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個人(六)
陽光從半擋住的洞口照進來,光亮爬上了山洞裏兩具交疊的軀體。
連辰感受到胸口有股壓力,在窒息之前醒了過來。剛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胸前頭髮烏黑的後腦勺,正是沈白枕在他身上。
他把手移到柔韌的腰肢上,接著動了動被壓得麻木的半邊身子將熟睡的沈白攬進臂彎。一番動作懷裏的人沒有醒來的跡象,連辰不禁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想起昨晚,他饜足地眯起眼睛。小白的滋味實在太好,現在回味起來都有點感覺了……至於之前的顧慮早被連教授拋諸腦後。
於是沈白是被摸醒的。
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在自己身上作亂,沈白以為連辰還要再來,哭著聲音求饒:“連老師這次是真的不要了……後面好痛!”
連辰本意也只是吃吃豆腐,無意弄傷懷裏的男孩。只是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又忍不住想要欺負一番。
連辰勾唇一笑:“現在放過你可以,明晚補回來。”
老師你一天就能恢復精力不怕腎虧嗎!沈白咬牙:“就一次!”
“你現在可沒有資格提要求。”連辰冷冷回答,手指在沈白耳際流連,“忘了你之前是怎麼勾引我的?”
沈白被摸得酥麻感直往下身竄,敏感的身體抖了抖,底氣不足地反駁:“哪里、哪里有勾引……”
隨即他的聲音在連辰摸住他挺立起來的下身後消失,靈活的手指在腿間緩緩揉動,給沈白帶來一陣又一陣的刺激。
預感自己嬌嫩的菊花又要遭受摧殘,沈白趕緊乖乖求饒:“連老師我都聽你的!現在可不可以不要……”求放過啊親!
連辰如願以償地停下了手,清冷的表情因為眯起的眼睛而露出幾分邪氣,他聲音優雅地道:“以後不要惹老師生氣。”
“……”沈白目瞪口呆,我哪敢惹你啊喂!為什麼一夜基情之後老師你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劇情走錯了快醒醒啊你!
雖然沈白吐槽畫風不對,但他只要努力滿足目標人物將他攻略就好所以糾結那麼多幹嘛呢?想通了的某人又粘回了連辰身邊。
兩人用手帕在水潭邊擦了個澡,事後沈白已經無法直視潭水了,應該沒有什麼動物來喝水吧?!
收拾乾淨後兩人準備上路,沈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略一思索,他們忽視了提示!
回到山洞找了找,一行字就在黑色的洞壁上:我在林深處等你。
此時沈白已經完全不覺得這是恐怖遊戲世界了,恩愛做起來什麼生死存亡完全拋到十萬八千里啊有木有!雖然他一開始也沒怎麼害怕,但覺得這個世界變成了畫風奇特的蜜月之旅呢??
爬山這一強身健體的活動對於菊花剛被採摘的沈白來說是比面對連老師黑化變態更可怕的事啊有木有!
沈白一手扶著腰跟在連辰後面,突然前面的連辰蹲下去,專心看路的沈白一個沒注意撞得趴在他的背上。連辰就雙手托住沈白的屁股把他背了起來。
“誒?”沈白雙手環住連辰脖子,放鬆地趴在寬闊的背部。
連辰背著沈白一點也不費力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常年坐辦公室的大學講師。
“男孩子這麼嬌弱可不行,看來以後老師要好好鍛煉你啊。”連辰語氣有種“真拿你這孩子沒辦法”的寵溺,托著沈白屁股的手顛了顛,“也瘦了點,接下來要好好餵養了。”
背上沈白有一絲絲僵硬,為什麼我理解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老師你這是養肥待宰嗎!再說我哪里嬌弱了,頂多就是,就是床上有點承受不住……
背著人爬山也是不容易的事,在中午之前兩人終於快接近山頂。坐在一塊光禿禿的岩石上休息,沈白眼尖地指著下面林子裏的紅瓦簷角:“那裏有房子!”
