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受道教崇仰的少年神“哪吒”是三面八臂。據說是個擁有著由蓮花與黃金製造的人工肉體,並且操縱著釋放烈焰的長槍、以及粉碎敵人頭骨的臂腕的鬥神——
但是,成為那哪吒神的原型的,古代兵器(納拉克瓦拉),卻有著稱之為神顯得過於不祥的,凶惡的身姿。
被厚實的裝甲所包裹的六隻腳,將裝甲車的殘骸踐踏而過,並將屹立在周圍的起重機橫掃著。從頭部傾吐出來的炫目的真紅閃光,輕易地便將由鋼鐵包覆的增設人工島撕裂開來,引發了驚人的爆炸。
其破壞力,遠遠超越了普通的陸戰兵器的水準,甚至應該能匹敵吸血鬼的眷獸吧。這也正能讓人理解黑死皇派想要將其入手的理由了。而且這古代兵器,與操縱者的意志毫無關聯地在自主運作著。
不用雪菜說,也不能將如此危險的怪物放進市街中。但是從近處觀望的納拉克瓦拉實在是過於巨大,讓人完全無從下手——
“要怎麼辦啊,曉古城。你要怎麼阻止那個怪物?”
紗矢華審問一般的聲音在猶豫不決的古城身邊響起。古城驚訝得大睜著眼睛。
從這裡到納拉克瓦拉的距離頂多也就30米。從古代兵器的巨體來看,這距離就等同於在它眼前一般的超危險地帶。
“煌阪!?為啥你也跟來啊!?”
“因為雪菜說希望能爭取點時間,所以我協助你是必然的吧!”
“是,是這樣來的麼……?”
只要冷靜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這樣,但是被紗矢華的氣勢所壓制,古城差點便表示了贊同。接著紗矢華以極其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就是啊。而且……”
在她的話語結束之前,納拉克瓦拉的頭部迸放出了閃光。
噴灑烈焰的長槍——其真實身份按現代的語言來說也就是大口徑的鐳射炮。焦點超過兩萬度的光速的長槍,大概能夠將吸血鬼的肉體瞬間變為灰燼吧。
但是,在那閃光被釋放出來之前,紗矢華的行動已經結束了。
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能通過靈視窺視一瞬間前的未來做出行動。因此比起納拉克瓦拉的攻擊,紗矢華的防禦更加迅速。
“——煌阪!?”
“我的‘煌華麟’的能力有兩個——其中之一就是物理攻擊的無效化喲。好好感謝我吧,曉古城。如果沒有我在的話你現在可救被燒成灰燼了喲!”
紗矢華的劍斬開的並不是物質,而是支撐物質的與空間的聯絡。不論是多麼快速的攻擊,或是多麼高的超高溫,都無法越過空間的斷層給予對方傷害。“煌華麟”所割開的空間,將會在一瞬間之內變為絕對無敵的防禦障壁。
納拉克瓦拉的大口徑鐳射炮,像是在古城眼前撞上了不可視的牆壁一般被遮蓋,然後無蹤無跡地消失了。
“而且能夠抵擋任何攻擊的障壁,同時也等同於這個世界最為堅固的利刃啊。即使是眾神的兵器作為對手,也沒有我的劍舞所不能斬開的東西——!”
架著劍的紗矢華向著釋放完鐳射炮變得毫無防備的古代兵器的腳邊疾奔而去。
纖細的少女所使用的是過於巨大的雙手劍。而紗矢華卻將其以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般自由自在地操縱著,並且華麗地飛舞著。將銀白的刀刃叩向納拉克瓦拉的腿上,完全不把厚實的裝甲當回事斬開、斬開、再斬開。那劍舞其內在可說是與外觀的華麗想反的犀利。
古城只能呆呆地守望著那副光景。雖然雪菜的戰鬥能力也是超乎常人到的存在,但是紗矢華的劍技也是毫不遜色。與怪物對等交手的她,可說是從某種意義上完完全全的怪物啊。
納拉克瓦拉無法攻擊繞進鐳射炮死角的她。而將其作為優勢,紗矢華不斷進行著猛攻。雖然不能說是一刀兩斷,但是受到了她那不間斷的斬擊,納拉克瓦拉的一隻腿已經瀕臨斷裂了。
緊接著紗矢華又將攻擊集中在了同側殘餘的另外兩隻腳。最終大概是腳的損傷使得無法支撐自重了吧,納拉克瓦拉的巨體緩緩地倒下了。僅僅一名少女,單憑著一把劍,便讓眾神的兵器當場跪坐在地面上了。那可說是隻能稱為亂強一把的戰鬥能力啊。
她一個人會不會就這樣將納拉克瓦拉打倒呢——
但是古代兵器的機體發生異變的,是緊接在古城在抱有那種微弱的期待的時候了。
“誒——!?”
至今為止單方面地斬裂納拉克瓦拉的紗矢華的劍,突然在裝甲的表面被彈開了。雖然紗矢華不斷施展斬擊,但是那也依然會被阻擋。
納拉克瓦拉的裝甲浮現出了奇妙的紋絡,緊接著淡淡的魔力光芒包覆起了整個機體。發覺到那光芒的真實身份,紗矢華呻吟道,
“斥力場的結界!?”
“煌華麟”的刀刃能夠斬開空間的連結。但是那僅限於刀刃觸碰到的空間,就是這麼一回事了。然而納拉克瓦拉的裝甲,進化為了能夠通過在表面覆蓋斥力場,在刀刃觸碰之前彈開紗矢華的劍了。
事到如今她的攻擊,已經無法對納拉克瓦拉起作用了——
“難道說……這就是眾神兵器的力量嗎……!?”
能夠通過自學進化的兵器。光是想到這點紗矢華就感到了一陣戰慄。而這變成了一瞬間的空擋。
納拉克瓦拉的觸手從紗矢華頭上探來。
紗矢華察覺到這點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觸手的前端擊發出真紅色的閃光。而反應速度慢了半拍的紗矢華無法防禦那攻擊。
能將厚實的鋼板一瞬間燒燼的灼熱的長槍。
如果沐浴其一擊的話紗矢華的肉體壓根沒可能撐住的吧。
但是,向紗矢華襲來的卻不是灼熱的閃光,而是更加物理性的衝擊。是某人用笨拙的撞擊,將紗矢華撞飛了。
“——沒事嗎,煌阪!?”
從頭部撞開紗矢華的古城滾在堅硬的地面上叫道。
受過訓練的紗矢華的身體在無意識之下受了個身已經站起來了。像個傷害的傷害倒是沒有。但是在精神上的動搖卻是想當的大。
“曉古城!?那個傷勢是!?”
站起身的古城的左大腿,被挖空了一塊冒著白煙。那是因為庇護了紗矢華而沐浴了納拉克瓦拉的激光了吧。
“沒事。這種程度的傷勢一會就會恢復了。”
由於劇痛扭曲著表情,但是古城依然笑著回答。
吸血鬼的真祖是不老不死的。但是,受傷時感受的疼痛感與普通的人類是沒有差別的。
也正因為是知道這點吧。紗矢華微微鐵青著臉,變得不知道應該對古城說什麼的樣子。
“——比起這個,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古城拖著受傷的腿強硬地站了起來,想納拉克瓦拉投去了目光。由於紗矢華的攻擊而收了損傷的古代兵器,看來是放棄移動了。
取而代之的是,彎曲的背後裝甲緩緩地打開了。
那姿態簡直讓人聯想到兜蟲。那裝甲內部的是,圓筒形的滑翔機噴管。
“難不成,是想飛麼!”
在淺蔥所調查的納拉克瓦拉的資料中,也有顯示其飛行能力的存在。而想起了這點的古城緊咬起了牙關。
納拉克瓦拉的噴管伴隨著轟鳴散發出了爆風。
那並不是鳥類或是翼龍類的優雅的飛行姿態,而是單憑蠻力的強硬飛行。
但是,從這裡到弦神市的市街區僅有數公里之遙。一旦讓它飛起來,大概只要一瞬間就能到達目的地吧。因此不能在此放過納拉克瓦拉。
“——給我把它打下來,‘獅子的黃金’!”
古城舉起右腕,從右腕中噴灑出了鮮血。
鮮血釋放出龐大的魔力集合體,而那魔力轉變為了黃金的閃光。凝縮的閃光在上空形成一個野獸的形狀,變為了身披雷光的巨大的獅子。
曉古城的,也就是第四真祖的眷獸“獅子的黃金”——
雖然說是馴服了它,但是因為其威力實在是過高所以一直在由於是否要召喚出來,但是現在已經不是能夠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呼應著古城的戰意,雷光的獅子在空中飛馳了起來。
從上升的納拉克瓦拉的更高處,化為閃電疾奔向地面,揮灑著黃金的雷電以及光芒,襲向了古代兵器。
被稱為匹敵天災的,真祖的眷獸帶來的一擊。
而納拉克瓦拉的機體卻支撐住了那攻擊。左右的翅膀化為了碎片,腿部被撕裂,全身的裝甲失去了大半,但是即便如此,還是避免了爆炸。
但是要抵消激撞帶來的衝擊還是不可能的。
雷光的獅子將納拉克瓦拉伴隨著降落的慣性擊倒在了地面上。
那不是中空構造的增設人工島能夠承受的威力。包覆著人工島表面的厚實鋼板捲了起來,鋪張開來的鋼筋被折斷了。
納拉克瓦拉化為了巨大的炮彈,就這麼深深埋入了地下。
而那衝擊的餘波,也理所當然地將古城他們捲了進來。
“嗚呃呃呃!?”
古城他們所站的地面毫無前兆地在一瞬間陷沒了。
而在他們的腳邊出現的,是如同連著陰間一般的大洞,輕飄飄的、令人不快的失重感襲來,古城這時才明白了自己正在降落的事實。
而在他旁邊也有紗矢華,在爆炸的餘波、繚亂的氣流、以及瓦礫崩落的聲音之中,
“笨蛋——!”
