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鏽跡斑斑滿是塵埃的昏暗船艙裡,濺起了子彈擊牆的火花。邁著異常規範的行軍腳步聲,架著輕型機關槍靠近這裡的,是全身包裹著不祥黑鎧的士兵們。
“————呀!?”
面對著以每分鐘七百二十五發這種凶暴的射速所被張開的彈幕,煌阪紗矢華髮出悲鳴四處亂竄著。
這是在貨船“阿爾戈瑪莎”內。在趕去搭救古城他們的中途,紗矢華所乘坐的沿岸警備隊的巡邏船,遭遇了美嘉斯克拉夫特所有的現在這條船。為了收集情報進入船中,結果受到了槍子眼的熱烈歡迎,情況就是如此了。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啊!?我可沒聽說過要在這種地方進行槍戰什麼的啊!”
紗矢華一邊猶如舞蹈一般操控著銀色長劍,一邊呻吟著。
這把劍銘為“煌華麟”————是獅子王機關所開發的試作型可變式壓制兵器。
這把劍劃出的軌跡可以使空間發生斷層,從而阻隔一切物理攻擊。只是防禦輕機關槍程度的攻擊是不用花多大工夫的。
但是,“煌華麟”所產生的空間斷層,並不是物理性地在斬裂空間,而是將“生成斬裂空間的現象”咒術性地再現出來程度的模仿行為罷了。因此,效果就只能維持一瞬間,而且還有具備發動時間間隔這種大缺點。要是像這樣處於毫不停歇的槍擊中的話,即使是以紗矢華的戰鬥技巧來說,也會使那個致命性的缺點暴露出來。
結果,紗矢華連反擊都無法如願以償,陷入了只能在廣闊的船中不停奔逃的窘境之中。接著,在逃入留在船艙中的集裝箱陰影中,安心地嘆了一口氣之時
“————哎?”
位於紗矢華背後的門扉被開啟,出現了新的士兵們。
那預想不到的夾擊,讓紗矢華的表情凍結了。新出現的士兵就只有三個。以紗矢華的戰鬥力,這也不過是數秒就可以盡數無力化的數量。
但是,在攻擊他們的過程中,紗矢華的後背就會變得毫無防備。“煌華麟”的第三個缺點,就是不能在前後同時製造空間斷層。
對自己未曾想到的窘境咋了咋舌,想著乾脆連同船隻一起砍了吧,舉起了劍。
雖然將“煌華麟”用在防禦上有著諸多的制約,但是它的攻擊力是無比巨大的。就連貨船那厚實的船底,也會如同紙片一樣被撕裂吧。雖說做了這種事的話,“阿爾戈瑪莎”毫無疑問會沉入海底,但是要打破這種局面也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但是,在毫不猶豫地想要將劍揮下的紗矢華眼前的空間上出現了波紋。在猶如水面一般盪漾的大氣中出現了一個嬌小人影,是一個身體裹在滿是褶邊豪華的裙子中且撐著陽傘的有著稚氣未脫的臉龐的女性。
接著出現在她背後的是,手腕。是被金色的甲冑所覆蓋,有著機械結構的巨大手腕。只是手掌就足夠超過她的身高了。
在沒有任何物體的虛空中突然出現的那隻手腕,將出現在紗矢華背後的身著黑色鎧甲士兵們一把抓了起來,將他們捏碎了。那是猶如摘取道路旁的雜草一般的,毫不費力的攻擊。
士兵們的槍擊,連對黃金鎧甲造成一個傷口都做不到,就這麼被彈開,散落著齒輪以及鎧甲的碎片被擊碎了。
“南宮那月?你,從哪兒……!?”
失去了揮劍時機的紗矢華,以某種有點愚蠢的姿勢詢問著。
身為彩海學院教師的南宮那月,其真正的身份是有著“空間之魔女”外號的精明強幹的攻魔官,這件事作為知識還是知道的。但是在近距離看到了那個將空間制御這種高等魔術,猶如呼吸一般運用自如的身影,果然還是藏不住自己的驚訝。
“原來如此,確實就和矢賴拿來的資料上所說的一樣呢”
帶著金色怪異手腕的南宮那月,將四處散落的士兵們的零部件撿了起來,無趣一般的嘟囔著。
“還以為作業機械(robot)製造商在“魔族特區”做了怎樣的研究呢。原來是為了繞開被烙在機械人偶啟動模組上的第一非殺傷原則,而用了死靈魔術的術式來代替麼。用這樣幼稚的方法明顯不會讓效能上升還————想將這些傢伙賣到軍隊裡卻承擔了高額的損失,大概是這麼一回事吧。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機械人偶士兵……那麼,美嘉斯克拉夫特暗地裡的生意就是……”
紗矢華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放下了劍。異樣的有規律的士兵們的行動,以及他們那一臉淡然地揮舞著重型機關槍的腕力,如果說他們是機械的話就可以理解了。在美嘉斯克拉夫特的內部賬本中所留下的和美利堅聯合國之間進行的交易,就是指機械士兵們的買賣合同吧。
優雅地轉了一下陽傘,那月看向了背後的機械人偶。
“這艘船的全體船員已經確保平安。剩下的,就只有那些沒用的玩具了。對付像那種森羅永珍的對手,是你最擅長的領域吧,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
“希望你別擅自將其強加於人好嗎!?”
紗矢華一邊抱怨著,一邊讓“煌華麟”變了形態。
前後破碎的刀身變長,長劍轉變為了勾勒著美麗弧線的銀色西洋弓的形態。那是以特殊的帶鏑箭矢,讓破壞性的咒術大範圍爆炸的壓制兵器。這就是“煌華麟”,其六式重灌降魔弓真正的形態。
紗矢華從翻起的裙襬下方取出了金屬製的鏢,將其伸長,搭在弓上。接著,一口氣將其對著向自己逼近的黑色鎧甲的士兵們射了出去————
飛在空中的箭矢,散發出了與慟哭之聲相似的呼嘯。那是強力的詛咒。由魔弓所射出的箭矢,有可能詠唱出人類的聲帶以及肺活量所詠唱不了的高密度咒文。
紗矢華所使用的是解咒的咒箭。將操縱機械人偶們的魔術術式,以更加強力的詛咒替換,使之無效化。這是身為詛咒以及暗殺專家的紗矢華才能用的戰術。
在制御系統一瞬間被燒盡之後,機械人偶們停止了活動。
在確認了這一點後,紗矢華才筋疲力盡地嘆了一口氣。她並不是為了做那些士兵們的對手,才來到這裡的。
“————這艘船,真的是“假面憑依”的研究設施嗎”
擡頭看向那清爽地開啟摺扇的那月,紗矢華問道。
“船艙中有著實驗用的密封模組。資料也全都沒收了。人工島管理公社的理事會好像打算將這不好的事件作為材料,大規模地拋空美嘉斯克拉夫特公司本部的股票的樣子。公司會倒閉,就算好一點事業部門的縮水也是在所難免了吶”
“……就是說“魔族特區”的研究部門被捨棄了是吧”
“前提是在那群傢伙這次的實驗失敗了的話”
那月以不高興的聲音說道。因為模擬天使是違法的人體實驗,而且給絃神市造成的損失也非常巨大。至少美嘉斯克拉夫特的“魔族特區”分公司會確實地被封閉,職員們也會被問罪的吧。
但是,如果模擬天使有著會讓第四真祖獲得勝利的要素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各國的軍部是不可能放走擁有這種能力的兵器的。即使美嘉斯克拉夫特破產了,其研究也會被其他公司所接手的吧。
到頭來,左右命運的還是第四真祖————也就是關係到曉古城能不能打倒模擬天使了。
“啊啊,還有啊。在差不多一小時前,沿岸警備隊好像從阿魯蒂基亞王國的救生艇那兒收到求救訊號了”
“拉·芙利亞王女沒事嗎?”
紗矢華的表情變得明朗了。這是久違的好訊息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月還是依然以不高興的聲音繼續說道。
“看來好像是和曉他們待在同一座島上的樣子”
“……曉古城和王女……在一起?”
感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不祥預感,連紗矢華也皺起了眉頭。
身為巫女的紗矢華的直覺,訴說著那讓自己不安的不祥預感。雖然在日本還不被大多數人瞭解,但是說來拉·芙利亞·利哈瓦因現在芳齡十七歲,是個擁有著甚至被讚譽為女神復甦的美貌的王女。
那個曉古城,在與文明隔絕的無人島上與這樣的美姬遭遇的話會如何呢————
不管以怎樣樂觀的態度進行想象,也都只能浮現出那種絕望的未來預想圖。
“總之,已經沒有事需要找這艘船了呢。那樣的話,就快去迎接雪菜她們吧!這樣一來就可以說是了結了一樁事件呢”
顯露出焦躁的紗矢華主張道。
但是那月在走到貨船甲板上之後就突然停下了腳步。
“要是能有這麼好的進展就好了呢”
“什麼意思?”
紗矢華跟著那月的視線,將目光轉向海上。接著她啞然了。即使是在水平線的那一頭,那個異變仍能夠清楚的以眼睛捕捉到。
半徑數千米範圍的海面都結冰了。在其中央出現的是巨大的冰柱。那捲成螺旋狀的冰柱一直升長到了遙遠的空中。
“什麼啊……那是……!?”
紗矢華勉勉強強地這麼嘟囔著。也明白了那個巨大異變的發生源就在古城他們所在的無人島。也就是說這和雪菜以及拉·芙利亞王女也不無關係。
“看來,那個第四真祖(笨蛋)好像又被捲入麻煩之中了吶”
那月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嘆了一口氣。
紗矢華就這樣呆呆地睜著雙眼,注視著閃耀陽光的冰之尖塔。
2
“——作為獅子之神子的高神劍舞奉上請求!”
將銀色之槍舉過頭頂,大聲地吟唱著祝詞的是雪菜。呼應那清冽的聲音,那被打磨鋒利的刀刃綻放出了炫目的光輝。
“雪霞之神狼啊,將千劍破之聲化為盾,驅除凶變災禍吧!”
