是這麼說,自己到底還是無法做到勇往直前就是了。

  “織姬小姐。我們還是有著可以試著去做的事情。”

  被愛莎這麼一說,讓織姬嚇了一跳。

  她邊望著晴臣漸漸走遠的背影,不知什麼時候也邊在考慮起這樣的事。

  “那、那個,是怎樣的作戰呢?”

  “詳細的地方就邊走邊說好了。還是快點趕去盧薩卡那吧。”

  前輩魔女的視線轉向她那遍體鱗傷的搭檔身上。蒼色飛龍如今正筋疲力盡地橫躺在柏油路上。

  本來就不是狀態萬全的肉體,濫用疑似神格,帕維爾·加拉德的火焰。

  這些東西相互結合起來之後,導致盧薩卡即將迎來極限。可是,愛莎似乎還打算要讓盧薩卡做些什麼。為了能夠取得勝利,是必須得下這種狠心的——

  作為實力名揚全國的女劍士,織姬對此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呢。我喜歡的應該是在那種戰隊裡面變身為黑戰士或者藍戰士的男孩子才是,不過現在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了呢。”

  織姬剛才目送晴臣的背影離去的時候像是要隱藏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樣如此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

  “?你剛才說了些呢,織姬小姐?”

  “不,什麼事都沒有!”

  “羽純小姐也是。就算無法和敵人直接戰鬥,水無月也還是有著能夠做到的事。”

  “好、好的。不管是什麼事都請儘管吩咐!”

  對於愛莎所說的話,羽純鼓起幹勁回答道。性格文靜的表妹少見地露出凜然的決意表情。

  戰鬥還沒結束。三人匆忙地朝橫躺在地上的‘蛇’奔去。

  晴臣所潛入的地方,是某棟辦公大樓的頂層。

  作為八層建築來說,這裡絕不是什麼高層大樓。連電梯也無法運作卻要攀登樓梯爬到60層之類的事自己可是敬謝不敏的。

  “嘛,隔著大樓的天花板狙擊也是件荒唐的事就是了呢。”

  這個樓層貌似以前是什麼公司的樣子。晴臣邊在似乎是用於接待的沙發上隨意躺了下來,邊以右手把玩著鋼與黃金的魔槍。

  要是加拉德為襲擊晴臣而飛過來的話,那就開槍狙擊他——。這就作為作戰方式來說是相當簡單的。

  依靠的是魔槍的威力和索敵能力。要射出能夠擊穿天花板的射擊是完全沒問題的。撲捉看不見的敵人所在位置並進行射擊應該也是沒問題的吧。

  “之後就是看對方和我到底哪邊能夠先發制人嗎……”

  為了能夠鎖定看不到身影的晴臣的所在位置,加拉德應該也會使用出探索系的魔術吧。

  雙方哪邊的索敵能力更優秀——還不清楚。無法預測。

  賭的就是這一點。可是,能夠成為希望的因素就只有一個。之前拉古·阿爾·蘇斯無法那麼輕易搜尋出失去蹤影的晴臣。與之相對地,鋼與黃金的魔槍則能夠輕易地讓晴臣掌握不見蹤影的加拉德所在位置……

  “單單只是這樣可完全無法擊中對方就是了呢。”

  他摸索起上衣的口袋,確認了裡面的懷錶觸感。

  剛才施放魔術的時候所使用《發條裝置的魔術師》。將《靜音化》《視覺干擾》《無臭處理》三個魔術重疊使用了出來。

  還有《見敵》的魔術。現在是把能打出的手牌全部打了出來,等待著賭博結果的狀態。

  “願幸運能夠眷顧於我……”

