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五河。……哇,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早上拖著沉重的腳步剛步入教室後,聽見殿町以驚訝的聲音說道。
如果別人像他那樣看見了士道現在的樣子,一定也會有類似的感想吧。
原因就是面和手也好,身體的各處都貼上了創可貼,步伐也像是立即就要倒下般的搖搖擺擺。
「……嗯,發生了點事」
士道以曖昧無力的笑容來回答,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殿町像是回想起什麼的樣子咯咯的笑起來。
「對了對了。我聽了那個網上廣播,那是什麼鬼東西。這不是超有趣的嗎」
那句話令士道的面頰抽搐了一下。
「!已經收聽了嗎……」
「嗯。出門時聽了一點兒。但是……那是在開玩笑吧。如果是認真的話真想繼續聽下去。」
「啊……哈哈哈……這樣啊……」
士道無力的笑著,故意的移開了視線。
「比、比起這個,殿町,你在看些什麼呢?」
對廣播的興趣再加深下去的話會很困擾。士道為了改變話題而大聲的說道。
殿町正深刻的盯著某漫畫雜誌卷末的凹版印刷頁。
「嗯,這個啊。———對了,五河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什、什麼事?」
士道反問回去,殿町反常地以認真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護士和巫女和女僕……你比較萌哪一個?」
「……啊?」
聽到意料之外的話語,不禁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下期凹版頁的制服似乎是以讀者投票來決定……真令人煩惱呢」
「……啊啊,這樣啊」
士道夾雜著嘆息的迴應道,殿町對此亳不在意的樣子把雜誌伸過來。
「那麼,你到底比較萌哪一個!?」
「嗯嗯……那麼就……女僕……?」
被奇異的氣勢給壓倒了的士道說話的瞬間,殿町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怎、怎麼了?」
「———沒想到你居然萌女僕!很遺憾我們之間的友情就到此為止了!」
「…………」
士道咯吱咯吱的撓撓面頰,走向自己的座位。
「喂,喂,你到哪裡去啊五河!」
「……友情就到此為止了吧?」
「什麼啊你也太小氣了。萌女僕的和萌護士的一起手牽手。這樣的世界難道你不認為很不錯嗎?」
看來殿町似乎是護士派來著。
士道無視放下雜誌在桌腳跟過來的殿町,於自己的座位放好書包。
那時候,已經坐了在身旁的座位,讀著厚厚的參考書的少女———鳶一折紙,正望向士道的方向。
「…………」
「喔……鳶一,早上好」
「早上好」
摺紙用不帶抑揚頓挫的聲音迴應,小小的歪著頭。
「女僕?」
看來是聽見剛才的對話了。慌忙的揮揮雙手。
「……不是啦,不需要在意」
「這樣啊」
摺紙這樣說過後,再次把視線移回書本上。
「早上好—」
然後殿町揮手過來,但摺紙的表情一動也不動。
殿町誇張的聳聳肩,往士道的側腹使勁的擰起來。
「為什麼每次都只有對著你才回話啊。我扭,我扭」
「誰、誰知道啊。快住手啦」
鬱悶的擺脫了殿町,回到了座位。
然後教室的門咖啦一聲的開啟,十香進來了。
當然由於十香現在住在五河家、上學要走的路也是一樣的,但一起上學就會引來各種各樣的猜測,所以故意的錯開了出門的時間。
更何況,十香在轉校過來時投下了衝擊性的臺詞,造成的影響仍然殘留著。七十五日還沒過去就投下新燃料的話可真的受不了。(日本俗語,流言最多隻流傳75日)
「…………」
十香無言的坐在士道右邊的座位,避開了目光的張開了嘴巴。
「……那個……今天早上的事真的很抱歉。身體沒有事嗎?」
看來,對早上發生的那件事還很介意。士道臉上寫滿了苦笑的表情。
「嗯……不用介意啊」
「唔……」
十香小小的點點頭。然後———士道終於注意到。
「……啊」
聽見二人的對話的幾位同學,正以深感興趣的視線望過來。
只不過,十香還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可、可是,這都是因為你的錯啊。突然間這樣子……那個,真是嚇了一跳」
十香的話語,令周圍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氣。
「十、十香……,這件事可以之後再說嗎……?」
「奴?為什麼?」
十香歪著頭的望向士道的方向,終於注意到眾人的視線了。
「…………」
終於回想起昨天在家裡說過,士道和十香同居這件事要對大家保密這句話的意思。十香倒吸一口氣,臉頰流下一抹汗水。
「不、不對啦,各位,我和士道沒有住在一起啊!?」
『…………!?』
十香的話語,令周圍的同學一起皺起眉頭。
「笨、笨蛋……」
士道小聲的低喃了一聲,然後故意誇張的大叫。
「嗯!早上時,上學途中偶然的碰撞到了!沒、沒有事嗎十香!?」
「唔……?嗚、嗚唔,沒有問題!」
十香似乎也注意到士道的意圖,勉強地配合士道的說話。
雖然也有種生硬的感覺……但『班裡的同學同居』這種事本身就缺乏現實感,同學們露出一副大致可以接受的樣子散開了。
……嘛,但在士道的左邊仍有一位,用可以讓背後凍傷般的視線注視著的女同學在。
「…………」
總有一種,很快就會變成破布的感覺。士道深深的嘆了口氣。
———然後,那個疑慮被猜中了,並以意外的速度成為事實。
第四堂的課堂結束的鈴聲在校舍中響起,表示午休要開始了。
然後在同一時間,
「士道!午飯了!」
「…………」
士道的桌子,從左右邊鏗鏘!的把桌子對接起來。
當然,右邊的是十香,左邊的是摺紙。
「……奴,怎麼了,你這傢伙。別礙事」
「那是我這邊的臺詞」
把士道夾在中間,從左右射出了銳利的視線。
「嘛……冷靜一點。一起吃飯也不錯吧……?」
士道這般說道,十香摺紙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老實坐下。然後二人也從書包裡拿出便當盒。
士道也模仿她們般似的把便當放上臺面,二人一起打開了便當。然後———
「…………」
看見摺紙的眼睛稍微睜開後,不禁對自己的大意抱怨起來。
士道的便當是早上自己做好的東西。當然的,一直也有一起作琴理的那份(嘛,雖然上個月因為琴理沒有回家所以沒有做)。
當然———急忙需要加多一人份量的便當,這件事也是由士道負責。
「…………」
摺紙以冰冷的視線來回的看著士道和十香的便當的內容物。
———二人的便當,完全一樣的選單排列在一起。
「奴,怎、怎麼了?就算這樣盯著我也不會給你唷?」
難道沒察覺到這麼重要的一點嗎,十香對窺探自己手邊的摺紙,用驚訝的目光望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個是……」
聽見摺紙的疑問,士道的臉不斷冒出冷汗,眼神變得飄忽起來。
「其、其實這個是。這是在早上,在便當店買來的。對了,就是偶然和十香在那裡……」
「騙人」
摺紙打斷了士道的話,拿起翻轉了的士道的便當蓋。