在那純白之光消失之時,在雪菜她們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直徑四五米大小的半球狀空間。這是通過“雪霞狼”的振動波所張開的防護結界。
在結界外側的是猶如冰川一般厚實的冰之壁。
在那冰壁的外側,至今還猛烈地颳著暴風雪,讓周圍的土地以及海面都凍結了。
現在就如同住在飢寒地帶的愛斯基摩人以圓頂形的雪屋來躲避風雪一般,以冰之壁造出了一個避難所,然後逃入其中的形式。
倒在結界中央的是直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的古城。如果雪菜沒有立刻張開結界的話,現在的他豈止是被冰鎮,還會成為厚實堅冰的墊子而被碾碎吧。
“————幸苦了,雪菜。這樣的話就能堅持一會了呢”
拉·芙利亞注視著被冰層封閉的天空,說道。
因為被厚實的堅冰給包圍了,反而沒有收到暴風雪的影響,所以避難所內部意外的溫暖。雖說這樣下去氧氣早晚都會不夠的,但是至少在那時為止都可以說是安全的。
“是的,但是,非常抱歉。要從這裡逃離就變得格外困難了”
“現在即使不用考慮也沒關係的吧。而且外面好像還掛著暴風雪”
王女對著以僵硬的表情咬著嘴脣的雪菜,從容不迫的露出了微笑。
“雪菜,這個雪和冰,你怎麼看?”
“不知道。但是,能夠強烈地感覺到葉瀨小姐的心情”
在觸控著冰壁的同時,雪菜就如同宣佈神諭一般靜靜地回答道。
孤獨,不安,恐懼,絕望。從冰冷清澈的冰壁中傳來的是如同凍結了一般的悲傷波動。既不是怨恨也不是憎惡,而是接近虛無的透明情感。
“確實如此呢。我也是這麼想的。恐怕是因為模擬天使術式的影響。葉瀨夏音的心理光景直接實體化了吧”
拉·芙利亞猶如憐憫一般仰望頭頂,嘟囔著。
在她的視線的前方的是位於冰之塔中心的,如同胎兒一般蜷縮著身體的夏音。那具有神聖魅力的身姿,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哭泣的嬰兒一般。
“就是說,葉瀨小姐還————”
“是的,還沒有失去自我。只要破除術式,葉瀨夏音就能變回人類了”
面對雪菜的提問,拉·芙利亞毫無迷惘地斷言道。
“但是,現在的我們不能靠近她。不只如此,還不知道能否活著從這兒出去”
“那是沒問題的吧。這種程度的冰之壁,只要讓古城醒過來怎麼都會有辦法的”
“你說前輩……”
雪菜跪坐在倒下的古城身邊,靜靜地探視著他。
本應受到確實的致命傷的他的肉體,已經基本上停止回覆了。不管是已經碳化的肌肉,還是深達骨頭的裂傷,已經不留一點痕跡的治好了。
除去唯獨一個地方,除去在他胸膛中心處刻著的十字型刺傷————
覺察到從那個傷口處噴出的神聖氣息,雪菜小小地嚥了一口氣。
綻放著金色光輝的神聖氣息,就像酸一般持續侵蝕著由“負”之生命力所構成的古城的肉體,慢慢地讓其消失。
“這個傷是……!?”
“是被模擬天使的劍所貫穿的地方呢。劍直到現在也仍然貫刺著古城的肉體。一把我們連碰都碰不了的劍”
一邊靈視著那不可視劍的存在,拉·芙利亞如此說道。
和天使屬於同樣高次元的那把劍,防礙著古城的回覆,讓本應不滅的肉體正在慢慢地消失。這是因為通過劍而流入的神聖氣息,這樣下去,他不用多久就會完全的消失了吧。
“……要怎麼做才能救他呢?”
雪菜以認真嚴肅的目光詢問向拉·芙利亞。
本來,對於只不過是擔任第四真祖的監視任務的雪菜來說,是沒有救助古城的義務的。但是,對他見死不救這麼個選項,雪菜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
“我們是無法治癒古城的傷勢的”
“……怎麼會……”
血色從雪菜的臉上消失了。
模擬天使的術式,是阿魯蒂基亞王國的極祕奧義。如果拉·芙利亞說沒有破解它的方法的話,那雪菜也沒有對策了。
但是,王女惡作劇般地眯起了她那特徵般的淡色碧眼繼續說道。
“因此,我們要喚醒能拯救他的存在。說到底在被模擬天使的劍所貫穿的那一刻,古城的肉體就應該被消滅殆盡才對。然而他的肉體直到現在仍就像這般存在著,這是古城在下意識中引出那種力量的緣故吧”
“前輩的力量……?”
被拉·芙利亞促使著,雪菜就再一次將視線落到了古城的傷口處。慢慢地在進行的對古城的消滅,如果換個看法的話,也能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抑制著天使之力。
“……難道是第四真祖的眷獸?”
“是的。“焰光之夜伯”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讓渡給曉古城的眷獸有十二隻。恐怕,其中就有能夠讓天使之力無效化的眷獸”
雪菜對王女的話表示同意,並點了點頭。
古城現在仍然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來驅使第四真祖眷獸中的一大半。
但是,在過去不知有多少次,對身為宿主的古城的危機作出反應,而讓處於休眠狀態的眷獸其能力的一部分暴走過。恐怕這次也是同樣的狀況吧。
“但是,就算你說要喚醒眷獸要怎麼做……?而且,現在的前輩也失去了意識,而且要從外部干涉吸血鬼的眷獸也應該是不可能的”
雪菜以橫豎想不通的口氣這樣詢問道。這次拉·芙利亞也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因為我也是第一次,所以對能不能做好而感到不安。不過只是做法的話從侍女們的閒話中瞭解過了。所以有嘗試一下的價值的吧”
這麼說著,王女就輕輕地將手放在了古城的衣服上。支撐著失去意識的他並脫去了他的外衣,接著從上到下解開了那破破爛爛的制服上的鈕釦。
古城一露出上半身,那胸口的傷痕就變得更加讓人目不忍視。
拉·芙利亞就好像連呼吸都忘了一般,以嚴肅的表情注視著。
雖然古城給人以瘦弱的印象,但是脫去衣服之後,就能看到他意外地有著讓人意外的肌肉緊繃的體型。是直到化為吸血鬼之前,都為籃球早出晚歸的緣故吧。
“……這就是男人的身體麼”
王女以饒有興趣的表情,好像要確認腹肌的彈力一般,以手指臨摹著古城的側腹。
“那個……拉·芙利亞?”
雪菜以詫異對突然開始脫起古城的褲子的她發出勸告。
拉·芙利亞一邊抽出古城的皮帶,一邊他擡起頭。
“失禮。在不知不覺中想到為了將來的參考而輸給了自己的好奇心呢”
“哈……話說,為什麼就連你也要脫啊!?”
這次雪菜慌忙地阻止了突然間開始脫去自己衣服的王女。雖然這可能是需要進行肌膚直接接觸的魔術,但即使如此也不能當作沒看見。
然而王女愣了一下歪著頭問道。
“聽說男女之間的肌膚之親,就是指要互相全裸地擁抱對方,不是這樣的麼。”
對於拉·芙利亞那難以想象的發言,雪菜臉都僵硬了。
拉·芙利亞也相對的以嚴肅的神情回望著雪菜。
“我聽說要讓眷獸覺醒以及將其掌握,最確實的方法就是獻上靈媒的血”
“那,那確實就是這樣”
雪菜以弱弱的態度進行肯定。
古城之所以無法使用眷獸的力量,好像是因為他還幾乎沒有吸過其他人的血。因這個緣故眷獸們還至今未能完全認同古城為自己的宿主,對召喚也沒有迴應。而且據說要讓高傲不遜的眷獸們滿足的話,就需要貢獻與他們的靈媒(餌食)相符的擁有高尚靈格的血。
如果是身為阿魯蒂基亞王族的拉·芙利亞的血,其作為靈格當然已經足夠了————
“但是……就算要讓他吸血,可是現在的前輩說到底就連意識……”
“沒問題的。要引發吸血衝動的契機就是性方面的興奮吧?如果有肉體方面的刺激的話,即使沒有足夠的意識,但要作出行動也有可能的。對,我的侍女們也事先說過男人的人格與其下半身是不同的”
“……用下,下半身什麼的。”
“呼呼,就是說身體好像是很老實的喲”
看著天真無邪地微笑著的拉·芙利亞,雪菜暗暗地嘆了一口氣。阿魯蒂基亞王家的人們,還是應該稍微對侍女們的人選留點心比較好吧。
“不用擔心,雪菜。因為我現在也還沒有真的打算讓他和我結合呢。”
“這是當然的了!”
雪菜滿臉通紅地喊道。但對她說的“現在還”這句話,也抱有著一抹不安。因為雪菜完全判斷不出這個奔放的王女說的到底到哪兒為止是認真的。
拉·芙利亞脫去儀禮服扔在地上,接著一臉淡然地解開裡面穿著的襯衫的鈕釦。從敞開的胸口處探出的是如新雪一般的雪白肌膚。以及預想之外的有分量的胸部鼓脹。
“那麼,雪菜。你能稍微閉上眼睛一會兒嗎。在別人的眼前作出這種行為,那個,確實感覺到很羞恥呢”
拉·芙利亞這麼說著就抱起了古城的上半身。雪菜無法將目光在從互相肌膚相緊貼他身上移開。拉·芙利亞輕輕地撥開貼在臉頰上的銀髮,接著將臉靠近了睡著了的古城。接著,在兩人嘴脣相合前的一瞬間
“————不行!”
在大腦思考之前,雪菜就下意識的喊了出來。王女就好像稍微感到有點驚訝一般擡起了頭。
“雪菜?”
“不,不行啊。拉·芙利亞!我覺得你沒有做這種事的必要!”
以猶如要將他奪回一般的氣勢將古城的身體拉向自己身邊,雪菜尖聲說道。但是,王女以冷靜的眼神
“為了救我和你,以及葉瀨夏音。這是不得已的”
“那……確實如此,但是,或許還有其他的什麼方法……”
對著不放心地嘟囔著的雪菜,拉·芙利亞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感謝你這麼擔心我。但是,我沒關係的。有能力救助的人救助古城,這不如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麼?”
雪菜微微地被勇敢的王女的說法給鎮住了。
因為她那猶如開玩笑一般的態度,差點使雪菜被迷惑了,但是拉·芙利亞的話是正確的。她是為了拯救在場的全員,而打算實施最好的方法。
甚至將自己的血作為貢品獻給吸血鬼一事,對她來說,大概都只是作為王族所理應盡到的義務罷了吧。這個異國的美麗王女就像這般獨自一人揹負著諸多的東西來到了這裡。直到現在為止是這樣,將來也一定如此。
但是,這個是不一樣的。
應該要揹負這個決斷的,並不是她。
“————我來做”
將昏迷了的古城從拉·芙利亞那兒完全奪過來的雪菜這麼說道。
王女就好像嚇了一跳一般眨了眨眼。
“誒?”
“救助前輩是我的職責。因為我擔任第四真祖的監視任務”
雪菜以堅決的表情這麼宣言。在此基礎上,不管王女想要再說什麼都不打算讓步,雪菜以閃耀著強烈意志的眼神無言地主張著
接下來拉·芙利亞就好像在等待著這句話一般果斷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雪菜。那麼,這裡就交給你了”
“……誒?”