  就在這麼喃喃說著的瞬間,晴臣發覺到敵人的氣息。

  他閉上了眼睛。多虧於《見敵》的魔術和魔槍的效果相乘,自己的感覺比起視界因火焰的爆發而受到阻擋的時候還要敏銳得多。

  帕維爾·加拉德的巨大身軀正在西新宿的上空高速來回飛翔著。

  他之所以會來回飛翔是由於警戒著晴臣會作出遠距離射擊的緣故吧。

  看來對方打算哪怕只有些許也好也想要擾亂自己的瞄準。他會這麼做是為了爭取時間,然後想要探索出晴臣的潛伏場所……

  不過,要是對方只有這種速度和空中機動性的話——晴臣舉起魔槍指向天花板。

  就算頭部被破壞卻依然還能活著的上位種也是有的。

  因此瞄準的是胸口。目的是為了射穿龍族的最大要害,心金。

  然後,晴臣依然保持著躺在沙發上的姿勢,扣動扳機。而且是三次。從槍口上射出的三顆赤色的光彈在大樓的天花板上射穿出一個大洞後飛翔於天際。

  ——擊中了!三發子彈全部命中。有這種感覺。

  “贏了……?”

  就在晴臣對是否獲得勝利而感到疑惑的瞬間。

  目標急劇加速起來。朝著地面降落。筆直地朝著這裡,朝著晴臣所潛伏的這棟大樓上方急速下降。晴臣立刻展開不朽的加護。

  緊接著,‘咔咔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的轟音響徹。

  大樓的天花板輕而易舉地就崩塌了,大量的瓦礫掉落了下來。已經能夠看到青空和銀龍的巨大軀體,然後青白色的火焰湧進了晴臣所在的樓層。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虧有著加護而沒有受傷。不過卻被崩塌的天花板活埋了起來。珍珠色的光芒上面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瓦礫。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晴臣的心臟也因而變得非常虛弱。他馬上舉起魔槍以三點瞬發的模式發射。

  周圍的瓦礫被子彈一口氣擊飛,視野也恢復了過來。

  青空,以及在空中靜止著的加拉德也進入了眼簾。他和大樓稍微保持了一段距離,單手握著屠龍之劍。而且明明是個龍族卻居然擺出劍擊的架勢。

  “那裡——!”

  晴臣將魔槍以三點瞬發射擊。三發光彈同時被射出——

  “屠龍之劍啊!寄宿劍神之寵愛,為吾帶來勝利!”

  空中的加拉德以屠龍之劍將三發光彈全部斬落。

  那速度彷如閃電一樣。運劍的技巧到達了神技的水平。十七個盧璐庫·索恩之祕文字也彷如包圍著屠龍之劍一樣閃耀出光輝。

  意思是‘蒼天啊,給吾之刃授予劍神之寵愛’。

  “劍之屠龍之力所隱藏的必滅之法……。別以為就只有雷神之刃而已。”

  “不不。不管有多少必殺技也好,用劍來防禦槍的攻擊也犯規過頭了……”

  理解到剛才的狙擊也是被這樣斬落的,晴臣因而嘆了口氣。

  真不愧是屠龍者的王牌,都引發出了超出限度的荒唐事情了。

  “說起來我的槍也是方便得有些犯規就是了呢。”

  “正是如此。除去各位龍王來說,龍族裡面也沒有像你那麼難對付的敵人吧。”

  加拉德邊在空中飄浮著邊大大地張開嘴巴。他是準備要吐出火焰。

  依靠這幾乎快要消失的加護,到底能夠堅持得了多久呢?幾秒,還是十幾秒呢——?

  “咕……嗚!”

  晴臣反射性地用魔槍射出一彈。但卻被對方以屠龍之劍擋住了。

  敵人就是因此才不接近這邊的吧。身處極近距離的話就會變得很難作出防禦了。

  晴臣焦急了起來。使用全自動模式的話,是否能夠突破那把劍的防禦射穿龍族的最大要害·心臟呢。不過,加拉德應該會以防禦為最優先。能夠成功的可能性看來很低。

  可是,不去碰碰運氣的話就沒有獲勝的機會了……。

  晴臣自覺到這是惡魔的誘惑。就算自暴自棄地放手賭一把,也應該不會得到什麼好結果。然而,要是就這麼束手就擒的話,那就必死無疑了——

  惡路王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飛了過來。

  冷不防地咬住了加拉德的脖子。織姬的‘蛇’尾巴被斬斷了一條因而成了八尾。而且,狐狼的相貌前所未有地凶暴。

  5

  已經快要到達極限,橫躺在地面上的盧薩卡。

  不過,愛莎卻讓其使用出了《月》的疑似神格。那是掌控淡淡的月光和暗夜以及迷惑的屬性。並且更進一步來說的話,連狂氣也是——

  自古以來,月光就是讓人瘋狂之物。把普通人類變成狼男也是滿月之夜。

  “我們的‘蛇’裡面能夠成為戰力的,現在就只剩下惡路王了。”

  “可是,惡路王由於剛才所受的傷而感到相當痛苦……我想應該無法充分地戰鬥啊。”

  愛莎對織姬所發表的意見開口說道。

  “使用盧薩卡的疑似神格給予狂氣,讓她暫時性地暴走起來。”

  “暴、暴走?”