只有尖叫的她的聲音,特別地傳入了古城的耳中。
2
作為廢棄物處理殻而被製造的十三號增設人工島,基本上與石油井是一樣一個構造。就只有在規格上的大差別、以及裝的東西是石油與垃圾的區別罷了。
雖然有用多層封閉隔層來處理,但是其本質上也不過是被堅固的外殼所包覆的空盒子。
距離地表到最深處的距離,約有三十米——
與十層樓幾乎等高也就是說,這算算有比古城他們所住的公寓還高。當然,這不是在沒有任何裝備就能爬上去的高度。光是從這個高度落下,還能保住性命就已經接近於奇蹟了。
“暫且算是……活下來了麼。”
呆站在瓦礫上,古城深深地嘆了口氣。
並不是將三十米的高度從頭落下,而是像被泥石流所衝蕩的形式緩緩落下。並且途中還幾度撞在隔層上,因此落下速度又緩下來了。
古城他們能夠活下來,正式這些偶然疊加的產物。
建設中的十三號增設人工島的內部是空的這點也很幸運。
如果是在別的廢棄物處理殻遭到同樣的待遇的話,大概現在就會被數萬噸的垃圾壓碎而被活埋在此了吧。即使真祖是不老不死,也無法想象能在那種狀態下再次復活。
然而在吐出安堵氣息的古城一旁,紗矢華“呀——”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是,‘活下來了’,這麼簡單吧!你在想啥啊你!?難道你是不知道什麼叫放水的嗎!?也不用特地吧人工島整個打穿吧!”
“沒辦法吧,我當時為了不讓那怪物螃蟹跑掉所以很急嘛……那也算是有放水的了……”
古城小聲地唏噓道。為了不讓周圍出現被害所以暫且算是有努力的。雖然從結果上來看,好像是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啊啊真是的。紗矢華像是無奈似地搖了搖頭。
“確實那威力是就算被稱作世界最強也能理解的力量,但是那眷獸也太過麻煩了吧。一不小心說不定作為宿主的你也是會被捲進來弄死的啊。”
“雖然我也是承認那傢伙很麻煩啦……不過也多虧了它那怪物螃蟹被打下來了,所以也就算了吧。”
古城將滿是灰塵的外套拍了拍像是放棄一般地說道。
紗矢華像是微微生氣了似的瞪著完全看不出在反省的古城。
“納拉克瓦拉呢?”
“不知道,一般來說應該是埋在那下面才對。”
指向那堆積的瓦礫之山,古城說道。在估計的古代兵器落下地點上,有十米之高的瓦礫堆成了山峰。
因為被堆積的大量鋼筋以及鋼板等妨礙了視野,所以看不到納拉克瓦拉的身影。但是,也沒有在其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的氣息。
“已經破壞掉了嗎?”
“可能是吧。那也不是不用修理還能動彈的傷害吧。”
“是嗎。如果是這樣那就好……那麼,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被紗矢華這麼一問,古城不禁抓了抓頭皮。
單單為了裝入大量垃圾而被製造的增設人工島的內部十分的匡闊。再加上因為是還在建設中,所以嚮導牌以及照明什麼的用來逃脫的最低限度的裝置也是全部沒有。本身這裡也就沒有被設想過會有人掉進來。
“大概只要找找就能找到檢查時用的梯子吧。”
古城說著回顧了下四周,隨隨便便地遊蕩了起來。
“等,等等啊,你想把我丟在這嗎?”
看似要被單獨留下的紗矢華慌忙想跟上古城,
“啊。”
瞬間,她的腳邊的地盤崩潰了。以不安定的形式堆積的瓦礫以蹺蹺板的原理傾倒了,使得失去平衡的紗矢華顛倒了。
“嗚,嗚哇!?”
幸運的是剛剛好就在那裡的古城反射性地抱住支撐了仰頭倒下的她的背後。接著對手掌上傳來的彈力不禁皺了下眉頭。
“——呀!?”
變成被古城全力揉胸的紗矢華,發出了與女孩子相襯的悲鳴。
發覺到了自己手中緊握著的東西的真實身份,古城急急忙忙地放開了雙手。雖然她穿著夏季毛衣的時候沒有發覺到,但是紗矢華是所謂的穿衣服看著顯瘦的那種型別。明明很瘦胸部的分量卻異常驚人。
“啊——抱歉……”
古城以難堪的感覺道歉道。紗矢華保持雙手護胸的姿勢,就這麼瞪視著古城,
“為什麼要道歉啊?是故意的吧?果然還是有邪惡的下流心理的吧?”
“不是這樣啦。雖然不是這樣,只是剛剛姬柊在電話裡告訴我了吶。”
紗矢華像是迷惑一般傾了下腦袋。
“雪菜她?說了什麼?”
“就是你討厭男人的理由啊。”
古城俯視了下自己的腳邊,微微呢喃道。
紗矢華的表情突然像人偶一樣變得僵硬了。
“抱歉啊,因為我不知道你會害怕被男人觸碰啊。”
雖然雪菜沒有詳細為他說明,但是大概的事情緣由古城也是能想象得到的。
與生俱來擁有優秀的靈視能力的孩子們往往會因為被雙親忌諱而受到虐待。曾經紗矢華唯一的親生父親也據說是經常想她施行暴力的男人。
而那父親在紗矢華小學之前就去世了,而她則被獅子王機關收養了。但是幼年時代被深深刻在腦海中的對父親的恐懼就這麼轉變為了對男性的厭惡而留在她心中了。雖然沒有打算對她抱有廉價的同情心,但是也不能因此責備紗矢華。
雖然因為是意外事態所以沒辦法,但是又是抱住又是推倒什麼的,這還真是太大意地去觸碰她了呢。古城反省道。
紗矢華以憮然似的表情稍微眺望了古城一會。
然後突然又揪起古城的嘴角,粗暴地拉了起來。而古城則是因為無法會開她的手,因此只能無抵抗地抗議著,
“好痛啊,你幹啥啊!?”
“雪菜到底為什麼會對你說這些事呢……”
紗矢華像是在自問自答似地說道。而古城則是保持著被揪的姿勢聳了聳肩。
“她可是叫我不要做讓你感到害怕的事啊。大概是相當地在擔心你呢。”
“不是會害怕,只是有點不習慣罷了啦。不如說是,煩?或是說噁心?”
“像你這麼說更傷人吧。會讓我受傷的啊。”
強硬地搖了下頭,古城終於將嘴角的自由奪了回來。看到他那紅腫的脣角,紗矢華笑了。那是柔弱的,又溫柔的笑容。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吸血鬼呢。”
用空手的右手指尖,紗矢華微微觸碰了一下古城的手背。
像是在慎重地確認什麼似的,將握手的力道不斷地加強著。
對她那不明意義的行動,古城只能困惑地觀望著。
只是,主動觸碰男性這個行為對紗矢華來說,是需要勇氣的這種事能夠稍微地理解。
“剛剛的傷口,沒事麼?”
紗矢華像是擔心似地看了下古城的腿部,那是在庇護紗矢華的時候受傷的腿。
古城總之輕輕地將那隻腳擡上擡下給她看。雖然還有些痛楚,不過感官也差不多恢復了。
“暫且是恢復到能夠行走的程度了呢。”
“是麼,太好了……那個……謝、謝謝你救了我。”
像是害羞似的低著頭,紗矢華說道。微微通紅的白皙的臉頰。十分有型的鼻樑。以及受強調的長長的眉毛,讓古城心臟不禁大跳了一下。
“好冰!?”
“為,為什麼啊!?多虧我還想說為你處理一下的——!”
對古城預料之外的反應,紗矢華猛然地鼓起臉。
而古城則是搖搖頭摸了下背後。
“不,不是說你……而是剛剛背上有什麼冰冷的東西……”
這時從紗矢華的口中也瀉出了“呀”的一聲細微的悲鳴。
從她的手上壓著的制服肩口上,不知為何滴出了水滴,這是滲過增設人工島的骨架的海水,像雨滴一般降了下來。
“這是什麼啊!?海水!?”
“可惡啊……這下是真格地出現毀壞了呢,這個人工島!”
由瓦托拉的眷獸胡亂的切割,納拉克瓦拉鐳射炮的亂射,以及,“獅子的黃金”給予的最後一擊。雖說著增設人工島被造得相當的堅固,但是這看來還是到極限了。只是古城他們沒發現而已,漏水已經發生在這裡的各個地方了。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啊!要趕快找出回到上面的方法啊!”
紗矢華冷靜地指出說道。雖然漏水的勢頭不是很強,但是如果防止浸水用的隔層被封鎖了的話,逃脫就會變得非常的困難了。在這種地方全身溼透被困住可是不怎麼好受的。
“總之在迷宮中迷路的時候,只要沿著牆面走就行了對吧?”
“不管怎樣都好啦,快點!”
古城他們一邊進行著愚蠢的對話,一邊打算跑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真紅色的閃光照亮了昏暗的增設人工島的地下。
閃光縱橫地斬開了黑暗,無差別地將增設人工島的骨架切了開來。那是納拉克瓦拉的大口徑鐳射炮。
瓦礫之山伴隨著轟鳴崩塌了。
在其中現出身來的,是被青白色光芒包裹住的古代兵器,雖然形狀上有些變化,但是被破壞了的裝甲與腿部也都復原了。
“不是吧!?都破壞成那樣了為什麼還……!?”
“難道說,是元素變換!?它是通過與增設人工島的建材融合來進行自我修復的啊!雖然飛行能力好像還沒恢復就是了——”
古代兵器通過與自身周圍的瓦礫融合來恢復起了受到的傷害。
兩根觸角慢慢地在頭上立起,大概是判斷出不能從上空逃脫了吧。
納拉克瓦拉,將大口徑鐳射炮的炮口指向了自己腳下。
擁有海面下30米深度的增設人工島的地面外殼。但是灼熱的閃光卻將厚達數十釐米的複合鋼板在一瞬間擊穿了,轟出一個大洞來。
在水壓下被加速流動的海水如同噴泉一般地高高的噴了出來。接著就慢慢形成了濁流,流向了古城他們的腳邊。
“可惡……不是吧!?”