雪菜就好像是以空歡喜一場的心情,呆呆地,浮現出了失意的表情。
而王女則一邊露出了賊嘻嘻的微笑,一邊注視著她。看到她那樣美麗的笑容,雪菜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一切都在她的五指山中。
“啊,拉·芙利亞……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
看著就這樣抱著古城而日暮途窮的雪菜,王女大搖大擺地如同祈禱一般地告訴雪菜。
“雪菜。我相信著。如果是你的話就一定能救古城的”
3
因葉瀨夏音的暴走而出現的冰柱,在直徑超過10米之後,好像終於停止了增長。暴風雪也已經停止了。但是,島的一大半都被冰給封閉,就這樣覆蓋著一層潔白的霜。
雪菜她們所在的狹小空間的正上方也被厚達數米的冰給覆蓋,時而還會發出令人害怕的嘎吱聲。這是既不能從中脫離,並且還是什麼時候吃不住重量而倒塌都不奇怪的情況。
在這樣絕望的狀況中,只有古城還依然靜靜地沉睡著。
明明自己的肉體都快要消失了,但其睡臉甚至可以說是天真無邪。
“……真是的,真的是個讓人沒辦法的人呢,你啊”
注視著古城如此的睡臉,雪菜帶著苦笑嘆了一口氣。在看著毫無緊張感的他的睡臉時,感覺到作出悲壯覺悟的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啊。
“沒問題嗎,雪菜。如果不安的話,果然還是換我來比較好嗎?”
拉·芙利亞愉快地問道。雪菜以生硬的表情搖了搖頭。
雖然這是有點吸引力的提案,但是到現在也說不出來代替我之類的話了。而且,也不喜歡看到被王女所抱著的古城。不知為什麼胸中總有種苦澀的感覺。
“不,沒問題。因為這可以說是救人性命,是的,就像是人工呼吸一樣的事”
雪菜以一半是對自己說的口氣嘟囔著,拉·芙利亞就好像很欽佩一般點了點頭
“人工呼吸……正是如此呢。嘴對嘴那種的”
“嗚……咕”
不禁想象了那樣的光景,雪菜滿面通紅。本來盡力不去思考的努力成了水中泡影。
雪菜將自己的手指按在了放在身旁的槍刃上。
就這樣快速的劃了一下,微微地傳來了痛楚。等待著從傷口中浮出的鮮血變成大滴的血珠,接著,雪菜就將其手指插入了古城的嘴中。
猶如死了一般繼續沉睡的古城,其舌頭就好像痙攣一般微微顫抖起來。
雖然這是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變化,可是古城果然還是活著。但是,果然只是這樣的話血量是壓倒性地不夠,好像有更大量地供給的必要。
“古城的反應比想象中更淡呢。果然還是刺激不夠嗎”
拉·芙利亞以與平時不一樣的認真口氣說道。雪菜的臉變得越發的紅了
“刺……所謂的刺激是……?”
“肌膚的露出度,以及接觸的程度吧。呼呼,要幫忙嗎?”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自己來就好了吧!”
甩開從背後伸出來的王女的手,雪菜就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制服外套上。反正這樣下去的話古城就永遠睜不開雙眼了。沒必要擔心會被他看到。
解開繫帶,敞開制服的前胸,雪菜輕輕地覆蓋在了沉睡的古城身上。
無視了說著露出度還不夠的拉·芙利亞,雪菜這次將槍刃按在了手腕的內側,弄出能用咒術治好的極限深度的傷口,然後吸出噴出來的血。
接著將含在嘴中的鮮血,以嘴對嘴的方式流入古城的口中。
從緊密接觸的肌膚以及嘴脣中傳來的是猶如屍體一般的冰冷感觸。但是,在其中還殘留這些微的溫暖。猶如不讓那溫暖消失一般,雪菜向抱著古城的手腕中注入了力量。不久喉嚨就微微發出了呻吟,古城出現了將流入的血嚥下的跡象。
“……前輩!?聽得到嗎,前輩!?”
雪菜在古城的耳邊呼喚,這時,在那個雪菜的耳邊
“請繼續,雪菜。古城感覺到你了”
“拉·芙利亞,為,你為什麼在看著啊”
與在極近距離觀察自己的王女對上視線,雪菜發出反問。
拉·芙利亞以好像不可思議的表情
“雖然說了因為很害羞所以希望你不要看,但是你可沒有說不準看你啊”
“雖,雖然沒有說過,但我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嗯!?”
被王女的行為而吸走注意力的雪菜,突然因為被強大的力量擁抱而產生了動搖。本應沒有意識的古城,就好像被血的餘香給吸引了一般,碰上了雪菜的嘴脣。
對於那從舌尖傳來的未知感觸,雪菜的身體一瞬間僵硬。
就好像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一般,那麻痺了一般的感覺爬上了脊背。
但即使如此雪菜也還是拼命擡起了頭
“前,前輩!?你起來了嗎!?你到底再摸什麼地方……等……”
就照著本能而移動的古城的指尖,輕輕地摸上了雪菜的背。
呼的嚥了一口氣而渾身僵硬的雪菜。目光炯炯綻放著光輝地拉·芙利亞,一邊捂著嘴巴,一邊探出了身體。
“哇哦……”
“前輩!因為王女還在看著……不要……那,那裡是……!?”
制服內側的敏感肌膚被古城的手指觸控後,雪菜就大幅度的向後仰去。
雪菜那纖細雪白的脖子就毫無防備地暴露了出來,就好像是被其吸引了一般,古城就對她的肌膚豎起了尖牙。咕,就好像在忍耐著痛苦一般,雪菜緊咬嘴脣。可是她卻沒有抵抗,溫柔地抱住了仍然沒有意識的古城。
“……”
就好像是照顧就這樣靜止不動的兩人一般,拉·芙利亞背對著他們。
接著,王女忽然擡起了臉。因為感覺到本應不間斷地流入古城傷口中的模擬天使那神聖氣息已經消失了。
想要讓古城消失的那胸口的傷痕,變淡接著消失了。
“吞噬了……天使的劍嗎”
微微瞥了背後一眼,拉·芙利亞嘀咕著。
“不愧是古城呢……竟然能夠役使這種程度的眷獸……果然,如果是你的話……”
就這樣抱著支撐起失神的雪菜,古城發出來鼾聲。王女注視這那樣的他,並點了點頭,接著將視線投向了頭上方。
在綻放著白色光輝的冰雪世界中,人工的天使繼續沉睡著。
4
“咕啊……”
伴隨著全身的細胞都被撕裂一般的劇痛,曉古城醒了過來。
之前也經歷過這樣的疼痛。這是在受到了即死等級的重傷之後,在復活之時才有的特徵。
“醒過來了嗎,古城”
在苦悶地呻吟著的同時睜開雙眼之後,就與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俯視著的拉·芙利亞對上了視線。如精緻的雕刻一般端正的臉型,以及銀色的髮絲。以晶瑩剔透的冰壁為背景佇立著的她,那種遠離塵世的美麗,有種夢之延續一般的感覺。
“拉·芙利亞?這兒是什麼地方?我還活著……嗎……”
口中殘留著甘甜的血之餘香。接著,在對從肌膚上傳來的柔軟暖意感到困惑的同時,古城,慢慢地坐起了身體。
輕微麻木的左腕上有些違和感。
就好像是在抱起小貓時所感覺到的,柔軟而又令人心情愉悅的適當重量。
柔滑的肌膚的感觸以及將鼻腔弄得癢癢的富有魅力的香味。是的,就是雪菜的黑髮的觸感————
“————話說,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察覺到沉睡在自己手腕之中的雪菜之後,古城這次完全的清醒了。因太過驚訝而發不出聲音。是不知何時脫掉了衣服,現在的古城的上半身是赤裸的。
在這樣的古城的臂彎中,雪菜睡著正香。那張睡臉比平常的她要顯得稚氣,讓人目瞪口呆的可愛。就好像在看著清秀的花蕾一般。
但是現在的古城沒有欣賞這些的閒功夫。
“姬,姬柊!?這傢伙,為什麼!?”
“請冷靜一點,古城”
注視著極度驚慌失措的古城,拉·芙利亞無奈地說道。
“不,即使你說要我冷靜,可我對於做過這種事的記憶,完全————”
“我知道,雪菜她是為了讓你復活,而提供了自己的血。不然的話,你如今已經因為模擬天使的力量而被消滅了”
“姬柊……為了我……?”
古城,再一次將視線轉向繼續沉睡著的雪菜。在她那雪白的脖子處,現在還殘留著被牙齒刺入的痕跡。也不可能會看錯。這是古城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口。
古城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一邊嘆了一口氣。
雖然對於受到那個模擬天使的攻擊而輕易就復活一事而感到違和感,但是什麼問題也沒有,又再一次受到了雪菜的幫助,就是這樣。
對與自己手腕中的嬌小少女,湧出了語言不能表達的感謝之情。
雖然對於那讓人心情愉悅的肌膚的溫暖而感到不捨,但是古城還是輕輕地讓雪菜橫躺到地面上。將目光從她那敞開的制服處移開。
“總之,你能給姬柊穿衣服嗎。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將她放著不管”
拉·芙利亞一邊微笑著一邊點了點頭
“明白了……呵呵,雖然覺得你怎麼到現在才說這種話。明明那樣激烈地渴求著對方”
“到底什麼意思啊!?”
自己在無意識之中所做的壞事其存在被暗示之後,古城再一次動搖了。因為沒有記憶,所以招致了多餘的不安。到底自己和雪菜,在王女的面前做了什麼呢。為什麼自己的褲子腳快被脫掉了,而且雪菜的制服也敞開著呢————?
在不安所折磨的同時忽然仰視了下頭頂,古城的表情突然間變得嚴峻起來。這是因為察覺到了在沉睡在冰中的夏音的存在。
“葉瀨……!”
正午的陽光透過了扭曲成螺旋狀的冰之柱。在那金色的光輝之中,夏音蜷縮著背。
摺疊於她背後的翅膀上,並沒有那個不祥的眼球的氣息。那個可能也在沉睡著吧。
“在刺穿了你之後,她的自我就暴走了”
拉·芙利亞站在古城的身邊說明著。
聽著這些的古城,突然注視著她的側臉
“就是說葉瀨的意識還殘留著嗎”
“是的,但是,這種不安定的狀態並不會長久的持續下去的吧。這樣下去的話,總有一天那她的意識會消失的”
“……就是說不在那之前救出她的話就糟糕了是麼”
古城要緊了臼齒,呻吟著。拉·芙利亞則是愉快似地眯細了雙眼。
葉瀨夏音是將古城殺了一次的對手。但是,古城理所當然的只是考慮著要救她的事。呵,的一聲王女咧著嘴,將臉靠近了古城。
“拉·芙利亞……?”