  “雖然會因而變得無法執行精細的指示,並且連痛楚都會忘記,不過應該勉強可以讓其以比平時更大的氣勢突進的。”

  盧薩卡的實體化也已經解除,愛莎在地面上擡頭仰望天空。

  她判斷到接下來自己和另外一名女生會成為累贅。

  “織姬姐姐她們,不會有事的吧……?”

  “我們兩個現在能夠做得到的事,就只有祈禱同伴能夠幸運了。我們就觀望接下來會有怎樣的結果吧。”

  愛莎對在身旁一臉擔憂地低聲說道的羽純點了點頭。

  “啊,是讓惡路王暴走了嗎……”

  理解到這是青梅竹馬的主意,晴臣如此喃喃地說道。

  暴走起來的惡路王馬力變得相當可怕。讓人感覺像是發射出來的火箭那般急速上升,乘著一瞬間的破綻就咬住了帕維爾·加拉德的喉嚨,並連帶著頸部扯咬起來。

  想要把惡路王扯開的加拉德以沒有持劍的左手抓住了狐狼的下顎。

  “咕……!別來礙事!”

  “該對愛莎和十條地表示一下感謝吶。”

  晴臣嘀咕道。要是現在的話那就可以毫無問題地狙擊了。

  他舉起魔槍,指向在空中和狐狼扭打在一起的銀龍。瞄準的是心臟。雖然撲在加拉德身上的惡路王會變成阻礙,不過這也沒問題。

  “去吧!”

  晴臣邊想象著子彈的軌道邊扣動起扳機射擊。

  一顆赤色的光彈從槍口上射出。子彈的彈道在巨龍的橫測通過之後發生大大的彎曲,描劃出‘U’字型朝著加拉德的背部襲去。

  不過,龍族的勇者也果然不簡單。

  “屠龍之劍啊。授予劍神之寵愛,成就吾之分身!”

  敵人突然扔掉了手持的屠龍之劍。必滅之法‘劍神之寵愛’簡直就如同一名隱形劍士一樣操縱起了那把劍,竟然把屠龍的槍擊斬落了下來!

  而且,劍接下來就如同閃電一般開始急速向地面下降。

  朝著身處大樓的頂層——沒有天花板,和屋頂毫無分別的樓層上的晴臣頭頂襲來。

  對方打算比起眷屬來說,還是要更為優先擊斃晴臣。晴臣立即舉起魔槍指向天空。他做好了要賭一把的話就只能趁現在的覺悟。

  以全自動模式將剩下來的全部子彈在瞬時全部射盡。目標是——屠龍之劍!

  “要是對方和我這邊在武器的效能上是不相伯仲的話……!”

  並非矛和盾,而是最強之矛和最強之矛的相互撞擊。

  而且,屠龍之劍已經從作為《劍之祕文字》本體的加拉德右手上脫離開來。

  這些魔力也應該會變弱了才對。既然這樣的話——晴臣邊祈禱著邊注視子彈的前進方向,然後,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劍身承受了必滅的全自動連射,屠龍之劍在晴臣的頭頂上方碎散。

  呼呼。晴臣深深地吐了口氣。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不過,子彈也已經全部用盡。自己的命運就只能託付給惡路王了。轉過視線一看,巨獸們在空中展開的格鬥戰,形勢正漸漸地傾向了其中一邊。

  看起來似乎是銀龍正佔有優勢,八尾的狐狼陷入不利。

  這是由於丟開了屠龍之劍的緣故。加拉德以雙手捆住惡路王的下顎,把對方的頭部從自己的脖子上剝離。

  可是,惡路王也奮力地想要恢復剛才的態勢。

  狐狼竭盡全力地把頭部挨近敵人,企圖想要咬住加拉德的脖子。

  “春賀君,沒事嗎!?”

