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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男子氣概吧倉田君!(第一卷)》第2章
  “不要,愛衣!再這麼激烈的話……”

  “再這麼激烈的話,怎麼樣?優樹。”

  耳邊傳來青梅竹馬的少女的嘆息。

  “住、住手啊愛衣……再這麼用力的話!”

  我想要從緊貼著我的少女的身體下面逃走。但是,她用蠱惑的聲音表示拒絕。

  “不行,都說了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

  “這樣下去……”

  再也忍不住的我叫了出來。

  “要到三途川對面去啦!”(注:日本傳說中,人渡過三途川就死了。)

  用靈魂發出吶喊的同時,把對我絞首的青梅竹馬貓柳愛衣摔了出去。

  “呀!好痛,真是的,撞到屁股啦。”

  “哈——,哈——……愛、愛衣。”

  “呼吸這麼亂是因為看到這麼可愛的青梅竹馬,身體什麼地方充血了吧。這個變態!”

  “白痴!因為你一大早就對我絞首才會這樣吧!?”

  這是非常普通的獨立屋二樓的我自己的房間。

  直到剛才我還在享受堪稱世界第一幸福的叫做“睡覺”的行為。

  為什麼說是幸福,那是因為只要睡著了肚子就不會餓,也不會有什麼勝負。只不過,這種幸福在今天早晨也隨著面前的少女的絞首像玻璃一樣粉碎了。

  “哼。”

  她從鼻子裡面擠出一聲來,整理了一下連身式水手服的中學制服。

  打理成雙馬尾的蜂蜜色的頭髮,立領下面掛著鈴鐺。薔薇色的嘴脣,堪比雪原的白色肌膚。個子偏低,胸部在同齡的女孩子裡面也算小的。一眼看上去像是一碰就碎的美少女。

  “你這個將來確定是敗犬的人類,愛衣大人可是好心來叫你起床的。一般說來,都會因此淚流滿面地表示感謝吧?”

  “我啊,可沒有喜歡被絞首的特殊癖好啊。”

  但是,臉蛋雖然漂亮,性格就如你所見是最糟糕的。

  “真是的,還以為父母派駐海外我就能夠好好享受自由了呢。”

  沒錯,這傢伙不來搗亂的話就是值得謳歌的自由自在一個人了。

  “雖然受我母親所託,每天早上都來叫我起床我是很感激沒錯啦,但是那是我母親不好。所以你不用來也沒有關係。”

  “其實人家也不想來啊,可是不來不行啊。”

  “為什麼?”

  “你的母親靜鶴大人,還有我的監護人茜姐也要我照顧你啊。說什麼如果把優樹放任不管的話,一天三餐都只會靠好味棒過日子的。”(注:うまい棒,好味棒,一種粗的棒狀餅乾。)

  愛衣是住在附近的我的青梅竹馬,現在因為某種原因離開父母寄住在遠房親戚的貓桐茜小姐家。

  既然是受茜姐拜託了的話,確實無法拒絕。

  但是,令人驚愕的是她居然這麼無知。

  “笨蛋愛衣,你不知道嗎?好味棒可是很有營養哦。”

  “怎麼可能知道!!”

  巨大的聲音讓我捂住耳朵。

  “真是的,變得越來越聰明不再那麼好騙了……雖然不願意也沒辦法。只是請再也不要一大早就對我絞首了。”

  “哼,你在我來之前起床,就不用被絞首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視線轉向房間的一角。

  “說起來,這房間真髒。制服隨便亂扔,頭髮也掉了一地。”

  “沒什麼啦。這房間很普通啦。”

  “普通你個頭!”

  愛衣雙手插在腰間。

  “這亂糟糟的書架,到處亂扔的皺巴巴的衣服,我實在受不了啦。我來整理一下,你去洗臉吧。”

  “好了啦,我覺得無所謂啦。”

  “我覺得有所謂!真是的,西服要用衣架掛起來。真是的,沒有我在的話,優樹真的什麼都不會做。”

  “啊,笨蛋!不能開啟那個!”

  正收拾衣服的愛衣完全不聽勸告拉開了西服格的櫃門。

  “哎呀!”

  堆積如山的經典偶像寫真集、印滿強調胸部的一身便裝的大姐姐們的雜誌雪崩一樣垮塌下來。

  “什、什麼啊這是?”

  被埋在那座山下的愛衣發出怒吼。(插圖018)

  “這是我長年收集的姐系收藏!”

  “姐、姐系?”

  “儲存著流行的姐姐們的寫真集啊、印著姐姐們的雜誌卷頭彩頁啊、傳單啊、明信片啊,這些東西上剪下來資源的文件。但是,因為最近一點一點地終於把這些收藏全部掃描到了PC裡面,所以把它們塞在西服格的下面。”

  “什、什麼垃圾啊!你這笨蛋、變態、真噁心!請把這種熱情放到其他地方去!”

  “不要對別人的興趣指指點點!再說了,這些全都是健康的泳裝寫真!”

  嘛,那些祕密的工口本,我早已經已經藏到除了我以外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了。

  “而且我的收藏清一色是經過嚴格挑選的比我年長的姐姐大人們。別把我和那些把比自己小的或者同齡的女生也圈定到守備範圍內的沒有節操的傢伙相提並論!你能理解吧,愛衣,這個男人的這種堅持!”

  愛衣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這個……廢人!別說這種蠢話,把這種堅持給我扔掉!”

  “嗚啊啊啊!”

  愛衣扔出的寫真集像是被吸過來一樣正中我的額頭。

  一直以來經常受到愛衣拳打腳踢的沐浴……拜她所賜,這點小傷我已經不放在眼裡了。

  換上制服下到一樓,制服外面套上圍裙的愛衣從廚房把臉探出來。

  “早飯馬上就好,請坐著等一下。”

  愛衣回到廚房,端著早已經準備好的盤子走出來。

  她把準備好的早飯再餐桌上一字排開。

  “……說起來,愛衣,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嗎?蛋糕啊!”

  “所以說,為什麼一大早就非得吃大號的蛋糕不可呢。你打算利用糖尿病慢慢暗殺我嗎?”

  “我將來想要像茜姐那樣開店。所以練習一下啊。機會難得,想讓你幫我試試味道。所以啊,吃吧。給我吃掉。”

  最後還是威脅啊。

  “不要。為什麼早飯非得吃蛋糕不可呢?胃會不舒服的吧?”

  “什麼嘛,讓你吃就吃。人家一早就來了,還幫你做了掃除。”

  說道早上,對我絞首的事一個字不提,只提打掃房間嗎?

  只不過,我的確是受到了愛衣的照顧。沒辦法,我用手拿起菜刀。

  “明白了。但是,全部吃完是不可能的。”

  “我又不是鬼。沒有叫你全部吃完。不過,要稍微說一些關於味道的感想。”

  “明白了。難吃的話我會說難吃的。”

  “我做的料理不可能難吃啦。優樹這種生菜和捲心菜都分不清楚,滿腦子異想天開的料理白痴不要說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而且今天的這個可是我的自信作品啊。快點吃,然後告訴我是好吃呢還是美味。”

  “這兩個詞是同一個意思吧。”

  但是,愛衣的這股自信也不是沒有根據,的確就外表上來看是個漂亮的全尺寸草莓奶油蛋糕。

  這個就算是放到櫥窗裡面也沒有關係吧。

  “嘛,看起來確實沒有問題。看起來……”

  “沒錯吧?這可是會讓腦袋爆炸的那種美味哦。”

  於是,我拿刀切下一塊蛋糕。

  一瞬間,蛋糕爆炸了。

  生奶油像散彈般向四周飛散,沾到窗戶上的草莓好像人肉般變得稀巴爛還流出紅色的液體。

  “喂,愛衣……怎麼是真正的物理的爆炸!?你是怎麼用附近超市出售的食材做出這個的啊!?”

  而且自己一個人還機警地用盆子擋住了!

  “真奇怪呢。我可是照著書做的啊。啊,但是你看,味道不是很棒嗎?”

  “你說吃什麼啊!全部都炸飛了,不是嗎!?料理再差也應該有個限度吧!”

  “是——,那麼嚐嚐這個。”

  很可愛地遞過來的是粘在盆上的蛋糕的碎片。

  “這能吃嗎!?這不是食物。是垃圾!”

  “好啦,你還算是男人的話,女孩子餵你吃東西就給我默默地吃掉!”

  “所以說,這根本不是吃,而是舔吧——唔!”

  愛衣把盆子直接扣到了我的臉上。

  我的舌頭舔到了順勢滑入嘴裡的奶油。

  “怎樣?”

  “真是的,這麼亂來,把我當白痴啊。嘛,不過味道的確是……咕啊!”

  嘴巴里面的味道已經超越了好吃或者難吃,並且直接地讓我感到生命危機——硬要說的話就是藝術爆發般——總之,我的意識一瞬間消失了。

  ◇

  季節是四月,新學期開始兩週後。

  因為愛衣的蛋糕失去的了意識的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鐘已經大幅超過了約定的時間。

  我們慌慌張張地從家裡奪門而出。

  “全部都是因為愛衣啦!”

  “哈!都是因為優樹昏倒了才弄成這樣的吧?”

  “是因為誰我才會昏倒的,給我好好想想!”

  就這樣,我們兩個一邊互相指責,一邊奔向約定的地點。

  “早安,愛衣、優哥哥。”

  在約定的地方,穿著和愛衣同樣的制服的、黑髮齊腰的少女站在那裡。

  她是愛衣的親友,同一年級的戍威小夜。

  “早安,小夜。抱歉來遲了。都是因為優樹吃了我的蛋糕感動得昏倒才會遲到的。”

  聽起來這傢伙是在說我是因為那蛋糕太好吃才暈倒的了。

  “小愛衣,不要太欺負優哥哥哦?靜鶴阿姨他們調職海外,優哥哥現在還沒適應一個人生活吧。”

  小夜轉向我這邊,露出略顯擔心的笑容。

  “要是有我能做的到的事情的話,請不要客氣。無論哪方面我都可以幫忙。”

  啊啊,小夜,為什麼你是和愛衣完全不同的這麼好的孩子啊?

  而且還有著不輸愛衣的靜怡之美,更讓人在意的果然還是那個胸部了。那超越中學生的尺碼,說起來,簡直就是在挑戰制服布料拉伸性的極限一般地突起。但是,她的魅力並不只是樣貌和風格氣質。

  她是個對做飯洗衣這些家庭瑣事都很拿手的女孩。

  所謂的“大和撫子”,說的就是小夜這樣的女孩子吧。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愛衣朝我的小腿一記飛踢。

  “不要用你那工口眼對著別人的好朋友看個沒完啊!你個變態,廢人。”

  “才、才沒有。”

  “你認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嗎?你只要一想到齷齪的事情,鼻子下邊就會伸長的。”

  聽到這句話,不禁反射性地捂住了鼻子。

  “我騙你的。看吧,果然是用下流的眼神在看吧。真差勁。麻煩你死一死好了。”

  小夜理所當然般一直微笑地看著爭吵的我們。

  “優哥哥和小愛衣真的關係很好呢。肝膽相照的夥伴指的就是你們兩人這樣吧。”

  她總是用一些很難的熟語。

  其中不乏連身為高中生的我都不知道的詞語。

  順帶一提,當然這次的意思我也不清楚。

  但是,愛衣是理解了嗎,用一副表示不對的樣子否定著。

  “才不是那種親密關係。優樹只不過是我的青梅竹馬而已啦。不說這個了,走吧,小夜。和這種變態在一起的話,會跟著變態的。”

  “胡說!”