連辰順著他的白嫩的指尖看去,平整的叢林中凹下去一塊,從樹木之中露出些許磚瓦青牆,看起來是一座有年份的古宅。
“提示會不會說的就是它?”沈白看向連辰,林深處等著的,那房子倒是挺符合。
連辰說道:“那裏離我們之前經過的那條河的拐彎處不遠,說不準其他人會過去。我們要加緊時間,待在林子裏不是長久之計。”
沈白點頭贊同:“我們往下走吧,下山我自己來。”
這時陽光晴好,兩人鑽到樹蔭下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下山輕鬆節省了不少時間。按著連辰記下的方向穿過重重樹林草叢,直到樹木越來越稀,撥開擋路的樹葉,一座青磚紅瓦的房子出現在兩人眼前。
房子的一磚一瓦,一雕一畫都充滿了古樸的氣息,不像是後來仿建的古宅子,再說也不會有現代人腦抽把房子建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林裏。
荒無人煙的叢林裏突然出現一座古宅,這本身就很讓人懷疑。
沈白和連辰走進,他們看到一扇側門。古宅外牆的周圍很乾淨,側門前被風晃著的紅燈籠挺精緻的模樣,漆黑木門上的銅環都是鋥亮的,看來時常有人打理。
“好像是有人住的。怎麼會有人住在這裏?”沈白問道。
連辰沿著外牆繞了過去:“我們出現在這裏本身就不合常理,更不要用常理看待這裏。”
沈白沒想到連教授比自己這個外來者覺悟更高,只能感歎果然是自家男人,理智值MAX。
繞著兩人就來到前門。出乎意料的,宅子的前門一點也不豪華大氣,也就是兩個側門寬,看起來很低調。沈白犯了難,到底該不該進去?
那邊連辰已經上前敲門了,銅環撞擊在朱漆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敲了十來下也不見有人開門,兩人耐心站在門前的青石板臺階上等著。
“吱呀——”
門軸轉動摩擦出的聲音聽得人牙酸,抬眼望去,宅子的大門從裏緩慢地打開了,漸漸露出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木頭拐杖站在門裏面。老人微微抬頭看向門口的兩個年輕人,眼皮耷拉著幾乎蓋住眼睛,只餘下細細一條縫,蒼老的臉佈滿皺紋猶如樹皮。
“進來吧。”老人褐色的嘴唇蠕動,喉嚨裏發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說完他也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反應,顫顫巍巍地撐著拐杖轉身,身體像秋天的落葉一樣飄搖。
已經走到這裏,兩人都沒有猶豫地跟了上去,順便把門帶上。
進門首先看到的是一堵影壁,上面雕著一幅三人踏雲而來的圖案。沈白記憶裏影壁是古時候傳下來的,用於阻擋視線。但據說舊時人們認為自己住的家中會不斷有鬼來訪,如果有孤魂野鬼溜進宅子會帶來災禍,因此設一堵牆來威懾。
繞過影壁是一個院子,正對面是一個門房大開的廳子,裏面規規矩矩擺著茶桌木椅,主客分明,高高的木門上方還有匾額書“山中白雲”。此時日暮西垂,院子在夕陽下安靜地可怕,只有沈白和連辰走在青磚路上的腳步聲。
是的,沈白早就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老人沒有腳步聲。他身上寬大的袍子拖在地上,穿著布鞋走路沒有聲音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客人,這邊。”前面低頭帶路的老人帶著他們從院子的月洞門拐過去,說話十分惜字如金。
沈白問道:“老人家你是?”
“老身是這府裏的管家。”老人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
“您府裏怎麼沒有見到其他人啊?”
“他們走咯……老身要給老爺守宅子,不能走。”
感情這不僅是留守孤寡老人還是壓榨員工麼,看管家這麼老了也不給退休,簡直慘啊!