「這是在一百五十四日前,你在車站前的折扣店以一五八〇円買下,一直使用著的物品。並不是便當店的東西。」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這現在並不重要」
不對,這也是很嚴重的問題吧,但是被摺紙那不容分說的語氣給壓倒,話被停下來了。
「唔嗚,從剛剛起兩人就在說什麼啊!別把我排除在外啦!」
旁邊,因為不滿而鼓起臉蛋的十香在大吵大嚷。
然後,就在這時候。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從街上,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瞬間,午休時吵吵鬧鬧的教空變得鴉雀無聲。
———空間震警報。
約三十年前開始對人類造成威脅,最惡劣的災禍。被稱為空間震的災害發生前的預兆。
「…………」
摺紙一瞬間顯得有點猶豫後,從座位站起來,以很快的速度離開了教室。
「…………」
士道只能以複雜的心境眺望著那背影。……嘛,儘管有點不謹慎,在這種時候響起警報真是幫大忙了,這樣的想法也不能說沒有。
鳶一折紙是學生,同時也是陸上自衛隊AST所屬的才女。
也就是說,現在她正赴往戰場。———把像十香那樣的精靈消滅。
「…………」
士道緊緊的咬緊牙關。
士道沒能去阻止摺紙。但是———
然後從教室的入口,傳來聽起來模模糊糊的聲音。
「……大家,是警報。快點往地下避難所去避難吧」
穿著白衣戴上眼鏡的物理教師———令音,指向走廊的方向。
學生們都咕嚕的吞了一口口水,一個接一個的走出走廊。
「奴?士道,大家到底要去哪裡了?」
十香看到同學的那樣子後歪了歪頭。
「嗯啊……是避難所啊。就在學校的地下。」
「避難所?」
「嗯。之後再慢慢說明吧。我們也要一起去,十香」
「奴,奴嗚」
十香對沒拿走的便當留下了依依不捨的視線,聽從士道的指示站起來。
於是,跟在同學們後面走向走廊的位置。
「……慎,你來這邊」
士道被令音抓住了後頸。
「令、令音?這邊是……」
「……那還用說嗎,是〈Fraxinus〉啊」
對士道的提問,令音以其他學生聽不見的聲量偷偷的說道。
「……事隔才一日。對今後應該要怎麼辦,還沒有得出結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不,正因為如此,才想讓你看一看。精靈,和圍繞著它的現狀」
士道用口水溼潤乾涸的喉嚨,小小的握緊拳頭。
「……我明白了。一起走吧」
令音以快要睡著般半眯的樣子點點頭,然後看見學生們排成一列,面向樓梯的方向。
「……那麼,趕緊吧。距離空間震已經沒什麼時間了」
「是。———啊,令音。十香……不讓她一起跟過來嗎?」
稍微望了十香一眼的說道。
十香正以驚訝的視線望向在走廊掛排成一列準備避難的同學們。
「……嗯,這個啊。———嗚唔,讓十香和大家一起到避難所去避難吧」
「欸?這樣做好嗎?」
「……嗯。處於力量被封印了的狀態的十香和人頖沒什麼分別。而且,如果看見了精靈和AST交戰,萬一回想起自己那時候的情形那就糟了。還記得嗎?對〈Ratatoskr〉來說,會盡量的避免讓十香累積壓力」
「但是……」
就在士道說話的時候,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喂,五河同學和夜刀神同學,還有村雨老師也是!請不要一直站在那裡!不快點避難的話就很危險會變得危險唷」
士道的班主任岡峰珠惠老師.通稱小玉醬,肩膀小小的顫抖著,以很焦急的語氣說道。雖然說話的意思有點支離破碎。
「……唔,被抓到的話會很麻煩。快走吧」
令音使了個眼色,走向樓梯的方向。
「啊,等一下———」
雖然有點擔心,但沒辦法。士道小聲的碎碎唸了一下並抓抓頭髮,然後握著十香的手,把它交給了小玉醬老師。
「老師,十香的事就拜託你了!」
「呼?欸?啊,好的,這當然了」
突然被託付了十香的小玉醬,雖然驚愕的睜開了眼睛,但還是「我、我可是老師啊!」的點點頭。
「士道……?」
十香帶點不安的皺起了眉頭。
「十香。聽好了,和老師一起到避難所去避難吧」
「士道呢,那士道要怎麼辦啊?」
「嗯……我還有點緊要事要辦。你先走一步吧。好嗎?」
「!啊,士、士道!」
「五河同學,還有村雨老師也是!?到底去哪兒?」
聽見從背後傳來二人擔心的聲音,士道和令音走向校舍的外面。
◇
「———嗯,兩位都來到啦。精靈即將要出現了。令音拜託你做好準備」
士道和令音到達了〈Fraxinus〉的艦橋,從坐在艦長席的琴理裡傳來了這句話。
「……嗯」
令音小小的點點頭,翻翻白衣的下襬,往艦橋下方的操縱席前方坐下。
「———那麼」
然後在士道無言的時候,琴理側起頭來的問安了。
「雖然很抱歉的只能給你這麼短的時間。已經下定好決心了嗎,士道」
「…………」
快要無法呼吸了。但突然的,艦橋內響起了嘈吵的汽笛聲。
「怎……怎麼了?」
「非常強烈的靈波反應確認!要來了!」
士道狼狽的睜大雙眼的同時,從艦橋下方傳來了男性船員的叫聲。
琴理聽見後,啪一聲的打了個響指。
「Okay。給我把主螢幕的畫面切換至出理預測地點」
琴理髮出指示後,主螢幕就將俯瞰的街道映像映照出來。
映照出來的是興建了很多商店的大街。但理所當然地半個人影也沒有,感覺像是鬼城一樣。
在映像的中心,呱唔,的扭曲了。
「欸……?」
一瞬間,還以為是把映像映照出來的畫面出了問題———但是錯了。
空間。
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像往水面投下小石子般浮現了波紋。
「那、那是什麼……」
「哎唷?士道這是第一次看見嗎?」
就在琴理說話的同時,扭曲變得越來越大———
覺得畫面好像產生了一點白光的瞬間,伴隨著爆音,畫面變成白色一片。
「———!」
雖然清楚那只是畫面內發生的事,但還是不由自主的用手擋著自己的臉。
然後過了幾秒鐘,激烈的心悸平靜下來後張開雙眼,畫面裡,映照出和剛才截然不同的風景。
街上開了一個洞。
只能這樣的形容了。
至今一直有幾座建築並列著的街道的一部份,淺淺的像碗形般的被削開了。
本來在那裡的店鋪、街燈、電柱,甚至是路面,全都消失無蹤了。
由於爆發的餘波的關係,在那周圍,彷佛被大型颱風吹襲了一般的光景。
這個樣子,和約一個月前,和十香初次見面的地方很相似。
也就是說,剛才的是———
「空間震……」
士道的顫抖的聲音說完後,琴理「嗯」的點點頭。
「———精靈在這邊的世界出現時所造成的空間扭曲。這樣而所引起的突發性災害唷。」
「…………」
雖然廢墟的樣子已經看過了好幾次,但目擊爆發的瞬間這可是第一次。
掌心變得溼淋淋的。
在腦中早已明白了的事實,終於,以實在的感覺理解了。
街道,人們生活的空間,一瞬間就完全被摧毀。———那樣子太可怕了。
「嘛,這次的爆發算是小規模呢」
「你說得正是」
然後,琴理,和在她身後待命的高瘦男子———副司令.神無月恭平這般說道。
「僥倖———雖然想這樣說,但〈Hermit〉的話也就只有這種程度吧」
「嘛,也是呢。在精靈中也是相當溫馴的型別來著」
士道無言的按著自己的額頭。
———剛才的爆發,算小規模?