  但是,否定也是徒然,她們已經快步走開了。

  我一邊拖著還痛著的腿,一邊跟在她們後面。

  “等一下,別跟在後面。”

  愛衣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

  “才不是這樣好不好。在同一個學校上學,這是沒有辦法的吧。”

  我們通學的城南高中和中學是建在一個地方的初高中連讀制。

  “那你不會繞遠點走別的路啊。”

  “白痴!那不就會遲到了嗎?”

  “真是的,拜託你以後早點起床。”

  愛衣好像從心底把我當做笨蛋般發出“呀勒呀勒”的嘆息。

  “你以為是誰害得我們現在這麼趕啊。還不是愛衣做的爆炸蛋糕搞的!”

  “好啦好啦,我懂啦。就特別准許你這次跟在我們後面好了。”

  還想對愛衣說些什麼的時候,小夜進來插話了。

  “說到蛋糕,優哥哥是怎麼解決吃飯問題的?光吃那些速食品和超市的便當可不行哦,偶爾也稍微吃點青菜好嗎?”

  “啊,嘛,我也知道啦。可是總覺得很麻煩啊。”

  第一天的時候我還試著振奮精神自己做飯吃,可是當我發現肉被烤成黑炭的那一刻,我意識到了自己並不是這塊料。

  “要是不介意的話,這個星期天我來替你做飯好嗎?”

  “做飯,你要來我家做飯嗎?”

  “是。優哥哥,你有什麼想點的菜嗎?我很高興能夠大顯身手喲。”

  “這樣啊。恩……”

  既然是小夜能來幫我做飯的話,我想嚐嚐很久沒吃過的她特製的煮物。但是,像豬排和炸雞之類的我絕對做不出來的油炸類食物也很想試試呢。

  就這樣,我陷入了苦惱中。

  “還是不要去優樹家的好喔。去這種變態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絕對會在飲料里加進安眠藥,然後再監禁到黑壓壓的房間裡。好可怕!”

  “胡說!別隨便就把別人定義成無惡不作的犯罪者啊。”

  “如果有空的話,小愛衣也一起來吧?吃飯就是要人多才有味道啊。”

  “雖然不想和優樹呆在一個餐桌上,不知道優樹會對小夜做什麼,我不跟著去不行呢。”

  愛衣露出身懷使命的戰士般的表情,緊緊地握起拳頭。

  她該不會把我當成飢渴的野獸了吧。

  對中學生出手那種事情我可做不到。

  “嗚呼呼,大家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呢。讓人不禁回想起過去呢。”

  的確小時候,每到星期天,大家就會一家人似的聚在誰家裡,以“食事會”為名舉辦宴會。

  小孩子吃完飯後,大人們會繼續喝酒,有時候還會被強推出來表演才藝。

  我家的大人酒喝醉後還說過要讓我穿上芭蕾裝上去跳舞,而且回家後還認真考慮了。

  想著這些過去的事情的時候,來到了高中和初中的分道口。

  愛衣她們要繼續往前,我則是往右。

  “那麼,你們兩個要直接到學校去喔。”

  “唯獨不想被優樹這麼說。明明之前自己還翹學跑去遊戲中心玩遊戲的說。”

  無法反擊。

  本想在被更多地抱怨前乖乖走人,剛向右邊拐去就被小夜叫住了。

  “那個……優哥哥,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唔,怎麼啦?”

  “其實之前不是一起去買了電腦嗎,昨天用的時候插入電源卻沒法啟動,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我來看一看呢?”

  “好啊,反正也很閒。那麼,放學後一起回家吧。”

  “非常感謝。”

  她綻放出花一樣的笑容。

  “不可以哦小夜。太接近那個變態是會懷孕的喔!”

  “我又不是送子大明神!”(注:子寶大明神,日本的神靈,類似送子觀音。)

  小夜覺得很好笑似的,禮貌地低頭回禮後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愛衣。就這樣兩人親密地牽著手向學校走去。

  “那麼。雖然很麻煩,但是今天還是再加油下吧!”

  正打算繼續往學校走的時候,聽到了不知哪裡發出的詛咒的聲音。

  “我好恨啊!這麼受後輩喜歡,我可恨啊!和黑髮巨乳的大和撫子還有金髮幼兒型的青梅竹馬一起上學什麼的!墮入地獄去好了!不,給我墮入地獄去吧!”

  回過頭的時候在電線杆的陰影裡,發現同班的大杉太一站在那裡。

  名字和姓氏裡面都有“大”字但其實不高,要不是穿著制服的話恐怕會被看成中學生吧。(注:“太一”讀音同“大”。)

  “一大早開始就左擁右抱的!你這個傢伙是哪個美少女遊戲世界裡的男主角嗎?!”

  “就算我是美少女遊戲的男主角,我也只會去攻略大姐姐角色。你不是知道我是專業的‘年上好’嗎?我可一次都沒有把愛衣和小夜當做女性來看待過的哦。”(注:年上好,喜歡比自己大的異性的人。)

  “真好啊——,愛衣醬和小夜醬豆好可愛啊。”

  “喂,給我好好聽別人說話啊!”

  再和他講下去也是對牛彈琴,我稍微加快腳步。但是後面突然傳來小杉的聲音。(注:這裡的“小杉”是優樹對大杉的暱稱。)

  “完全無法理解你為什麼會喜歡大姐姐。只因為你初戀的物件是鄰家的大姐姐就這樣嗎。”

  “囉嗦。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

  正如小杉說的,我初戀的物件是鄰家的大姐姐。

  因為是小孩時候的事,所以記憶裡對方的名字和長相都已經很模糊了。

  “而且我也不是僅僅因為初戀是大姐姐就喜歡年長女性的哦。說起來,小杉你完全不理解年長女性的魅力呢。”

  我繪聲繪色地向他闡述起來。

  “姐姐可是很好哦。想象一下吧……緊身裙上罩著襯衫,長筒襪配上鼻樑上架著的眼睛,稍微有些嚴厲,和這種感覺的女教師進行單獨授業!有不懂的問題就舉手提問,老師看問題集的時候,身體緊貼著你的後背!令人心跳不已的胸部的觸感,香水的味道!怎麼樣?光是想象就口水直流吧!”

  “那不是喜歡熟女而是喜歡女教師才對吧?”

  “才不是!我喜歡的不只是女教師,熟女什麼的我都喜歡!”

  “大庭廣眾的,別這麼傻叫啊!站在我這個有姐的人的角度,優樹對姐姐的幻想太超過了。現實是殘酷的。”

  小杉一臉愁雲,像是要把平常積累的怨言都吐出來。

  “搶走別人買的零食,自己借的DVD卻讓別人去還,超期的罰金還得自討腰包替她付。諸如此類,還以為世界是圍著她在轉動不成啊!那個可惡的大姐!”

  “那,那個,小杉啊,你還是不要多說了比較好喔。”

  “不行,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聽我發發牢騷吧,親友啊。的確姐姐的長相是如花似玉,而且在大學裡裝成很老實的樣子,所以一直受到大家的溺愛的樣子,但是她的內心根本就只是個大叔啊!一回到家,就把外衣脫了扔在一邊,就穿著內衣大口喝著可樂之類的汽水飲料,把漲起的肚皮直接直接露在外面,還在那不停打嗝!我敢打賭你看到那個場景的話肯定當場夢想破滅!”

  “喂,那個,真的,快別說了的好……”

  “這是什麼話,兄弟~。好戲才剛剛開始。姐姐洗衣、做飯、大掃除這些事情從來不做的,但上個星期天,家裡沒人的時候她因為肚子餓了就只好自己做個義大利麵吃。那種東西不是丟在鍋裡煮一下就好了嗎?再怎麼失敗的話也不過是太生了或者煮糊了吧?可是我姐姐啊,竟然——咕啊啊!?”

  話說到一半,小杉就因為背後的一擊,被迫閉上了嘴。

  “姐,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的,說起來你不是去大學了嗎?!”

  “從‘買的零食’那裡開始。太一啊,一大早就出來到處散佈這種沒有根據的事情造謠自己姐姐,多麼過分啊。要是讓優樹君誤會了怎麼辦啊?”

  小杉的姐姐,大杉睦月滿面笑容地說。

  她比我們大了兩年,十九歲,今年開始是大學一年級生了。長髮的髮梢繫著白色的緞帶,落到肩上。黃褐色的夾克長及袖口,下面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宛然一副女子大學生感覺的打扮。

  “哪裡有誤解,姐姐的蠻橫粗暴這不是完全暴露在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嗎?!還有,這種惺惺作態的態度!”

  “真是的,太一就是因為老說這種謊話才長不高啊。”

  “身、身高什麼的和這沒有關係吧。還有,個子矮有什麼錯嗎!?”

  “別這麼生氣嘛。虧我還特意把寄給太一的包裹給帶過來呢。”

  “包裹?”

  睦月姐把架在胳膊下的信封遞了過來。

  “沒錯,所以我特地沒去大學過來找你了喔。給,這是‘最新印度式快速增高體驗。在大象的拉扯下你也能擁有夢想的身高!’的報名表和宣傳冊。”

  “嗚哇哇哇~~!”

  小杉伸手奪過信封,熱淚盈眶了。

  不愧是親姐弟,對小杉的想法一清二楚。(注:原文是“コンプレックス”,特指變態的想法。)

  那個弟弟一敗塗地了。

  “不好意思啊,優樹君,我家的弟弟說了些奇怪的話。”

  “沒、沒什麼的。我已經聽慣了小杉的蠢話了。”

  支支吾吾的我轉過頭的時候,和睦月姐的距離被縮短了。

  “睦,睦月姐!那個,什……”

  “男孩子還真是邋遢呢。看,領帶都鬆了。”

  “謝、謝謝。”

  “說起來,優樹君是真的喜歡年長姐姐呢。其實來的時候,所以不小心聽到了你們兩人的話。”

  整理好我的領帶的手這一次順著我的臉頰滑到我的下巴。

  “如果是我的話,優樹覺得怎麼樣啊?是你喜歡的型別嗎?”

  “不,這個,那個……”

  “呵呵呵,耳朵紅得跟章魚一樣了。真是不言而喻呢。這麼純情的孩子,真可愛啊。”

  每次碰到睦月姐都會被她捉弄,我也知道這並不是說她對我有意思。但是那美麗的微笑讓我的心臟自作主張地激烈鼓動起來。

  她像是想繼續戲弄我般把胸部靠了上來。

  那柔軟的觸感,讓我的意識踏上了極樂淨土。

  “……你擋在路的正中間幹什麼啊?”

  聲音彷彿是從地獄的深處傳來的那樣冰寒。

  “愛衣!小夜醬!什,什麼時候來的!?”