沈白跟連辰對視一眼,一人獨居還能把宅子打掃的乾乾淨淨,老管家可不像是走路都不利索的人。
連著穿過幾道門,三人來到另一個三面都是房間的小院子,老人打開南面的一間走了進去。
“客人遠道而來,在廂房稍作休息吧,老身去準備些吃食。”
“多謝老人家了。”連辰道謝。
老管家沒再說什麼就慢吞吞地離開了。
房間內傢俱一應俱全,都是古色古香的樣式,木料看著也不錯。床只有一張,鋪著棉被,這對好幾天沒碰過床的沈白來說可算是驚喜。
他三兩步過去坐下,邊對連辰招手:“連老師快來,好軟,坐著真舒服。”
“這家原先的主人分明不歡迎客人,老管家卻問也不問讓我們住下。”連辰看了院子裏高大的桂花樹一眼,隨即合上房門,“桂花開得太濃了。”
“咦?老師你怎麼知道主人不招待客人?”沈白不解。
“自己想去。”連辰淡淡說道,一點也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這是他上課時一貫的風格。有聽不懂的?沒看書,沒預習,沒聽課的自己下課查資料去。
不能為學生答疑解惑的老師不是好老攻!沈白一把抱住連辰的腰,額頭在他腹肌上撞啊撞:“說不說說不說……”
連辰居高臨下一巴掌按住黑髮柔軟的頭,面無表情:“你的頭那麼想要和老師下面做親密接觸麼?”
被壓住的沈白瞬間僵硬:“沒有!”
“是嗎?”連辰放開手,捏住沈白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鑒於你上面的嘴有撒謊的前科,老師還是親自問問你下面的嘴呢。”
不帶這樣的明明是你要上-我還把鍋丟給我!咱們不能這麼不厚道!
床上沈白的手抗議地揮了兩下,然後被抓住手腕摁倒……反抗無效。
……
半個小時後外面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人不少的樣子,聽起來正是何彬他們。沈白一臉緋紅在被窩裏整理衣服,連辰直盯盯的看著他,臉色儘是欲求不滿的不悅。
沈白把淩亂的被子整理一下才開門出去。
外面幾個人正在商量分配房間。
“小茵,月月,黃瑜你們三個女生住一間好有伴;我們四個男的就兩人一間,沒問題吧?”何彬說道。
“這樣可以。”其他門沒有異議。
趙月月眼尖看到沈白,很是驚喜:“小白,連教授,你們沒事啊!”
連辰上前,“在樹林裏有驚無險,比你們先到這裏一會兒。”
“你們呢,找到冷梅了嗎?”沈白問道。他沒在這群人裏看到那個胖大嬸,想必已經凶多吉少。
其他幾人看到沈白和連辰平安無事,不禁感歎他們的好運。何彬也笑著過來:“連教授真是有大福啊……這兩天一言難盡,分散沒多久後我們就找到冷梅,不過她已經……後來我們原路返回等了好久沒等到你們,還以為有什麼意外呢。”
“現在看到你們沒事就好,不然我真是愧疚。”
連辰看著何彬說道:“確實遇到些意外,運氣好只是受了點傷。”
又寒暄了幾句,何彬他們就各自進房間緩解一下多日來的疲憊。沒多久老管家來敲了幾間房的房門:“客人,隨老身用晚膳吧。”
眾人一一出門隨著老人來到廚房,飯菜就擺在一張烏色的方桌上。
“老爺過世,老身也不能帶你們去膳廳吃飯,招待不周了。”老人說著點了幾碟蠟燭放到桌上。
大家一邊各自找凳子坐下一邊客氣:“哪里哪里,還沒謝過您呢……”
老管家又在門邊放了個燈籠:“用完飯各位回去休息,老身就不帶路了。”
“您不吃嗎?”趙月月咬著筷子問道。
“老身就不和各位一起了。”老管家拄著拐杖離開。
他一走,在座的人除了沈白和連辰都動筷子大快朵頤,雖然只是普通的白米飯和幾個青菜,但對於受盡驚嚇一路奔波的人來說真是美味佳餚。
趙月月還有空問沈白一下:“你們怎麼不吃啊?”