一瞬,沒能理解琴理她們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很快又重新的思考。
說得也是。剛才的空間震的規模最多就只有數十米的程度。對他們來說,那相對的算是輕微吧。
當然……就算在腦海裡已經理解了,心臟也沒法立即安靜下去。
「……喂,琴理」
然後士道對琴理她們的話裡有一點很在意,便發出聲來。
「〈Hermit〉,到底是指什麼呢?」
「嗯,是現在出現的精靈的代號唷。稍等一下。———可以放大畫面嗎?」
琴理對艦橋下方的船員給出指示。
於是很快地,畫面被放大,拉近至街道中的大坑。
然後,相應的,畫面裡出現了變化。
「……雨?」
沒錯,還畫面忽然的變暗了,滴答,滴答的雨點開始下起來。
但是———這樣的變化,很快就不再在意。
像隕石坑般被挖去了一部份的地面的中心,可以確認到小小的少女的身影。
「…………!?」
彷佛心臟被抓緊一樣的衝擊流通了全身。
在放大了的畫面中央站立著的,一位少女的身影。而且———那曾經在哪裡見過。
「那個是……」
被兔耳為裝飾的兜帽包覆著,藍髮的少女。
年齡大約有十三、四歲。在大大的外套下,穿著不可思議的質料的內衣。
然後在她的左手,戴上了設計滑稽的兔子玩偶。
那是———昨天士道在從學校回來的途中遇見的女孩子。
「……?怎麼了,士道」
覺得士道的樣子很奇怪,琴理以驚訝的聲音問道。
士道再次注視著畫面,確認自己的想法並沒有錯後開口了。
「我———和那孩子,曾經見過面……」
「這是怎麼回事?說詳細一點」
「就在昨天……,從學校回來的途中,突然的下起雨來———」
士道整理一下記憶,把昨天發生的事簡潔的說出來。
聽完士道說一會兒話後,琴理對艦橋下方的船員發出指示。
「把昨天十六時正至十七時正的靈波數值傳送到我的終端機。十萬火急!」
於是把視線回到了手邊的畫面,焦躁的咯吱咯吱的抓起頭來。
「……並不認為是主要數值的混亂呢。和十香那時的情況一樣嗎。……士道,為什麼昨天沒有說出來啊?」
「彆強人所難了。相遇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是精靈……」
接著,就在士道大叫的同時,從設定在〈Fraxinus〉艦橋上的擴音器傳來了巨響。
「……!?怎麼了,到底———」
「———精靈已經出現了。看來開始行動的不只是我們這一邊呢」
琴理的話令士道的指尖抽動了一下。
「AST……嗎」
「嗯」
望向畫面,剛才少女———被稱為〈Hermit〉的精靈所在的位置捲起了濃煙。恐怕是,被導彈之類的攻擊了吧。
然後在周圍,有幾位穿著顯眼的機械鎧的人類在漂浮著。
陸上自衛隊.對精靈部隊(Anti.Spirit.Team)。通稱AST。
和琴理她們的組織〈Ratatoskr〉不同,是以武力將精靈殲滅作為目的的特殊部隊。
然後從煙霧中,小小的輪廓,撲唷一聲的飛出來。———是〈Hermit〉。
她像是要把左手的玩偶高舉般的在空中飛舞,往守在周圍的AST隊員之間的空隙穿過去,並跳向空中。
但是AST隊員很快就作出了反應,一齊追逐著〈Hermit〉。
然後就這樣子,從裝著在身上的武器發射出大量的彈藥。
「……!危險!」
士道反射性的大叫———但傳不過去的警告一點用也沒有,AST隊員射出的無數導彈和子彈,無情的命中了〈Hermit〉的身體。
「那些人……居然對那樣的女孩子……」
睜大了雙眼,感到咬牙切齒。
「……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話呢,士道」
於是琴理瞇起眼睛的說道。
「沒從十香的事件裡學習嗎?對AST來說,精靈有怎樣的外表都沒有關係。他們只有要守護世界的使命感,和將危害人類的存在排除,這種身為生物理所當然擁有的生存本能」
「就……就算是這樣……!」
就在士道開口的瞬間,少女再次從煙霧裡跳向空中。
但是———〈Hermit〉沒有進行反擊,只是不停的亂逃。
「那孩子……不進行反擊嗎?」
「嗯。一直都是這樣子。〈Hermit〉在精靈中是極為溫馴的型別」
「……那麼———」
「想向AST求情嗎,沒有用唷。———只要她仍然身為精靈」
「…………」
無情的回答讓士道閉上了嘴巴。
不對———就算沒有重複的再說出來,自己也早就明白了。
她的脾性和性格之類的,對AST來說毫無關係。
他們只不過是要討伐為害世間的敵人。
———要推翻這種事態的方法,只有一個。
士道像是要出血般的緊握拳頭,靜靜地,喉嚨顫動著。
「……琴理」
「什麼事」
「……只要失去了精靈的力量,那孩子以後就不會再被AST追殺嗎……?」
士道這般說道,琴理的眉毛抽動了一下,望向士道的方向。
「嗯。———正是如此唷」
「空間震也……不會再發生嗎?」
「嗯」
士道沉默了一會兒後,大大的深呼吸,說出下一句話。
「———我的話,能夠做得到吧……?」
「如果你看到十香的現狀後還是不相信的話,要懷疑也可以啊」
「…………」
士道抓抓自己的頭髮,用雙手拉拉臉頰。
然後,閉上的眼睛慢慢張開,說出自己的決意。
「助我一臂之力吧,琴理。……我要———拯救那孩子……!」
「———嘿嘿」
琴理像是很高興的樣子,立起了珍寶珠的棒子。
「這樣子才是———我的歐尼醬唷」
然後改變身體的方向,對艦橋下方的船員們大聲說道。
「全員,第一級攻略準備!」
『是!』
船員們一齊開始對操縱席進行操縱。
琴理眺望了這片光景後,舔了一下嘴脣。
「那麼———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吧」
◇
「———吶,小玉醬老師」
在設置於高中地下的大型避難所裡避難中的十香,像是無法抑制慌慌張張的心情般握緊了裙子的下襬,並對坐在身旁的珠惠說話。
「夜、夜刀神同學也這樣稱呼我……」
比起先前冷靜了一點的樣子,珠惠把臉孔轉過來。
只不過十香並沒有在意那抗議的視線,繼續把話說下去。
「剛才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意思?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你在說什麼的說呢。剛才的是警報的說唷,空間震警報。因為有可能會發生空間震,大家才會到避難所去避難的說。留在這裡就會很安全的說呢」