  回頭一看,滿臉不悅雙手交叉的愛衣和帶著不知為何讓人感到一陣惡寒的微笑的小夜正站在那裡。

  “還在想著你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沒去學校……優哥哥,請不要輕舉妄動。”

  我聽了小夜的話,慌忙拉開了和睦月姐的距離。

  不知為什麼,只是本能警告在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早安,小夜醬,小愛衣。不知道為什麼優樹君的領帶有點鬆了,我只是幫他重新系好而已。”

  “早安,睦月姐。真是太給你添麻煩了。從今以後優哥哥的領帶不會再鬆了。讓別人擔心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到了兩人間爆發出電閃雷鳴的幻覺。

  “不用和我客氣。優樹君被自己喜歡的姐姐照顧也很開心吧?”

  小夜像要是用眼神貫穿我一樣,愛衣也像是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得瞪著我。

  “但是,果然不管是什麼時代,男生的話還是更希望能讓年輕的女性來照顧自己吧?”

  “在女孩子面前就裝模作樣的。優樹真是讓人噁心。”

  剛才的幻影加劇到了狂風暴雨,波瀾驚濤。

  明明不冷,可是身體卻忍不住的不停顫抖。

  “那麼,就讓他自己在我、小夜、愛衣三個人裡面選一個幫他系領帶吧?”(插圖036)

  “嘛,這個提案也不錯。”

  “哈?為什麼我非這麼做不可?嘛,不過同樣是系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係下脖子的說。”

  聽到這個提案愛衣不高興地回答,而小夜卻是高興地贊同了。

  無路可逃的我被三人的視線灼燒著。

  “這——個,那——個,怎麼說呢……”

  或許被蛇盯住的青蛙就是指我現在的感覺吧?但是,為什麼我一大早就要落到這般窘境不可啊?

  “我,那個——”

  震動著乾渴到發痛的喉嚨,張開嘴脣。

  “噢噢,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再這樣下去要遲到了!那麼,我先走一步了。”

  我順勢說完這些話,慌忙轉身全力向學校衝去。

  我明白在這種不安定的氣氛中下,不管選擇誰都會引起一陣騷亂。所以,只好採取這個最和平的方法來穩住場面。

  “喂,別跑!”

  我無視背後的聲音,我想脫兔般拼命飛奔而去。

  ◇

  一放學回家我就準備去小夜家修理電腦。

  換上私服,帶上螺絲刀具,電源部件和學校回來路上在銅鑼燒店買的生銅鑼燒。

  照她的話,不是電源壞了,就是配線出了錯,所以帶這些東西應該就可以修理了。

  把這三樣東西放到自行車的籃子裡,我用力蹬起了腳踏板。

  小夜住在附近最大的一所日本式宅邸裡。

  我停好自行車,把手伸向正門旁邊的小門的門鈴。但是,在按下之前門被先打開了。

  “歡迎光臨,優哥哥。百忙之中還抽空前來真是感激不盡。”

  小夜沒有穿著制服,而是身著淡粉紅色基底點綴著櫻花花紋的名貴和服。

  “早上,就那樣逃掉了,我還擔心你今天不會來了。”

  “那個,小~夜,所以我不是用郵件解釋了嗎?”

  喂喂,小夜啊,還在介意今天早上發生的那件事嗎?

  果然從那三個人那裡逃出來後,覺得不合適就發郵件向她們說明了一下但是……

  “呵呵呵,開玩笑的。那時候我們也做得過分了點。所以之後我很認真地反省了。”

  “真的?”

  “是的,是真的。”

  聽到這些,我漏出安心的嘆息。

  “但是,再發生同樣的事情的話,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眼睛明明是在微笑,但是為什麼有陣陣寒意?

  “當,當然!那種事絕對不會出現第二次的!”

  “呼呼呼,絕對喔。”

  一邊這麼說這話,一邊走進了宅邸。

  “但是,從門口到正房竟然要走這麼遠……每次來都覺得這真是個壓倒性寬敞的宅邸呢。”

  “會嗎?我家的宅邸中,這是最小的一個吧?”

  “真的?”

  “嗯,是真的哦。”

  嗚哇,真正的富豪呢。

  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玄關。在那裡站著一個熟面孔。

  “歡迎光臨,優樹君。一直以來小夜多蒙照顧了。”

  這個人是小夜醬的叔父,戌威賢悟。

  賢悟先生也身著男性的和服。

  長過耳垂的黑髮。個子很高,衣袖裡露出的手腕宛如女性般纖細。

  “讓你特意來一趟真是抱歉。其實應該讓我來修理的,可是無奈我和小夜一樣拿這些機器沒有辦法。呀,真丟臉。”

  “請不用在意。因為沒有參加課外活動什麼的,所以放學後也挺閒的。”

  “啊哈哈哈,你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說起來,優樹君。”

  賢悟先生咳嗽一聲,按住我的肩膀。

  “接下來你為了修理電腦要進入小夜的房間……”

  “哈。”

  “必然,房間裡只有你們兩個人。你們一個是高中生,一個是中學生,年齡相仿的男女這種感覺不是很奇妙嗎?”

  賢悟先生的手開始用力。

  “不,我完全沒打算怪你為什麼變成這種境況。你別誤會哦。畢竟小夜是羞花閉月的可愛美人,你會有奇怪的想法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像優樹這種年齡的男孩子這也是很自然的事。”

  “那,那個賢悟先生。我的肩膀有點痛……”

  抓住我肩膀的手臂上更加用力,咯啦咯啦的骨頭都快要捏碎了。

  真的很痛啊!這麼細的手腕到底哪裡來的這些力量啊。

  “但是啊,要是你放縱自己的感情去襲擊小夜的話……你懂的哈?”

  賢悟先生點了下頭。

  “賢,賢悟先生?”

  再把臉擡了起來。那副表情變得憤怒的表情讓人想到地獄裡的惡鬼。

  “如果!你小子敢動小夜一根汗毛甚至做出不知廉恥的行為的話,即使被判死刑,我也一定會把讓可愛的小夜蒙羞的卑劣男人受盡一切可以想到的刑罰再讓他切腹自盡!!!明白了嗎?你這個蛆蟲混蛋!!!!”

  “賢悟先生,冷靜啊!我對小夜——!”

  “我是在問你聽明白了沒!你這隻鬣狗!!!還是說你現在還在想著如何享受兩人獨處的齷齪事嗎!!”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做的!!!”

  “聲音太小了,你個乳臭未乾的!給我發誓!對著日本的八百萬神明發誓你不會用你那激昂的慾望對小夜——咕啊哇啊啊啊啊!!!!?”

  如同身體力行為我解釋“必死”的意思,小夜舉起裝飾在玄關的花瓶(外行人看起來也覺得很貴的樣子)一擊將賢悟先生擊倒在地。

  雖然花瓶沒有碎,但是發出這麼重的響聲真的沒有關係?

  “賢悟叔父也真是的,請不要亂講話好嗎。沒看到優哥哥很困擾嗎?”

  被擊趴在地上的賢悟先生一邊用手撐起身體一邊帶著兩行淚目擡頭望著小夜醬。

  “但,但是啊,凡事只怕萬一啊。所以我只是想稍微叮囑下優樹君而已……”

  “那種萬一就不用你擔心了。而,而且如果是優哥哥的話,就算襲擊我也……”

  “誒,什麼。你有說什麼嗎,小夜?”

  後半句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以沒聽清。

  “你在說什麼啊小夜!身為叔父的我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的!看來,還是趁著現在斷了優樹君的氣——嗚啊啊!!!”

  “賢悟先生!?”

  咣噹!花瓶破碎的聲音在玄關回響。

  小夜像是手刃殺父仇人般,將花瓶猛烈地砸在了賢悟先生的頭上。

  “那個,你還好嗎?”

  ……沒有迴應了。

  “這下就沒有回來搗亂的人了,請到我房間裡吧?”

  “呀,但是……”

  “賢悟叔父比他外表看起來要結實的多,這點程度沒關係的。”

  那副笑容真恐怖。

  “那麼,請進來吧!”

  小夜一點也不擔心賢悟先生,拉著我走向她的房間。

  不敢反抗這樣的她的我,就這樣老老實實地被牽著走了。

  小夜的房間除了基本的東西一無所有。在寬大的帶廁所式房間裡,除了臺式電腦和書架外就沒有什麼大部件了。在桌子前面還鋪著坐墊。

  與其說像是中學生的房間,還不如說是更像大正時代小說家的房間。

  “那麼,在修理的這段時間裡,我去準備茶水。”

  “那麼,就用這個當茶點吧。雖然只是生銅鑼燒罷了。”

  我拿出自己帶來的上門禮。

  “讓你費心了。真是感激不盡。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想在你準備茶水的時間裡這裡也弄得差不多了。”

  “是,我明白了。那麼,修理就拜託你了。”

  於是,她很寶貴似地抱起箱子,走向了廚房。

  目送她離開後,我就立馬開始著手修理。

  先前預想故障的原因是在電源,把它取出來後,開啟蓋子檢查裡面。

  “果然這就是原因嗎?電容器完全壞了。”

  把從家裡帶來的電源換上後,開啟了電源。

  螢幕上顯示出了windows的logo,並很快就進入了正常的顯示桌面。

  “好的,執行沒有問題了。……說起來,這比起預想的結束得早得多。”

  難得來一趟,不如去幫忙小夜醬的準備好了?

  “怎麼了,這是?”

  正要站起來,注意力被從衣架裡露出的白色布頭吸引過去。

  反射性地伸手抓住。

  “唔啊!?”

  一拉布頭,衣櫃的門被順勢開啟,裡面的抽屜翻倒下來。抽屜裡的東西散落在地上。而且,裡面的東西偏偏是……

  “小夜的內衣!”

  手裡拿著的白布當然是她的內褲了。

  本來布頭露出抽屜外後被夾在了衣櫃的門間,被我這麼一拉,裡面的東西就全部飛了出來。

  看著眼前榻榻米上散落著的內衣,在臉變紅之前先因為想象而顫抖起來。

  頭腦裡賢悟先生的話再次迴響起來。

  “看看這個!這個蛆蟲混蛋,趁著房間裡面沒人就開始偷內褲的犯罪分子!不,全部的男生都是罪犯!都是野獸!你們這些瞄準了我家可愛的小羊羔的害蟲們,都要給與天誅!”

  “為什麼最後是外語啊!”

  不,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緊急時刻!也不是抱頭苦惱的場合。首先得先把一切還原!

  把散落在地上的形形色色的內衣一個一個地撿起來,塞回抽屜裡去。

  雖然原先應該是疊的整整齊齊的,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總之,把地上的內衣塞回去再說。

  不過看起來,小夜的內衣大多是白色的呢——喂!我這是在想些什麼啊!

  “嘖,可惡!”

  感覺到走廊裡有人來了樣子。

  就算是那個小夜,看到有人在物色自己的內衣(從她的眼裡看來就是這麼回事了)的話,也一定會發出尖叫的吧。

  那樣的話,賢悟先生會像光一樣衝過來也是可以想到的吧。那個時候就是我的死期了。

  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我抱著必死的覺悟開始收集內衣。

  她已經和我僅一扇門之隔了。

  我連同最後的一件內衣一起藏到了衣櫃裡。

  一瞬間,傳來拉門被開啟的微小的聲音。連把衣櫃門完全關上的時間都沒有。

  “優哥哥,茶水準備好……”

  小夜的話之說到一半,或許是因為,沒看到我在房間裡吧?

  “優哥哥?”