看著奇怪地接近自己的王女,古城慌慌張張地向後倒退著。
抓住了那樣的古城的雙手,拉·芙利亞漸漸的拉近了距離。到了這時,古城終於察覺到了王女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衣。
拉·芙利亞淡然地注視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樣想著並且變得狼狽的古城,
“……明明在做了那樣劇烈的行為之後,也沒有新的眷獸覺醒的氣息呢”
“啊,啊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呢”
古城歪著頭想著“被這樣一說”,先不管古城有沒有責任能力,但確實有著吸了雪菜的血的跡象。但還是沒有第三隻眷獸覺醒的認知。
同一個人的血,是不能讓新的眷獸覺醒的麼————在古城正抱有疑問的時候
“這個眷獸是……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麼”
不知為何拉·芙利亞就好像獨自理解一般微笑起來。接著挺直了背,將自己嘴脣按在了古城的臉頰上。做了個猶如小鳥啄食一般輕輕的KISS————
“什……!?”
這沒有料到的突然襲擊,令古城的向後仰去。
看著古城那未經世故的反應,拉·芙利亞嗤嗤地偷笑了起來。她就這樣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襯衫上,開始解開剩下的鈕釦。
古城急忙制止了王女
“你在做什麼啊!?難不成是俗話說的自暴自棄麼”
“你在猴急些什麼呢。你不是曾經看到過我的一切了嗎”
“不是這個問題啊!而且,那時候還有霧————!”
對著嘟起嘴巴向上看的拉·芙利亞,古城拼命地找著藉口。
王女在泉水中沐浴的身姿掠過腦海,犬牙中那癢癢的劇痛復甦了。這是在吸血衝動再次燃燒之前的非常不好的徵兆。
“我,果然沒有雪菜那樣的魅力嗎?”
突然之間浮現出了不安的表情,拉·芙利亞說道。這是與總是自信心爆棚的她所不符的表情。
“不,沒有這種事……不如說,正因為這樣才覺得困擾吧!”
王女一臉滿足的向上看著因感到迷之罪惡感而進行否定的古城,微笑著。
“是這樣嗎,那我放心了”
“你指什麼啊!?”
與之相反古城變得極度的不安,反問道
王女就好像感到害羞一般垂下雙眼,好像不放心地苦笑著。
“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啊。不知道如果作為王族的婚禮決定下來的話,在這樣的場合下該如何行動才好,雖然也有過接受輔導的機會。但因為父親堅決主張不讓我嫁給任何人————”
“說是不讓你嫁出去……這不就是代表你是被愛著的麼。挺好的父親不是嗎”
古城一邊難為情地搔著頭,一邊說。對於誤會妹妹被告白且驚慌失措的古城來說,很難指責她的父親。
再加上身為王女的拉·芙利亞,如果走錯一步的話就會有被政治婚姻利用的可能性,所以,在這層意義上,應該也可以說她受到了恩惠。
但是拉·芙利亞猶如鬧彆扭一般嘟起了嘴
“如果有想對我的女兒出手的混賬的話,就以騎士團和軍隊的全部力量將其擊潰掉,如果有這個覺悟的話就放馬過來吧!父親是這麼說的”
“……抱歉,我可以撤回剛才的話嗎”
看著歪起嘴角的古城,拉·芙利亞再一次竊笑著。
“沒有任何的血族同胞,只是單獨一人的“夜之帝國”的領主————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夠和我的父親交鋒的吶”
輕輕地將手環上古城的肩膀,銀髮的王女低聲說道。什麼意思,古城皺起了眉頭。
接著她以雙方鼻尖都能碰到的距離注視著那樣的古城,以凜然的口氣命令道。
“以阿魯蒂基亞王家的長女,拉·芙利亞·利哈瓦因之名下令,第四真祖·曉古城,請吸我的血吧”
剛想要說“你在說什麼傻話“,古城就忽然覺察到了王女的視線。在那讓人聯想到寶石的藍色眼睛中,寄宿著就像是祈禱一般的真摯光輝。她並不是在開玩笑。
“那是為了救葉瀨所必須做的事是吧”
古城在王女的耳邊這麼問道,“那是當然的吧”王女這麼說著嘆了一口氣。
古城將手放在王女纖細的下巴上,讓其潔白的脖子露出來,王女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其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我會當你父親的對手的。所以你可別後悔哦。拉·芙利亞————”
“嗯,當然。請好好的證明一下我的眼光不會看錯吧,曉古城”
不知為何王女以愉快的口氣斷言道。曉古城將她那纖細的身體抱在懷裡。
在透過冰之壁而射入的陽光中,兩人的呼吸合二為一了。【小夫:不行了!!我要發飆了!!燒死渣古啊啊啊啊!!!】
5
葉瀨夏音在光芒之中做了一個夢。
環繞著她的是美麗通透的雪與冰。
夏音甚至在沒有任何人告知自己的情況下,明白了那是自己故鄉的景色。
自出生之後就只看到過一次的在腦中的景象。
只由安靜以及孤獨所建造出來的,隻身一人的美麗世界。
那是夏音心中的風景本身。這裡是夏音自身製造出來的“夏音的世界”。
在將寂寞、哀愁、絕望等感情連同“世界”一起吐出來之後,夏音之內已經空無一物了。不就就連這意識,都會完全消失吧。
而現在的夏音連對此感到哀怨的感情都不再存在。在將直到最後還依然打算阻止她的少年消滅了的那一刻起,夏音就失去了一切。
六張翅膀,六顆眼球,從外部融入體內的六基靈性中樞。經由這些,高次元的神氣正在流進夏音的體內。那力量,不久之後會將她引導向更高的層次吧。
已經沒有什麼可哀傷的了,已經不用再為孤獨感到恐懼了。
但是——
在本應空無一人的世界中,感覺到了有誰入侵的氣息。
那是本應消失了的少年的氣息。明明已經消滅了的他如今卻又再次覺醒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是不應該存在的事情。但是——
那麼為什麼呢,夏音想到。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地高興呢——?
葉瀨夏音,在光芒之中睜開了雙眼。淚水從那雙瞳之中不斷流淌著。
“開始活動了麼——”
被封閉在冰塊之中的模擬天使睜開了雙眼。
葉瀨賢生仰望著這幅場景,滿足似的呢喃了一聲。
他的肩上堆著薄薄的一層積雪,在黑色服裝上則是覆蓋著潔白的冰霜。臉頰已經完全失去了血氣,如同蠟燭一般青白。這是在模擬天使暴走之後的數小時之內一步不動地持續著觀察的代價。
他一直守望著兼備他實驗成果的“女兒”的身姿。
“經由心象風景投影的對錶層人格的破壞拋棄以及重新組建麼。雖說是計算之外的事態,不過算了。這樣一來,將你和這個世界連線的東西已經完全地消失了呢……夏音啊。”
賢生不知為何以受到了救贖一般的表情自言自語道。
但是,像是要背叛他的這句話一般,一個相當伶俐的轟鳴聲震動了大地。
那是模擬天使沉眠著的塔其根部。破壞厚實的冰層,一隻巨大的野獸現出身來。
可怕的振動扭曲著大氣,形成了熱浪一般的肉體。擁有閃耀著緋色光芒的鬃毛以及雙角的召喚獸。那是纏繞著龐大魔力的雙角獸。
“——竟然是第四真祖的眷獸!?”
賢生愕然地眯細了雙眼。留下爆風一般的吼叫聲,眷獸消失了,從其留下的冰層裂縫中,爬出了眼熟的三人組。
那是古城、雪菜,以及拉·芙利亞·利哈瓦因。
他們雖然互相拉著手,但是不知為何飄蕩著疏遠的氛圍。一邊難堪地儘量避免對上視線,保持著一定的微妙距離。
“——啊啾!”
仰望著炫目的南國太陽,古城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一邊將破破爛爛的風衣帽作為擋光物拉上,
“……啊——,可惡。外面果然還是很冷呢,也許還感冒了吧。”
“不是因為不穿衣服還幹那種猥褻行為的緣故麼。”
以冷淡的口氣回答的是雪菜。在取回意識的時候,目擊到了正在吸拉·芙利亞的血液的古城之後,雪菜的情緒就一直很不好。
雖說在作為監視者的她在睡覺的時候古城吸了別人的血讓她發火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
“給我脫掉的不是你們這群傢伙麼。”
感到了些許的不合情理,古城小聲在嘴內呢喃道。
“雖然是這麼說沒錯……真是的。來,轉過來這邊啦。都不是小孩子了。”
雪菜鼓著臉說著,將古城耷拉著的鼻子用手帕擦了擦。
看著兩人這樣的對話,拉·芙利亞小聲地竊笑著。
明明就在不到數小時之前差點死掉了,而且將他們逼到如此地步的天使也近在眼前,但是在古城他們之間卻毫無緊張感。
賢生對此多少有點驚愕的樣子,靜靜的開口。
“還活著麼,第四真祖。不愧是世界最強的吸血鬼——我該這麼說嗎”
感覺到那個聲音包含著些許同情,古城則是露出了懷疑的表情看著他。
“大叔,你——”
“不過,真是感謝了。再次與你戰鬥的話——在與強敵的戰鬥之中只要能夠讓靈性中樞充分驅動的話,夏音這次肯定會進化到最終階段。從那以後,夏音便不再有必要為尋求新的敵人而彷徨,再也不用傷害別人了。”
打斷古城的話語,賢生單方面的那麼說著。
他那過於自私的說法,也讓古城感覺血氣上湧,不過在古城想反論之前,拉·芙利亞向前踏進了一步,微笑著說出冷峻的話語。
“真虧打算將模造天使作為兵器販賣的人能夠說出這種值得稱讚的話呢,賢生”
“那是美嘉斯克拉夫特擅自主張的,和我的意思是毫無關係的。”
賢說就像是事不關己一樣說著不負責的話語。
“——別自說自話了”
用著連王女都為之沉默的悲痛聲音,插進來的是雪菜。她那握著槍的指尖微微的顫抖著,黑色的瞳孔也在晃動著。
“你不是將葉瀨同學當作親生女兒來養育的嗎。然而你為什麼還要把她當成實驗體呢。如同是道具一般對待著,她究竟是何種的心情呢——”
雪菜的聲音,蘊含了十分鮮明的感情。
代替她發表的,毫無疑問是夏音本來想說,但是又無法說出的話語。而這句話在這裡只有一人,只有雪菜,有將其說出的資格。
要說為何的話,因為雪菜也是獅子王機關所孕育出的,名為劍巫的道具。
她與夏音十分的相似。雪菜也注意到了。所以雪菜才如此的追問著賢生,並不是為了責備於他,而是為了連同自己那分一同拯救夏音——
被那樣的雪菜的想法給壓住了一般,賢生重重的呼了口氣。
“小姐,看來你是誤會了些什麼了”
“那是什麼意思?”