「空間震……?那是什麼」
士香歪了歪頭,小玉醬擺出一副感到更加意外的表情。
「欸?是空間震的說唷?你不知道的說嗎?」
「……唔嗚」
說完後,十香感到很不自在般的把嘴巴歪成へ字形。
看起來這個叫空間震的,是誰都知道的詞彙。
說不定自己沒聽過這點被別人知道了會很糟糕。十香曾被士道說過,要避免作出引人注目的舉動。極端的無知這一點,最好也不要暴露出來。
然後面對十香的沈默,小玉醬慌忙的揮揮雙手。
「啊,沒關係沒關係,沒有問題的說。說的也是呢,也有人是不知道的呢」
「……奴,對不起」
小玉醬又再「沒關係沒關係」的說道,然後豎起一根手指。
「空間震就是呢,突發性廣域災害的總稱的說。嘛,簡單來說,某天突然在世上的某個地方,轟,的發生了爆發的說。雖然也有氣壓變化說或者等離子說之類各樣的學說被提倡,但原因還沒有被解明出來」
「———你說爆發?」
小玉醬的說明,令十香皺起了眉頭。
「是的。至今最大規模的,發生在約三十年前。歐亞大陸大空災的說。實際上造成了約一億五千萬人的死傷者,是有史以來最惡劣的大災害的說」
「這、這算什麼啊,這不就很危險嗎!」
「嗯。所以大家到會到避難所去避難的說。———嘛,現在不會發生那麼大規模的空間震了,在這邊附近,從幾年前開始就不斷有小規模的爆發發生的說」
小玉醬老師的話,令十香皺起了眉頭。
「那、那麼士道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到底到哪裡去了?」
「欸……?欸,那個……這是……」
珠惠像是很困惑似的推一推眼鏡,環視一下坐在周圍的學生們。
「…………」
十香無語了,更加用力的握緊了裙子的下襬。
「……士道」
咚咚、咚咚,從胸口附近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非常討厭的預感。
然後,當緊張的心跳到達最高峰的時候。
「……」
十香,突然擡起頭來。
「那……個。沒有問題的說。雖然在這邊好像看不見……我想他一定只是去取回遺漏的東西吧,一定會回到避難所……」
環視完避難所的珠惠,把視線回到十香所在的位置。
「咦……?夜、夜刀神同學?」
那裡,失去了十香的蹤影。
◇
「呼……在這裡可以嗎?」
通過設於〈Fraxinus〉下方的傳送裝置來到地上的士道,對裝在右耳的小型耳機說道。
『嗯。精靈已經進入建築物了。初次接觸應該沒有錯了』
「……瞭解」
士道的臉頰流下一抹汗水的說完後,把手從耳機放開。
然後,為了讓心悸冷靜下來而深呼吸了一下。
士道現在,身處商店街街頭聳立著的大型百貨公司內。
聽說〈Hermit〉是出現次數比較多的精靈,按照她一直以來的行動模式以及令音的思考分析,就能大約的推算出她前進的路線。
當然,為了應對AST而微妙的改變前進的路線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到時候就將士道回收,再前往下一個預測地點就可以。
作為AST主要裝備的CR單元,並不適合在室內戰鬥。
當然,像十香那時一樣將建築物破壞把精靈逼出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在這段期間內,還是會等待精靈從建築物出來吧。
而且,這幾分鐘或者是幾十分鐘的時間,都是能讓身處戰場的士道和精靈對話的寶貴時間。
「…………」
四月中旬。從這個耳機接收〈Ratatoskr〉的指示,和十香對話這件事被回想起來。
沒想到,那件事之後過了一個月,又在回到戰場上這種事一次也都沒有想過———但沒辦法。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士道身上擁有出乎意料的力量。
只要使用那種力量,據說就能夠阻止空間震,對精靈的攻擊也會停止。
———而且,這也是士道所希望的事。
「……嘛,即使是這樣」
士道小小的嘆了一口氣。……那個方法,就是要說服精靈後和她接吻,所以對士道來說難度稍微高了一點。
『———士道。〈Hermit〉的反應進入樓層了』
「……!」
突然響起琴理的聲音,令士道的身體開始緊張起來。
接著,就在這時候。
『———你也是,來欺負四糸音的嗎……?』
「……!?」
突然從頭上響起了聲音,士道趕緊擡起頭來。
在那裡的,就是被提到的少女〈Hermit〉,以像是無視重力一樣上下顛倒狀態浮游著。
『不可以唷~因為四糸音很溫柔的所以別太過份了。……咦?』
接著少女把顛倒的身體在空中一轉,恢復原狀後降落在地板上。
然後,玩偶的嘴巴一開一合的動起來了。
『哎呀呀?還以為是誰呢,這不就是幸運色鬼的大哥哥嘛』
目不轉睛的盯著士道的臉,玩偶靈巧地啪啪的鼓掌。……真是的,只用單手要怎樣才能夠這樣操作呢。
只不過現在可不是花時間問這種問題的場合。
很快,從右耳傳來了琴理『稍等一下』的聲音。
就在〈Hermit〉說完之後不久。
①「嗯,好久不見了。身體還好嗎?」坦率的問候。
②「幸運色鬼算什麼啊幸運色鬼的!」輕快的吐嘈。
③「呼……,那個人我壓根不認識。在下,只不過是路過的浪人」決定走硬漢風格。
眺望〈Fraxinus〉艦橋的主螢幕顯示出的三個選項,琴理用舌頭舔舔嘴脣。
順帶一提艦橋的主螢幕裡,顯示著〈Hermit〉的上半身,在那周圍還有各種的引數和文字視窗被表示出來。
無論怎樣看也是戀愛模擬遊戲———通稱美少女遊戲的畫面。
「全員,選擇開始!」
配合琴理的命令,艦橋下方的船員們,一齊按下手邊的按鈕。
那個結果很快的,於琴理手邊的顯示器被顯示出來。
①、②、③———全部差不多同數。
「唉唉?應該選②的吧!這是美少女遊戲主角必備的吐嘈啊!選這個吧!」
然後,船員中的一人提出主張。但是,很快的從另一方向傳來了聲音。
「只不過,在瞭解對方的性格之前這樣做很危險吧?還是①比較妥當」
「不對不對,根據過往的資料,已經能明白〈Hermit〉幾乎不會攻擊人類吧!在這裡用③來一決勝負吧!」
「……嗯哼」
聽完了三方面的訴說,琴理用手託著下巴。
然後,向麥克風張開了嘴巴。
「———士道,是③唷」
「……那算什麼啊……」
士道保持坐在地板上的姿勢,小聲的低喃著。
琴理的指示傳到耳邊。但那實在是太離奇了。
『嗚唔?怎麼了?』
玩偶靈巧的歪起頭來。