  (小夜,你現在在尋找的男生正握著你的內衣躲在衣櫃裡喔。啊哈哈哈)

  嘖,現在應該不是笑得時候吧!只要把內衣褲放進衣櫃再把門關上不就好了嗎,結果在混亂中自己也鑽進來了!我怎麼這麼蠢啊?

  從開著的門縫間,隱隱約約可以看得到她的身影。

  “是去洗手了嗎?啊,電腦修好了。”

  小夜很高興似地擺弄滑鼠。看起來是在確認是否真的修好了。

  那雙手停止了動作,目光固定在了一點上。

  “優哥哥的上衣……”

  她像是發燒了似的這麼嘀咕著,接著站起身來開啟拉門左顧右盼一番。好像是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

  關上拉門後,她像是夢遊患者一樣搖搖晃晃地拾起我的外套。

  接著,把臉貼了上去。

  “呼呼……唔啊,優哥哥的氣味。”

  把外套在臉上蹭了兩下之後,這一次又穿到身上。

  “哇~。果然很大啊。”

  因為是男式外套,對小夜來說是大了一些。

  即使這樣她也沒有感到什麼不便的樣子。反而很高興地當場轉起了圈圈。

  “這樣子的話簡直就像是被優哥哥抱住一樣。”

  她一副神魂飄蕩的笑容,自己把自己抱住。

  “真羨慕啊。愛衣很久以前就和優哥哥在一起了……”(插圖048)

  這麼說著小夜坐了下來,閉上眼睛。

  “如果比愛衣先遇到優哥哥,他會不會喜歡上我呢?”

  聽到這句話的我只能屏住呼吸。可是,除此之外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明明這麼喜歡……明明最喜歡優哥哥了。果然還是不得不放棄嗎……”

  心臟被什麼人攥住般緊緊收縮。

  的確,小夜和我很親近。但是,一直認為那是跟對賢悟先生一樣的,家人般的感情。但是,事實是小夜醬在聞我的外套,穿我的衣服,而且還露出了那種大人般憂鬱的神情。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對家人的感情。

  我被小夜當作一個男人在看待。

  但是,相比她告白,讓我更加驚訝的還在後面。

  因為被她自言自語的告白吸引過去,結果靠在了本來就沒關緊的門上。

  “嗚,嗚啊!”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腳一滑,豪爽地從衣櫃裡飛了出來。

  理所當然,眼前正是坐著的小夜。

  “呀!”

  耳朵裡充滿了悲鳴。嘴脣碰到了什麼柔軟而又溫暖的東西。

  戰戰兢兢地張開緊閉的雙眼,自己和小夜端正的臉近在咫尺。

  我親到了小夜的臉!而且,我的手鷹爪般抓著她豐滿的胸部!

  驚慌失措地從她的身上離開,一邊站起來一邊解釋。

  “對不起小夜!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是事故,很抱歉,關於我為什麼會在衣櫃裡這件事,怎麼說呢,其實也是因為類似事故的某些原因,這個……”

  但是,我話只說到了一半。要問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眼前的小夜醬正很痛苦似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肩膀不停地顫抖。

  “你沒事吧,小夜!難道是哪裡受傷了嗎?”

  “不,不是的……嗚啊,我沒事的,所以請不要靠過來。”

  雖然這麼說,但是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夠了,忍不住了,要出來了……!”

  一瞬間——砰!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傳到耳朵裡面。

  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小夜的耳朵變成了獸耳。

  被撲倒時敞開的和服的下襬裡則突兀地冒出了一條尾巴。

  “耳朵和……尾巴?”

  面對突然發生的事情,我停止了思考。

  我們用僵硬的表情互相對視著。那一瞬間,時間也彷彿停止了。

  首先開口的是小夜醬。

  “看,看到了吧?我的祕密——”

  淚汪汪的眼睛瞪著我。

  “為什麼要藏在那種地方呢?明明要是你沒有躲在那裡的話就不會知道我的祕密了……也就不用被封口而將自己的性命葬送在黑暗之中的了。”

  “這,這麼危險的事就算是在開玩笑也……”

  但是,除此之外我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她的眼神告訴了我,這既不是謊言,也不是玩笑,更不是什麼誤會,而是確定的我將被殺掉的未來。

  ◇

  我被強行帶到戌威家的居室。現在正隔著桌子與小夜醬和賢悟先生相對而坐。兩人都毫不隱瞞地露出了自己的獸耳。

  大家的面前並排著作為土產帶來的生銅鑼和熱熱的綠茶。但是誰都沒有碰,就好像是守夜一般的氣氛。

  “……如你所見,我們不是人類。”

  這沉重的空氣中,賢悟先生首先發言了。

  “正確來說,是對狗使用了法術而變成了人形的犬神。”

  平安時代。陰陽師發明了把狗。並將犬被變成人的法術。那些人們被稱為犬神,作為陰陽師的夥伴多年來一直互相幫助。於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犬神們形成了一個勞動組合形式的團體。(吐槽:少年啊,你還記得“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嗎?)

  “後來,這個勞動團體何時開始則成為了股份制的派遣公司型的組織。我們稱這個會社為‘犬神一族’。”

  賢悟先生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瞳孔用銳利的目光提示我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

  “當然到現在為止也並非一路坦途。和那些把我們當做會招致災害的妖怪而要消滅我們的組織以及其他的族群間的對立也不在少數……但是,總算是頂住萬難,直到現在還是沒有被覆滅。為了應付各種困難,其中的一種方法就是要將得知犬神一族存在的人類滅口。”

  賢悟先生陰暗的眼瞳裡映出了我的臉。

  犬神一族就是因為能夠保持除了小部分的人類和組織外不被人所知,才將現今為止的摩擦降低到了最小限度。也就是說,正是因為沒有必要以上的人類直到我們的存在,我們犬神一族才能避免無謂的不和和衝突,達到現在這般的繁榮。

  喉嚨像是被磨的鋒利無比的刀刃抵住般,寒意在我的身體裡遊走。

  “所以按照族裡的規定,不得不把知道我們祕密的優樹殺掉。”

  賢悟先生的聲音裡完全感覺不到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想殺了我。因為恐怖,牙齒已經不能合上。

  這樣的我聽到小夜對我說。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只有一種可以讓優哥哥不被殺死的方法。”

  “這是真的嗎!?”

  聽到她的話我不禁脫口而出。

  小夜則很害羞地點頭。而很反對的賢悟先生臉色鐵青,大喝起來。

  “難,難道小夜,為了救優樹!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果然還是為了消除後患,現在就把優樹君——啊,燙,太燙了,唔啊啊啊!!”

  小夜把綠茶倒在了賢悟先生頭上。

  無視在地上翻滾的賢悟先生,小夜醬扭扭捏捏地擺動著身子。

  “那,那個啊。不用殺掉優哥哥就解決的方法只有那個了。優樹哥哥,和我結婚,成為犬神一族吧……”

  我因為這個突然的提案,臉紅到自己都知道。

  “實際上,雖然沒有被世人所知,但是犬神一族的歷史上這樣的情況也是有過幾次的。所以要是優哥哥能和我結婚成為自家人的話,也就不用送命了。”

  “我和小夜醬結婚?”

  雖然聽到她親口這麼說,但是我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和她結婚的樣子。

  因為,我這個人可是個不擅長學習和正經事的生活上的失敗者,長相也不怎麼樣,學校裡的成績也只是中下,運動神經一般,要說有什麼興趣的話也就是電腦方面還有御宅族的趣味了。

  像我這樣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的男人和小夜結婚什麼的……就算是開玩笑也太扯了。

  “優哥哥,怎麼樣?”

  我焦躁不安、語無倫次地辯解起來。

  “不,和小夜醬這樣既可愛又溫柔的女孩結婚什麼的,像我這種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小夜應該嫁給那些帥氣的又正經的人。”

  “才不是這樣!”

  突然,她從座位上站起來,但是,很快又害羞地座了回去。

  那羞怯的表情和我在衣櫃裡時窺視到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想起了她獨白對我的好意的事情。

  臉熱得像要燒起來了。

  再怎麼保守地想也是個幾乎沒什麼可取之處的廢材的我到底是哪裡打動了她的心了呢?就在我這樣思考著的時候,小夜醬開口說出了出人意料之外的話來。

  “在和優哥哥以及愛衣相遇之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汙穢的存在。”

  賢悟先生在一旁好似想起了什麼似地擺出一副暗淡的神情。

  “這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了——”

  當時犬神一族的首領是小夜的祖父。那位祖父突然過世了。但是家人們還來不及悲傷,問題就接踵而來。

  小夜的祖父似乎是個充滿領導魅力的人,一直以來得到了眾多手下的支援。但是,一直備受冷遇的反對勢力瞄準了祖父死去這個機會開始了反攻。

  當然小夜這邊的勢力也不會放著這樣不管。他們將小夜的父親推了出來領頭。但是,要推舉小夜的父親做頭有一個問題。犬神一族內似乎有個共同的認識,那就是要想被認可為一個合格的接班人,就必須結婚生子,首先組建起自己的家庭。反對派自然是咬著這點不放。為了迎擊,小夜的父親迎娶了新娘。藉著祖父遺留下來的威勢,總算是勉強地坐上了老大的寶座。藉著就在第二年,小夜出生了。

  她的眼瞳像是無底的沼澤般,變得黑暗而渾濁。

  “這些事是我從反對派那裡聽來的。要說的話就是這樣。”

  賢悟先生好像在接受拷問般閉上眼睛繼續聽下去。

  “‘你是被政治利用而被生下來的孩子!’”

  小夜像是要哭出來,露出淡淡的笑容。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十分汙穢的存在,一個作為道具而出生的孩子,是大人們為了權力鬥爭,為了他們自身而被出產出來的一個齒輪。”

  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帶著未治癒的傷,與當時同樣鮮紅而沸騰的血還在來回流淌。

  剛才因為滾熱的綠茶而在地上滾來滾去的賢悟先生現在重新坐好,接著小夜醬的話繼續說道。

  “因為這使得小夜變得不再歡笑。還有一段時間甚至變得不能說話。大哥……小夜的父母忙於犬神一族的工作抽不出時間來陪伴小夜,要是讓小夜這樣一個人呆在族內的話不知道反對派還會做出些什麼事來。所以在和醫生商量之後,我們決定暫時讓小夜在精神上和物理上都遠離一族。”

  所以,就搬到這個城鎮來了。

  “那時候真的是每天都很痛苦。自己存在的意義從根本上被推翻,淚都哭幹了,力氣都哭沒了。但是,搬到這個城鎮後,遇到了優哥哥和愛衣。”

  接著,小夜浮現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你們兩人純粹地把我當朋友。你們兩人都這麼溫柔,我的心都被治癒了。能和你們相遇真的是令我太高興了。”

  “沒錯。多虧了優樹君和愛衣,小夜才能夠獲得了不輸於從前的笑顏,也變得開朗起來了。”

  “所以,我現在開始相信父母是因為互相喜歡才結婚的。雖然其中不可避免地含有政治和利己的因素,但是那最多也只能算是一個契機。而且,正因為發生了這些,我才能來到這個城鎮。並和優哥哥以及愛衣、茜姐相遇。”

  跟著,小夜的臉染成了赤紅,低著頭用眼珠子注視著我。

  “和你們兩人相遇之後,我們就經常三人聚在一起玩耍,從中知道了許多關於優哥哥的事情。經過每次的相遇,我對優哥哥的感情就加深一分。不斷接觸到優哥哥的溫柔,使我不知不覺就好似沉浸於大海中一般……沉淪到‘喜歡’這種感情之中。”

  她的肩膀微微抖動。

  只要她想的話,完全可以用我的性命作威脅,強行讓我答應婚約的,但是她卻沒有這麼做,而是鼓起勇氣堂堂正正地向我告白。

  最後,她把在心裡最深處的想法化作語言說了出來。

  我喜歡優哥哥。最喜歡了。這種心情,絕對、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無論如何請接受我這份感情吧……?”