穿過自己打出來的大洞,納拉克瓦拉逃向了海中。但是對古城他們來說,是沒有在意這些的空閒的。因為由於剛剛的鐳射攻擊,增設人工島的各處開始以相當猛烈的勢頭開始浸水了。
互相牽著手,古城他們跑了起來。而毫不留情地降下來的海水,深深地浸溼了他們的全身。
3
在一個空調開到凍人的房間內,淺蔥正持續著控制命令的解析。流暢地敲擊鍵盤的她的那個身影。與其說是在看一個程式設計師不如說是在看一個熟練的電琴演奏家一般。
淺蔥一邊吐著白氣,一邊用聊天用麥克風,呼叫向了網路對面的搭檔。
“摩古歪,這傢伙的形態要素解析就這樣就好了。使用ER演算法,全效能先行重新評測,在零功率熱核裝置的投機性工序實行之後,就開始按順序進行資料校對。”【小夫:抱歉,淺蔥和摩古歪說話中帶很多專業名詞術語什麼的有點無力,看得懂就看,看不懂算了……】
“還真是一如既往愛濫用人才的小姐啊。系統任務數量這已經是剛好到上限了啊,再這麼幹下去的話,可能會對弦神島的環境維持產生障礙呢。”
呼應淺蔥的呼叫的是,一個機械性的合成音。那聲音的主人,是控制弦神島所有的都市機能的五基的超級計算機。淺蔥取名為摩古歪的人工智慧。
判斷光靠船內的“蘇瓦雷恩10”一基需要太多的處理時間的淺蔥,通過網路路由呼叫出了摩古歪,使用起了弦神島其大腦本身來進行控制命令的解析。
“允許你用上所有的緩衝器所以給我撐住。在十五分鐘之內我會解決掉的。”
“咕咕咕……還真是往好的方面恢復了以往的情緒呢。”
“好吵啊”,淺蔥浮現出了猙獰的笑容說道。
“終於發現了謎底的規則了。稱之為眾神的兵器還真是與之相襯呢。語言學家們束手無策也是有道理啊。他們大概打死都不會想到會有在思考過程中不需要倫演算的語言吧。”
不需要倫理演算,也就是說納拉克瓦拉不會判斷狀況。因為只是為了破壞而存在的啊。就像**和炸彈不會有自身的意識一樣,古代兵器也是不會思考的。
當發現了需要破壞的目標物的時候,由納拉克瓦拉的破壞已經結束了。這是從本質上與神類的思考是一樣的。想要讓光存在,發現光已經出現了——與人類是完全不同的,神類的語言。
【小夫:看不懂沒關係……在翻的我自身都沒看懂,不過應該不是翻錯了】
“但是隻要知道它其中的奧妙,就不是什麼難事了,不過就是過時的建築學罷了。”
結束瞭解析程式的除錯之後,淺蔥哼的一聲發出了鼻音。
被刻在石板上的納拉克瓦拉的控制命令全部有五十四個。只要有十五分鐘,解析就全部完成了。那也意味著那個恐怖的古代兵器會納入恐怖分子們的控制之下。但是,已經沒有能夠阻止啟動後的納拉克瓦拉的手段了。
黑死皇派也不是笨蛋,所以淺蔥的工作大概在某處被人監視著吧。
被人將凪沙和雪菜,以及將弦神市本身作為人質的現在這種情況,做些什麼延遲工作時間或是欺騙他們的事是毫無意義的。
但是,就這麼任人擺佈不是藍羽淺蔥的作風——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無意識之間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環,淺蔥呢喃道。
要想給隨意擺佈自己的傢伙們一點顏色看到底該怎麼做?
留下鬼氣逼人的淺蔥,雪菜悄悄地溜出了房間。
淺蔥到底在幹什麼,這是雪菜無法理解的。但是她那超乎常人的才能就算是在完全外行的雪菜眼中也是明明白白的。在程式設計上的淺蔥的靈感以及天賦與其說是倫理性的思考不如說是更像雪菜她們的靈視以及附神。
說不定,要是淺蔥也受獅子王機關培養的話,說不定會成為一個超越雪菜的劍巫吧。她果然也不愧是魔族特區的居民啊。
“……為什麼?”
出乎預料的是,房間外面竟然沒有監視雪菜她們的看守的士兵。
雪菜溜出房間的原因也正是因為對此抱有疑問。
不管怎麼說就算是無路可逃的船上,感覺上也實在是太過於缺乏警戒了。實在是與經驗豐富的黑死皇派不相符的不恰當作風啊。雪菜一邊對此抱著疑問,一邊從舷側的通道出去。但是,果然還是沒能看見士兵們的身影。廣大的“海神的墳墓”的船內一片寂靜,就如同在看一艘幽靈船一般。
一邊感到困惑一邊繼續走在船內,雪菜突然停下了步伐。
因為發現了搭載在“海神的墳墓”的小型聯絡艇全部被放下來了。而船內的乘客以及黑死皇派的非戰鬥員們陸續地坐了上去。在船內沒看見任何士兵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吧。
“……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進行非戰鬥員的避難?”
雖然雪菜對此感到困惑,但是當然沒有人回答她。現在這個時候“海神的墳墓”應該是沒有特別的危險才對。得到了納拉克瓦拉,處於壓倒性有利的優勢上的他們,會選擇棄船逃走的理由實在是想不到。
如果說有什麼危險的話,那就不是船外,而是——
“難道說……!?”
憑著自身作為劍巫的直覺雪菜跑了起來。目標地點不是上方的操舵室,而是下面,位於船底的貨物櫃那裡。“海神的墳墓”雖然是郵船,但是也擁有與運輸艦一樣的貨物櫃。也就是說可以裝上巨大的貨物。
像是證實雪菜的預想一般,在聯通貨物室的通路上,有經過武裝的黑死皇派士兵在站崗,兩名獸人,武器是小型機槍。
沒有容許猶豫的時間。雪菜跳出通道之後,全力奔跑拉近了與士兵們的距離。由於大意了吧,所以士兵們的反應相當的遲鈍。
“——伏雷!”
在轉頭的士兵太陽穴上,叩下強烈的迴旋踢。
即使是擁有強韌體力的獸人,肉體構造也是與人類相同的。只要動盪腦部,就能輕易奪取對方的意識。在獸人化之前就更不用說了。
“若雷!”
將昏厥的士兵作為肉墊著地的雪菜,繼續將另一名士兵的下顎擊出。就這麼將體內的咒力全部解放,堅強的獸人士兵一擊便被打昏了。
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雪菜走向了貨物室。退開厚重的金屬門,然後呆然地大睜起眼睛。
“這是……”
將寬廣的貨物室塞得顯窄的,是被厚實的裝甲所包裹的兵器們。六隻腳以及兩根副腕。閃耀著真紅光芒的鐳射炮眼。
“難道說……這些全部都是納拉克瓦拉!?”
在休眠中的古代兵器全部有5只。在其深處還有什麼更大的東西被放置著,但是從雪菜的位置上看不清它的全貌。
對那實在是過於不祥的光景,雪菜絕望般地呆站在那裡。
在如此的雪菜的背後,傳來了威猛而平穩的聲音。
“獅子王機關的劍巫麼。還真是傳聞之上的實力啊。雖然是偷襲,但是能空手打倒獸人的人類即使是在歐洲也很少見。這還真是漂亮啊。”
“克里斯多夫·加爾德修……!”
雪菜說出那個男人的名字。而黑死皇派的老將校,則是悠然地笑著看著雪菜。
“這些傢伙的存在連瓦托拉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他大概也不會打算和我們合作吧。”
“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麼。就是得到納拉克瓦拉的軍團這件事!?”
加爾德修重重地點了點頭。
“戰爭這種東西不是以單個兵器的效能而是以綜合性戰力來決定勝負。第一真祖的戰鬥能力確實是相當的強大,但是要一個人防禦全部廣大的的戰王領域是不可能的。吞噬瓦礫來進行自我修復,永遠不斷地進行戰鬥的戰鬥機械群體——你不覺得這是個能讓人十分心情愉悅的光景麼?”
愉快地看著臉色鐵青的雪菜,加爾德修繼續了自己的滔滔演講。看來作為恐怖分子集團領導的他同時也有演說的天賦才能。
“即使不能打敗第一真祖,只要他的‘夜之帝國’毀滅了的話,聖域條約也就不能繼續維持了。只要這樣我等的目的就達到了。這可能也是身為戰鬥狂的瓦托拉無法理解的理屈吧。”
“不只是弦神島,連你自己的故鄉……連戰王領域的人們都打算作為犧牲品嗎。”
雪菜以滿帶憤怒的眼神瞪著加爾德修。但是加爾德修卻依然不變表情地點點頭。
“那是當然的,所以我們才被稱為恐怖分子啊。”
雪菜默默地壓低了重心。
僅僅一隻納拉克瓦拉就已經是能讓弦神島面臨滅亡的威脅了。然而黑死皇派卻還有5只這樣的威脅。絕對不能將這個力量給予他們。
即使是僥倖,也必須在此打敗加爾德修——
“呵呵呵,不錯的霸氣。真是可惜呢。如果我也遇到了像你這樣的部下的話,就不用眼看著我古老的盟友,黑死皇被人殺死了呢——”
看著進入戰鬥姿態的雪菜,加爾德修愉快似地摸了摸古老的傷痕。然後從背後抽出了匕首。接著他的骨骼咯咯作響起來,全身的肌肉膨脹起來了。這是獸人化。
不論他看起來多麼地知性,但是他的本質還是一個渴望鬥爭,喜好破壞的恐怖分子。對殺戮的預感發出歡喜的聲音,以及其伶俐的氣勢擊出了匕首。
然而雪菜隔著一層薄紙躲開了暴風一般的一擊。
“哈哈,真是美妙。竟然能夠躲開我的刀刃!”
加爾德修迅速地改變了匕首的攻擊軌道。但是,因為那強硬的動作使得他的腹部出現了破綻,而雪菜則是躲過加爾德修的攻擊將手掌按在了他的側腹上,
“——動搖吧!”
零距離釋放出了掌擊。
貫穿厚實的肌肉,將衝擊直接傳進對方內臟的雪菜近身戰的王牌。這也是曾經擊破了羅塔林基亞殲教師的裝甲強化服的絕招。
但是,對於傳自掌底的異樣的手感,雪菜嚴肅起臉色拉開了距離。
加爾德修的肉體並沒有什麼傷害。雪菜的掌擊對他並沒有效果。
“——生物障壁!?”
“也就是你們稱呼為氣功術的招式呢。因為是獸人所以你以為我是在武術上的外行麼?”
加爾德修愉快似地重新架起匕首。
對雪菜的威脅不僅僅只有匕首。由獸人的筋力釋放出的飛踢以及手刀,即使只是擦到一下也能輕易地使雪菜陷入無法繼續戰鬥的地步。加爾德修的握力能輕易將雪菜的骨骼粉碎,並且活用了他的巨體的撞擊也能以及將她纖細奢華的肉體一擊粉碎吧。
即使是知道這些,雪菜也不能選擇逃跑。
“——鳴雷!”
踢開牆壁與天花板加速的雪菜巧妙的跳膝踹襲向了加爾德修的側頭部。
然而加爾德修則是從正面用額頭頂住了無法迴避的那一擊。那是在龐大的實戰經驗之下的,相當可怕的反應速度以及判斷力。
“哼!”