  聽到織姬的聲音,讓晴臣嚇了一跳。

  如今身處的地方是失去了樓頂的大樓頂層。獲得了金色之羽的龍蛇型利維坦·水無月正朝著這邊飛來。

  那相當於雙手的兩隻前肢的手掌似乎正相當小心地抱著織姬。

  “我拜託了羽純,讓她把我送到這裡來的!”

  讓水無月放下了自己之後,織姬終於來到了大樓的頂層上。

  “雖然子彈又再次用光了,不過還算是平安無事了啦。話說回來惡路王究竟是?”

  “你指暴走?是盧薩卡的魔法造成這樣的,雖然勉強能夠撲向巨龍就是了……。不過卻完全不聽我的話呢。”

  織姬嘆了口氣。

  “所以我就想如果來到附近的話,或許就會好一點。不過果然還是不行呢。”

  “也是呢。不過,即便是陷入暴走狀態的‘蛇’也難以指望能夠擁有將加拉德那些上位種幹掉的力量吶。”

  晴臣帶著嘆息遠望著惡路王和加拉德他們。加拉德現在已經完全擺脫了八尾的狐狼了。

  兩者就這麼在空中持續進行著格鬥戰。加拉德揮動起白銀之腕,以尖銳的爪子撕裂了惡路王的皮毛。揮動起長長的尾巴如圓木一樣痛擊惡路王的身體。甚至還以龍族的下顎與牙齒野蠻地啃咬著狐狼。

  每受到一次攻擊,惡路王的赤紅鮮血就會噴到空中。

  “惡路王!至少要使用出‘弓’發動攻擊!”

  是織姬的願望傳達到了吧,惡路王身上顯現出了九個箭頭。不過,在發出攻擊之前,加拉德就已經揮動起右掌上地五根爪子。

  以爪子撕裂惡路王面頰的瞬間,九個箭頭也隨之一起消失掉了。

  “哼哼哼哼。可不能讓你使用出那個吶。只要能將這個眷屬埋葬掉的話,那就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礙我獲得勝利了!”

  咕熬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被豪言壯語地說著的加拉德以爪子撕裂了好幾次之後,惡路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

  這時晴臣注意到了。帕維爾·加拉德的右手手心上正浮現著《劍之祕文字》。他的手和尖爪竟然變成了屠龍之劍的代替物!

  那麼說來,晴臣兩人身旁的水無月從剛才起就一直相當安分。得到金色之羽的龍蛇正朝著加拉德低垂著頭。這時由於被《劍之祕文字》壓制住的緣故吧。

  “雖然看起來沒有真正的屠龍之劍那般銳利……但就算這樣惡路王也無法獲勝啊。”

  “要是我能把更多的力量分給惡路王的話就好了……”

  “要是我能夠讓‘弓’的威力變得更強的話……”

  注視著漸漸被逼入困境的惡路王,晴臣和織姬的聲音透露著絕望。

  力。力量。出力。破壞力。就在兩人打從心底地渴望想要得到如今的惡路王所最需要的東西之時——晴臣忽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望著右手上的魔槍。

  和之前同樣。這把槍型‘魔導之杖’讓自己直覺到那個方法。

  “誒……!?

  織姬也嚇了一跳,是因為她也被魔槍告知了相同的事情吧。

  而且,晴臣回想起了昨天傍晚時候的事情。火之迦具土通過觸控羽純的心臟,以此從那裡取出了水無月的心金。

  魔女的心臟和利維坦的心金或許是最緊密連線著的部位也說不定。既然這樣,只要將魔槍所告知自己的方法實踐出來的話——

  “春、春賀君……”

  “十條地……”

  兩人對於這個太不符合場合的事情都臉紅了起來,並同時低下了頭。

  “該、該說是不出所料還是什麼……還是不應該那麼……”

  “真、真是意外呢。要是說自己是悶聲什麼的春賀君的話……還以為你會把這個當做藉口的。”

  “胡說些什麼啊。我就算是悶聲也還是有著紳士的自尊心的嘛。”

  “不、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種悠閒話的場合吧?”