雪菜的表情則是露出了困惑,賢生則是擡頭看著冰之中的夏音繼續說道。
“我一次都沒有將它作為道具來看過,而且把她也當成了真正的女兒來看。現在也是如此。”
“即使是看見現在葉瀨的姿態,也還想要我相信那樣的話嗎?”
雪菜不快的蹙起眉頭詢問著。她如此的煩躁也是當然的。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去死鬥,並將她變成異形的存在,不可能會有這麼期望著的父母。
不過賢生則是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
“就算你不相信,事實就是事實。還是說,知道了它的母親是我的妹妹以後,能稍微的能信任我麼?”
“妹妹的女兒?”
賢生意外的話語,讓雪菜睜大了雙眼。
感到意外的還有古城,如果那句話是真的話,那麼賢生並不只是夏音的養父,還是真正的伯父。
“那是距今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妹妹為了和在阿魯蒂基亞的王宮工作的我見面,而去了那個國家,接著就與當時的國王相遇了,接著就成了一段無法得到回報的愛戀。雖說我知道那件事情也是在妹妹死後,與她的女兒相遇之後的事了。”
“那件事情葉瀨同學你女兒知道嗎?”
“怎麼可能,我沒能說出她親生母親的名字,也不是能由我說出來的事情。”
面對雪菜的質問,賢生毫無懸念地搖了搖頭。不過,並不認為他是在撒謊。
拉·芙利亞則是默默的聽著雪菜她們的交談。恐怕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葉瀨父女的關係的吧。
“和親生女兒一樣麼”
古城不愉快的低語著,賢生的妹妹是夏音的母親,所以夏音就和真正的女兒一樣,他的話語,恐怕是事實吧。賢生並不是僅僅為了阿魯蒂基亞王族的血脈才將夏音當成養女的。
不過,既然如此他的行動就更加的讓人不可原諒了——
“那麼的話,就更應該如此了。為什麼要拿葉瀨做實驗呢”
賢生平然的接受住了古城那充滿怒氣的視線。
“難道會有不期望自己女兒幸福的父母嗎?”
“居然說是,幸福!?以葉瀨現在的那副姿態!?”
“夏音會進化成人類以上的存在。已經沒有能夠傷害她的人了。不久那個孩子就會遵從神的召喚,變成真正的天使——那不稱之為幸福還有什麼能夠稱為幸福呢?”
以感覺不到任何猶豫任何後悔的口氣,賢生如此回答到。
不過即使如此,古城靜靜的回言到。
“葉瀨是那麼說的嗎?說變成超越人類的存在,是自己所期望的幸福這樣說過?”
“什麼?”
賢生他如同堅不可摧的磐石一般的表情,在那個時候初次的動搖了。
古城用著可憐人的眼神看著他,現在確確實實的相信著。
這個男人,什麼也不懂——!
“這種玩意,是她真正所期望的幸福嗎。只不過是你擅自那麼想,然後又擅自的推給了她的不是嗎。”
“閉嘴,第四真祖”
賢生顫抖著聲音。他那信念動搖了的表情,浮現出了惡狠狠的苦惱和混亂。
“你是沒有說我的資格。就連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的你!”
賢生那意想不到的話語,讓古城不禁疑惑著究竟為何意。就在那個時候,
“——讓開,賢生!”
拉·芙利亞用著嚴厲的聲音警告著。
不過在那話語傳達到耳邊之前,賢生的頭上發生了爆炸。
不知道是何人的攻擊,將夏音關閉在裡面的冰塔爆破了。
無數尖銳的冰塊傾注而下,正面接受了這一切的賢生無力地倒下了。
“貝阿托裡斯!”
注意到了放出那攻擊的人物,雪菜喊叫著。
在古城他們身後的坡道之上,出現了穿著紅色緊身衣的女吸血鬼的身影。
將冰破壞的是她投出的深紅之槍。以槍為形的眷獸,一邊放著激烈的魔力火花一邊擊碎著保護夏音的冰牆。
在貝阿托裡斯身旁的是,獸人化狀態的霧島。
他夾在兩肋下的,是棺材尺寸大小的金屬製容器。獸人將那些隨意地扔到了坡道之下。
“悠閒的跟你聊著有關育兒方針還真是不好意思呢,又是時間外勞動啊,我們也差不多想要回家了。能不能給我快點把第四真祖給殺掉啊”
將槍之眷獸喚回到自己的手中,哈,的一聲貝阿托裡斯無精打采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就操作起了手中的控制終端的遙控板。那是與賢者所持有的是同一種型號的控制終端。看著畫面上浮現的『降臨』二字之後,貝阿托裡斯笑了。
“不然的話,難得做出的這些東西就要賣剩下了啊——!”
金屬製的容器的蓋子伴隨著轟鳴聲而從內側彈飛了。
吭————的發出了刺耳的咆哮,在那之中出現了嬌小的身影。
醜陋而又參差不齊的四隻翅膀,以及浮現在肌膚上的魔術紋樣。還有金屬製的奇怪的假面。
“假面附帶者!?”
雪菜一邊舉起槍一邊愕然的叫著。
霧島運來的東西無疑是被稱作“假面附帶者”的未完產品的模造天使。
雖說不完全但她們卻都有著能將古城逼得走投無路的戰鬥能力。而且有兩隻。
對於沒有給與古城最後一擊而讓他繼續陷入沉睡的夏音感到惱怒,因而好像將堆在船裡的那些給拉了出來。
“是怎麼回事。你們所造的模造天使的素體不是隻有七隻嗎?”
古城皺起眉頭瞪著賢生。賢生就這樣捂著盡是血的腦袋點了點頭。
“應該是那樣才對。我只是準備了儀式所必需的最低數量罷了”
“不好意思啊。那樣的話就不能算是商品了。這是我們擅自增加的。”
貝阿托裡斯用輕蔑的表情說明著。
展開了翅膀的“假面附體”飛向了天空。她們的那副姿態,很像過去被夏音所打倒的素體,注意到了那個的賢生也皺起了眉頭。
“克隆麼”
“正是如此。素體是次品能力也差。在效能上遠遠不及葉瀨夏音。但是算了,從能夠忠實的服從這邊的命令這點來說,可以說是能使用的更好呢”
貝阿托裡斯得意的舉起控制終端,笑著。
“原來如此”
拉·芙利亞冷淡的嘀咕著,如同蔑視她一般瞪著女吸血鬼。
對她而言,貝阿托裡斯並不僅僅是盯上自己的犯罪者。還是擊落了皇家所持有的裝甲飛行船,以及殺了侍從們以及護衛的騎士團的敵人,是部下們的仇人。
“你想要綁架我,果然是以克隆阿魯蒂基亞王族為目的吧”
“啊哈,終於明白了嗎,公主殿下?因為改造完成的葉瀨夏音已經無法提取細胞了。剛困擾著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正好你滿不在乎地過來了,就是這麼回事。”
似乎是在說“真是幫了大忙了”似的,粗暴的呲出了牙,貝阿托裡斯再次呼喚出了自己的眷獸。一邊嫌麻煩似的將擁有意識的深紅之槍拉出,一邊朝著拉·芙利亞走去。
“將你全身剁四分五裂,只在想要讓你變多的時候讓你變多,母豬。你的克隆的話,就算不改造成兵器什麼的,出高價買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多吧——咯啊!?”
愉快的說著的貝阿托裡斯,突然因為痛苦而歪起了嘴來。
因為從古城身體放出的雷擊,如同鞭子一般飛來擊中了她的肩膀。
可是那並不是對貝阿托裡斯放出的攻擊。只是古城抑制不住的憤怒化成了魔力滿溢而出,無差別地散落到周圍散罷了。
“第四真祖!”
貝阿托裡斯咬牙切齒。
古城伴隨著爆發般的魔力奔流的同時瞪著那個女吸血鬼。
“給我閉嘴吧!老太婆還有你也是,大叔!”
“!?”
古城雷鳴一般的喝聲。讓貝阿托裡斯以及賢生失去了言語。
“王族還是靈媒啥的我都不管。葉瀨和拉·芙利亞都是普通的女孩子吧。將其改造為天使什麼的,通過克隆增加什麼的,盡是任自己喜歡地說著——!”
古城的瞳孔染成了紅色,如同烈火一般的憤怒之色。
只要明白了那緣由的話,事情就簡單了。
貝阿托裡斯將夏音她們培養成天使兵器,並打算將其賣給軍隊。作為就連吸血鬼的真祖都能擊敗的最強魔導兵器——
賢生想要將夏音變成於人類之上的存在。為此能充分活用夏音的靈性中樞的敵人是必須的,所以他才盯上了古城。作為讓夏音進化的訓練犬——
沒錯,事情就是如此的簡單。
也就是說只要夏音沒能把古城打倒,他們的計劃也就得終止了。只要讓他們體會到模造天使那樣的東西是無法將世界最強的吸血鬼、將第四真祖打倒,只要這樣就——
“差不多讓我火大了啊,我救出葉瀨,然後將你們那無聊的計劃給破碎!接下來的就是,第四真組(我)的戰爭(架事)了!”
散發出不祥的霸氣,古城吼叫著。
對真祖的魔力有所反應的“假面附體”將歪曲走形的光劍向古城擊放而去。
而將那光劍打落的則是,銀色之槍的一閃。
那是同樣纏繞著人工性神氣的武器,與“假面附體”能夠防禦雪菜的槍一樣一個道理,也能通過“雪霞狼”將她們的光劍打落。
如同貼近古城的身邊一樣,雪菜舉著銀槍笑著。
“——不,前輩。是我們的,哦。”
靠著她的背,古城無言地擡頭望著天空。
在那碎散的冰塔上空。展開三對六翼的葉瀨夏音,正用著冷酷無情的眼神俯視著佇立在地面上的古城。
6
“哈真無聊!別讓我費多餘的閒功夫啊,第四真祖!”