加爾德修以頭頂的要領回了下頸部,將雪菜輕盈的身體擊飛了。
而雪菜像貓一樣在空中一翻著地了。瞄準了這個瞬間,加爾德修猛然地以肩部衝了過來。雪菜退到剛剛好躲開了這一擊。
本來是打算讓加爾德修自爆而採取的行動,但是老將領卻就這麼衝破了“海神的墳墓”的外壁,幾乎無傷地到外面了。
這是擁有強韌肉體的獸人才能做到的誇張破壞力。
雪菜也追上加爾德修跑出甲板之上。那也是因為想到比起在狹窄的船內戰鬥,這樣會比較有利而做的。但是即使就這麼持續戰鬥,也沒有能夠打敗加爾德修的感覺。
戰鬥技術上幾乎同等。在絕對性的速度上是加爾德修,而在爆發力上則是雪菜佔優。但是在力量上差距太大了。
相對加爾德修能夠一擊將雪菜陷入無法繼續戰鬥的地步,但是雪菜的攻擊對他是一切都無效的。
而且加爾德修不會做出看低雪菜而防水的事。
就這樣下去的話敗北是定數——當雪菜被這樣的絕望感支配的時候,
一股強烈的疾風襲向了雪菜她們。
“怎麼回事,這股風是!?”
對於突然的異變,加爾德修呻吟道。那是除了稱之為爆風以外沒有任何形容方式的猛烈的風。
風速應該匹敵最大級的颱風吧。對輕盈的雪菜來說,可能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輕鬆被吹走。而由於空氣的塊狀直接撞過來,使得她沒法好好呼吸。
但是,令人驚訝的是“海神的墳墓”周圍的海洋卻是一片平靜。
這個暴風,僅僅在雪菜她們周圍狂吹著。
只見乘著風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那是擁有美麗的銀色刀刃的,分成三叉的槍尖。能讓人聯想到飛機的流麗的身姿,全金屬製的銀色長槍——
“雪霞狼!?”
雪菜在空中接住了那乘著暴風飛來的長槍。
在那瞬間,狂亂的暴風瞬間停止了。像是因為把長槍送到雪菜而完成了使命一般——
“到底是誰!?做這種事……”
雪菜以驚愕的表情看著飛回自己手中的長槍。
全金屬製的“雪霞狼”決不是什麼輕質的武器。雖然說與陸地相當近,但是“海神的墳墓”離弦神島依然有四、五百米遠。
從那個距離扔出長槍,然後送到雪菜手上——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這可以說是相當可怕的能力者。
能夠做到這種事的熟人當然沒有。而且這個任務看來還知道雪菜是這把槍的主人——也就是知道雪菜的真實身份。但是,其身份的思考得放在後面。需要討伐的敵人就在眼前。
“嗯,是氣流使麼。”
厭倦地撫摸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加爾德修呢喃道。
“不愧是極東的魔族特區。能使用奇妙的能力的人就是多啊,不過——”
瞪起架起長槍的雪菜,他像是愉快似地嘴角上挑。
“這樣一來終於能見到你的真正實力麼。有趣啊。在使盡智謀之上的,揮灑鋼鐵的滿帶血色的戰鬥。戰爭果然就是要這樣才行啊。”
獸人的眼瞳因鬥爭的喜悅而燦燦發光起來。但是,從雪菜的脣間瀉出的是,與老將領相對的靜靜的祝詞。
“——作為獅子的神子的高神之劍巫在此請求供奉”
“雪霞狼”將雪菜體內膨脹起來的咒力進一步增強。對那光芒加爾德修眯起了眼睛。那是因為發現了雪菜所持的銀色長槍,是對魔族來說極其危險的存在。
向著毫無防備地飛舞的雪菜,手持匕首的加爾德修突進了過去。然而雪菜卻以緩慢的動作迎擊對方——
“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啊,以汝鋼之神威為吾討伐惡神百鬼!”
勝負僅在一瞬之內決定了。當銀光綻放出美妙的交錯消失的時候,雪菜所釋放出來的一擊,將握著匕首的加爾德修的右手從關節部分斬了下來。
“……真是漂亮,劍巫啊。但是,這個戰爭是我勝利了。”
鮮血依然從傷口誇張地噴著,但是加爾德修笑了。拾起被斬落的右腕,他從雪菜頭上跳上了上部甲板。
那裡出現了加爾德修的兩個部下的身影。
一人將平板電腦抱在胸前,另一人則是在兩邊抱著穿著制服的少女各一名。
“藍羽前輩!?凪沙醬!?”
看到了昏睡過去的兩人,雪菜發出短暫的悲鳴。
任憑怒氣架起槍來,打算衝向他們,但是,突然出現一個真紅色的閃光將雪菜眼前一掃而過。那是源自大口徑鐳射炮的炮擊。
“納拉克瓦拉!?難不成……!?”
對於如同衝破海面一般出現的古代兵器的那不祥身影,雪菜鐵青了臉色。
對於貼在“海神的墳墓”還依然不攻擊任何人的這個情況讓雪菜不禁感到一陣恐懼。
現在的古代兵器不是處於暴走的狀態。而是由操縱者的意識被控制著。
“石板的解讀怎麼樣了?”
加爾德修向部下尋求報告。而部下中的一名將淺蔥她們放了下來,回答道。
“看來是結束了。對於內容的準確性,已經由格里高雷確認了。如你所見的那樣。”
是麼,加爾德修滿足似地點點頭。被雪菜斬落的右腕的出血已經基本止住了。粘合的下腕部分的治癒也在開始的樣子。這可說是在獸人中也是相當可怕的生命力。
“——就是這樣了。投降吧,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啊。我也是讓瓦托拉等太久了。已經沒有時間做你的對手了。”
加爾德修威嚴地勸告道。而雪菜默默地緊咬牙關。
已經完全沒辦法了。即使有雪霞狼在手,要將包括加爾德修的獸人三人作為對手必定會成為一場苦戰,而且對方把淺蔥和凪沙作為人質,再加上還有納拉克瓦拉。不管怎麼做雪菜已經贏不了了。
被納拉克瓦拉拉拽著,“海神的墳墓”在飄在海上的十三號增設人工島近岸了。
加爾德修他們的目的是將貨物室的所有休眠狀態的納拉克瓦拉運到地面上,讓它們覺醒。然後打算用那6只納拉克瓦拉與瓦托拉戰鬥吧。
即便是知道這些,雪菜也是無能為力的。響起油壓管的轟鳴聲,“海神的墳墓”的儲物門被打開了。
緊接著——類似於尖叫的野獸的遠吠聲響徹空中。
然後像是吃了爆擊一般,散出無數的碎片,增設人工島劇烈地搖晃起來。
4
“可惡……連這裡都無路可走麼。”
在黑暗中古城疲憊的聲音迴盪起來。這裡是在增設人工島中被到處張羅的,狹窄的檢查用通道中。
從道理上看,這個通道應該是一直通到地面上才對,但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簡單。裡面被設定得如同迷宮一般,而且到處都被瓦礫封死了。在不斷來來回回的時候,古城他們已經連自己現在的所在地點都迷失了。
再加上在他們腳邊海水已經淅瀝地逼近他們了。也因為來自頭上的漏水,古城和紗矢華全身都溼透了。
“這有點不妙呢。水位的上升速度正在加快。在這麼下去不用十分鐘說不定這邊都會沉沒呢。”
眺望著堵在前方的瓦礫,紗矢華憤恨地呢喃道。
而古城將腳邊的鋼筋踹開,
“——用‘獅子的黃金’轟飛,那果然還是不行的呢。”
紗矢華緊緊凝視起了古城。
“要是在這種溼透透的地方叫出那個雷電集合體的話,不要說是我連同地面上的人全都會變成黑炭的說……即便是你也不會平安無事的哦?”
“嘛,也是呢。”
古城失落地耷拉起肩膀。雖然之前就微微感覺到了,但是吸血鬼的眷獸這種東西,沒用的狀況實在是太多了。比起那個凶惡的雷光獅子,手機的背燈能代替手電筒更加方便點。
“即使是我的‘煌華麟’,要對這麼多的瓦礫做點什麼果然還是不行的呢。”
紗矢華像是沉重似地拖著左手的劍說道。
嘛那也是吧,古城也這麼想到。
“即使是能把岩石劈成兩半的使劍達人在,日本刀還是不能用來挖地洞的呢。”
“嗯。”
紗矢華這麼說著弱弱地微笑道,然後“啊啾”地打了個奇妙地可愛的噴嚏。這時古城才發現被水浸溼的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顫抖。
“在地下果然還是會冷的呢,再加上還是全身溼透啊。”
一邊吐著白氣呢喃著,古城不禁在紗矢華的胸前停住了目光。
浸溼了的開領襯衫緊緊貼在肌膚上,使得內衣的透了出來。被淡粉色花邊包裹的豐碩雙嶺,以及被夾在其中的魅惑性的深谷。
能夠看清黑暗的吸血鬼的視野,將那身姿映得鮮明到必要之上的地步。
“怎麼了麼?”
紗矢華好奇地探過來看向突然沉默起來的古城的臉。
哦,嗯,地說著慌忙撇開眼神的古城。然而紗矢華詫異地凝視著如此的古城,然後終於反應古來掩蓋起了自己的胸口。
“曉古城……!”
“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很冷所以就想說借我的外套給你比較好而已——”
“沾上了你那色情體液的外套什麼的壓根就穿不了啦!會懷孕的啊!”
“會才有鬼啊!你真的把吸血鬼當成什麼了啊!?”
古城粗暴地怒吼道。但是,不知為何紗矢華的反駁聲卻沒有傳來。不明所以地低起頭來的她,正在絮絮叨叨地擺弄起她的指尖。
“……而,而且覺得這樣對雪菜不好呢……”
“哈?這時候跟姬柊一點關係都沒有吧。總之你就穿上吧,給。”
古城將自己的外套強硬地套在了她身上。雖然依然是全身浸溼,不過因為古城的體溫給了外套一定溫度,所以會稍微好受些吧。
像是體味那體溫似地,紗矢華將外套的領口貼近身子,
“那個,曉古城啊。”
“咋了啊。”
“你會不會在想要是能操縱新的眷獸就好了呢?”
