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轉自輕之國度
翻譯:XX小夫君XX、wujiaao、葉隱翔、jackeded、妃比拉拉
校對/監督:XX小夫君XX
潤色:XX小夫君XX
掃圖:草摩威威
修圖:速水伊織
“還沒有完全結束啊。不管是什麼——”
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少女對吸血鬼的貴族背過身去。
那是一個十歲前半左右的小巧少女。雖然外貌以她的年齡來看有些稚氣,但是也不是說與同一輩人的平均值有很大差距。那長長的頭髮上留有的扎印以及一看就知道她很粘人的面孔,要說算特徵可說是特徵之一吧。說白了,也就是常見的初中生少女就是了。
她身著的是,帶有尾巴的黑色連衣裙。頭上則是戴有獸耳型的髮圈。這大概是模仿黑貓的服裝吧。可說是祭典之日特有的華美可愛的服裝。
但是虹膜大開的少女的眼神之中不帶有任何的感情。只有脣角在微微笑著。那表情,給人一種非人的印象。
那感覺就像是在司空見慣的少女的肉體之中,同居著一個非人的怪物一般的違和感。
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說是與這個城市的居民相符吧。
因為這裡是異形的都市“魔族特區”——
是人與魔物共存的,永遠的黃昏都市啊。
“——要去哪啊,第十二號?”
將打算離去的少女叫住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美貌男子。
少女靜靜地停下腳步,然後低頭瞪視起了對方修長的身子。
那名男子的名字是迪米托裡葉·瓦托拉,從“戰王領域”被派遣而來的歐洲貴族。是第一真祖“忘卻的戰王”親緣的純血吸血鬼。
使役著九頭凶惡眷獸,被稱為“最接近真祖的存在”的美麗怪物。
但是他身著的純白三件套禮服已經被燒得狼狽不堪,全身留下了無數的被撕裂的傷口。被少女的攻擊打傷的傷口還未完全恢復。
因摩擦生熱而沸騰的血液發出異臭,再生中的面板裂縫中依然能看見其間的肌肉。即便如此他還是掛著一幅猙獰的笑容,指向了自己的背後。
沐浴著陽光閃閃發光的海面,浮現在那上面的是,被巖塊所覆蓋的小島。
島上建有一個古老的石造聖堂。那是為了將凶惡的犯罪者隔離到異世界而存在的封印之地。守護“監獄結界”的要塞。
但是,那巨大的聖堂現已崩落了半數以上,監獄的門扉正處在瀕臨開啟的狀態。這一切都是由於封印的鑰匙,南宮那月陷入生死不明的狀況而發生的——
“那邊,看起來變得挺有趣了呢。就這麼放著不管沒事麼?或者說你壓根就沒法出手嗎?”
瓦托拉以挑釁的語氣問道。而身著黑貓風服裝的少女則是面無表情地鄙視著這樣的青年貴族。
“耍蛇的,你是想要再被轟飛五體麼?”