貝阿托裡斯操作著制御端末對著“假面附帶者”們發出了指示。大概是認為不必依賴不安定的模造天使,只憑借“假面附體”就能將古城打到吧
在上空待機的兩體“假面附帶者”降落而下,朝著古城他們亂射出無數的光劍。那無論如何都不是雪菜一個人能防得過來的數量。
“——礙事”
古城頭也不回的就輕鬆地用右手將飛來的劍給接住了,僅僅如此,壓扁走形了的光劍就被全部消滅掉了,就如同連空間也被一同挖去一般。
“喂,這是怎麼回事啊,BB!?”
霧島看到那副情景臉上也失去了血色。似乎是想說“這和說的不一樣不是嗎”,擡頭看著身旁的女吸血鬼問道。
可是貝阿托裡斯什麼也沒有回答。只是屈辱地皺起眉頭。
“——“假面附帶者”就由我想辦法,前輩就請將葉瀨同學”
雪菜告訴著背靠背站著的古城。
“我知道了但是拉·芙利亞呢?”
“我的話無需擔心,請你盡情行動,雪菜。”
看著投來不安目光的古城她們,拉·芙利亞回以優雅的微笑。
明白她並不是個只會說排場話和虛張聲勢虛飾的話的一個人。“是”的用力點了點頭,雪菜朝著貝阿托裡斯那邊跑去。用咒力強化腳力,如同子彈一般加速著。
“蛇紅羅!”
注意到雪菜接近的女吸血鬼則是咋著舌舉起眷獸之槍。
作為“擁有意識的武器”的那把槍能夠自由的變形,變長,迎擊任何角度,任何距離的敵人。其反應速度則是遠遠的超過人類的極限。,即便是雪菜的武術也才勉強分個平手,那已經得到證明了。
所以貝阿托裡斯才會擺出厭煩的表情,隨意地刺出槍。
“無論是來幾次都是一樣的哦,劍巫!對我的眷獸,你的槍是——”
然而她那驕傲自滿的話語,咕,地一聲變成了苦悶聲音。
擠過眷獸之後衝向貝阿托裡斯懷中的雪菜,對著她無防備的側腹,給予了強烈的肘擊。肋骨被粉碎的激痛使得貝阿托裡斯不禁歪起了臉。
“——若雷!”
雪菜進一步在零距離,用著注入咒力的肘頂去。貝阿托裡斯那巨大的身體浮至數十釐米高,咳出血來。
“什你做了什麼”
頭腦混亂的貝阿托裡斯在呻吟著,可是雪菜的攻擊並沒有結束。從互相緊貼的狀態之中用力踩踏著貝阿托裡斯的腳背,用掌底突擊她的上顎,緊接著再次對著側腹用處肘擊。
“咕哈啊”,貝阿托裡斯將肺中的氧氣盡數吐出,喘息著。
“開玩笑的吧。這樣的小姑娘僅是用空手,就把我”
雪菜面無表情的俯視著繼續混亂著的貝阿托裡斯。
雪菜是劍巫。純粹再對魔族戰鬥方面特化的專家。劍巫那加上咒力的打擊,能夠阻礙魔族的肉體再生能力,確實的剝奪他們的戰鬥能力。
能夠與雪菜對等用空手戰鬥的頂多也就克里斯托弗·加爾德修那樣受過訓練的士兵而已。依賴眷獸能力的受僱魔族,就連捕捉雪菜的行動都做不到
“的確你的眷獸能力很強可是,僅此而已。”
雪菜靜靜低語的聲音,已經傳不到女吸血鬼的耳朵裡了。
貝阿托裡斯對於戰鬥則是個門外漢,所以她的眷獸是無關乎宿主意識地戰鬥著。就是說攻擊與防禦的時機,由她的槍來擅自判斷。
槍本來就是攻防一體的武器。
可是就是因為貝阿托裡斯的操控,她的槍在攻擊與防禦之間會產生一瞬間的時間間隔。因為宿主跟不上槍的反應速度的緣故。只要理解了那個的話,出其不意的攻擊就是十分簡單的事情了。
用“雪霞狼”這種強力武器來吸引眷獸,雪菜用自己的手來攻擊貝阿托裡斯。
用話語來描述的話就很簡單。但是,如此單純的攻擊,貝阿托裡斯卻無法防禦住。
以自己意識來操控槍的劍巫和被槍的意識隨意掌控的女吸血鬼——其勝負的結果從一開始就十分明瞭了。
雪菜是用越過後背的“雪霞狼”打落了從背後飛來的槍之眷獸。接著,
“——響徹吧”
雪菜對著呆住了的貝阿托裡斯的頭,在兩人緊貼狀態下使出了掌擊。大腦被直接震動,貝阿托裡斯一瞬間便失去了意識。在那期間雪菜則是從她的手中將手機型的裝置給奪走了。那是“假面附帶者”的控制終端。用這個令“假面附帶者”休眠的話,應該就能讓她們變得無力化的才對。
“嘖糟了啊,這下子”
看到接連兩次被身材嬌小的少女給一個勁地攻擊的貝阿托裡斯,霧島準備逃跑了。
準備逃跑而環顧周圍的他,注意到了被留下來的毫無防備的拉·芙利亞,然後露出攻擊性的樣子用舌頭舔了舔嘴脣,從崖上起跳,在王女的面前著地了。
就像是早已等待著霧島一樣,拉·芙利亞巧妙的將**拔出。
“是不是在想著把我當人質的話就能有辦法了?”
“嘛,就是這麼一回事啊。這次連我這裡都沒有餘裕了,抵抗的話會可是會讓你有痛苦的回憶的哦”
對王女的聰明一邊苦笑著一邊壓低了重心。
拉·芙利亞毫無警告地開火了,而霧島則是滿不在乎地將全自動**的子彈給擋開了
“我說過了,9毫米的子彈可是沒效果的!”
“是嗎,那樣的話,要試著吃吃看這個嗎,獸人。”
扔掉已經打光子彈的**,拉·芙利亞接著又從身後取出另一把**。
閃耀著金光的大型咒式槍,槍把裝有漂亮的裝飾。在作為**的長長槍身之下,裝著刀刃長達十五公分左右的槍劍。
“咒式槍嗎,用來虛張聲勢還是挺有意思的嘛”
咯咯,霧島嘲諷般的笑著。
咒式槍是使用封印著咒力的貴金屬彈藥的特殊槍。製造數量極其稀少,現存完全型的槍支在世界中的數量也是用屈指可數的。那是比起實用,更適合在博物館展示用的東西。
雖然威力很大,但是彈藥也是高價,而且只能一發一發地裝填。本來的話是富裕有狩獵興趣的王族或者貴族使用的槍。雖說它是在某種意義上,和拉·芙利亞很相稱的武器。但是很難說是適用於實戰的武器
“給我好好瞄準哦,公主大人。”
一邊挑釁的笑著,霧島一邊筆直的朝著拉·芙利亞突進。
王女的咒式槍已經沒有彈藥的事情已經被霧島所發現了。單髮式的咒式槍的構造,從槍口就完全能看見是否有彈藥。
拉·芙利亞將槍對著霧島,但是沒有理由恐懼著沒有子彈的槍。
霧島準備將王女壓倒一樣無防備的接近著她,在那瞬間,因為視界亮起的青白色閃光而發出了悲鳴,激痛貫穿他的身體,霧島一邊不停的吐著血,一邊苦笑著。
“哈哈哈這是怎麼回事,還真是被完美地被騙了呢,畜生”
王女以託著咒式槍的姿勢,冷酷的俯視著霧島。
槍的前端裝載的槍劍包裹著青白色的光芒。那光忙正是灼燒著貝阿托裡的視界,將其胸口貫穿的攻擊真實身份。
“那種像是暗算了對方的說法還真讓人意想不到,我可沒說不攻擊你哦”
王女淡淡的對其提出異議,但是,霧島早已沒了意識倒在了地上,並沒有聽見王女的反論。
“羅——!連一隻母豬都不能抓住麼,你這渣滓!”
看見滿身是血的部下而暴躁地叫喊著的是,在負傷狀態下而勉強能夠站立的貝阿托裡斯。為了優先將“假面附帶者”無力化,所以雪菜並沒有給其致命的一擊。
正確的是,並沒有那個必要——大概是如此吧。
雪菜的最後攻擊,並不是破壞肉體,而是讓肉體的機能失常。既然細胞沒有損傷,那麼吸血鬼的再生能力也就無法發揮功效。
實際上,平衡感覺失常的貝阿托裡斯,還不能夠正常的行走。
即便如此如果還想要繼續抵抗的話,雪菜接下來可真的要將她一擊擊斃吧。
但是拉·芙利亞和雪菜對上了眼,暗示著“無需出手”,搖了搖頭,“貝阿托裡斯要由自己來處理”,“所以請默默的看著”這麼暗示著——
“還真能幹啊小姑娘們,啊,真的要頹廢了呢可惡”
看著拉·芙利亞富有餘裕的態度,貝阿托裡斯一邊吐著血一邊激昂了起來。
“夠了才不管什麼買賣了,我要把所有人殺掉!”
女吸血鬼的手中,顯現出了深紅色的槍。如同反應著宿主的憤怒一般,她的槍型眷獸,變成了張著幾個勾爪和逆刺的凶狠姿態。
“你那邊才是,做好準備了吧”
即便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眷獸近在眼前,拉·芙利亞也沒有改變那輕鬆的微笑,將槍劍的尖峰指向了受傷了的女吸血鬼。
“想用那垃圾的刀具來阻止我的眷獸?別太小看人了!”
貝阿托裡斯吼叫著,她的眷獸一下子變成了數倍之大,分成了好幾個部分向著王女殺到。
“蛇紅羅,給我刺穿那傢伙的臟腑吧!”
昂然自得的貝阿托裡斯笑著,但是,她所聽見的並不是拉·芙利亞的悲鳴,而是她編織的美麗的祈禱之詩。
“——寄宿於吾身吧,諸神之女啊。軍隊的守護者。劍的時代。帶來勝利,運送死亡之人啊!”
在詠唱結束之前,拉·芙利亞的槍劍就被閃光包裹了,猶如閃著青白色光芒的太陽一般照亮著周圍,刀刃形成了長達數十米的巨大光刃。
王女舉起光劍將其一揮,把槍之眷獸砍成了兩半,一瞬間就將其無聲無息地燒蝕殆盡了。
“——哈?”
貝阿托裡斯露出呆然的表情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眷獸。她知道貝拉·芙利亞放出的攻擊的真實身份。可是,那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維恩多系統的模擬聖劍!?怎麼可能,那不是必須要接近具備精靈爐的母船才能使用的嗎——!”