沒有考慮的時間了。士道在那裡立刻站起來,一隻腳踏上了在附近陳列著的椅子。
「呼……,那個傢伙的事我壓根不認識。在下,只不過是路過的浪人……」
一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的說話,唦……的撥起頭髮。
……老實說,令人感到非常害羞。
『…………』
〈Hermit〉操控的玩偶,呆然地張開了嘴,沈默了。
就這樣過了幾秒鐘。
「……喂,琴理,怎麼辦好啊這種氣氛……」
就在士道小聲的向琴理表達不滿後的瞬間,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玩偶喀喀的搖搖頭笑起來。
『怎~麼啊,大哥~哥意外的是搞笑的人?啊哈哈,現在不流行這個的啦』
「哈,哈哈……能合你心意實在太好了」
士道配合玩偶的在苦笑著。雖然覺得剛才的並不是『搞笑』,但並沒有說出來。
『你看吧』
「……是是,真是抱歉了」
對自滿的琴理小聲的迴應,士道再次面向〈Hermit〉。
於是乎,像是配合自己的動作般,玩偶也把視線望向士道的臉。
『哎~,只不過幸運色鬼的大哥哥。這真是稀奇的再會哇~。啊哈哈,像大哥哥這樣的人很歡迎唷~?雖然大家都好像很討厭四糸音呢~。只要一被拉過來這邊,很快就會好痛好痛的攻擊過來唷!』
說完後,玩偶又再哇哈哈的笑起來。
『真是相當活潑的精靈呢』
從右耳傳來士道心底裡想說的話。果然,琴理也是這樣想。
在〈Hermit〉的話裡,有一個詞語有點在意。稍微開口了。
「那個……四糸音,是……」
士道的發問,讓玩偶像是嚇了一跳般,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哎啊,這是何等的失誤!四糸音這樣的人,居然連自我介紹都忘記了!四糸音就是四糸音的名.字.唷。很可愛吧?很可愛吧?』
「嗯嗯……不錯的名字呢」
像是被玩偶高漲的情緒給壓倒了般的點點頭。
然後,從右耳聽見琴理訝異的聲音。
『———四糸音,奴。嗯哼,這位精靈和十香不一樣,已經擁有名字的情報呢』
「啊……」
說起來也的確如此。十香她本來並沒有名字。
『十香』這名字是由士道命名的。
不過,玩偶把臉靠過來,打斷了思考。
『那麼?大哥哥的名字是什麼?』
「啊……,嗯。———我是士道,五河士道」
『士道君~。是個很帥的名字呢。嘛,雖然比不上四糸音就是了』
「喔……謝謝你。那個……四糸音?」
『是是~怎麼了嗎?剛剛記住了名字,對輕鬆插話的士道君表現出的拓荒精神,感到很佩服的四糸音唷~』
對誇張的攤開雙手的玩偶以苦笑來回應,士道繼續說下去。
「雖然只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那個……四糸音這個名字———不是指玩偶,而是你的名字嗎?」
說完後,把視線望向玩偶的後面———藍色眼睛的少女。
『…………』
於是乎,至今一直都活潑地說話的玩偶,突然的沈默了。
之後,從右耳的耳機,咇—!咇—!,的警報聲不斷響起。
『———士道,情緒的數值突然大跌了。你到底說了些什麼啊?』
「唉……?沒有啊,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不用腹語術就不說話……?」
士道坦率的說出疑問後,玩偶慢慢的把臉孔靠過來。
『———我不懂士道君的意思……。腹語術是指什麼呢?』
平穩的口調。順帶一提,玩偶的表情也完全沒有改變。
雖然如此,不知為何卻感到到一股壓力,士道後退了一步。
「不是啦……那個」
『士道。原因之後再思考就好。總而言之,現在先恢復精靈的情緒』
從琴理那裡給予了指示。士道眼神搖擺不定的讓嘴巴動起來。
「說……說的也是啦!四糸音就是四糸音。哎呀……哈哈……哈」
於是乎。
『嗯,士道君真是開玩笑先生的啦~』
剛才的可怕就像騙人般的煙消雲散了,玩偶發出了以高音。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啊」
『誰知道呢……。嘛,即使表現得很友善,對方是精靈。絕不能大意唷』
士道小小的點點頭後面向『四糸音』。
「那個———」
這樣說著,卻沒能很快的把話繼續說下去。
對士道的吞吞吐吐,琴理髮出了苛責的聲音。
『沒多少時間了。總而言之,不要讓精靈逃跑』
「……要、要怎樣做……」
『這種事很顯而易見吧。難得是大型百貨公司的內部唷?有空的話就來約會吧,之類的就好。能做到嗎?是「要來約會嗎?」而不是「來約會吧」是重點。要給予對方選擇權』
「是……」
士道有點畏畏縮縮的面向『四糸音』。
「有、有空的話就來約會吧」
一點條理也沒有,只是將剛剛聽過的臺詞說出來。
『……照搬原句啊。你就不會對應得柔軟一點嗎?』
琴理以一副真受不了的語氣說道。
但是『四糸音』似乎沒有感到在意的樣子。否,倒不如說情緒好像高漲起來了,玩偶小小的鼓掌著。
『呵呵~!好啊~。看不出居然會這麼大膽的誘惑啊。嗯哼,當然是Okay唷。倒不如說,終於遇到可以聊天的人了,四糸音反而才想要邀請你唷~』
說完後,喀啦喀啦的笑著。
「這、這樣啊……」
『……嘛,結果AllRight的話就算了』
聽見了琴理嘆氣的聲音,士道和『四糸音』一起走向百貨公司的裡面。
◇
「…………」
摺紙全身都穿上著用型連線裝置(WiringSuit),和儘可能塞滿彈藥的外掛裝備,正以臨戰狀態在百貨公司的上空浮游著。
在周圍,有幾名穿上同樣裝備的AST隊員浮游並保持緊張。
AST———對精靈部隊(Anti.Spirit.Team)是,在陸上自衛隊的特殊部隊當中,特殊性格外高的一支部隊。
它是利用將空想化成現實的裝置.顯現裝置(Realizer),來對抗殺害世界的災厄的精靈的部隊。
不過,由於能使用將顯現裝置(Realizer)運用於戰術上的裝備———戰術顯現裝置搭載(Combat.Realizer)單元的人非常有限,所以才會有像摺紙一樣的非正規隊員存在。
居住在基地之外都沒關係,甚至可以去上學,在有事的時侯才出動。
而待遇方面,和出動次數極高的預備自衛官差不多。
「…………」
在於周圍展開的隨意領域(Territory)表面,不停的有雨點打在上面。
精靈———〈Hermit〉進入了建築物內,已經經過差不多約一個小時了。