  這次兩人都一起邊臉紅著邊相互凝視著對方。

  讓人驚訝的事情是,居然是從織姬那邊的口中說出了這種像是催促般的發言。

  只不過,就晴臣來說他可沒有那種能夠就這麼乘勢而上的肉食氣質。順帶一說,也沒有這種經驗。

  就在晴臣猶豫著該怎麼做才好而僵直起來的瞬間。織姬叫喊道。

  “女生要有膽色,男生要有魅力!春賀君,要來就來吧!”

  “那、那說反了吧十條地。”

  “別去計較那麼多了!來!”

  織姬突然間把後背貼在晴臣身上,將體重承託了過來。

  和十條地織姬身體緊貼著。晴臣以自己的身體感受到了她的溫度,似乎還聞到了從她的頭髮和制服上傳來的香氣,使他大大地慌張了起來。

  而且也感到困惑——更進一步來說,連緊張感也大大上升了。

  “現在……就只限於現在這種時候,我會把身心都奉獻出來。所以春賀君,讓我們一起打倒那隻龍好嗎……?”

  而且織姬還邊將自己的後背承託在晴臣身上邊為難地說道。

  她引用了之前火之迦具土使用過的詞句。看不到她的臉。不過,卻很容易想象得到她那彷如熟透的西紅柿那般通紅的面頰。

  “而、而且呢。這些話我只在這裡說喔?”

  “誒?”

  “我、我也覺得和春賀君交往的話也不壞。只是稍微這麼覺得而已。嗯、嗯。比、比起稍微再多一點點而已。”

  “誒誒!?”

  “雖然開始的時候是擔心春賀君會遇到危險,也感到忐忑不安的。而且還變得稍微有些難過,心口像是被揪住一樣……呃,把我剛才說的話忘了吧。我、我,總之就是呢。我想要兩人一起獲得勝利。和春賀君一起!”

  “十條地!”

  由於被她這可愛得過分的聲音這麼低聲說著,所以已經什麼都無法考慮了。

  晴臣忘記了猶豫,從背後抱起了織姬。把右手手掌——浮現著《弓之祕文字》的手掌伸到她的身前,抓了下去。

  抓向胸部。織姬那豐滿的乳房左邊——心臟附近的地方。

  那是晴臣所知道的,最柔軟,最有彈性的觸感。

  “唔……嗯嗚嗚嗚!”

  織姬呻吟出聲。那是和惡路王誕生的時候不同的,並非痛苦的聲音。

  稍帶些甘甜的,悲傷的聲音。

  晴臣的高度緊張感也因而被點燃了起來,結合起這種高昂的情緒,右手的祕文字開始輸送出驚人的魔力。

  這些魔力傳達到織姬的心臟上,進而傳達到在空中苦戰著的惡路王心金上——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白色的八尾狐狼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咆哮。

  在晴臣和織姬兩人爭論著的期間,白色的狐狼被白銀之龍盡情地斬裂,撕裂得悽慘不已。可是如今,狐狼的凶猛卻爆發性地高漲了起來。

  巨大的《弓之祕文字》在惡路王的身前顯現。

  理所當然地帕維爾·加拉德也立馬揮動起右手以及手上的《劍之祕文字》,把弓之咒文撕碎——不,是企圖撕碎。

  只不過,這次《弓之祕文字》彈開了加拉德的利爪。

  “什、麼!?”

  銀龍的雙眼由於驚愕而大大地睜開著。

  惡路王全身被紅蓮的火焰包裹了著。火焰一氣呵成地燃燒了起來,接著大爆發。近距離承受了這股火焰,就連加拉德都被吹飛。墜落到了廢墟之中。

  “那個是……盧璐庫·索恩的祕文字?”

  晴臣看到了十二個魔術記號在爆發的火焰之中閃耀著光芒。

  那個文字排列的意思是‘吾、以射陽之神弓破天際,滅殺日輪’。寄宿在弓之弒龍文字上的必滅之法,射陽之神弓。

  “將眷屬……惡路王轉變為弓箭射出去嗎……?”