  溼潤的眼神、染成赤紅的表情,傳達出了語言也無法全部表現的感情。

  對於這份毫無隱瞞的純粹的心意,怎樣回答才好?

  賢悟先生彷彿也察覺到小夜的心情,不再狂躁,反而保持沉默。但是眼神發出的銳利視線讓人覺得刺痛。

  “我……”

  喉嚨堵住了。

  要麼被殺,要麼和小夜結婚成為自家人……二選一。

  只是一個高中生的我竟然會被迫進行這樣嚴酷的二選一,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啊。(注:切羽,日本刀上成對的金屬片。“切羽詰まつた”常用來形容走投無路。)

  但是,除去比我小這一要素,小夜又可愛,胸部又大,性格也棒得沒話說,簡直就是實現男人理想的少女。

  於是現實的問題是答應和她結婚或者拒絕她然後被殺掉。

  我還不想死,也沒有對這個世界絕望,更沒有達觀到願意為這種事送命。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了……

  “那,那個如果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的話,請不要客氣地收下吧。”

  聽到我的回答的小夜,臉頰上流過兩行有如微雪一般的眼淚。

  “太,太高興了。已經放棄的夢想竟然實現了。今天是我一生裡最快樂的日子。”

  “沒那麼誇張啦”

  小夜用手帕拭去淚水,拿開坐墊在地上正坐。

  她三指拄著地深深地低下頭。

  “小女子不才,從此以後請多多指教。”(注:這是日本新娘的禮儀。)

  但是,和她相反,賢悟先生一臉不高興地斜著眼睛。

  “我還沒有贊成你和小夜的婚事。”

  “賢悟叔父!”

  “但是,自從小夜搬家到這裡以後,她能夠露出我以前從未見過的笑容也是事實。所以,我也不會反對。真是遺憾啊。為了讓她能夠露出這樣的笑臉,我明明也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的。”

  小夜輕輕地將手搭在賢悟先生手上。

  “我知道的。叔父為了我一直都很努力。對此,我也一直很感激的喔?”

  “但是我怎麼感覺你對我一直很粗暴呢……”

  “那是因為賢悟叔父老是做些奇怪的事嘛。”

  賢悟先生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撫摸著鼓著酒窩的小夜醬的頭。

  “小夜果然好可愛啊~。哈哈哈,果然趁著現在還為時未晚,就把優樹君給……”

  “賢悟叔父!”

  “玩笑啦,開玩笑啦。優樹君,真的只是玩笑……所以?”

  聽起來一點都不像玩笑啊!剛要把這句話說出口又苦笑著把它吞了下去。

  “果然還是和靜賀他們商量下的好吧?關於和小夜的婚事的話。”

  “這,這個請先等等。先不要和我父母說關於婚約的事情。希望能暫時把這件事向大家保密。”

  這句話一出口,小夜的眉間就不覺佈滿了愁雲。於是我趕忙解釋起來。

  “不,突然和大家說要結婚的話不是很容易引來別人的胡亂猜測嗎?而且父母剛剛到海外出差,雖說大家都相識已久了,但是怎麼說也是還在上學的高中生和初中生,現在就定婚約這麼像都太奇怪了。所以,至少在小夜上高中前暫時保密比較好。”

  “的確有點道理。”

  賢悟先生撫著下巴考慮了一下。

  “嘛,欲速則不到。那麼正式的婚約就等到小夜升到高中後再說吧。”

  “是,務必拜託了。”

  “那麼父母那邊,就由優樹找機會去說吧。那時候再過來和我們打個招呼就好。小夜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吧?”

  “是,就這麼辦吧……”

  她的表情和說的話完全不一致。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她的樣子讓我有些心痛,不自覺地就對她說道。

  “說,說起來,我很在意,你的耳朵怎麼樣了?”

  “啊,這個啊。沒什麼。平常的話被施加了術法,變成了人耳的樣子。”

  “哎~~是這樣啊。那剛才是為什麼會突然變回來了呢?”

  聽了這麼問,小夜的因為害羞而臉紅起來。

  因為她態度的變化,本能讓我感覺到危險。

  “這就要提到陰陽五行之術了。中國從古以來流傳下來的陰陽五行說裡認為,世界萬物都是由陰陽的結合而得以成立。”

  “哈啊……”

  “也就是說,優哥哥的‘陽之氣’進入我的身體和‘陰之氣’相混合之後使我的力量變強了,但是突然‘陽之氣’侵入引起了‘陰之氣’的排斥,導致術法被解除了。要是接觸的只是臉頰的話我想我還是能抑制住的,但是,因為其他的地方也被觸摸了……”

  說著,小夜醬扭扭捏捏地注意起被我抓過的胸部。

  “簡單的說也就是因為被優哥哥kiss了,所以術法就解開了。”

  一瞬之間,殺氣從頭頂侵襲了我的全身。

  反射地回過頭,卻發現賢悟先生正像平時一樣笑容可掬。

  “優樹君,現在給你表演一下戲法。”

  “戲,戲法嗎?”

  “是戲法。把我微笑的臉用手遮起來的話就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用手掌從臉上一撫而過。

  “一瞬這笑臉就會變成厲鬼了哦~”

  “哇~哈~好厲害啊~總之——請饒過我啊!!!!”

  “怎麼能饒了你啊!你個暴徒!竟然在結婚前就出手!果然我不該承認你和小夜的婚事!絕對不承認!誰會把可愛的孩子交給你這種透滿犯罪者氣息的男人啊!像你這樣的人渣,只有把你砍了才會知道悔改!”

  “賢悟叔父是笨蛋!只要是優哥哥對的話,就算被親了也無所謂的。對我來說,早已做好了更進一步發展的覺悟了……該說相反的,被親了我更高興……”

  “小夜!小夜!你這不要火上澆油啊!”

  “沒事的,優樹君。現在的情況,要是換了一直以來和犬神一族相敵對的貓又一族的話,要不然就是把你生吃活剝了,要不就是讓你受盡折磨而死。但是我們和他們不同。懂得什麼是憐憫之心。”

  說著,賢悟先生臉上浮起壯絕的笑容。

  “稍微想想還是直接乾脆地削下你的首級!所以你就安心地伸出脖子來吧!還是說你想被交到貓又一族的手上嗎!?好了,選一個死法吧!你個敢對我天使一般的小夜出手的人類害蟲,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接下來一直到小夜用外行也看得出很貴重的大盤子把賢悟先生砸暈為止,我被揮舞著大斧頭的賢悟先生滿屋子追著四處落荒逃散。

  啊,我的明天會怎麼樣啊——

  ◇

  第二天早上,我正坐在棉被上,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沐浴著我的背脊。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了……”

  昨天因為不可抗力知道了小夜的真實身份,不得不答應和她結婚。

  “倒不是對小夜有什麼不滿,雖然這麼說。”

  但是,實在高興不起來。

  不管怎麼說,我喜歡的也是年長的女性,而且要是作為小夜的親友的愛衣知道了她要和我這種廢材混蛋結婚的話,肯定會強烈地反對的。(插圖064)

  昨天雖說是被逼無奈,不過結果上因為無意發現小夜醬的真身而答應了和她的婚約。

  “想想就鬱悶啊……”

  再次發出了像鉛一般沉重的嘆息。

  同時,沒聽到敲門聲,門就被打開了。

  “天——亮了!什麼嘛已經起來啦。那就快點給我到下面來啊。把我爬到二樓的勞力還給我啊,廢材。”

  “早上還沒打招呼就先是一頓臭罵啊,你這傢伙。嘛,早上好。”

  “是是,早安。優樹真是喜歡在奇怪的地方計較呢。”

  “喂,回答只要一個‘是’。”

  “真是的,這種事情知道了。那麼,怎麼了,看你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說昨晚熬夜看漫畫現在睡眠不足了啊。”

  自己的異常被突然指出來,心臟的鼓動加速了。

  “不沒那個……好久沒早起了,所以稍微有點發呆。吃了早飯休息一會就會恢復的,不用擔心。”

  “笨蛋,這怎麼能讓人不擔心。這種時候就不要逞強了。”

  聽到她這麼關心我,胸膛開始發熱。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果然是長期相處的青梅竹馬。要是對方稍微有點身體不舒服,就會這麼擔心呢——

  “就算是我也不忍心讓個病患來做我的實驗物件的。但是,看你這麼能說的樣子,只是嚐嚐味道的話應該是沒問題了。”

  因為感動而流出的眼淚戛然而止。

  “今天我努力地試著挑戰了巧克力蛋糕~。一樓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馬上下來嚐嚐吧”

  “‘……’”

  我們稍微四目相對了一會。

  “嗚啊!突然肚子好痛,頭也好痛!這樣的話是吃不了早餐了!”

  “別扯這種謊好吧。好了,稍微嘗一點吧。”

  愛衣抓著我的脖子,把我直接拖向了走廊。

  “不,我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啦!所以,這次就饒了我把!”

  “真不像男子漢呢。作為一個男生,不管身體再怎麼差,就算是受了瀕臨死亡的重傷,也要默默地把女孩子做出來的東西全部吃乾淨才行,這可是法律明文規定的噢。要是違反的話,就要接受一百萬皮鞭之刑的。”

  “那種法律,日本可沒有吧!”

  “好了好了,有什麼話吃了再說。”

  “要,要被殺了!救命啊!要被巧克力蛋糕殺死了啊啊啊啊啊!”

  但是,我的反抗毫無意義,直接被拖到了居室。

  我只有不斷地發出悲鳴。

  ……結果,被強迫塞下了愛衣做出來的巧克力蛋糕後,我連著兩天都錯過約定的時間。

  這個也是、那個也是,我的生活怎麼會變成這樣——

  “真是的,隨便把錯推到別人身上的男人。你就這樣保持著那無聊的自尊活下去好了。”

  毫無反省樣子的愛衣走在我的旁邊。

  “還不是因為你做的那個蛋糕又突然爆炸了,而且你還硬塞到我的嘴裡結果害我又失去了意識嗎?”

  但是,她假裝沒聽到我的指責。

  這樣互相指責爭吵著,到達了碰頭的地點。

  早已等在了那裡的小夜,遠遠望去也能感覺到她的開心。

  “早上好,小夜。”

  “早上好,小愛衣。”

  小夜應了愛意一聲後,就用幾乎可以讓我灼傷般的火熱的視線望著我。她的表情十分的嬌豔,讓人無法想象她還只是箇中學生。

  “早上好,優哥哥。”

  “早,早上好,小夜”

  “怎麼了,小夜?你今天看起來很高興啊。”

  意外地連愛意也好像發覺了她臉上興沖沖的表情。

  嘛,看她這麼開心的樣子,想不注意到也難吧。

  “呵呵呵,昨天發生了點好事。所以今天的心情好似歡天喜地一般。”

  小夜,你這樣頻送秋波讓我很困擾啊。

  昨天,雖然我們已經管約定交往的事情要保密,但是小夜說漏嘴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要是我們間婚約的事被愛衣知道了的話……啊,光想想就頭痛。

  “是什麼事讓你高興成這樣啊?”