“那是當然……畢竟是在這種情況嘛。”
好像以前也有誰問了同樣的問題呢,古城想著嚴肅起表情。
古城繼承的第四真祖的眷獸全部有十二隻。在這種情況能夠將瓦礫轟飛的眷獸,在那其中肯定也是有的。就比如說差點將學校屋頂粉碎了的那個傢伙。
“——但是啊,之前強硬地把‘獅子的黃金’召喚出來的時候,差點把弦神島的東部地區整個一燒而盡了。要是在這裡再發生那種類似的事的話,像這種瀕臨毀壞的人工島壓根就撐不住會沉進海底去的吧。”
古城說著嘆了口氣。第四真祖的眷獸這種東西為啥就這麼不好用呢。
但是紗矢華卻緊緊凝視著古城繼續說道。
“只要能夠控制就行了對吧。雪菜就是為了這個才讓你吸血的吧?”
“煌阪?”
對於貌似不知在何處思慮很多的紗矢華的態度,古城皺了下眉頭。
紗矢華不明所以地紅著臉,無依靠地彷徨著視線,
“那,那個什麼……會不會太大呢,我,果然還是。”
對於她那突然的疑問,古城不禁“嗚”的一聲不知如何回答。視線不禁會移向從領口微微探出的胸口。
“那,那確實是,跟姬柊比的話,確實是不小呢。”
“是吧,不可愛對吧……”
紗矢華說著自嘲似地笑道。
那是啥意思啊,古晨不禁困惑起來。是想說要是胸部太大的話,就穿不了可愛款式的內衣了是麼。確實發育太好的紗矢華的體格來說,確實是有這種可能呢。
“像那種事壓根就不用在意吧。”
“誒?”
“我想還是喜歡大的男生比較多吧,因為比較有女人味。”
一邊回想著豎發頭的狗友,古城說道。
但是紗矢華像是略顯困惑似地傾著腦袋。
“比較女人味?小的比較不可愛麼?”
“不那啥啊,雖然也有喜歡這種的傢伙啦,但是那方面是因人而異嘛。嘛,可能她本人會因為肩膀常常痠痛而感到困擾就是了。”
“……肩膀痠痛?你在說什麼啊?”
紗矢華眨了眨眼,而古城也歪了下腦袋,
“誒?不是麼。記得前些日子哪裡的寫真偶像說過這種話呢——”
“寫真偶像?”
紗矢華像是真的混亂了似地表情盡失了。終於她那肩膀,因為憤怒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誰在跟你說胸部的事啊!?我說的是身高啊,身高!”
“誒,身高?為啥突然說道這個?”
“什麼叫突然一開始就是說這個啊!”
紗矢華像是猛犬一樣咕嗚嗚嗚地發出鳴叫聲。
而古城以一臉的倦怠俯視著她,
“話說煌阪你也不是很高的那類吧。頂多也就只是一米六、七左右吧?我想只是普通的好身材而已啊”
在原籃球部員的古城的感覺上,紗矢華的身高是十分普通的型別。反而會認為因為視線的位置比較近而很好說話。
可能是最後的諫言起作用了吧,紗矢華的情緒稍稍改良了一些。
“在我們的學校這也是最大的了啊!多虧如此每次給人做公主抱的都是我……”
“公主抱?”
就是拼命喊不算的那個麼,古城回想到。雖然有感受到她是特別執著於這方面的人,但是可能對於在身高上有自卑感的紗矢華來說,這確實是十分重要的問題吧。
“所,所以說啊,有點高興呢。因為至今為止沒有人給我做過那種事……”
連同耳朵都通紅了,紗矢華說著。
“真,真的只是那樣而已哦。絕對不是妄想著什麼未來某天會遇到命中註定的人,被他強硬抱起來墜入愛河什麼的哦——”
“啊,嗯。”
明白了紗矢華並不是在生氣,古城稍微放心了。
現在的她,看起來與古城的同年級學生們相同,像個十分普通的高中生少女。完全想不到她與那個以納拉克瓦拉為對手奮戰的舞威媛是同一人物。雪菜一定是把這樣的紗矢華作為室友一直看在眼裡的吧。可愛,說出這種感想也能好好理解。
紗矢華抓住古城制服的胸口,輕輕地一拉。
然後自己也主動地與古城拉近了距離。不知何時古城他們二人的距離,已經到了能夠感受到互相的氣息的地步了。
“所以啊……對雪菜要保密哦……”
這麼呢喃道的紗矢華的聲音正在微微顫抖。這是因為寒冷,以及恐懼所致吧。
但是,像是做好覺悟一般地向古城託付自己的體重的瞬間,她的顫抖已經止住了。
“只是一次,作為回報我讓你吸我的血。或者說,果然我還是不行嗎……”
古城動搖著看向了紗矢華溼潤的眼瞳,
“不,沒那回事。但是,可以嗎,煌阪,你……”
紗矢華將雙手繞在了像是關心一般地問道的古城背後。
古城他們的身體依然是全身浸溼的狀況。但是從接觸的雙方肌膚上,傳來了溫柔的暖意。
“你的話,我不會感到恐懼啊。真是不可思議呢……明明是世界最強的吸血鬼。”
紗矢華如此說著,輕輕摸了下古城的嘴邊。摸了銳利而又突出的,古城的利牙——
流進通道的水勢越來越強了。強到兩人要是不緊緊抱在一起的話,就會這麼被沖走的地步。最後兩個身影像是融為一體一般地纏繞在了一起,紗矢華細微的喘息聲,在水面上迴盪著傳了開來。
5
“可惡……果然還是不行麼。”
一邊吐著卡在喉嚨上的膠囊殘骸,矢瀨正在粗暴地喘息著。
在他周圍正有繚亂的氣流在迴盪,這是使用了能力的後遺症所導致的。
將被拋在一邊的雪菜的“雪霞狼”扔到飄在大海之上的“海神的墳墓”上。這是隻有能夠操縱氣流的矢瀨才能做到的蠻力做法,而在那之前倒是進行的很順利。
雪菜不負期望地打敗了加爾德修。在矢瀨的計算之下,這時也差不多是雪菜把淺蔥她們就出來的時候了。但是誤算的是納拉克瓦拉的控制命令比預想中還快地被解讀出來了。
“即使是小姬柊,以那個古代兵器為對手還是沒辦法的呢。我這邊都已經冒著被懲罰的風險幫忙了。淺蔥那傢伙,真的是認真過頭了啦——”
一邊軟趴趴地倒在地上,矢瀨吐出了微弱的抱怨聲。
而穿著華麗的三件套禮服的瓦托拉滿臉愉快地看著矢瀨說道。
“原來如此啊。作為監視者的你直接介入戰鬥是禁忌是吧。你還真是令人意外地很辛苦呢。”
“如果你在那時候沒有妨礙我的話,我本來是能做的更好的呢。”
矢瀨憤恨地側眼望向瓦托拉。黑死皇派乘坐在“海神的墳墓”的事情,矢瀨在淺蔥被誘拐之後馬上就發現了。如果把那情報透露給特區警備隊的話,他們也不會被佯攻所騙到,而這之後的開展也是會差很多的吧。
“也多虧如此讓我看到了好東西嘛。”
瓦托拉好不帶歉意地說道。
這時剛好是五隻納拉克瓦拉從停靠在十三號增設人工島的“海神的墳墓”上被運出來的時候了。
單單一隻就具備了相當的戰鬥力的古代兵器總共有六隻。這對瓦托拉來說也會成為他滿滿興趣之上的戰鬥吧。也正是因此,才有來到這麼個極東小島的意義。
“好了,加爾德修的準備看來也是已經結束了,差不多是我該出場的時候了吧。”
對於久違的華麗死斗的預感,瓦托拉飄飄然地走了起來。
但是矢瀨在他背後滿帶諷刺地笑道,
“那還真不好說呢。作為第四真祖的狗友來說,我勸你不要期待古城會如你計算的行動哦。”
像是要證實他的話一般,叮的一聲一股刺耳的高周波包覆起了瓦托拉他們的周圍。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振動使得整個增設人工島顫抖起來。
“……呵。”
瓦托拉像是感慨一般地呢喃道,從增設人工島的地下出現了伶俐的魔力集合體,將其不祥的波動無差別地揮灑在了周圍。
甚至凌駕瓦托拉的合體眷獸的,狂亂而凶暴的能量塊。那種東西在這個弦神島是不存在的,唯獨除了第四真祖·曉古城的眷獸之外——
“來了麼,古城。”
矢瀨像是滿足一般地呢喃道,然後像是力盡了一般閉上了雙眼。
從地下噴出來的爆音,化為了衝擊波擊穿了增設人工島的地面,捲起了大量的碎片。然而動搖大地的轟鳴聲並沒有因此消失。
由振動凝縮而成的大氣的歪曲產生出了熱浪,而那熱浪最終又轉變為了野獸的姿態。
化為了擁有閃耀著緋光的鬃毛,以及兩根角的巨大野獸的姿態——
加爾德修的行動堪稱俊敏,
“是第四真祖的眷獸麼!格里高雷!我操縱女王(mareka)出擊。在那之前先做那傢伙的對手。”
“瞭解了,少佐。”
隔著無機線說完之後,最初的納拉克瓦拉轟然地動了起來。一邊揮灑著真紅色的閃光,一邊想著雙角的眷獸那裡進發。
在那之間加爾德修跑向了船艙的方向。他是打算乘坐進雪菜在貨物室看到的,那個大型古代兵器上。
“給我等等,克里斯托弗·加爾德修!”
翻過銀色的長槍,雪菜追在了他們身後。像是厭煩似地瞥了雪菜一眼,加爾德修的部下扔出了什麼東西。那是與易拉罐的大小相仿的金屬筒。
發現了那是手榴彈,雪菜愕然了。
在上部甲板上,剛剛還是人質的淺蔥她們還在那裡。要是在那個近距離吃下那種東西的話,肉身的她們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雪菜放棄了加爾德修的追蹤,蓋在了倒在地面上的淺蔥她們身上。想到通過將自己的身體作為肉盾,從手榴彈的爆炸中保護兩人。
“……!”
但是,做好了覺悟的衝擊,卻沒有襲向雪菜她們。
只是在遙遠的海面上,濺起了小小的水花而已。
“誒?”
雪菜一邊混亂著一邊站起身來。壓根就沒有把手榴彈拾起來扔回去的時間。更何況是扔到那麼遠的空閒時間絕對是沒有的才對。
但是實際上手榴彈有做移動。像是某人將整個空間轉移了一般。
“——暫且全部人,看來都沒事麼。”
在雪菜的眼前,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波紋一般的蕩痕,一名小巧的女性從中緩緩地漫步了出來。
一個撐著滿是黑色花邊的身著豪華禮裙的女性。
“多虧你揮舞那把槍,這個船的結界裂開,所以才終於能傳送過來了。對於你庇護了我的學生這件事,暫且先道個謝吧,姬柊雪菜。”
“南宮老師!?”