  就在晴臣發覺到這件事的瞬間,在空中燃燒著的惡路王身邊周圍顯現出了箭頭。

  九個黑色的箭頭。這些箭頭之前和惡路王的頭部大小差不多,但現在卻變得和惡路王本體同樣的大小——

  惡路王就這麼率領著九個箭頭,朝著廢墟急速下降。

  撞落在想要站起身的加拉德的巨大身軀上。

  “唔……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接著燃燒起來。巨大的火柱在西新宿的一偶噴發而上。

  火柱和這個地方的陸上標誌,舊東京都廳同樣巨大。

  全長超過200米的火柱。雄壯的銀龍在那裡面被猛烈地灼燒,燃燒,受到火之神威的戲弄。全身被劫火盡情地蹂躪。

  現在的帕維爾·加拉德活像是被丟入熔爐裡面的銀塊一樣。

  捲成漩渦的紅蓮之焰,以及簡直如同發狂般的高溫正灼燒著白銀色的巨大軀體。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最後遺留下一聲慘叫,爆發——正如文字所言那般碎散。

  並且,將眼前這個景象看在眼裡的晴臣和織姬兩人都沒有對此感到喜悅的餘力了。

  “贏了嗎,我們……”

  “大概吧。不過,可能是因為敵人強得出乎預料的緣故吧,總覺得沒有實感呢。”

  “我也這麼覺得。那隻龍,實在是有些強大過頭,結實得過分了。”

  將自己的體重承託在晴臣身上的織姬,還有從織姬的背後抱住她的晴臣。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這種姿勢,同時向後倒了下來。

  全身上下的力氣盡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這是當魔女的體力劇烈消耗的時候會出現的,類似於低血糖的症狀。而且兩人都呼哈呼哈地喘著粗氣。

  如同以兩人組合比試了一場體育運動之後一樣,兩人都筋疲力盡。

  還有,織姬那柔軟的肢體。晴臣感受到那種重量和熱度讓自己不可思議地心情愉快。不過,要是身體不早一點離開的話……。

  就在晴臣對無法動彈的身體感到焦急的時候,織姬突然道歉了起來。

  “對不起,春賀君。那個……會、會很重吧?”

  “怎、怎麼會。非常輕喔。嗯,是真的。”

  “不、不過。我又不像愛莎同學那麼嬌小,身上各處都,那個,該說是很肉麼……總之言之,應該是會有某種程度上的重量吧……”

  “不不,正好相反啦。這不是非常棒的事嘛。”

  “我、我說春賀君。果然是,色狼!”

  兩人雖然相互爭論著,但也總算是開始交談了起來。

  因為總覺得這樣有些可笑,所以就在兩人同時笑出聲來的時候。

  “兩位都大獲全勝!”

  “好厲害呀。我、太感動了。”

  傳來愛莎和羽純的搭話聲。她們兩個都上氣不接下氣的。

  她們是由於對勝利感到喜悅,才特意沿著大樓的樓梯奔跑上來的吧。可是,晴臣和織姬兩人都帶著尷尬的心情迎接她們。

  這畢竟是男生和女生做出這樣的體勢,相互癱倒下來的樣子——

  果如所料,羽純“誒?春賀學長,織姬姐姐,這樣子到底是……?”這麼說著,視線左右遊移,驚慌失措了起來。

  然後,身經百戰的魔女兼原擊墜王雙眼眼角上吊著叫喊了起來。

  “晴晴晴晴臣和織姬小姐,你們在這裡做了些什麼啊啊啊啊!?”

  “不、不是的,愛莎同學。羽純也冷靜下來聽我說。這個是為了和龍戰鬥所必須要的無可奈何的事情啦……!”

  織姬拼命地試圖作出解釋。

  要說晴臣的話,他則是如同要逃避現實一樣擡頭仰視晴朗的天空。

  伴隨著螺旋槳的爆音,一架直升飛機在上空飛過。警視廳和自衛隊的有關人員,說不定連柊小姐他們也有乘坐在上面。

  不管怎樣,那些組織也以監視器觀察了這次的戰鬥了吧。

  “要對那些人作出解釋也會相當麻煩吶……”

  晴臣不由得發起了牢騷。不過,能發這種牢騷也全都是因為自己還活著才能如此。

  以這種想法來想的話,心中總算是能夠湧現出高興的情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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