  “其實啊,昨天我和優哥哥交——”

  “月,是月亮啦!是我昨天順便幫忙下小夜醬的作業。”(注:小夜說是“おつき……”,她的意思是“おつきあい”(交往),優樹說的是“おげつさま”(月亮),意思是觀察月亮。)

  面對突然其來的危險情況,我飛身插進了兩人之間將她們分開。

  “阿勒,我們班有這個作業的嗎?”

  (咕啊!想起來了。這兩個人是同班同學啊!)

  我趕忙抱頭尋找藉口。

  但是,小夜及時地從旁插話。

  “是補習班裡的作業。之前叔父讓我試著去學習了幾天,但是那裡和我怎麼也感覺格格不入。昨天終於決定不再去那裡了,所以今天心情才這麼好的。”

  “對,對!我就是幫忙小夜完成那最後的一份作業!”

  “呼~。呼。是這樣啊。”

  但是,愛衣一公克也沒有相信。

  然後我儘量不動聲色地小聲地對小夜說話。

  (小夜,你還記得我們昨天的約定嗎!?我們交往的事可是祕密的喔!?)

  (非常抱歉。一想到能和優哥哥交往,心裡就禁不住的高興,一不小心就。)

  她從心底發出了開心的笑容,並且很可愛的吐了吐舌頭。

  在這能不分男女老幼一律通吃的表情面前,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真的要注意點喔。我們之間的事現在還是絕對的祕密哦!)

  悄悄話說完後,我們又恢復平常的樣子繼續前行。

  “那麼,其實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嘿嘿嘿,其實啊。昨天,我和優哥哥交——”

  我用著從懸崖跳下來的氣魄再次打斷她們。

  “一起去跑腿了!其實,我們還瞞著賢悟先生在晚飯前在購物回來的路上去了銅鑼燒點裡一起吃了原味銅鑼!所以,今天才心情很好啦。對吧,小夜!”

  “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我就知道!小夜真過分呢。明明知道我最·最·最喜歡吃那裡的原味銅鑼的!”

  接著像貓威嚇敵人那樣對我發火。

  “說到優樹也真是的。雖說是因為茜姐姐的拜託,但我好歹也照顧了你這麼久,你就沒有想過買點點心表現下自己的感謝之情嗎?”

  “我當然有想過啦!但是手頭一直有點緊。總之下次一定會補給你的,這次就原諒我,好嗎?”

  “一定要記得喔。要是你不買的話,我就不再來叫你起床了噢!”

  看來愛衣總算是接受了我們的藉口,露出了微笑。

  看到她滿足的笑顏後,我再次轉頭向小夜輕聲地說道。

  (不是說了要保密的嗎!這才過了幾秒啊!?)

  (嘿嘿嘿,實在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就上了愛衣的誘導式對話的鉤。)

  再一次,她可愛地吐了吐舌頭。我可不會再被你騙了!

  (哪裡是誘導啊,根本就是直擊吧!簡直是精準暴擊了!真的拜託你了,一定要把這個當做祕密和機密事項啊。由衷希望你能保密啊!)

  這樣說著悄悄話的我們,不知不覺就到了平常的分岔路。

  我從右走,而她們則繼續前行。就在分離之際,愛衣向我說道。

  “差點忘了。茜姐有傳話給你,說是‘下午人手不足,給我過來幫忙’。”

  “瞭解。我幫我和她說放學後就去。”

  “恩,明白了。我會幫你傳話的。”

  “拜託了。那麼,你們兩個要直接去學校噢!”

  我正要邁步走開,突然被小夜拉住了衣袖。

  她遞給了我一個信封。

  “這是昨天優哥哥回家後我寫的,因為很丟臉,所以要在沒人的地方拆看哦。”

  “唔,嗯。知道了。”

  (還有,我們兩人是琴瑟相和的一對,其實是完全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我還是說下,優哥哥可不能花心喔。)

  留下這輕聲細語後,小夜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不不,昨天和今天兩天而已,我們還沒有愛得那麼深吧……

  “小夜,那是什麼信啊?”

  “昨天優哥哥不是幫我修理電腦了嗎,所以想好好地寫封信回個禮。”

  “小還真是了不起啊。還特地寫封信來道謝。要是我的話,就先罵他個狗血淋頭,然後再踐踏他一陣就算了事了。”

  “其實我偶爾會想啊,我是不是前世是不是和愛衣有什麼血海深仇啊?”

  “哎,可是,優樹不是被喜歡被女孩子辱罵和抽打嗎?”

  “等一下!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在你眼裡變成有那種興趣的人了啊!?”

  “是,是這樣的嗎……”

  小夜好像是瞭解到什麼事實被震驚到了一般用手捂住了嘴巴。

  “實在抱歉,我一直不知道。那麼,作為回禮,我現在就開始辱罵優哥哥。誒,這個……你,你個下賤的死豬!”

  “不要啊,小夜!都說我沒有那種興趣了啊!”

  一邊解釋著她的誤會,一邊目送著她們兩人牽著手向學校走去。

  看到她們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我眼前後,一大早開始就被整的疲憊不堪的我禁不住大口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高興了的原因,但是小夜醬的嘴也太快了吧。單是在她一旁就緊張得不行。

  我再次嘆了一口氣,接著打開了信封。

  內容是她寫的結婚計劃書。

  小夜中學畢業後立刻入籍,辦一個只有親戚和好朋友參加的平凡的儀式。新房就在她家附近,結婚第二年生個男孩,接下來再生兩個女孩,最好是雙胞胎。還有,便籤上寫著三個孩子的候補名字。現在最有力的候補名字,男孩是“一葉”,女孩則是“奈櫻”和“美櫻”。

  “啊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說實話,現在我也只能這樣發出乾巴巴的笑聲了。

  我無視路人們投來的奇異的眼神,只是一味地笑著。

  “優樹君,你怎麼了,在這種地方那麼大聲傻笑。”

  路人之中,露出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小杉的姐姐,大杉睦月。

  “睦,睦月姐。早安。呀,只是稍微有種一頭栽進人生墓場的感覺……”

  “人生的墓場?”

  糟了!差點就把結婚的事情說出來了。

  “不,不是,我亂說的話請不要在意!所以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既然優樹君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問了。但是,要是有什麼困難的話儘管說哦。戀愛的話題的話,說不定我可以幫忙哦。”

  “睦月姐。”

  這個!就是這個了!雖然對方明顯有什麼事在隱瞞,但是能體諒對方希望自己當做沒聽見的心情,於是在表面上就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配合對方。

  而且若無其事地向對方表現出自己的關心的這份溫柔!

  果然年長的女性就是好啊。這種包容力真是太有殺傷力了。我真的迷上她了。

  “!?”

  正當我看睦月姐看得入迷的時候,突然注意到背後的電線杆的陰影裡剛才本該已經道別的小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

  她正滿面笑容地注視著這邊。

  但是,那對眼瞳就像夜晚的天空般幽暗。

  血液中像是被注入了冷卻劑體溫驟降。

  小夜醬的嘴脣微微顫動。

  “劈腿是不對的喲。”

  “!!!”

  “怎麼了優樹君,臉色好黑。感冒了嗎?”

  “沒、沒事!真的,我很好!”

  接著,我背對睦月姐跑向學校。頭腦裡想的是,到學校之後發給小夜的郵件裡應該怎麼解釋。

  ◇

  放學後,按照約定前往愛衣家打工。

  愛衣家是名為“CAT-SBELL”的咖啡廳。

  “話說回來,雖說是認識的人開的店接客還是有些提不起勁。和別人說話這種事真不順手。”

  但是,現在才來嘆息也沒用。我在門上的鈴鐺聲裡進入店內。

  “哦,小優樹。來得真早啊。”

  大概是聽到了門鈴的聲音,從裡面走出來一位廚師裝束的女性。

  這個人是貓桐茜。

  宛如晴朗的夏空的爽朗笑顏。個子很高、胸器大得在某種意義上很相稱。頭髮是茶色的清爽短髮的樣子,是個帥氣系的美人。

  “不好意思啊,突然要你過來打工。”

  “不用介意的,茜阿姨。反正我放學後也很閒——咕啊!!”

  落在頭頂的重拳,把我的話打斷了。

  “我不是教育過你很多次不許叫我阿姨嗎!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不,不,我說錯了,茜姐。”

  我捂著被打的地方,這麼說。

  “真是的,還是老樣子不長記性的傢伙呢。差不多給我記住了。”

  “呀,其實從我看來叫你阿姨……”

  “嗯嗯~?好像給你的教育還不夠。”

  茜姐迅速地閃到我的背後,使出絞首技。

  結果我的後腦勺自然而然地埋在了茜姐雄偉堅挺的雙峰裡。

  好似身在天國和地獄的夾縫上一般的感覺。

  說起來,以前曾經在愛衣面前大談茜姐那又大又挺拔的胸部和那魅力四射的誘人臀部,結果好像差點命喪當場的樣子。

  不過,回到現實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胡思亂想的餘地了。

  “投,投降。真的很痛苦啊!”

  我忍受不住呼吸困難,不停拍著她的手臂求饒。

  “啊哈哈哈,別再叫我什麼‘阿姨’了噢!”

  面對我的求饒,茜姐爽快地丟出這句話後,放開了我。

  “嘛,總之今天就拜託你了哦!”

  “咳咳!了……了,瞭解,我會努力的。”

  我一邊護著喉嚨,一邊慵懶地回答道。

  “喂喂,倒是多拿出些幹勁來啊!”

  就算你這麼說。這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大氣勢啦。

  茜姐靠近我耳邊,表情認真地輕聲說道。

  “其實,偷偷跟你說。優樹服務生裝的樣子在女學生和OL們眼中很有人氣哦。”

  “真的!?”

  “啊啊,真的啦。所以不要這樣一幅沒幹勁的樣子啦,這裡就該要讓她們看看你利落的身姿嘛。”

  “OK!交給我吧,茜姐!讓你見識下這個魅惑的服務生優君的真本領吧!”

  “哈哈哈,我很看好你哦,美男子。”

  這樣啊,原來不知不覺我都有fans了啊。

  畜生!為什麼至今為止都沒有察覺到那些灼熱的視線呢!笨蛋笨蛋,我這個笨蛋!

  “呵呵呵,呀優樹這孩子還真是單純啊。稍微說兩句好話就搞定了。”

  “恩?茜姐你說什麼了嗎?”

  “不不不,我什麼都沒說。”

  回首看去,茜姐的臉上正掛著宛若夏天綻放的向日葵般的笑容。

  “那麼,離換班後還有一點時間,你可以上去休息一下。廚房裡有新作的蛋糕,你拿去和愛衣一起品嚐吧。”

  “哎,新作嗎?真是好久沒見過了呢。加入選單了嗎?”

  “呀,還在考慮中呢。”

  這個咖啡廳裡的蛋糕全都是茜姐一個人做的。

  因為很厲害,還有些fans特意從其他的縣趕過來品嚐的呢。

  “飲料冰箱裡有,你隨便拿吧!”