不過,〈Hermit〉一直潛伏在屋內,現今仍然沒有現身。
『———真是相當的固執呢』
通訊機接通,聽見了部隊的隊長日下部燎子的聲音。
『以〈Hermit〉來說真少見呢。在一處停留著之類的。一直以來的印象總是蹦蹦跳跳的飛來飛去』
沒錯。〈Hermit〉的行動模式幾乎就只有逃跑這一手。
無論受到摺紙她們怎樣的攻擊和手段,也完全不會反擊,只是逃來逃去。
還是說,已經有智慧懂得留在室內直到消失(Lost)的時間來到呢———對摺紙來說可是一點也不有趣的事態。
「攻擊許可呢」
摺紙靜靜的詢問道,但燎子以帶有嘆息的聲音來回答。
『———大致上已經提出了申請呢。暫且先待機吧』
「就算破壞了建築物,也能夠再修復」
『……嘛,雖然這樣想也是合理的。但並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做到的啊。復興部隊要出動也不是不用錢的。———首先,如果是像上次的〈Princess〉級別的還能說過去,但這次的目標是膽小鬼〈Hermit〉唷?』
「…………」
〈Princess〉。
這個代號,令摺紙的眉頭小小的抽動了一下。
不清楚她到底發生了什麼經歷,擁有那個代號的精靈現在,作為人類的少女———夜刀神十香於摺紙就讀的學校裡上學。
當然,摺紙確認了十香的存在後,向燎子作出了報告。
但是,不知為何她並沒有被確認出精靈的反應,攻擊許可也沒出來。
強行的對戶籍進行調查,但從那裡也沒發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至少在現階段———雖然摺紙對此極為不滿———她現在也是摺紙她們守護著的日本國民之一。
然後———
「……?」
摺紙下意識的眯起雙眼。
一瞬,在視界的末端,有種映照出美麗的夜色長髮的感覺。
沒錯。簡直就像是十香的那樣。
下方———似乎有人影走過,把面孔望向下雨中的大街。
「…………」
但是,並沒有確認到十香的身影。
摺紙無言的搖頭。看來只是有點神経質吧。
在這裡讓精靈逃跑了可是不堪入目的。摺紙吐出細長的嘆息,更加緊張的繼續警戒下去。
◇
———和『四糸音』遭遇時算起來,已經經過了一段的時間。
士道和『四糸音』在百貨公司內漫步著,對話也很順利。
雖然因為琴理不時就給出指示———但意外的笑點很低的『四糸音』,對一些瑣碎的事情都能喀啦喀啦的笑起來。
實際上,監測著她的精神狀態的〈Fraxinus〉的艦橋,也顯示出不錯的數值。
令人以為先前態度的驟變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吧,非常順利的進展。
『———嗯哼,意外的順利呢』
琴理這樣說道。
『似乎本來就是容易和人親近的性格呢。好感度也很高。即使現在立即接吻,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喂喂」
讓人分不清楚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話,讓士道搔起了臉頰。
不過,實際上士道也嚇了一跳。
雖然現在可以和十香普通地對話,但最初相遇時她對人類極為不信任,那雙眼睛給人只要說錯一句話就會死的感覺。
……但是。
『果然聊天真是非常的快~樂~呢~。為什麼那些人這麼不解人情呢~』
「哈……哈哈」
對玩偶的嘴巴一開一合的說出的話,以曖昧的語氣迴應。
……該怎麼形容呢,果然,感到在意。
說得起勁的願望實現了,數值上的心情和好感度都在上升,什麼問題都沒有。……理應,應該,但是。
「…………」
士道無言的望向操縱玩偶的少女。
昨天相遇時也是,然後今天也是。高談闊論的只有透過玩偶的腹語術,本人的口半點也沒有動過。
簡直是……沒錯,彷佛是人偶劇的黑子一樣。(黑子:身著黑衣並負責舞臺佈置的演員,不起眼也不會說話。)
『———哦?』
「…………!」
有種玩偶突然望過來的感覺,士道肩膀小小的抖了一下。
『好厲害~!那是什麼啊~!』
玩偶很興奮的拍拍手掌,手牽手的往那裡走過去。———理所當然的,走的是用本人的腳。
『四糸音』感興趣的,是在玩具售賣場的一角搭好,給小孩子玩的小型攀登架。
往色彩繽紛的玻璃纖維的城堡,用雙腳和右手很靈巧的爬上去。
然後到達了頂點,
『哇~哈哈,怎樣啊士道君。很帥氣吧?四糸音很帥氣吧?』
之類的,激動的問過來。
「喂,喂,站在那裡很危險的啦」
畢竟只是給小孩子玩的室內攀登架。並不算高大,但是從頂點掉下來的話還是會受傷的。
不對,雖然知道她能夠在空中飛舞,但在士道的腦海裡,仍然殘留著昨天『———哧溜哐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印象。
慌張地走向攀登架。
不過『四糸音』不滿的揮動戴上玩偶的手。
『真是的,在問你帥不帥氣呢———哇,哇哇!?』
「什———!」
似乎那動作令平衡被崩壞了,『四糸音』像是在攀登架上跳舞般的揮揮手,從士道的上方掉下來。
就這樣,以被『四糸音』推倒了的姿勢,跌倒在地板上。
「……哎呀……」
想要擡起身來,發出聲音。不知為什麼,前齒有點痛。
然後———於是,察覺到違和感。
好像,眼前出現了少女的藍髮,和端整的臉孔。
———剛好,在嘴脣附近,有種奇妙柔軟的觸感。
「———啾!?」
幾秒鐘後,現在自己到底身處在怎樣的狀況中,終於在腦海中理解了。
『……哇喔。幹得好呢,士道』
似乎這也出乎琴理的意料之外。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也就是說。因為現在士道———和從上方掉下來的少女,漂亮的互相讓嘴脣觸碰在一起。
『…………』
———一句話也沒有說,『四糸音』站起來。在那時候,二人的嘴脣終於分開了。
沒想到……居然接吻了。
不過這樣就,能夠把『四糸音』的力量封印起來吧。
但是……該怎麼說呢,上個月,和十香互相接吻的時候,那種溫暖的感覺流入身體內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然後,再次從耳機那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什……」
皺起眉頭的說道。———力量應該已經封印了啊?