雪菜驚訝地看著從虛空中不帶聲響地出現的那月。
空間轉移是最高難度的魔術的一種。能夠在個人單位使用這術的人即使是在獅子王機關也是隻有屈指可數的幾人而已。像這樣能使用得像進入鄰居的房間一般輕鬆的,更是連聽都沒聽過。
與其天真爛漫的外表不同,看來她實質上是超乎雪菜想象的怪物。
不愧為第四真祖的班主任吧。平常高傲的態度看來也不是虛張聲勢呢。
“我打算把這些傢伙帶到安全的地方去。你要怎麼辦,轉學生啊。要一起來麼?”
抱起沉睡中的淺蔥她們,那月問道。
雪菜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我要去和曉前輩集合,畢竟我是負責監視的。”
“哼,真是熱心工作啊。”
隨你便吧,那月說著扭曲起了空間。然後將沉睡中的淺蔥和凪沙粗暴地扔進其中。然後她稍微不懷好意地“呵呵”笑道。
“但是,說不定不用你去幫忙呢。”
“誒?”
最後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那月的身影消失了。雪菜一邊感到困惑,一邊尋找起了應該還在與納拉克瓦拉戰鬥中的古城。
在增設人工島之上,古城的眷獸正壓制著負傷的古代兵器。
擁有緋色鬃毛的雙角獸。那是雪菜所不知道的眷獸。那意味的只有一個。古城在雪菜所不知道的地方又吸了某人的血。
不知為何對於那事實雪菜感到了十分的不爽,然後又對如此惱火的自己感到了少許的困惑。
但是冷靜的想想,因為沒經過身為監視者的自己商量就吸了別人的血,所以雪菜會生氣也是當然的。對,只是那樣的理由罷了,雪菜對自身解釋著。【小夫:發現口嫌體正直的萌妹紙一隻……】
這時雪菜的口袋中手機的鈴聲響了。鈴聲的來源是,淺蔥的智慧手機。
看到了畫面上顯示的名字,雪菜接了電話。
“喲,大小姐哦,那個工程,完成了哦。”
從電話上傳來的是,淺蔥的搭檔的人工智慧的聲音。對於掌握了弦神島的全都市機能的它來說,能做到打個電話什麼的是理所當然的吧。
“誒……那個,摩古歪先生?”
雪菜膽怯地問道。而摩古歪貌似立刻就將其解析,然後辨別出了聲音的主人的樣子。
“啊呀。你,是大小姐情敵的轉學生醬麼?”
“誒?情敵?”
“淺蔥大小姐呢?”
“現在應該已經避難到安全的地方在睡了。”
對於雪菜的話語,摩古歪“嗯……”地做出了苦惱的樣子。單單是作為一個人工智慧來說,實在是做的太細膩了。看起來粗糙實際上很細膩,大概是反映出了淺蔥(主人)的性格吧。
“是麼,那麼要怎麼辦呢。本來是被叮囑在不讓恐怖分子們察覺的情況下送到這裡(手機)來的呢。”
“你指的是什麼?”
雪菜的音量放大了些,在加爾德修他們的目光下淺蔥偷偷進行的工程。只能認為是有什麼重要的意義所在。
“不,就是說啊”
像是被雪菜的氣勢壓倒了一般,摩古歪慢慢地開了口,
“就是那個叫古代兵器什麼的傢伙的控制命令吧——第五十五個的。”
6
古城和紗矢華,站在了傾斜了坡道上。
頭上是久違了的炫目陽光。夏季的海風吹打在冰冷溼透的身體上讓人感覺傷身心舒適。
曾經包覆著增設人工島表面的鋼板制大地,陷沒成了同心圓的形狀。
而在陷沒口的中央,一隻緋色的雙角獸正發著刺耳的吼叫聲。
“……你還真是愛亂來呢。”
紗矢華回頭看看陷沒口,像是打心底裡感到無奈一般地嘆息著。
但是與話中內容相反,她的語氣不知為何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確實是成功出來到地面上了。但是也沒有必要製造出這麼個大洞出來吧。如果我的‘煌華麟’的障壁沒能防住瓦礫堆的話,現在這時候我們已經被活埋在裡頭了哦。”
“抱怨的話不要對我,而是對眷獸(那傢伙)說吧。我只是叫它對堵塞通路的瓦礫做點什麼而已啊。”
古城以摻著精神性疲勞的聲音反駁道。
沒錯。利用新得到的眷獸的力量,轟飛通路上的瓦礫,古城所希望的也只是這樣而已。但是實際上召喚出來的眷獸因“如果天花板太高而出不去的話,把它弄低一點不就好了。”這麼個理由,施行了徹底性的破壞。利用振動波和衝擊波將增設人工島的柱子與隔層盡數粉碎,然後真的使得天花板陷沒了。
“獅子的黃金”雖然也是相當麻煩的眷獸,但是那個雙角獸的不聽話程度也是一點都不在其下——不如說,讓人感覺更慘,這可能只是想多了吧。但是現在則是那凶暴程度更令人覺得有依賴性。
“果然要是在你這種人旁邊的話,雪菜太危險了呢。”
紗矢華仰視著古城說道。那聲音中並沒有曾經的諷刺感。一邊貼近古城站著,她浮現出了笑容。
“所以只有這次,由我來照顧你好了。快點把他們解決掉吧。”
紗矢華的目光指向之處,出現了重新浮上岸的古代兵器的身影。那是古城他們最初交戰過的,負傷的納拉克瓦拉。
它的外觀與最初見到的時候基本沒有變化,但是很明顯的動作的水分不同。那是反應了操縱者意識的理性運動。將陷沒了的地表作為盾牌,從副腕釋放出真紅色的閃光。
如果只是古城一人的話,可能是沒辦法躲開那具有變化性的攻擊吧。
但是,承受住了那光速的一擊的是紗矢華的劍。如她要照顧古城的那句話所言,她正作為古城的盾牌在保護他。
“飛奔而來吧,第九號眷獸‘雙角的深緋’(Arunasuru·miniumu)——!”
接著被紗矢華庇護中的古城,對剛剛馴服的新眷獸發出了命令。
緋色的雙角獸咆哮了起來。
擁有像是熱氣流一般的姿態的那個眷獸,其肉體本身就是伶俐的振動集合體。
從頭部突出的兩根角像是音叉一般共鳴揮灑出了凶惡的高周波振動。那振動將岩石粉碎,並且撕開了金屬。從打擾近處居民的角度來說,這無疑是最凶惡的眷獸吧。
緊接著雙角獸的咆哮化為了衝擊波的炮彈襲向了納拉克瓦拉。
將真祖的眷獸所擁有的龐大魔力轉變成了振動這麼個物理能量塊叩擊在了對方身上。
那攻擊將眾神的兵器破壞到了不留原狀的地步。裝甲碎開,骨骼被折斷,而被急劇壓縮的周圍的空氣化為了數千度的高溫將機體一燒而盡。
就這麼被轟飛到數百米之遠,納拉克瓦拉停止了動作。
“糟糕……裡面的操縱者,死了,麼?”
對雙角獸毫不留情的攻擊,變得驚慌失措的反而是古城
在納拉克瓦拉的內部,肯定是有黑死皇派的恐怖分子坐在裡頭才對。也無法想象被轟飛得那麼誇張還能活下來——
“從獸人的生命力來看,不會因為那種程度就死掉的。雖說八成是動不了了就是。”
紗矢華在動搖著的古城耳邊叫道。
“比起這個,先把那邊的五隻解決了!在操縱者坐進去之前給它打爛掉!”
“哦,哦哦。”
紗矢華所指的是,從“海神的墳墓”中被運出來的五隻納拉克瓦拉。沒有操縱者的那些機體依然處於休眠狀。既然如此,那就能好不花功夫地全數打爛才對。
但是,當緋色的雙角獸準備襲向古代兵器群的時候,來自側面的爆炸襲擊了其巨體。
“——怎麼回事!?”
阻止了雙角獸的突進的是,噴灑火焰飛來的圓盤,有點類似傳說中西域的鬥神手持的戰環。而與雙角獸激撞的戰環,爆炸並捲起了巨大的火焰。看來戰環的真實身份,與裝滿炸藥的導彈十分相似。
其威力大概是與攻擊都市用的巡航導彈同等,或是更高。雖然不是能夠將真祖的眷獸一擊擊倒的威力,但是最起碼也有能夠阻止雙角獸的突進的效果。
緋色的眷獸厭煩地揮開了纏在全身的火焰殘渣。
雙角獸所盯著的是,“海神的墳墓”的後部甲板。撕開金屬郵船的美麗船體,有個巨大的什麼東西從中破殼而出。
雖然是包裹著與納拉克瓦拉相同的裝甲,但是大小差距很大。八隻腳,三個頭。以及蟻后一般的肥大的胴體,從裂開的包裹其胴體的裝甲中出現的是,裝著戰環的導彈發射器——【小夫:一直想問古代就有這麼高科技現代是怎麼混的……】
向著威嚇一般咆哮著的雙角獸,無數的戰環被一齊擊放出來。
“曉古城,趴下啊!”
“什——!?”
紗矢華揮起劍,製造出了防禦障壁。然後灼熱的爆炎瞬間覆蓋滿了被障壁保護的古城他們頭上。為了對抗戰環的同時射擊,雙角獸也釋放出了振動波。兩個巨大的力量正面發生激撞,將猛烈的破壞揮灑在了周圍。
古城一邊被爆風翻弄著一邊呆然地仰望著那光景。
被波及到的不只是十三號增設人工島。因爆炎迷失了目標的幾個戰環就這麼掉在了弦神島本體上。
巨大的爆炸一個接一個地產生,在城市中捲起了黑煙。
“竟然……幹出這種事……”
軟弱地跪在當場的古城被憤怒促使著對著地面毆打了一拳。
這附近的居民肯定有特區警備隊做好避難工作。但是依然是算出現損害了。黑死皇派無差別地破壞了毫無關係的人們的生活。他們就是名副其實的恐怖分子啊。
活動起來的女王納拉克瓦拉,慢慢地登陸在了增設人工島上。
剩餘五隻的納拉克瓦拉也開始了活動。
它們以有默契性的動作打算包圍古城他們。大概是女王納拉克瓦拉在進行指揮吧。那正是真正的兵器所擁有的姿態。兵器本身便是為了完成作戰目標而通過配合來進行戰鬥的東西。
“哦……這就是納拉克瓦拉原本的力量麼。”
在咬牙切齒中的古城耳內,有些輕浮的男聲傳了過來。飄然地從飄著焦臭味的爆煙中走來的是瓦托拉。
“還真有一手呢,加爾德修。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張王牌啊。怎麼辦,古城?果然還是由我來代替你解決怎麼樣?”