  “唔,瞭解。”

  “那麼今天就拜託了!”

  “是,茜姐姐~”

  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廚房,開啟冰箱裡隨便選了瓶飲料。

  我拿出一瓶離我近的紅色飲料,倒進杯子裡。

  和被切成三角形的新作蛋糕一起用托盤裝好端往二樓。

  貓桐家起居室裡的愛衣正在桌子邊學習。

  她一屁股坐在書桌上學習應該更好。

  難道是因為胸器不夠,所以才用那種姿勢作著想把肉都聚集到那裡嗎?

  “!?”

  有什麼高速擦身而過。

  剛才還握在愛衣手裡的自動鉛筆,現在正插在我背後的牆壁上。

  “剛才,你在想著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

  “怎,怎麼會呢。比起這個,我把蛋糕拿來了,先讓我放下再說吧。”

  “蛋糕?莫非是茜姐的新作嗎?”

  聽了我這句話,她立馬高興了起來,期待地望著我手裡的托盤。

  “啊,茜姐讓我們兩人一起嚐嚐。所以,快把教科書拿開吧。”

  “lucky——,我現在就收拾,你等等。”

  愛衣合上教科書和筆記給蛋糕騰出空間,並且有手敲著空出的地方示意我把蛋糕放那。

  我已經知道了,再這麼敲下去的話,那個玻璃桌面會被敲碎了吧?

  “哇,好吃。新作是桃子蛋糕啊。”

  “一點沒變,性格和外表完全不符的蛋糕熱衷者呢。蛋糕的外型用不著下這麼多心血吧。”

  面對我的苦笑,愛衣得意地說。

  “因為茜姐可是糕點師啊。外型也是體現美味的一種重要元素,怎麼能不用心呢。”

  她就好像在說自己的事那樣得意。

  明明不是你做的。愛衣還真是喜歡茜姐呢。

  “……怎麼了,有什麼煩惱嗎?”

  面對突然的指摘,心臟發出巨大的響聲。

  “怎,怎麼了,突然說些奇怪的話。”

  “所以說,平時的話,你一定會沒神經地在一邊囉哩吧嗦的,但是今天卻保持沉默。此外你從早上開始就心神不定的樣子。”

  “哪,哪有這回事啊。愛衣你多心啦!”

  的確我現在心裡煩惱的不行,但是這事又不好和她商量。所以,我在臉上貼上一層笑容再敷衍她。

  “說起來大概是最近,各種各樣的事情太多了吧。”

  “呼~恩,沒什麼就好。我對優樹的煩惱,一點興趣也沒有。”

  怎麼感覺這話裡帶刺啊……我多慮了嗎?

  但是,我確實想和誰說說心裡話。只是,現在所揹負的問題超越了常理。

  一旦這個祕密被外人知道的話,那個人就必須被抹殺。所以就算是為了保護愛衣,也絕不能把這事告訴她。

  為了一掃現在貌似有點尷尬的氣氛,我儘量表現出開朗的樣子。

  “呀,說回來這次的蛋糕真的是很好吃啊。這個一定得讓茜姐加到選單裡去呢,對吧,愛衣!”

  但是,愛衣沒有回答。

  “嗚,嗶咯!”

  終於,我注意到她的樣子變得有些奇怪。

  不知為什麼她從臉到脖子都像被油漆塗了似地紅彤彤的。

  愛衣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紅色液體。臉變得越發紅暈。

  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我將視線瞄向我認為是原因的杯子上。

  我拿起自己的杯子,舔了一下里面的液體。

  ……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錯把酒拿來了。

  “別……別得意忘形?”

  愛衣一副迷迷糊糊的眼神,發出強氣的聲音。

  “哎?”

  “叫你別得意忘形。問你有沒有煩惱總說是累了。反正又是通宵玩遊戲了吧!向你這種廢柴憑什麼和我對等相談啊!”

  “對,對不起!”

  面對她的魄力,我不禁道歉了起來。

  她哼了一聲,拿著玻璃杯,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把衣服脫了,給我正坐。”

  “哈?”

  “都說要好好教育一下你,給我脫掉衣服過來正坐啊。”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不,我不懂你的意思啊。為什麼突然我被青梅竹馬要求脫衣服啊?

  雖然這麼說沒錯,我擡起頭看著她。

  “喂,愛衣。就算我們是青梅竹馬,你這是對年長的人該有的說法方式嗎?夫妻間也要相敬如賓。古人可是——”

  咚,愛衣將腳重重地架到桌上。

  “不是叫你脫了嗎!”

  “唔!我馬上就脫!”

  我將作為年長者的威嚴華麗地拋到一邊,脫得只剩下四角褲一件,正坐在她面前。

  唔哇哇,不愧是初春,好冷啊。

  “噗哈……啊,我有件事想問問廢材優樹。優樹是,那個吧?喜歡大胸女?不管是遊戲裡還是現實裡都是胸部星人吧?”

  “……哈?”

  這樣唐突的問題讓我無力思考。

  “那個,你不是一直盯著大胸器看嗎?昨天不也死死地盯著盯著小夜的胸器看嗎!”

  “啊啊,昨天的那事啊。所以我不是說了沒有看嗎。還有,還沒有結婚的女孩別胸器胸器的亂叫啊。”

  “胡說。你口水都流出來了!我都看見了!”

  愛衣將酒一飲而盡,接著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反正,我就是貧乳啦!嚕嚕嚕~”

  “……原來如此”

  莫非,這傢伙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胸部小嗎?(注:把俚語(おっぱい)翻成“胸器”,書面語(胸)翻譯成“胸部”,純粹只是為了以示區別。)

  這份自卑感在喝酒之後表現了出來。

  我苦笑起來。

  “笨蛋啊。愛衣也有愛衣自己的優點嘛。不管胸部是大是小,能保持真正的自己就足夠了。”

  “……真的?”

  “啊,真的。所以,沒必要這麼在意的。”

  “嗯,明白了。”

  跟著,擡起頭冷笑一聲。

  啊啊,總算擺平了一件事。

  “說起來,優樹是喜歡大胸器還是小胸器呢?”

  “那個,當然是大胸器啦!”

  我豎起大拇指,用不輸給太陽的燦爛笑容斷言。

  “總算路出本性了啊!你這個賣國賊胸器原理主義者!”

  “呀啊啊啊啊啊!!?”

  瞬間,愛衣用醉鬼的表情揮動手臂。

  而她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著從我的褲子上抽出來的腰帶。

  皮腰帶抽在我的面板上,留下一條鞭痕。

  “廢材,要騙我還早了個一百萬年呢!竟然這麼輕易地被你的演技矇蔽了!還差點對你刮目相看了,沒想到你果然還是個大胸同好教的殉教者啊!”

  “呀啊!我說真的,快停下!鐵的啊!被鐵的打中了可不是一般的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想逃走,現在這樣一條短褲的樣子也不可能到樓下去。不得已下,我亂竄進了寢室。

  “哇哈!哇哈哈哈!只有死的胸部星人才是好的胸部星人哦!”

  “呀啊!嗚哇!?呀啊—嗚哇哇!”

  全身上下都被抽出了鞭痕。

  “哇哈!哇哈哈哈哈哈!!!!”

  但是,結局突然來臨。

  愛衣襬著嗜虐的笑顏,將腰帶像鞭子一般揮動著,但是越揮動作越搖晃。

  看來由於這樣到處亂跑的原因,酒精已經蔓延了她的全身。

  “嗚哇啊~……”

  她的臉頰讓人擔心會不會爆炸般發紅,就這樣眼球一轉,搖晃著倒下了。

  “危險!”

  完全在條件反射伸出雙臂。

  我們就那樣一起倒在地上。

  由於事出突然,我牢牢地吃了一擊愛衣的腦門撞擊。

  還不止是那樣。問題是——我們的雙脣也緊貼在了一起。

  愛衣就這樣把我壓著,好像把我推倒了再強吻一般。

  並不是想要炫耀,嘴對嘴的吻還是第一次啊!說起來,女孩子的嘴脣比我想象的還要更加豐滿柔潤,並且透著溫暖。

  我的身體和意思,都被石化了一般。

  但是,“咚”的一絲輕微的破裂聲將我的意識鉤回了現世。

  我慌忙從愛衣下面鑽出,開始尋找藉口。

  “抱歉!我不是因為有這個企圖才去接住——”

  但是,我沒能把這句話說完。

  要說為什麼的話,比起我的初吻更讓我震驚的事實在我的眼前展開。

  “耳朵……和尾巴。而且還有2只!”

  (插圖088)

  愛衣頭上的耳朵有著和頭髮一樣的蜂蜜水色,迷你裙下則長出了同樣顏色的兩隻尾巴。

  面對這幅有著既視感的虛幻場面,我再次無法思考了。

  “嗚嗚嗚嗚~~”

  可以隱隱聽見她睡眠中有規律的呼吸聲。

  看來她好像是睡著了。

  我暫時沒有一動不動,一直盯著愛衣的睡顏。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頭腦又開始了運作。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的獸耳。

  耳朵不時配合著呼吸左右晃動。

  接著我把目光投向迷你裙下的尾巴。

  尾巴也和耳朵一樣,配合著呼吸愜意地運動。我用手碰了碰其中的一隻尾巴。宛若天鵝絨般的觸感。尾巴的動作也是行雲流水版柔和。

  這絕對不是假貨!

  “不!但是,愛衣竟然和小夜醬是同類!怎麼會,這種事……”

  我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抱頭苦思。

  這樣一來,要想知道事實的話就只有直接確認下了!

  為了確認這是不是真的尾巴,只有把這礙事的布給脫下來了!

  我抓住短裙的兩端。

  這個樣子怎麼看都是犯罪啊。

  要是被誰看見的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但是,我絕沒有任何一絲性衝動!我只是想確認這個尾巴是不是真的長在她屁股上!

  總之,我慢慢地把短裙往下卷,面對漸漸露出的大腿我的視線——這時突然茜姐也不敲門,直接開門走了進來。

  “你們這些孩子,就個蛋糕要吃到什麼時候啊!?打工的時間早就……”

  話到一半,她看到了眼前的光景,停了下來。

  全裸著氣息紊亂,全身上下充滿鞭痕的友人的兒子做在脫長著耳朵和尾巴的熟睡中的遠親少女的裙子。

  茜姐的臉色漸漸變紅。

  就好像在給快要爆炸的氣球裡不斷吹起一般。

  “你們在搞什麼啊!!!!!!!!!!!!!!!!?”

  於是,氣球爆炸了。

  ◇

  由於這起事件,咖啡店“Cat-sBell”沒到時間就關門了。

  我被強制在櫃檯前正坐。而我正對面,茜姐正坐在櫃檯內她的專用椅上,愛衣則和我空開一個座位背對我坐著。

  “沒想到會因為這麼老掉牙的原因破了變身。”

  現在兩人都把耳朵和尾巴露了出來。

  茜姐的耳朵和兩隻尾巴黑白相間,而愛衣的兩隻尾巴則全是黃金色的。

  像是要讓彷彿被神的惡作劇戲弄的我放心似的,茜姐開始解釋起來。

  “雖然平常我們都會用術法把貓耳朵和尾巴隱藏起來,但是突然混入異性的氣把咒術抵消了。也就是說,由於你和愛衣間突然的kiss解開了咒術,貓耳才顯現了出來。”

  最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類似的設定呢。

  “什麼啊?無動於衷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會更加吃驚呢。”

  “不,不是不吃驚,而是已經吃驚到說不出話來了!”