在炫目的夕陽照耀之下,浮現在少女頭上的是,如同冰河一般透徹的巨大幻影。
人類女性的上半身;擁有美魚之姿的下肢;背後長有雙翼;再加上如同猛禽的尖銳鉤爪。
冰之人魚,或者可說是妖鳥。
那是擁有實體的龐大魔力集合體。吸血鬼附在自身血液中的,來自異界的召喚獸。眷屬的野獸,亦眷獸。
那是世界最強的吸血鬼,“第四真祖”的第十二號眷獸,“妖姬的蒼冰”(Alrescha·glacies)——
美麗的冰之眷獸,舉起了由濃密冷氣成型的拳頭。
瓦托拉若無其事地看著它,像是嘲笑一般地笑了。
“不,很遺憾的是,我已經對你沒有興趣了呢。已經知道了自己能戰勝的戰鬥實在是太無趣了嘛。與你戰鬥的時機不是現在,你還是快點去取回自己原本的力量吧——”
在青年貴族的話說完之前,眷獸的攻擊就被釋放了出來。
鏘,地一聲清脆的破壞音撕裂了大氣。
以瓦托拉所站的地方為中心,碼頭的岸壁無蹤無跡地被消滅了。
在一瞬間就被冷卻到極低溫的人工大地伴隨著收縮以及低音脆化而碎成了粉末。
那是實在過於安靜迅速的,並且是毫無慈悲的壓倒性破壞。最後留下來的只有純白的濃霧以及凍結的海面而已。但是沒有擊斃了瓦托拉的手感。那負傷的青年貴族在眷獸的攻擊發動之間就已經化為了黃金之霧逃跑了。
確認了已經遠去了的對方的氣息,少女保持面無表情的態度聳了聳肩。
而那卻是能讓人聯想到原本的宿主的不知為何十分有人情味的舉止。
身著黑貓風裝飾的少女,向吸血鬼的貴族擊放出了眷獸。
大氣因極低溫的衝擊而嘎吱作響。透明的雪之結晶飛舞在了空中,海面凍結成了潔白之色。
而在碼頭之外停著的一輛車上,有個人正默默地觀望著這幅美麗的光景。
那是個身著滿是褶皺的白衣的,童顏的女子。
說是美人不如說是長相可愛,她的個子不高不矮,但是,是巨乳。
她嘴上如同叼煙一般叼著的,是已經吃完了的冰棒。
伸出的長髮因沒有打理而亂糟糟的,再加上睜不滿的雙眼給人一種睡眠不足的印象。就算是收斂點表達她的形象,也能說她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很散漫的大人。
“呼哇啊啊……”
發出倦怠的哈欠聲,她擦了擦浮現在眼前的睡淚。
將冰棒丟進車子的菸灰缸裡,然後從放在副駕駛席上的小冰箱中拉出了新的冰棒。然後她將駕駛席的門開啟,懶散散地走到了車外。
站起身來的她的胸口發生了劇烈的搖晃,從此看來是沒有穿著內衣(胸罩)的樣子。但是她本人好像也沒有在意這點。將汽水味的冰棒含在嘴裡,美味似的舔著。說不出準確是哪裡,這舉止總之就是有點色色的。
發覺到了接近的腳步聲,她擡起了頭。
從隆起的白霧中出現的是一個身著黑貓服裝的少女。
發現了像是一開始就在那裡等著一般向自己揮手的白衣女子,少女停下了步伐。不帶任何感情的圓大眼瞳瞪向了對方。
“你這傢伙……一直在一邊看著麼。”
少女以責備一般的聲音問道。呵呵呵,白衣女子微笑著,將含在嘴裡的冰棒轉了一圈。然後確認了下少女的身上沒有外傷,眯細了眼睛。
“謝謝哦,謝謝你保護這個孩子。”
“……我只是遵循契約罷了,並不是什麼值得你感謝的。”
被道謝的少女像是感到困擾一般回答道。她的樣子看起來比起與吸血鬼貴族做對手的時候還要難堪。
看著少女如此的態度,白衣女子從冰箱中取出了新的冰棒。
“呵呵呵……要吃麼?”