“調查的還真仔細呢,是賢生教於你的吧”
拉·芙利亞露出了感到佩服的表情點了點頭。
維恩多系統是,阿魯蒂基亞王家所自豪的騎士裝備。以流入巨大的靈力,將武器的靈格提高的戰術支援兵器。
那雖說是甚至被稱作魔族天敵的強力裝備,但是據說它具有如果沒有與裝甲飛行船“蘭瓦多”那樣,備有精靈爐的母船連線的話就無法使用的限制。
“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吧?阿魯蒂基亞王家的女子可是強力的靈媒”
“不會吧召喚了精靈了嗎在自己的體內!?”
貝阿托裡斯顫抖著滿是血的嘴脣。
拉·芙利亞眯起了眼睛笑著,將那閃耀著青白色的碧眼眯細著——
“對哦。現在的我便是精靈爐啊。貝阿托裡斯·巴斯拉——”
將精靈寄生在自己的肉體之中,操縱著那巨大的靈力,王女高高的舉起劍來。
“不僅是騎士,就連非戰鬥人員都出手的你的報應——就以我拉·芙利亞之名來斷罪,我部下的那份遺憾,就用你的肉體好好感受吧”
身上還留有著與雪菜戰鬥的傷害的貝阿托裡斯,沒有理由會躲過那攻擊,揮下的模擬聖劍,朝著女吸血鬼的肉體斜肩砍下去。
“可可惡為啥我居然”
被炫目的閃光灼燒著身子,貝阿托裡斯吐出了詛咒的聲音。
她的身體並沒有燒蝕殆盡而保留著原形的原因是,拉·芙利亞在最後的最後停下了劍的緣故。但是那也改變不了受了瀕死重傷的這一事實,女吸血鬼持續著激烈的痙攣,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連看都不看自己親手製裁的罪人一眼,拉·芙利亞看向了天空。
張開著三對六枚的翅膀在那兒飛舞的是,模造天使——
模擬聖劍的維恩多系統也無法對被神氣保護的人工天使起作用。要說有誰能夠拯救葉瀨夏音的話,那就只有一個人——
“我相信著你哦,古城”
憐愛地撫摸著自己脖頸所殘留著的傷痕,王女展露出了猶如美麗之花一般的微笑。
7
也許是葉瀨夏音覺醒的影響吧,吹拂而來的海風開始夾雜起了粉雪。
從鉛色的雲層之間,光柱朝著地上延伸著。
以那光芒為背景,在空間飛舞的模擬天使眺望著地上。
“kyriiiiiiiiiiiiiiiiiiiiii——!”
扭曲著黃金比例的美貌,天使咆哮了起來。
兩體“假面附帶者”的姿態早已消失無蹤。這是雪菜不習慣地控制了制御終端,總算將她們的動作停止住,讓其再次休眠了的緣故。目前在空中只有葉瀨夏音一人了。
浮現在六枚羽翼上的眼球,以絕對者一般的眼神看著古城。
無視著那能夠將看著的人被凍結住的冷酷視線,古城僅僅只是看著夏音的瞳孔,從夏音淡淡的碧眼之中,如今也有血淚滂沱湧出。
“痛苦嗎,葉瀨”
古城用著平靜的聲音呼喚著夏音,那聲音轉瞬間就被吹雪與模擬天使的叫聲所掩蓋而過。但是古城確信著,自己的聲音肯定能夠傳達給夏音。
“我知道啊。因為你連一次都沒責備過將那些將貓咪們棄之不顧的不負責飼主吶”
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連同養育著自己的住所也失去了。比任何人都深感孤獨與悲哀,卻比任何人都要溫柔。
也無從得知那是否是她自身所俱來的資質呢,亦或者是養育她的人們的愛情成果。但是,古城認為,夏音的那份高貴,一定適合稱之為王族。
那般的夏音,大概也不想傷害任何人吧。
就算是對手是被神詛咒的吸血鬼的真祖也亦是如此——
“那群被稱作神的人,如果他們是,即傲慢,偏狹又殘酷,看到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就將其毀滅的存在的話。我是不會讓那樣的人隨意使喚你的”
光劍從映現出天使翅膀的眼球之中被釋放了出來。
不過那攻擊並不是夏音的意思。而是天使肉體的防衛反應。如同酸將金屬溶化,烈焰將樹木燒盡一般——天使必須攻擊魔族。那份事實讓夏音痛苦著、
天使並不是持有意識的存在,如熱和光一樣,僅僅只是個現象。
人變成天使,只是與將生命貶低為單純的現象同義罷了。
也有將其稱作為是救贖的人存在吧,也有認為那是從痛苦中解放的人在吧。
不過,那對於沒有那麼期望的人來說,那不過是永劫責難以外別無他物。
從那痛苦之中將夏音解救出的方法,只有一個——
“看我立馬把你從那裡拽下來吧!”
一邊將傾注而下的光劍接連的消去,古城一邊喊叫著。從他全身噴出的異樣氣息,使得天使的眼球如同貓一樣眯細了虹膜。
以那為目標,古城擊出了左腕,手腕噴出的則是鮮血。
“‘焰光的夜伯’的血脈繼承者,曉古城,在此將汝之枷鎖解放——!”
鮮血變成了膨大的魔力波動,凝縮而成的那個波動,變成了持有實體的召喚獸的樣子。覆蓋著亮麗的銀色鱗片,吸血鬼的眷獸。
“——飛奔而來吧,第三號眷獸,‘龍蛇的水銀’(Aru·Meisa·Merukuri)啊!”
出現的是龍。柔軟蠕動的蛇身和擁有鉤爪的四肢,以及那不吉的巨大羽翼,覆蓋著水銀鱗片的蛟龍。
而且,是兩隻——
同時出現的兩隻龍,呈著螺旋狀纏繞在一起,形成了前後各一個頭的一條巨龍的姿態,也就是通常所說的雙頭龍。
那是曉古城從先代的第四真祖“焰光夜伯”那裡所繼承的十二眷獸中的其中一個。“龍蛇水銀”是二合一的雙頭龍眷獸。
所以它們是無法以雪菜一人的血來覺醒的。
要使其完全順從的話,同時需要不同二人的靈媒的血。拉·芙利亞則是看穿了這一點,才讓古城吸自己的血的吧。
讓人想不到的是實體化之後的“龍蛇水銀”的肉體是銀色的,那是雪菜那把長槍的顏色,也是王女頭髮的髮色。
“Kyriiiiiiiiiiiiiiiii————!”
朝著古城的眷獸,模擬天使放出了光劍。
但是,兩頭龍則是各自的張開了自己的巨顎,將光劍吞入了那不知深底的深淵。片甲不留地將其消滅了,將天使的光劍,給吞噬掉了。
模擬天使的六個眼球,如同動搖了一般放大了瞳孔。
而雙頭龍那水銀色的巨大身體轟然地襲向了對手。
包裹著天使的身體的黃金光芒,更加耀眼了,那是從高次元流入的神氣之光。
包裹著那份閃耀的模擬天使,一邊在這個世界實體化,一邊將高次元世界的屬性包裹了起來。
即使真祖的眷獸是以如何的破壞力著名,也絲毫傷害不了屬於異世界的天使。
——本應該是傷害不了的,但是。
“怎麼可能!”
看著那不切實際的光景,葉瀨賢生髮出了驚愕的聲音。
古城水銀色的眷獸,將絕對不可能觸及的天使的羽翼,連同周圍的黃金之光撕咬了開來,代替鮮血的光芒散落而出,模擬天使喊叫了起來。
“居然把模擬天使的餘剩次元薄膜(EDM)給吞噬了!?”
在呆然住的賢生的眼前,失去一對羽翼的模擬天使墜落而下。
不過雙頭龍的攻擊並沒有結束。從前後上下左右,不斷的用著兩個巨顎襲擊著,將黃金的防護罩相繼刮落。
看著那幅光景的賢生,終於察覺到了古城眷獸的真實身份了。
“那隻眷獸——原來是次元吞噬者麼!連同次元、空間一併吞噬掉了麼!?”
沒錯,它既沒有雷光的獅子那樣的華麗,也沒有緋色雙角獸的轟然氣派。但是,就凶惡程度而言,那水銀色的雙頭龍是更為突出的。
被它們的雙顎撕咬的空間會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
也就說它是能夠給予這個世界本身一個無法回覆的傷害的眷獸。可說是對於創世主“神”來說的天敵,最受詛咒的魔獸。
可是對於現在的古城來說,那個魔獸才是拯救夏音的王牌。
即然天使是站在遙遠高處而無法觸及的存在,那麼只要把她們拖到地上去就好了。
對於失去了高次元空間的保護的模擬天使,古城的攻擊便能生效了。她們已經不是無敵的了。
不過——
就像嘲笑著古城的希望那樣,從夏音的身體之中流出的神氣一下子變多了。
“咕哦!?”
猛烈的閃光灼燒著虹膜,古城發出了呻吟。
夏音的身體在燃燒著。與巨大羽翼相違和的細小肢體,如同是在燃燒殆盡之前的蠟燭一般,神氣之炎噴湧而出。
“對了。還只是墜入同樣的次元而已——並不是從高次元空間流入的神氣就此消失了。”
賢生如同在自贊亦或者是放心了一般自語著。
夏音那本應被吞噬掉的羽翼又再生了。從那羽翼之中無差別地釋放著無數的光劍。
眷獸的攻擊還在繼續著,雙頭龍不停地將噴湧而出的神氣,以及復活的天使之翼吞噬著。失去的高次元防護膜還沒恢復。古城的攻擊還能生效,但是,只要夏音是無傷,神氣則又會再次從高次元空間流入。
“住手啊,葉瀨!”
古城拼命的呼喚著慟哭著的模擬天使。
要想打倒無限再生的天使,就只有破壞夏音體內的靈性中樞才行——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選擇項。古城正是為了幫助夏音才戰鬥的。要是必須傷害她才能取得勝利的話,那就與敗北同然。
而且古城過於強力的攻擊,也恐怕會確實地殺了毫無防禦力的夏音的吧。
古城無法打倒她。無法勝過她。
“沒錯。就算是以真祖的眷獸為對手,模擬天使也不會敗北。我們不會輸。也不能輸——!”
“可惡!為什麼!?這樣也不行嗎,葉瀨——!?”
賢生如同殉教者一樣滿足的笑著,古城因為黑色的絕望而扭曲了面容。
就在這時,伴隨著清脆的刀鳴聲,響起了凜然澄澈的聲音。
“不對哦,前輩、是我們的勝利。”
制服姿態的小巧少女,手持著銀色的槍出現在了古城面前。
她浮現出了華美的笑容,噔的一聲猛踹地面跳起。
“——姬柊!?”