但是這種聲音,是當精靈的情緒下滑,士道面臨危險的時候就會響起的。
也就是說,『四糸音』現在———
『啊痛痛痛~抱歉抱歉,士道君。一時不小心唷~』
不過『四糸音』,讓玩偶興奮的搖擺,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欸……?」
呆滯的,睜大了眼睛。『四糸音』看起來完全沒有發怒的樣子。
那裡,傳到耳邊的警報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士道,緊急事態唷。……而且這大概,是最強最糟糕的』
然後,琴理不尋常的很焦急似的說道。
「啊……?到底是什麼……」
接著。從後方,嚓,似乎是腳踏在地上的聲音,讓士道的肩膀震了一下。
戰戰兢兢的,轉過頭去。
在那裡出現的———是太令人意外的臉孔。
「十、十香……?」
睜大了眼睛,呼喚出站在那裡的少女的名字。
沒錯,在那裡的,是本應在來禪高中的地下避難所避難中的十香。
而且可能是因為下雨的關係,全身都溼透了,順帶一提的她就像剛剛全力奔跑完一樣,呼吸也很急促。
「———士道」
就像是要打斷士道的思考般,十香的身體慢慢的,發出發抖似的聲音。
為什麼呢,只不過是被呼喚了名字,背後就感受到一股寒氣。
「……剛剛,在做什麼事呢?」
「……什、什麼事……」
聽見這問題後不禁觸摸了嘴脣———但很快就改變主意把手放在背後。
但是十香,似乎非常在意這個舉動,擺出一副像是耍脾氣的小孩子般的表情,從喉嚨裡發抖似的擠出一句話。
「———明明在擔心你的事……」
「欸……?」
「和女人在眉來眼去的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
十香大叫,用力踏向地面的瞬間,以那位置為中心地板啪轟!的陷沒了,周圍的地板也出現了放射狀的龜裂。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突然的事態,讓士道恐懼的睜大了眼睛。
普通的女高中生,就算激動的猛踏地面地板也不會凹下去。
當然十香並不算是普通的女高中生……但在精靈的力量被封印了的狀況下,身體能力應該不會超出常識的範圍之外才對。
「這、這是怎麼回事,琴理……」
向耳機發問,傳回了琴理帶點嘆息的聲音。
『所以就說……之前就有提過了。十香和士道之間有一條通道連結著,所以當十香的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話,力量恐怕就會有點逆流回去』
「哈……哈啊?什麼意思啊,十香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嗎?」
『嗯。在狀況惡化之前,想辦法去恢復十香的情緒吧』
「這、這樣說是要我怎麼辦啊……」
就在如此這般的對話的期間,十香到達了士道和『四糸音』的身邊。
然後以銳利的視線來回的看著二人後,「呣呣呣……」的咬緊雙脣,對士道嘰!的盯著,對『四糸音』嗶的指著。
「……士道。你說的有重要事要做,就是指和這個小女孩相會嗎?」
「啊,不是,這個是……」
不過嘛,字面意思上確實說得沒錯,但如果這裡說YES的話,令人很懷疑能不能夠把真正的心意傳達給十香。
然後,
『……哎呀~,哈呀~……是這麼~一回事呢……』
對十香的出現至今一直都沒有反應的『四糸音』,發出了高音的說道。
到底打算做些什麼呢,兔子的臉上,浮現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大哥哥?那個———』
「……十香」
對玩偶的話,十香滿臉不高興的樣子回答道。
『十香醬。就是因為你太過份了,士道君才會對你厭倦了呢』
「什……」
「……!?」
士道和十香,同時說不出話來,望向玩偶的方向。
『不過啊,該怎麼說呢?聽見你們說話,看來是對十香醬爽約了而來到四糸音這裡吧?這是相當決定性的吧?』
「……」
十香的肩膀慢慢的顫抖起來,擺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你、你啊,在說什麼———唔咕!?」
士道對玩偶的發言提高了聲量———但被十香咔,的抓緊了嘴邊。
「士道先閉嘴一下」
散發出不容分說的壓力,以虎鉗般的力量把頰骨嘰咧嘰咧的夾緊。
「……!……!」
玩偶以看起來很愉快所以沒辦法的語調,繼續的說下去。
『呀~,呢~,對不起呢,這都是怪四糸音太過充滿魅力了呢』
「咕、咕咕……」
『並不是說十香醬太過份了唷?只是,對捨棄了十香醬而投向四糸音的士道也很難怪責他啊』
「嗚……嗚哇!」
一時之間,抓緊士道的臉肩膀微微顫抖的十香,終於達到忍耐的極限大叫起來。
終於,從士道的臉上放開了手。
「吵、吵死了。閉嘴閉嘴閉嘴!不可以啊!這種事不可以啊!」
『欸欸~,就算你說不可以呢。你看你看,士道君也很清楚的說了唷,十香醬是沒人要的孩子,的』
「……!」
瞬間,十香抓起了玩偶的胸口。
當然小小的玩偶。很容易就從少女手上脫落,於空中被取走了。
「…………!?」
然後,玩偶被取走了的少女,睜大了眼睛。
下個瞬間眼球搖搖晃晃的搖動,臉色也變得蒼白,臉上密密麻麻的流起冷汗。順帶一提呼吸看起來也很急促,指尖也戰戰兢兢的顫抖起來。
「四、四糸音……?」
士道撫摸著仍然很痛的面頰,對看起來急劇變化的『四糸音』,投以驚訝的視線。
但是,十香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四糸音』的樣子。對雙手拿起了的玩偶,投以像刀子般銳利的視線,逼問起來。
「我……我!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士道……士道對我,說了可以待在這裡啊!不能原諒你繼續愚弄下去!喂,你為什麼不說話呢!?」
似乎以為說話的是玩偶本身,抓起兔子的頸子,搖搖晃晃的搖起來。
「……!……!」
那個樣子,令『四糸音』發出了無聲的悲嗚。
先前那悠然的態度彷佛是騙人的一樣,全身像是吉娃娃般顫抖起來。
然後『四糸音』,像是要避開視線般用兜帽遮著眼睛,以非常害怕的態度,拉扯十香的衣服。
「奴。怎、怎麼了?不要礙事。現在我和這傢伙在說話呢」
「———還給,我……拜託你……」
想要取回被十香雙手高高舉起的玩偶,『四糸音』蹦蹦跳跳的跳起來。
這麼說起來,從昨天相遇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見她本來的聲音呢。
『———在幹什麼呢士道。四糸音的精神狀態又再搖動起來了。快點阻止她吧!』
然後,從右耳傳來了琴理的聲音。
士道搔起了臉頰,以戰戰兢兢的顫抖著的聲音說道。
「那、那個,十香。可以……可以把這個還給她嗎?」
「…………!」
於是十香聽見士道的話後,一副愕然的樣子睜大了眼睛。
「士道……果然……比起我對那小女孩更加……」
「啊、啊?不對,我不是這種意思———」
接著,幾乎在同一時間。
「……〈冰結傀儡〉(Zadkiel)……!」
『四糸音』高高的舉起了右手,然後往下一揮。