操控冰之眷獸的少女看著冰棒,切的一聲不愉快似的乍了下舌。
下一個瞬間,光芒從她的眼瞳中消失了。從氣息看來纏繞在少女小小的身子中的強大意識消失了。少女全身脫力,然後如同斷了線的人偶一般搖搖晃晃倒下了。
“哎呀哎呀。”
支撐住差點倒下的少女的身子,白衣女子苦笑道。
然後她,怠倦地仰望起了黃昏色的天空。
被傍晚的夕陽照耀的海面如同冒煙的火焰一般火紅地閃耀著。
建築物投下的長長背影,以青黑之色染盡了被鋼鐵與樹脂覆蓋的人工大地。
這裡是東京南方海上約三百三十公里附近的,“魔族特區”弦神市——
夜晚,正漸漸降臨在這個經由人手製造在太平洋上的島上
但是出沒在街道中的人數即便是接近日落也絲毫沒有減少的氣息。
裝飾建築物的燈飾亮了,煙花在各處陸續升起。
聚集在廣場的群眾的喧鬧聲,以及店面的店主與遊客的表情,都為祭典增添了華美的生氣。
現在是十月最後的週末,魔族特區的祭典“波朧院祭典”的夜晚。
祭典,才剛剛開始而已。
通過了嚴密的保安檢查,超硬合金制的隔層打開了。
拿著通行證從大門之中走出來的是,一名十五歲左右的少女。
那是個華美的髮型,再加上趕潮裝扮的,面貌端麗的女高中生。但是現在她全身散發著疲憊的氣息,好好的一副美貌全因此看著讓人感覺有些頹廢。
“啊啊啊……好……好累啊啊啊……”
藍羽淺蔥呢喃著,發出嗯呃呃,的聲音無力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眺望了下反射在大樓窗戶上的夕陽,掩住了睡眠不足的雙眼。
她所在的是弦神島近中央部位的地方。那是被成為中樞石門的巨大倒三角型建築物。全副武裝的特區警備隊的成員在其周圍巡邏著,建築物的大堂因被禁止通行的路人以及起鬨的人們而擁擠著。
島內最高的這棟巨大摩天樓的屋頂,曾在幾十分鐘之前被稱為梅亞姐妹的國際指名魔導通緝犯而佔領了。而終於解開大樓封鎖的現在依然留有之前的影響。
“啊啊啊真是的,幹不下去啦。為什麼我這麼悲哀非得一直住宿打工到祭典的日子啊。你們這些傢伙實在是太會濫用人材了吧!”
淺蔥憤恨地將心中的不滿向握在右手中的智慧手機傾訴著。而回答她的,是一個感覺帶著點諷刺語氣的合成聲音。
“不不不,這回真的很感謝你啊。多虧了大小姐你啊,幫大忙了。”
聲音的主人是被稱為摩古歪的人工智慧(AI)——控制弦神島的五基超級計算機的化身。它雖說是個相對於其超高效能有著相當的個性,因此被評價為極難控制的輔助AI,但是不知為何與淺蔥的契合度相當高,常常會像這樣關照對方。
而摩古歪突然壓低聲音對淺蔥說道。
“在感謝的同時,順便再問你還有再繼續留在公社的心情麼?”
“哈?”
淺蔥浮現出了露骨的警戒表情。話說回來昨天中午將正與友人悠閒觀光的她叫到人工島管理公社的,也是這個性格惡劣的人工智慧呢。
多虧如此淺蔥被強逼著在一晚上之內幹了寫出能夠逆推被魔女扭曲的空間的座標這麼個麻煩到死的程式的重苦力活。結果浪費掉了祭典寶貴的一整天。實在是不可能再繼續幹這種不合算的工作了。
“為什麼啊?佔領了石門屋頂的魔女們不是已經被特區警備隊解決掉了嗎?”
“暫且算是那樣沒錯啦。”
但是摩古歪以少有地嚴肅口氣說道。
“在北部地區的海岸邊出現了個未登記的增設人工島啊。再加上“圖書館”那些傢伙們的意圖也還沒弄清呢,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呢。”
“你啊……再怎麼說好歹也是電腦的化身誒,別用預感什麼的那種隨意的情報把人耍得團團轉好麼。”
淺蔥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無視了好像還想再說些什麼似的搭檔,關掉了智慧手機的電源。
時間已過五點,雖然天尚未暗下來,但是空氣中已經帶著些夜晚的氣息了。波朧院祭典的活動也正準備著轉向夜晚部分。
遊客中穿著浴衣的男男女女增多的原因大概是為了參加不久將要舉行的煙火大會的緣故吧。他們這些互相卿卿我我享受祭典的存在,讓淺蔥不知為何有點惱火。
曉古城現在是不是也在和那青梅竹馬的少女友好相處呢——?
“一回想起來就讓我很普通地惱火起來了呢……在我這麼辛苦忙碌的時候他卻在……!”