  “嘛,人在真正接受到刺激的時候說不定真就是這樣的反應吧。”

  茜姐讓人意外地很自然地接受了我的解釋。

  接著便開始講述她們的歷史了。

  “如你所見,我們並不是人類。”

  刻意強調似的指著耳朵。

  “正確的說法是,我們是貓歷經歲月洗禮後幻化為人形,被稱為貓又的妖怪。”

  貓活過十年就能開破世間一切,活過40年的話就會發生神變——尾巴分為兩條,成為貓又。

  貓又一族的始祖是一隻最早活過40年而發生神變的貓,神變後它在肥後國的根子嶽建了房屋。這座房屋叫作貓宅,它就在那裡修煉成仙狸。

  “仙狸?”

  “也就是世人所說的仙人。也就是貓神仙。中國把貓叫做狸。”

  成為貓又的大家,在貓屋進行成為仙狸的修煉。初代的仙狸也會從旁指導。這就是貓又一族的雛形。

  茜姐說道這,表情一轉嚴肅,開始接入核心。

  “但是,這條道路並不平坦。在那裡有把我們視為招來不幸的妖怪的組織,還有和其他族群的對立。慶幸的是我們沒有被消滅而是存活下來。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消滅掉知道我們存在的人類。”

  縱向收縮的瞳孔牢牢抓著了我。但是此刻的我比起恐怖,佔據我內心更多的是既視感。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隻要和貓又一族的誰結婚成為自己人就可以不被殺掉了吧?”

  “沒想到優樹你能注意到這點啊。平時的話,你的大腦就比那生鏽的廢棄引擎還要差的說。”

  嗚,這話說的好過分啊,不過我否認不了。

  “我也不想殺掉還是嬰兒就認識的優樹。即使這是我們一族的規定。所以,你和愛衣結婚吧。”

  “等,等一下!為什麼我要和優樹結婚啊!?”

  “嘛,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不過,我從前就覺得愛衣你需要一個能理解你,並且能陪在身旁的人。”

  “我才不需要那種人呢。我誰也不會喜歡,更不會結婚。所以,我要像茜姐一樣一個人活著,並且努力專研點心的製作。”

  她的口吻並沒有同樣歲數的孩子們在描繪著自己的夢想或希望時那亮閃閃的感覺,更多透露出的是那已經鋪好的未來之路。

  但是,愛衣她犯了一個天大的誤會。

  茜姐並不是自己喜歡才這樣不談戀愛也不結婚的。只是單純地沒有男人緣。所以,到了這個歲數還沒有和男孩子牽過手。

  “咕哇!”

  茜姐砸過來的馬克杯正中我的鼻樑。

  “我才不是沒男人緣呢。只是因為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都是女子學校,所以才沒有機會而已!”

  “所以我說啊,為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啊!”

  我一邊揉著鼻子,一邊質問。

  但是,茜姐無視我的問題,繼續對愛衣說道。

  “但是,如果你不答應這門婚事的話,優樹就要被殺掉哦。這樣愛衣也無所謂嗎?”

  “……”

  愛衣聽到這麼說一臉愁雲。

  啊,雖然平時她對我沒過好臉色,不過果然還是青梅竹馬啊。竟然這麼為我擔心。

  “但是,結婚什麼的果然……所以,優樹被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才不是無可奈何呢!不要用這種清爽的表情,如此簡單地斷言啊!一般的話,這裡會犧牲自己和我結婚的吧!”

  “為什麼我要為了優樹你的賤命犧牲自己啊!這是厚臉皮啊你!啊,莫非!你從很早以前就暗戀我了?說真的,不要啦。對我而言,優樹已經過來保質期啦。”

  她說話完全沒有禮儀,而且唾沫橫飛。

  你傢伙是真的不願意。話說,這個過了保質期是多麼過分的拒絕的說法啊!

  “嘛,冷靜點愛衣。的確,優樹長得勉強,頭腦實在說不上好。勞動精神也幾乎沒有,將來可以說註定是個廢材。”

  她對我的評價還有下限嗎!一般會把人說道這地步嗎?

  “但是,”茜姐握緊拳頭說道。

  “優樹有著不輸給任何人的優點哦!”

  “誒!?騙人,哪有那種東西!?愚人節可是已經過去了哦!”

  “喂,愛衣,你吃驚過頭了啦!”

  但是,愛衣依舊一副無法置信的樣子,瞪大眼睛,拼命搖頭。

  我眼眶微溼地催促茜姐。

  “茜姐!讓這傢伙聽聽我的好處!”

  迴應我的聲音,茜姐強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在我眼裡茜姐的身姿顯得格外高大。

  “優樹的優點……那就是,關於異性關係很誠實!”

  “唔噗”

  差點吐出血來。

  “這傢伙絕不會做出像是劈腿,親吻別人的臉頰,明明有婚約者了卻不說出來這類人渣才會做的行為。看著他從嬰孩長大的我可以保證的!”

  好疼,心裡好疼!我大概要成為世界上首位因為良心譴責而死的人吧。

  “而且,最瞭解優樹的溫柔的人不就是愛衣嗎?”

  面對這個問題,愛衣沉默了下來。

  “我說,茜姐該不會其實什麼都知道了吧?”

  “嗯?你說知道什麼?”

  “……不,沒什麼。”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和優樹訂立婚約吧。這傢伙的話絕對不會背叛愛衣的。無論何時都會保護你,不管你貧窮還是生病都不會舍你而去。”

  愛衣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嘛,其實也沒必要對婚約者或者丈夫之類的事情想太多。像目前為止一樣相處就好,不是有句話說嗎,結婚如日常。而且——”

  茜姐的瞳孔又突然變豎起來。

  那是就好像是正要咬破獵物的咽喉的捕食者一般的瞳孔。

  “要是優樹讓愛衣哭或者敢背叛愛衣的話,我將遵循我們一族的規定將優樹抹殺。”

  “我,我說茜姐,你開玩笑的吧?不管怎麼說,這也——”

  我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對上了她的眼睛。

  正因為相處了16年,所以我很清楚。茜姐是認真的。

  突然她的眼神中寒意退去,恢復到平時的樣子,說道。

  “而且要是結婚的話,優樹的性命就捏在愛衣的手上了。這樣一來,愛衣就可以隨意使喚優樹了哦。”

  現在,就是我的面前,我的生命和自由正被她們隨意地買賣。

  啊,奴隸被商人買走時就是這種心情吧。

  大概是被茜姐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愛衣用不情願的態度點頭示意。

  “茜姐既然說到這個份上的話,我就和優樹訂立婚約好了……但是!”

  愛衣雙手插壁,用高壓的態勢看著我。

  “你要發誓。絕對不會背叛我。優樹因為和我定力婚約而逃過一死,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啊,我明白了——喂,幹嘛把我從椅子上踢下來啊!?”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你快給我跪地起誓。”

  “白,白痴啊你!我也是有尊嚴的!誰會向你個超S女下跪啊!”

  愛衣的眼裡閃爍著嗜虐的亮光。

  “那我就不和你訂婚了。茜姐,優樹說他與其和我結婚不如赴死。”

  “嘛,要是優樹這麼說的話也沒辦法了。”

  茜姐取出看上去削骨如泥的菜刀。

  “請務必和我訂立婚約。我發誓絕不會背叛你。”

  我在一瞬間合膝下跪,深深地將頭磕到地上。

  雖然之後茜姐誇獎我說從沒見過這麼完美的下跪,但是我心裡一點都不高興……

  愛衣用她小巧的腳丫子壓在我的後腦勺上。

  “真是的,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還害我白白消耗了不少的卡路里。”

  真傢伙真是個徹頭徹尾的S女啊!

  茜姐面對愛衣這暴君般的態度,不管不勸,只是在一旁開懷大笑了起來。

  “好的,兩人都說的很好!呀啊,今天對於我們而言真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啊!通宵暢飲吧!我這就聯絡靜鶴姐去!”

  “等等!這件事請先不要和我母親說!”

  我站起身來,出身阻止要去掛電話的茜姐。

  我將上次的藉口再次搬上了檯面。

  “你看,要是突然和她說我和愛衣交往的話,她反而會瞎猜想的吧?況且,雖說是青梅竹馬,但是一個初中生和一個高中生定婚約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好拿出來講的事吧。所以,暫且還是先把它當做一個祕密吧。”

  “嘛,你說的也有道理。別看靜鶴姐那樣,其實異常敏銳。要是操之過急的話,搞不好我們的身份也會暴露。”

  “是啊。所以愛衣你也是,先不要出去說啊。”

  “的確,我贊成。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優樹有了婚約。特別要是別小夜知道了的話,我真是羞恥得想自殺了。”

  啊哈哈,要是小夜知道了我和愛衣的婚約的話,我這邊可就是小命玩完啊……

  “呀——但是,雖然還不能公開,不過愛衣和優樹這樣也算是婚約者了!恭喜啊!我從前開始就覺得你們很登對了!”

  愛衣聽後,擺出一副要吐的樣子。

  這傢伙,竟然這麼不想和我訂立婚約嗎?

  “不過,這樣一來,總算是把那份白痴似的婚約給拒了呢。”

  “婚約?”

  茜姐一副“糟了”的表情,趕忙捂住了嘴。

  愛衣則是尷尬地將視線轉向一邊。

  “婚約指的是什麼?”

  我感到自己胸中一股無法言喻的黑雲不斷上湧。

  茜姐像在敷衍我般笑著,並且做出了說明。

  “貓又一族的老大,將由一族中最強的人出任。因為這個習俗,力量強大的家族之間的婚約是很普遍的。而,現在擁有最強力量的愛衣和現在老大的兒子間依據這條老規矩訂立了婚約。”

  “那麼,我和愛衣間的婚約怎麼辦?”

  “不要緊的。不管怎麼說那都是過時的習慣了,現在已經是名存實亡。我會和老大談談把那樁婚事推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她豪爽地笑了起來,並且“邦邦”地不停拍著我的肩膀。

  雖說這是形式上而已,但是我並不知道愛衣還有這麼一位婚約者。

  不知為何,心裡像是被銼刀削過一般的疼痛。

  茜姐大概又誤會了我的態度,為了緩和氣氛開朗地說道。

  “不過說回來,優樹你還真是走運啊。是我們貓又一族被了發現了真身。要是你犯在和我們敵對的犬神一族手上的話,一定是不論緣由直接將你抹殺了。因為他們那些傢伙的頭腦比起鐵來還要頑固呢!”

  一聽到這句話,心中的那份陰鬱頓時一掃而空。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被我所救有那麼不爽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露出一副討好的笑臉,如無其事地詢問茜姐。

  “隨便問問,要是犬神一族的人和他們一族的婚約者在你們面前的話,你們會怎麼做?”

  茜姐笑著回答道。

  “那當然是把他們都大卸八塊了啊!”

  “是嗎。也是呢。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這麼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這樣,我踏上了犬神一族的小夜和貓又一族的愛衣的這兩條船。身處這個事態中心的我只能不停讓乾笑聲迴盪於耳。

  之後等待我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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