瞬間———彷佛突破了地板那樣,在那裡出現了巨大的人偶。
「什……!?」
是個全長大約有三米,外形就像矮胖的布偶般的人偶。身體表面彷佛金屬般光滑,各處都刻有白色的花紋。
而且在似乎是頭部的部位,有一對長長的兔耳般的物體在那裡。
「人、人偶……!?」
「———什麼,這個是———!?」
士道和十香,同時的說道。
『四糸音』緊緊的貼著在自己腳下出現的人偶的背部,並把手伸入背中的二個洞裡。
下一瞬間———人偶的眼睛發出鮮紅的光輝,那鈍重的身體顫抖起來,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低聲咆哮著。
相應的,人偶全身噴出類似白色煙霧的物體。
「好冷……!?」
不禁的後退了一步。
那煙霧,簡單就像是液氮散發出的氣體般,非常的低溫。
『———在這個時候顯現了天使……!?士道,糟糕了,快點逃!』
「啊,啊……!?那,天使是什麼啊!」
突傳從右耳傳來了琴理的叫聲,不禁也大聲的回話。
『就是你眼前的那個啊!和守護精靈的絕對之盾.靈裝成對的最強之矛!讓精靈之所以是精靈的「擁有形狀的奇蹟」唷!難道你忘記了十香的〈鏖殺公〉(Sandalphon)嗎!?」
〈鏖殺公〉(Sandalphon)。這個名字,令士道的眉頭抽動了一下。
上個月。當十香仍然擁有力量時顯現的,巨大的王座。還有那柄劍。
這代表的意思。那是非常的明顯。
也就是說———雖然接吻了,卻沒能封印精靈的力量。
接著,『四糸音』似乎小小的拉動了手後,人偶———〈冰結傀儡〉(Zadkiel)發出低聲的咆哮並把身體後仰。
於是乎,百貨公司側面的玻璃窗一個個的破碎,在樓層的內部讓雨水進來了。
否———正確來說有點不一樣。
不是視窗破碎讓雨水進來,簡直是,雨點以猛烈的氣勢,從外部打碎了玻璃窗般的感覺。
「咦咦……!?」
士道驚愕的睜大雙眼,雙腳不斷顫抖,望向聳立在前方的人偶。———狠狠的盯著十香的方向的人偶。
「……!十香!」
士道還沒說完就拉著十香的手,像是要抱緊她的身體般跌倒在地板。
「什……,士道!?」
十香的聲音震盪著耳膜,然後,幾乎在同一時間,剛才十香身體所在的位置,被大量子彈般的物體射穿了。
誇張的射穿了在那周圍的貨物架後,透明的液體流到了地板。
「雨……!?」
沒錯。從破碎了的視窗,彷佛雹般堅硬的雨粒,無視重力的射向了十香。
然後———於是『四糸音』驅使的〈冰結傀儡〉(Zadkiel)行動了。
「……」
剎那間像是要守護十香似的,把自己的背後對著〈冰結傀儡〉(Zadkiel)的方向。
但是,〈冰結傀儡〉(Zadkiel)以和那鈍重的輪廓不相稱的靈敏的機動踢向地面,通過了剛才十香所在的位置,就這樣子從破碎了的視窗飛出屋外。
途中———從十香手上掉在地板的玩偶,被嘴巴撞上並叼著了。
「…………」
士道眺望著『四糸音』的背影,小小的張開了口。
「得、得救了……嗎?」
『……嗯。反應是完全的離開了。真是太亂來了呢,士道』
從右耳,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不……但為什麼突然的———」
然後,就在說話的時候,
「夠了快點放開我……!」
臉孔被抓起來,士道在那裡咕嚕的轉了一圈。
「哇……!?」
原因不用多想。是至今一直在士道懷中的十香。
她的臉頰出現一道紅潮的咬牙切齒,擺出一副像要撤嬌的小孩子般的表情,肩膀也震怒般的姿勢在那裡站起來。
「十、十香……?」
「……!別碰我!」
「痛……」
士道不禁皺起了臉,並抽回了手,十香一瞬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過很快就「呣呣呣……」的,轉過臉去。
「你在幹什麼啊,十香……」
「吵死了!不要跟我說話!比、比起我,那小女孩對你更重要吧……!」
「啊,啊……?在說些什———」
士道像是呆然的樣子說道後,士香開始焦躁的踏向地面。
「嗚,嗚,嗚嗚嗚嗚嗚———!!」
「等……,嗚哇……!?」
每踏一次,地面就出現龜裂,陷沒了下去。
士道沒能夠保持平衡,在那裡跌倒了。
◇
『———通知AST全員。精靈有動作了。確認反應後立即再次攻擊』
全身都穿上著用型連線裝置的摺紙的耳膜,聽見了那道通訊。
「———瞭解」
摺紙這樣回答,拿好雙手裝備著的對精靈加特林機槍〈AllDist〉(全距離)。
現在的裝備,是從對手的射程外,總之以發射大量的彈藥為目的的遠距離型。
從〈Hermit〉出現的同時開始下的雨,一面看著它在隨意領域(Territory)的外面彈開,一面毫不疏忽的注視著建築物,和在視網膜上直接表示的精靈反應。
瞬間。
———轟,伴隨這種聲音,建築物的牆壁被打飛,捲起了砂塵。
與此同時,投影在視網膜上的精靈反應亮起。
「———射擊!」
身為隊長的燎子的號令響起的同時,摺紙她們一齊扣下扳機。
發出刺耳的聲音,幾百發子彈命中建築物,捲起了大量的塵埃。
「…………」
摺紙保持扣緊扳機並瞇起了眼睛。
藉著隨意領域(Territory)磨練出來的超視力,捕捉到在塵埃中高速移動的身影。
摺紙保持無言,於腦海裡發出指令。
與此相應的,裝著在腳部的導彈莢艙開啟,從左右各十發,瞄準〈Hermit〉射出了追蹤彈。
「———!?」
從對精靈加特林的彈雨中逃脫的精靈———〈Hermit〉,望見了快速迫近眼前的追蹤彈,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
「……!」
〈Hermit〉拉動雙手後,人偶輕輕的於空中飛舞,擺脫追蹤彈的追擊。
但是,在那個時候,摺紙以外的AST隊員也捕捉到精靈的身影。
後方有追蹤彈,而且,從其他全方位也射來極大量的對精靈加特林子彈。要完全迴避它們是不可能的事。
「不要———」
小小悲嗚般的聲音,被摺紙的超聽覺聽見的同時,全彈一齊命中。產生巨大的爆音。
雖然纏繞在精靈身上可怕的靈裝能使絕大部份的攻擊無效化———如果是〈Princess〉的話還說得過去,〈Hermit〉毫髮未傷是不可能的。
實際,從中彈的位置,可以確認到巨大的人偶往下方墜落。
『———很好!攻擊的手不要停下來唷!射擊!射擊!』
燎子的命令響起。但是———
摺紙,扣緊扳機的手指抽動了一下。
精靈的身體和巨大的人偶,被確認浴於空間的消失掉了。
『消失(Lost)……嗎?』
某人的聲音,傳到AST隊員全員的耳裡。
精靈回到被稱為鄰界的異空間這種事,被稱為消失(Lost)。
即使是以武力將精靈殲滅作為目的的AST,要完全打倒擁有強大戰鬥能力的精靈是非常困難的,所以通常會把消失(Lost)設定為作戰的終點。
然後,於是陽光從雲間傾注而下。
一直敲打著隨意領域(Territory)的雨水,正好停了下來。
『———全員,返回基地了唷』
「…………」
摺紙聽見燎子的聲音後放下槍口,解除了臨戰姿態。
但是,就在追隨燎子的背後返回基地的時候———
「……?」
在經隨意領域(Territory)強化過的視界裡,發現了有點在意的東西,暫時的降下了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