露出雪白的利齒,瓦托拉像是在挑釁一般地對古城說道。即使是在這種狀況之下,這個裝腔作勢的男子的舉動中依然有奇妙的殷勤。
古城苦澀地乍了乍舌,以攻擊性的眼神瞪向對方。
“都叫你給我待在後面了吧,瓦托拉啊……!每個傢伙都給我這麼隨便亂來,事到如今我已經在氣頭上了啊!”
像是沸水一般的怒氣包裹著古城的身體。那在沉睡著的古城的的鬥志上點燃了火焰,使得真祖的血液翻騰起來。
“不管對方是戰王領域(你們家)的恐怖分子還是古代兵器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從現在開始就是第四真祖(我)的戰爭(爭執)了!”
瓦托拉一臉滿足地眺望著古城身上飄蕩的不祥霸氣笑了。
默默地站起身的紗矢華將劍架在左手上站在了古城旁邊。
而在古城的右側,則是如同理所當然一般一個嬌小的身影站了出來。
“——不,前輩。這是我們的,哦。”
架著銀色長槍的身穿制服的少女,姬柊雪菜,不知為何以鬧變扭般的眼神仰望著古城。
7
“姬……姬柊?”
古城驚訝地叫了她的名字。而雪菜依然保持著毫無感情的冷淡眼神,傾了下腦袋。
“是的,有什麼事麼?”
“誒,那個……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邊感受著毫無根據的不安於謎一般的後怕感,古城問道。
她剛剛為止應該是還與淺蔥她們一起在“海神的墳墓”中才對。然而卻在這裡也就是說,不僅將淺蔥她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讓她們避難了還將“雪霞狼”拿到手了是這麼回事吧。這麼短的時間多虧她能做這麼多呢。
“畢竟是負責監視的呢,我,是前輩的。”
不知為何用倒裝強調著,雪菜將槍尖指向了古城。對比著看了看錶情瞬間盡失的古城與紗矢華,以及從爆炎中現身的雙角獸。
“好像是獲得了新的眷獸了呢,前輩。”
雪菜以毫無抑揚的冷漠聲音問道。古城不自然地點了點頭,與紗矢華對視了一下,
“啊,啊啊。怎麼說,發生了很多事變成這樣的情況了。”
“就,就是這樣。應該說是沒考慮到的事故,或者是說不可抗力什麼的事情存在所以。”
紗矢華僵硬地低下頭,用指尖拉了下外套的領口。
而雪菜稍微意外似地看著對方的態度。
“是麼。”
真是沒辦法的人呢。像是想這麼說似地長嘆了一聲。然後重新將銀色之槍指向納拉克瓦拉。
“那麼,聊天的話等會再來吧。先把他們解決了再說。”
“啊,嗯。”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古城如此說著點點頭。
雪菜在一次嘆了口氣,然後盯著爬出地面的巨大古代兵器說道。
“前輩,克里斯托弗·加爾德修在那個女王納拉克瓦拉之中。”
“女王……就是指指揮機麼?”
在古城的那句話結束之前,古代兵器的女王再次釋放出了戰環的同時射擊。雙角獸的咆哮將那盡數擊落,空中再次被爆炎包圍了。
因為攻擊的餘波,“海神的墳墓”船體燃燒了起來,古城他們所在的增設人工島發出了違和音。即使是強韌的外殼,也快接近極限了。
“啊啊可惡,每個傢伙都給我這麼亂來……!”
一邊對那不間斷的爆音捂著耳朵,古城呻吟道。紗矢華一邊吐著粗亂的氣息叫道,
“曉古城,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的!”
“我知道!——給我疾奔而來吧,‘獅子的黃金’!”
古城將其右腕高高舉起,召喚出了另外一隻眷獸。
雷光的獅子揮灑著雷光舞向敵營,將五隻古代兵器在一瞬間之內一掃而過,緊接著以紫電一般的速度突擊向了指揮官機。將女王納拉克瓦拉的巨體擊沉在了海里。
並且打算再向沉入海底的指揮官機體繼續補刀。
“不行啊,前輩!要是將那種電力集合體撞進海里的話——”
雪菜急忙阻止了古城。但是那時候已經是雷光的獅子完成對海面的激撞的時候了、龐大的電流流通海面擴撒開來,引發起了由熱能帶來的水蒸氣爆炸。
“嗚哇……!”
巨大的水柱一直攀升到上空數百米之高,爆炸的振動搖動了增設人工島。對於預料之外的衝擊古城不禁失措起來。看來“獅子的黃金”在其性質上並不是能夠在海中使用的眷獸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就用這個——!”
由於戰環的攻擊停止的緣故,變得自由了的雙角獸發出了咆哮。共鳴的兩根角增幅了振動。飛灑出來的衝擊將大地動搖,產生了巨大的海嘯。就如同聖經其中一節所說一般,以緋色的眷獸為中心海面被劈成了兩半。
而一直觀望著古城他們的戰鬥的瓦托拉“哈哈”地發出笑聲拍起手。
“切開了海面麼,古城啊。不愧是第四真祖的眷獸,這還真是非常不錯的能力呢。”
“不是拿來觀賞的啊!”
一邊向天真無邪的青年貴族怒吼著,古城繼續發起了猛攻。雙角獸的衝擊波炮彈全數灌入了變得無防備的女王納拉克瓦拉的巨體內。大型古代兵器就這麼激撞在了乾枯的海底上,半埋在地面裡停止了運動。
“解決了麼……”
古城無力地呢喃道。兩隻眷獸的同時控制果然要花費大量精力。因為是隻要稍微分心,就會隨時暴走的傢伙們啊。
但是,紗矢華尖銳地叱責了放下心來的古城。
“還不行啊,曉古城!”
她的劍發出了光輝,將古城從灑下的真紅閃光之中保護了下來。
本應被“獅子的黃金”破壞了的五隻小型納拉克瓦拉,正在重新活動著。接著,另一邊又一隻,最初被雙角獸破壞的機體也正以燒焦的姿態打算重新站起來。
“自我修復……!?從那種狀態也能夠復活麼!?”
“不只是這樣啊。而且還在變化著破損的裝甲的材質增強著對振動和衝擊的抵抗力。它們是在對你的攻擊進行解析從而找出對策啊。”
紗矢華以冷靜的表情分析道。就如她的劍舞被防住的時候一樣。納拉克瓦拉能夠將曾經受到過的敵人的攻擊進行解析,從而變化為能夠對抗那攻擊的形態。
再加上經由納拉克瓦拉同志之間的聯絡網,情報貌似會在瞬間傳達到其他機體上的樣子。即使是將其中一隻打到它無法行動的地步,其他機體也已經身備對那攻擊的耐性了。而被破壞了的機體也會通過自我修復重反戰場。
“承受住‘獅子的黃金’的攻擊也是因為完成了分析的緣故麼。在被攻擊的同時變得越來越強什麼的……這種東西到底要怎麼打倒它啊!?”
古城感到了一陣虛脫感。不管怎麼破壞都會自我修復,而且越是被攻擊就會變得越強的兵器。這簡直就是連真祖都能打倒的究極力量啊。
但是雪菜則是仰望著被焦躁催促的古城,華美地笑了。
“不,前輩。沒事的,能贏哦。”
這麼說著她拿出來的是,一部淺粉色的小型智慧手機。
雪菜向著液晶螢幕上漂浮的玩偶一般的人工智慧呼叫道,
“——我說的對吧,摩古歪先生。”
“嗯,因為淺蔥大小姐準備好了反擊的計劃啊。”
“淺蔥她……?”
對於被告知的意想不到的名字,古城不禁啞然了。作為一個無力的女高中生的淺蔥,能對無敵的古代兵器做些什麼呢。
“藍羽前輩一邊解讀著納拉克瓦拉的控制命令一邊又偷偷地做了個新的命令。”
“就是惡意利用納拉克瓦拉的自我修復功能,讓它們自滅——也就是電腦病毒啦。起名為【結束的話語】,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
“病毒什麼的……是能夠那麼輕鬆地做出來的東西麼?”
淺蔥是個優秀的程式設計師這點當然古城也知道。
但是對手與到處都有的電腦或是遊戲機有天壤之別。而且是壓根就不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眾神的兵器。一邊解讀世界的學者聚在一起都無能為力的石板的同時,還摻插了利用其脆弱性的病毒——
這可說是連“天才”這個名詞都顯得愚昧的蠻力行為。簡直就是在胡來。
“然而能做到這點的地方,就是那個大小姐的可怕之處啊……讓‘電子的女帝’真心發怒這件事就是恐怖分子們不幸的地方了。你也是小心不要把那小姐的情緒搞砸了哦。呵呵呵……”
摩古歪以戲耍對方的口氣說道。古城默默地聳了聳肩。
“那麼,我們應該幹什麼好呢,姬柊?”
“納拉克瓦拉是音控的,所以只要進入女王納拉克瓦拉體內,將藍羽前輩製作的音訊檔案播放出來,就應該能讓所有機體全部停止活動了。”
雪菜說著朝海邊投去了目光。這時剛好沉入海底的古代兵器完成了自我修復再次爬了上來。
“進入那大傢伙的體內……什麼的,到底怎麼做啊?會變成集中炮火的靶子的啊。最起碼要暫時阻止他們的活動才行——”
被絕望的預感侵蝕著,古城呻吟道。古城的兩隻眷獸已經進入古城他們的防禦工作了。如同暴風一般灑下的戰環,以及不間斷地被釋放出來的大口徑鐳射炮。光是擋住他們就已經是盡全力了。
眷獸們的反擊對已經完成解析的納拉克瓦拉們沒有多大的效果。現在雖然還依然以壓倒性的力量差強硬壓制著它們,但是那優勢應該也不會長時間保持下去吧。
在這個狀況下古城他們主動接近女王納拉克瓦拉可認為是自殺行為。
如果至少再破壞它們一次,製造出它們自我修復的空擋的話還能做些什麼的——
當古城對自己的無力而咬牙切齒的時候,
“雪菜,納拉克瓦拉的動作,就由我來阻止吧。”
搖曳著她那美麗長髮,紗矢華站出身來。
“煌阪?”