古城呆然的看著她那如同妖精一般的背影。
雪菜毫無畏懼地朝著人工的天使射放著光劍,巨龍暴動的戰場那裡突進著。
然後她毫無聲息地飛舞到了空中。
“獅子之神子的高神之劍巫在此請求供奉——”
雪菜手持的銀色的槍,呼應著肅穆的祝詞放出了光輝。
那灰白的光是將一切的結界切裂的神格震動波。將魔力無效化的降魔之光。
“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啊,以汝鋼之神威為吾討盡惡神百鬼吧!”
雪菜的槍,描繪出美麗的銀色弧線。
對於被古城的眷獸給奪走高次元空間的防護膜的模擬天使來說,並沒有防禦那攻擊的力量。
雪菜壓根就沒有必要將夏音整個刺穿。
只有有小小一條——只要薄皮一小塊的程度,只要將她的肌膚切開這種程度的話就夠了。
只要那樣,就能將夏音肌膚上所描繪的魔術模樣消滅。
“雪霞狼”魔力無效化的一擊,就、消去了葉瀨賢生為女兒所刻的靈的淨化術式。
那也就意味著,模擬天使失去了支撐靈性中樞的力量。
“什!?”
賢生則是呆呆地看著那副光景。
從魔術的咒縛被解放的夏音,取回了原本的人類姿態。從裸體的她的背後,三對六枚的羽翼掉落而下。呈現眼球形狀的靈性中樞,失去了御製而暴走著——
當人們那麼想的瞬間。
“——吞噬殆盡吧,龍蛇的水銀!”
飛來的巨大雙顎,將那個眼球全部吞噬,金色的光芒消滅了,放出的神氣也消失了。
留下了就像是吃飽了一樣的咆吼,雙頭巨龍的姿態消失不見了。
雪菜支撐著毫無意識而倒下的夏音,看著那個的古城放心的呼了口氣,瞪視著背後站立著的賢生,緊緊握住了右手手指,攥緊了拳頭。
“——結束了呢,大叔”
賢生露出了靈魂出竅一樣的表情點了點頭。
“啊啊,看來是呢”
看著他那滿是喪失感的眼睛,古城嘆著氣,無言的將攥緊的拳頭放下了。本來是想狠揍一頓的,不過那份衝動感情也消失不見了。
賢生那映現著滿是失意的瞳孔裡面,的確能感受到為夏音著想的愛情之色。
就算是違法的實驗,即便是用無視著本人意思的最差方法,這個男人也的的確確的用著他的方法來愛著自己的女兒。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個男人就不應該由得古城來給予制裁,揍他一頓,或者是免赦於他,這些並不是由古城來決定的任務。
“夏音”
黑色服裝的魔導技師無力的低語著。
過去被呼喚為天使的銀髮少女,正在雪菜的膝上,如同小貓咪一般卷著身子睡著。降落到她面頰上的一片雪,在強烈的南島陽光的沐浴之下,毫無聲息地溶化了。
8
沿岸警備隊的巡視船在那之後不久就來了。
在巡視船上的有南宮那月,以及煌阪紗矢華。比預想之外還要早的救助,估計是她們在廢了一番功夫之後才搜尋到古城他們行蹤的證據吧。
“雪菜!”
從帶有發動機的橡皮艇上陸的紗矢華,不顧島被燒盡的慘狀,一把抱住了出來迎接的雪菜。接著就用自己的臉頰蹭著雪菜。
“哈~雪菜沒事真是太好了雪菜雪菜雪菜!沒事吧?受傷了?沒受傷吧?”
“紗,紗矢華!?好,好癢啊!”
對於突然抱上來的紗矢華,雪菜困擾著的扭著身子。不過紗矢華就像是從不安中解放了之後,因其反作用力慾望暴走的樣子,慌亂的吐著鼻息用臉猛蹭雪菜的脖子,然後以怪異的手法伸向了她的制服之中
“紗矢華等,等下那裡是!?”
“喂”
看著被蹂躪著的雪菜,古城對著暴走的紗矢華來了一記手刀。
喊著痛發出悲鳴的紗矢華,淚目回過頭來。趁著那個時機從她身邊逃出的雪菜,一邊整理著被弄亂的衣服一邊躲到了古城的背後。
“別,別隨便亂碰啊!”
一邊按著單馬尾的後腦部位,紗矢華向古城抗議道。好像以前也有過這種事呢,古城如此想著感到了一陣厭煩。
“給我差不多點,大家都在看著呢”
“嗚……”
紗矢華終於是恢復了理智,畏畏縮縮的巡視著周圍。注意到自己引得大家注目了,於是就像是想要搪塞過去一樣乾咳了一聲。
接著她像是要窺探古城的狀況一般的向上瞄了眼古城的臉色。
“你,你也活著呢,曉古城。嘛不是好好的嘛。害的我白擔心了。”
“還真抱歉呢,讓你擔心了。特意來迎接還真是幫大忙了。thankyou”
“啊,嗯。不用謝話說,才不是為了你才來的!你只是順便罷了!真的沒有更多的意思哦!”
紗矢華一邊紅著臉一邊回言道。還是一如既往的麻煩傢伙呢,這麼想的古城隨意的揮了揮手。
“啊,是是是。我知道了啦”
“唔什麼啊。真是的,給我去死吧”
不知道為何變成了滿是恨意的眼神,紗矢華髮著牢騷。看著古城和紗矢華的交流,雪菜就像是感到了頭痛一般捂住了眼睛。
“——古城,能幫個忙嗎”
在她身旁躺著的是,意識不明的霧島和貝阿托裡斯。話說把那群傢伙給忘記了啊——古城自我反省到。
身為登陸魔族的犯罪者的他們,不久就會被“魔族特區”的法律給制裁的吧。但是,現在得先把他們用船帶回去才行。
“還活著嗎,這些傢伙?”
古城一邊將襤褸的二人擡起,一邊面露不安的表情問著。肚子破了個洞的霧島,以及身體被砍成兩半的貝阿托裡斯。明明被打倒了之後過了相當長的時間,也感覺不到意識恢復的樣子。雖說是魔族,但是也還是會讓人感到不安。
“有手下留情了。只是,受了精靈加護過的模擬聖劍的傷。即便是魔族,不適當處理的話也是無法治好的”
拉·芙利亞滿不在乎的回答著。如同人偶般美貌的王女,正是讓魔族二人吃了這麼大苦頭的當事人。以後還是不要惹她發火吧——古城暗暗的在心裡宣誓著。
看見了二人友好的一同行走著的古城他們,紗矢華不禁睜大了雙眼。
“拉·芙利王女!?”
發抖著嘴脣那麼嘟噥著,紗矢華慌忙的把古城拉著到自己這邊,露出責備的表情瞪著古城,用著激動的聲音詢問著。
“你,你在向誰那麼熟不拘禮的說話啊,這個人是誰你知道嗎?”
“啊算是吧,姑且。”
古城曖昧的點了點頭。話說回來,紗矢華本來就是拉·芙利嚮導。
只是對於相遇的狀況,無意中感覺麻痺了。要說那一邊的話,估計是紗矢華的反應吧,對於王女的恭敬態度吧。不過事到如今改變的話,紗矢華也不會不高興的吧——古城不禁想到。
“是煌阪紗矢華吧。由於我的原因也給你添麻煩了。”
拉·芙利亞向紗矢華投以微笑。紗矢華慌忙的將姿勢擺正。
“十分抱歉,王女殿下。這個笨蛋就由我待會好好的教訓他——”
“沒事的。古城對我來說是特別的那個是第一次的男性”
像是無意中變成了羞澀的表情一般,拉·芙利亞微微的低下了雙眼。王女那隻會招來誤會的發言,讓古城的表情不禁發青。
“第,第一次?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紗矢華板著臉問道,王女則是紅著臉低下了頭。
不過古城可沒有從她那可憐的嘴角,看漏那微微浮現的陰笑。拉·芙利明擺著是在惡作劇,想要古城受到困擾。
而且更加麻煩的是,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那月,正在盯著古城他們看。
“哼。原來如此啊,昨晚也很開心的樣子呢。曉。”
“等下那月醬!?別再給我說添油加醋的話了!”
擔任老師那明擺惡意的話語,讓古城不禁發出了悲鳴。別給我加醬——那月如此不滿道。不過現在並不是在意那些小事的時候。
“好開心什麼的誒,雪菜,還有王女,那個脖子的斑莫非是”
臉色變得蒼白的阪紗矢華哼哼著,雪菜和拉·芙利脖子上的是類似吻痕一樣的小痕跡,現在也微微的殘留著,那是古城吸血行為的痕跡。
“不,不是那樣的。紗矢華”
雪菜慌張的要平息原來的室友。
“這個傷就像是人工呼吸那樣的痕跡,並不是做了不正當行為的痕跡。是,是吧前輩?”
“對,對啊。就是那樣”
古城也立即和雪菜接上了話,想要解開紗矢華的誤解。紗矢華無言的看著如出一轍辯解的二人一會兒。
接著紗矢華從左手提著的樂器箱之中,一下子將銀色的長劍拔出。那把劍被其變形,將銳利的箭搭到弓上面。
“曉古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煌,煌阪?等,等下,冷靜啊。那把弓是那個吧,所謂危險物吧——!?”
“我叫你別給我亂動啊,這個禽獸!你一離開我的視線就立馬乾出這種事!”
古城拼命的躲閃暴跳如雷的紗矢華的攻擊。而雪菜則是想辦法阻止她。
而拉·芙利亞則稍微愉悅地觀望了古城他們如此的樣子一會。
然後王女走到了躺在救助隊擔架上的葉瀨夏音那一邊去。那是因為注意到了夏音恢復了意識,微微的睜開了眼簾的緣故。
“從噩夢中醒來了嗎,夏音?”
窺探著和自己十分的相似,如同妹妹一般的少女,拉·芙利亞詢問著。
“夢”
露出了恍惚的表情擡頭看著王女,夏音困擾似的低語著。然後,就如同是看見了夢的延續一般點了點頭。
“對了。父親大人說要拯救我然後我把很多人給”
“已經沒事了。夏音,是古城他們幫助了你”
拉·芙利亞溫柔的對夏音投以微笑,指向了古城的那邊。
注意到了正被紗矢華說教的古城,夏音驚愕的眯住了雙眼。
“是大哥哥”
“並不是只有他們,還有我跟著哦,夏音。”
拉·芙利亞握著夏音的手私語道。
夏音則是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女。她大概認為直到真正的碰到了她的手為止,拉·芙利亞的存在也是夢的一部分吧。
“你是?”
“我是你的對呢,是家人哦。”
沉默著稍微思考了片刻之後,拉·芙利亞如此說道。
那份話語,如同是什麼十分重要的東西一樣,夏音不停的用著嘴重複念著。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