沈白笑笑:“之前管家給我們送過吃的了。”
“咦,那怎麼還幫你們拿了碗筷?”趙月月看著兩人面前的空碗疑惑。
連辰回道:“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難免出差錯,可能是忘了吧。”
趙月月點頭,沒再多問埋頭吃飯,桌上其他人聽了一通也沒在意。
只有沈白和連辰注意到,廚房鍋碗瓢盆歸置整齊經常有人打掃的樣子,但是太過整齊了,而且按理說廚房剛炒過菜必定有油煙味,可是這裏沒有意思煙火氣,反而飄著桂花的香味。事出反常必有妖,沈白和連辰忍著餓沒吃飯菜。
吃飽喝足後,幾個女孩幫著收拾了碗筷碟子,又在廚房打水洗臉之後才吹熄蠟燭提著燈籠回去。
在宅子的第一夜沈白和連辰一人睡覺一人醒著守夜,非常警惕。沈白需要的睡眠其實很少,只要讓大腦稍微休息放鬆就能保持很長時間的清醒。
睡了兩三個小時候他精神奕奕地醒來跟連辰換班,下半夜還有那麼長時間,連辰也沒睡,兩人就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聊天。直到外面天色漸白,連辰才在沈白的撫摸中睡去。
沒兩個小時,寧靜的清晨被急切的拍門聲打破。
“起來,快起來!陸博上吊了……”
門被拍得啪啪作響,連辰動了動撐著要起來,沈白趕緊捂住他的耳朵,輕聲安撫:“沒事,我出去就行,你繼續睡。”
連辰便放心的重新閉上了眼睛。
沈白睡在裏面,他輕輕掀開被子跨過連辰,穿好衣服衣服開門出去。
陸博正被一根白綾掛在院子裏的桂花樹上搖晃,眼睛大瞪著,舌頭伸地長長的,死相恐怖。
幾個人都擠在何彬房門口瑟瑟發抖,沈白抬腳走過去。
“怎麼回事?劉競,陸博不是跟你睡在一起的嗎,他什麼時候出事的你不知道?”何彬勉強保持著鎮定,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死人了。
劉競臉色煞白:“我不知道……昨晚我感覺一直有人睡在我旁邊的!”
聞言眾人一陣發寒。
柳茵小聲哭泣:“他一定不是自殺的,他,他還說回去正常世界要和我結婚……嗚嗚……”
王喜貴憂愁地歎氣搖頭,旁邊的黃瑜白著一張臉:“我昨晚睡得不熟,只要有一點聲音我也能發覺,但是,我什麼也沒聽到!”
誰能無聲無息殺了他?眾人心裏都有答案。
“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們!”柳茵崩潰大哭起來,“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啊!啊!”
沒人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每個人都陷在死亡漩渦之中,多活一天都是幸運。
“先把他放下來吧。”沈白提議。王喜貴和他上前一個抱著陸博雙腿從白綾上放了下來,一具屍體就直挺挺地躺在樹下。
沈白見他肚子鼓起似懷胎數月,好奇地伸手按了按,隨即一股腥臭的黑水從陸博五竅冒了出來,王喜貴嚇得一激靈跳到兩步開外。
一股惡臭蔓延開來,眾人都捂住了鼻子。把老管家叫來之後,他波瀾不驚地指揮男人們在宅子不遠處的樹林挖個坑埋了屍體。
“宅子裏的老爺太太,都是我一個個看著入土的。”老人這麼說道。
本以為出了狼窩,卻是入了虎穴。這個世界的惡意從未放過他們。看著林子裏的小土包,前一天還活生生的人就躺在下麵,眾人難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管家,怎麼你家少爺小姐們一個都不在家呢?偌大的宅子就不管了麼。”回去的路上,沈白對老人問道。
“少爺飽讀詩書,是要當大官的。小姐自小背《女戒》,學女紅,要嫁個好人家……”老人渾濁的眼珠斜看了沈白一眼,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不知為何,沈白覺得他下面還有話沒說完。而沒說完的才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家少爺當官了嗎?小姐是否又嫁了好人家?
“後來呢?”
“後來……老身我就送他們走嘍,哎,真想他們回來看看我這老頭子。”
老人的遭遇也是可憐。
回到宅子,沈白仔仔細細洗了手才回房間。連辰已經醒了,正收拾整齊要出門。
“回來了,正要去找你。”
沈白關上門,嘿嘿地笑:“擔心我啊?”
“你這是恃寵而驕,嗯?”連辰微笑道。
“驕個鬼!”沈白啪地一掌拍在連辰胸肌上,又順手摸了兩把,“連老師你是不是被上身了不是就快給我恢復正常!”
“……”
“老師沒被上身,倒是有人欠上。”連辰冷笑道,一把抓住沈白拉到自己懷裏:“是不是欠上?”
沈白氣勢秒弱成渣:“……不是!”
“要是上面的小嘴能跟下面一樣乖就好了。”連辰眯起眼睛。
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喂不要把我往床上拖啊!等等……橋豆麻袋!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