一邊遷怒性地憤然呢喃著,淺蔥走向了列車車站。雖說可以選擇順帶著少許騷擾與古城他們會合,但是在此之前想先回家一趟。雖說古城大概不會在意這點,但是穿著與昨天一樣的衣服去見他這種事是淺蔥的自尊心所無法允許的。而且,那個叫仙都木優麻的少女是強敵。要想與之對抗,即便是淺蔥也必須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行。
而且位於弦神島中心部位的中樞石門有著環狀線與南北線兩個系統的線路相互執行。離淺蔥家最近的車站坐繞外圍的環狀線連15分鐘都不用就能到達。
但是在到站的時候,便明白了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不禁“嗚哇”地洩出了感嘆。因為站內是超乎想象的混雜擁擠。
沒能進到候車口的乘客們一直排到了檢票口。
因乘客們的悲鳴與漫罵聲連車站工作人員的廣播都聽不清了。
“……列車還沒開始運作嗎?”
到車站角落的小賣部買飲料的同時順便問了下店員。
那看起來好像很喜歡和人打交道的中年女店員將那帶著同情之色的目光投向了淺蔥。
“南部地區和東部地區之間的區間列車好像已經開始運作了,但是北部大概還要花點時間吧。畢竟還有些奇怪的傳聞呢。”
“傳聞是指什麼?”
“你,有聽說過監獄結界麼?說是那個出現了呢。”
女店員說著,然後像是對此感到懼怕一般誇張地抖了抖肩膀。
監獄結界的名字淺蔥自然也是知道的。那是在弦神島相當有名的都市傳說。說是為了隔離凶惡的魔導犯罪者而被建設在人工島的某處的不祥之島。
傳說它是被因為冤罪而進獄的人所下的詛咒所隱藏的,據說它同時也代表了冥界本身。並且據說監獄結界的看守人是一個擁有如同美麗人偶的外貌的死神——
這雖說是常有的怪談之一,但是淺蔥感到了不祥的預感皺了下眉頭。
“說起來摩古歪那傢伙說了些奇怪的話呢……”
未登記的增設人工島出現了——那便是那個人工智慧的報告。
雖然應該不會說那增設人工島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監獄結界什麼的。但是LCO(LibraryOfCriminalOrganization)的魔女們引起騷動的目的也有點讓人無法釋懷。
“給,謝謝惠顧。還有呢,這是附贈的。”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當淺蔥這麼想著的時候,女店員將飲料遞了過來。並且又在接住飲料瓶的淺蔥手上放了幾顆糖果。
說了聲謝謝看了下接下的糖果。淺蔥微微地歪了下腦袋。因為說是附贈感覺這數量有點多了。
“因為比較混雜,所以千萬小心不要和女兒走散了哦。”
“哈?女兒……?”
對於女店員給出的忠告,淺蔥真心感到了困惑。這個中年婦女到底在說什麼啊,這麼想著,但是,
“誒!?”
突然被拉住裙子的裙邊,淺蔥將視線投向了自己的腳邊。然後瞪大了眼睛。
因為站在那兒的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小女孩。
大概是四五歲左右吧,那是個身著西洋人偶一般的裙子的一個長髮幼女。
難不成是迷路的孩子麼,淺蔥不禁感到了不安。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能會變成十分麻煩的事情,畢竟現場是如此的人山人海,要想從中找到走散的家長說實話是相當的難題。
再加上小賣部的女店員好像是誤認為淺蔥就是她的母親的樣子。雖說淺蔥外表確實比起年齡要看著老成,但是即便如此這也實在是相當大的誤會。關於這點必須得澄清才行,淺蔥如此想著看向女店員,接著幼女緊緊摟住了淺蔥的手腕。
然後以淚汪汪的雙眼仰望著淺蔥,用需要依靠一般的弱小聲音說道。
“……媽媽!”
周圍的雜音一瞬間消失,引來了短暫的沉默。
果然是這樣啊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的,小賣部的阿姨以想要這麼說一般的表情點了點頭。
淺蔥以被幼女抱住的樣子變得啞口無言了。這實在是超乎預料的展開使得完全沒法說出“是認錯人了”這麼一句話。看到幼女那不安的表情又沒法強硬甩開她的手。即便尋求幫助環顧四周,自然也沒法找出幼女真正的母親。完全沒法理解,就這麼仰望起被夕陽照得通紅的天空,
“誒誒誒誒誒誒誒!?”
淺蔥的悲鳴,被站內的混雜的喧鬧聲吞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