“你懂吧,曉古城。既然對方能解析我們的攻擊從而完成進化的話,那麼機會只有一次哦。如果拖了我和雪菜的後腿的話,小心我把你變成灰哦。”
紗矢華將握著劍的左手向前一指,
那銀色的刀身突然,向前後分開了。將劍鍔【劍刃與劍柄的交點】的部分作為支點,分開的刀身的一半發生一百八十度的旋轉。銀色的強韌弓弦被拉開,轉變為了新的武器形狀。
“弓!?是洋弓麼!?”
古城發出了感慨的聲音。紗矢華的劍如今轉變為了勾勒出美麗線條的銀弓。是被稱為彎弓的現代化形態的洋弓。
挽起自己的裙子的她,從卷在大腿上的皮革制扣帶上取出了金屬製的投鏢。她將右手一閃,那投鏢伸長化為了一根銀色的箭矢。
“六式重灌降魔弓(Dea·flysyuttu),這就是‘煌華麟’真正的姿態哦——”【這武器英文實在翻不來,湊合吧……】
以如同孩子炫耀自己新的玩具一般的表情,紗矢華笑道。
以流利的優美動作支起箭,用盡全力拉滿弓。
“——獅子之舞女的高神之真射姬在此讚頌奉供。”【此處“真射姬”與“舞威媛”日文同音】
清楚的祝詞從紗矢華脣間流露出來。
在她的體內提煉出來的咒力又經過弓再次增幅,並且盡數裝填進了銀色的箭矢之中。
紗矢華說過“煌華麟”擁有兩個能力,一個是無效化物理攻擊的絕對防禦障壁。那麼另外一個是什麼呢——
“鐳射的炎駒、煌華的麒麟啊,乃為統率天樂與轟雷,纏繞憤焰射穿妖靈冥鬼之人——!”
紗矢華釋放出了那銀色箭矢。
撕裂大氣高鳴的金屬音轉變為了如同慟哭一般的不祥遠鳴。那飛翔音正是,六式重灌降魔弓——被詛咒的魔弓的真正能力。
“——聲音竟然!?”
魔彈引發的異變,讓古城也察覺到了。紗矢華釋放出來的箭矢,並不是瞄著納拉克瓦拉的。那銀色箭矢的真實身份是,鳴音鏑矢。也就是釋放大音量的降魔破咒用的咒矢。
紗矢華是舞威媛。是暗殺與詛咒的專家。紗矢華將人類的聲帶或是肺活量所無法吟唱的密咒,通過魔彈來吟唱。響徹戰場全部的鏑矢的咒語,刻畫出了半徑達數公里的魔法陣。
從那之中產生的龐大“瘴氣”降臨在了古代兵器身上,阻礙了他們的機體功能。
“前輩!”
雪菜將銀色的長槍閃耀起來開始奔跑。
那是連眾神的兵器都無法抵擋的壯麗瘴氣。如果是普通人沐浴到的話毫無疑問是瞬間沒命的。即使是吸血鬼也不好說能不能承受住。但是,能夠撕裂任何魔力的雪菜的長槍,將那瘴氣無效化著。
追逐著她的背後,古城也本跑起來。瞄準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女王納拉克瓦拉。
但是古城的眷獸的攻擊已經被它解析學習了。那麼,該怎麼辦才好——?
“飛奔而來吧——‘獅子的黃金’!‘雙角的深緋’!”
剎那間,浮現在古城腦海中的是,將兩隻眷獸合體了的瓦托拉的身影。
對現在的古城來說是做不到那麼高妙的做法的。但是單純的同時攻擊的話——
雷光的獅子以及緋色的雙角獸,細想了承受起瘴氣打算站起身來的女王納拉克瓦拉。既不是雷擊,也不是衝擊波。左右的同時攻擊產生出來額龐大的爆壓。那便是古城的計劃。
即使是眾神的兵器,只要是在未解析的情況下,是無法承受住這攻擊的。無處可逃的超高壓將大型古代兵器的裝甲粉碎,其骨骼發出巨響被壓碎乾淨。
由於女王納拉克瓦拉停止了機能,周圍的小型納拉克瓦拉也停止了動作。
並不是給予了對方致命傷。但是,最起碼在自我修復結束之前,他們也只是普通的破銅爛鐵而已了。
“哈哈哈,戰爭還真是愉快啊,劍巫啊!”
從古城他們頭上,傳來了加爾德修的聲音。獸人化了的老將領打開了被破壞的女王納拉克瓦拉的駕駛艙,顯現出其血淋淋的身姿。
而雪菜則是以悲哀的眼神看著被戰場的狂氣支配的對方搖了搖頭。
“這並不是戰爭。你只不過是任性的犯罪者罷了。對於沒有要保護的人民以及國家的你,沒有談論戰爭的資格!”
雪菜的呢喃使得加爾德修的笑容僵住了。古城發覺到了,那年弱無力的少女的一句話,在老將領的心底刻下了決定性的敗北。
發著憤怒的吼叫聲,加爾德修向雪菜突進過去。
但是雪菜連長槍都沒打算架起,只是稍微地挪動了身子。
緊接著撕裂大氣飛來的箭矢貫穿了加爾德修的左肩,將其擊退了。射出箭矢的不用說當然是紗矢華。再接著,
“——結束了,大叔!”
向著露出空擋的對方側腹,古城任憑蠻力毆打了下去。
再接著毆打,再毆打。那是被他抓走的淺蔥和凪沙的份。還有一個,雪菜的份也加在一起。
最終加爾德修的高挑身子,如同力盡了一般緩緩倒下了。
即使是以強韌體力為豪的獸人的他,也還是迎來了極限。
“請你毀壞掉吧,納拉克瓦拉。”
乘入無人駕駛的駕駛席上的雪菜,將淺蔥準備的音訊檔案播放了出來。
接著留下軟弱的哭聲一般的聲音,所有的古代兵器如同朽木一般滾倒在了地面上。沒能承受住落下的衝擊,納拉克瓦拉的裝甲出現了龜裂。接著就如同風化了的石頭一般,他們的巨體發出了“唦唦”聲崩落了起來。那是淺蔥製造的程式所致
納拉克瓦拉們正在通過自我修復機能的暴走在將自身分解著。
最終所有的古代兵器化為了莎莉,隨風飄蕩消失在了海面上。
那是在僅僅5分鐘之內發生的事。
“……這樣就沒有話說了吧,瓦托拉。”
古城倦怠地轉過頭問道。唯獨一個沒留半點汗水的來自戰王領域的青年貴族走過來鼓掌喝彩。
“嗯,那是當然的。讓我大飽眼福了,古城。這樣一來大概稍微一段時間不用再感到無聊了呢。”
“啊?”
像是想說“如果又覺得無聊了就再弄出一件事來”一樣的對方的語氣,讓古城頓時心中一陣殺意。
但是瓦托拉則是表現得基本沒有在意這點。靠近倒地不起的加爾德修說道。
“黑死皇派的人就由我帶走了。我們用戰王領域的法律來制裁他們。畢竟船也被擊沉了,最起碼不幹這些事的話會影響到我的地位的呢。”
“……隨你便吧。”
古城厭煩地揮手同意了瓦托拉任性的說辭。即便古城在這裡拒絕他,他反正也會自己跑去找日本政府要求將犯人交出來的吧。既然他自己說要全權交給他,那就全部任由他去吧。
在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納拉克瓦拉的情況下,黑死皇派的威脅已不復存在了。古城他們的戲份也就到此結束了。
“對了對了。我們不會處決他們的所以你就放心吧。畢竟把要我命的敵人(朋友)殺掉的話實在是太無聊了嘛。”
在離開之前,瓦托拉留下的炸彈發言,使得古城倍感疲憊了。
看來那個男人還完全沒有認錯。大概會在未來某一天再找出要自己命的人弄出同樣的事來吧。只能祈禱不會被捲進其中了。
然後讓古城感到壓抑的原因還有一個——
“你吸了紗矢華小姐的血了吧,前輩。”
雪菜以深不可測的湖水一般的眼神仰視著古城問道。
古城“咕”的一聲嗆了一下。這可說是最讓他懼怕的事態。本來雪菜就是古城的監視者,而且還被賦予了能夠憑自身判斷抹殺古城的權力。
而古城瞞著這樣的雪菜吸了她的朋友的血。這使得雪菜狂怒也是情有可原的。雖然是期待著如果沉默的話或許不會被發現,不過看來還是沒那麼簡單。
“啊,嗚啊……不,那該怎麼說……”
“是緊急事態。對了就是這樣,因為是緊急事態啊雪菜。”
古城與紗矢華兩人一起拼命地找著藉口。而雪菜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也是呢。”
“就是這樣啊。因為通往地面上的出口被瓦礫封死然後水嘩啦啦地流進來所以。”
令人意外地冷靜的雪菜的態度使得古城他們更加不安了。
“啊,嗯。因為想到就那麼被關在地下會溺死的所以。完全沒想說要瞞著雪菜你的——”
“在慌什麼呢,你們倆。”
雪菜以冷靜的語氣問道。接著雪菜突然向紗矢華投去目光,
“話說紗矢華小姐,那件外套是前輩的對吧。”
啊嗚,紗矢華叫了一聲全身硬直了。
“不是這樣的,雪菜。這個外套是這個男人強硬地給我穿上的——”
給我等等啊,古城連忙看向她,
“也沒有那麼強求吧!?你不也是因為公主抱幹嘛幹嘛的很高興的樣子嘛!?”
“笨蛋笨蛋!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說那種事啊!?”
紗矢華雙手握拳啪嘰啪嘰地敲打起了古城的腦袋。而雪菜稍微默默地觀望著怎麼看都像是在嬉戲打鬧的兩人一會,
“看起來關係變好的樣子真是太好了。雖然對於前輩強硬地吸了抵抗著的紗矢華小姐的血這件事我還是感到生氣就是了。”
最終深深地嘆了口氣。而古城他們僵硬地轉過來看著雪菜。
“那麼,現在沒在生氣……對吧?”
“是的,完全沒有。一丁點也沒有。”
雪菜淡淡地苦笑著,而看到這表情的紗矢華因放心而無力地跪在了當場。這是個會讓人覺得剛剛奮勇的身姿像是虛偽的一般的懦弱樣子。雪菜撫摸起了一邊說“真是太好了啊”一邊抱住她的紗矢華的頭。
當古城看著兩人和睦的樣子放心地嘆了口氣的時候,與看著這邊的雪菜的眼神突然對上了。雪菜以滿臉的可愛笑容說道。
“——我才沒想著前輩吸我的血的時候明明說了我很可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