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佳主馬
小學五年級時,我是霸凌受害者。
不過,那只是單純因為我的運氣不好,在班上的男生中,我剛好是最矮、手腳最細、長得最像女孩子而已。而剛好班上有一個最高、手腳最粗、長得最粗魯的傢伙,順便提一下,他還是一個如果不戲弄一下別人,就無法展現個人價值的傢伙。就只是這樣而已。
霸凌者與受霸凌者的關係,只是因為這樣的狀況而發生。
我一直以為自己遭到霸凌只是因為運氣不好,而霸凌的人也只是個笨蛋而已。所以,就算掃除時被打頭;回家在走廊被絆倒;書包被飛踢,我都若無其事不予理會。
不過,我這種態度似乎讓對方感到更加火大,如今想起來還真是失敗。因為對方犯下了以刀片劃破書包這種留下物證的愚蠢行為,導致我在學校被霸凌的事被父母發現。
父親告訴我「如果你願意,可以轉學沒關係」,而不是隨便告訴我「勇敢面對吧」,這還真是很有父親的風格,讓我覺得滿高興的。但是我不想轉學,這樣就好像輸給了那傢伙,而被認為只是在逃避不敢面對,我討厭這樣。
因此,母親與新瀉的萬助外公商量,讓外公透過OZ教我少林寺拳法。老實說,我也很討厭這件事,因為即使以武力打敗那些傢伙,那也是和他們一樣低階而已。若是因為這樣而不再遭到霸凌,我一點也不會覺得高興。
『聽好了,佳主馬。我教你拳法絕對不是為了讓你和欺侮你的小孩打架,為了讓你打贏他們才教你的,絕對不要忘了這點。』
這就是萬助外公從喇叭傳來的第一句話。我則不明所以地回問:
「咦?這是什麼意思?」
『佳主馬,你知道身為格鬥家必須擁有的是什麼嗎?』
外公他那穿著忍者服的烏賊虛擬造型,面向著與【KAZMA】完全不同的方向說道。還不習慣操控虛擬造型的外公,為了我才開始接觸OZ。
『什麼都可以,你說看看吧!』
「那個……力量嗎?」
『不是,當然鍛鏈身體相當重要,但光是鍛鏈身體是無法變強的。』
「那麼,是身材,高大的身材,或是粗壯的手臂……」
『也不是,那只是與生俱來的素質而已。人具有學習能力,只要透過學習,就可以輕易地彌補與生俱來的差異。』
我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麼了。烏賊忍者還是一樣面向奇怪的方向說道:
『真正的格鬥家即使不打倒對手也一樣可以很強,就是要擁有這樣的力量。』
即使不打倒對手也一樣很強。
那就是我所追求的強。
我在那時覺得萬助外公想告訴我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曉得為什麼,但我就是這麼覺得。
所以,我將【KAZMA】轉到面向奇怪方向的烏賊忍者正面,做出端坐的姿勢,接著對麥克風說道:
「請告訴我……如何變成這樣。」
面對我支支吾吾的敬語,萬助外公回了一句「嗯」,就告訴我:
『格鬥家真正需要的是聽出對手呼吸的耳,還有判讀出與對手距離的眼,隨時都能掌握敵人接下來的行動,看準適當的時機,這樣就可以在任何戰鬥中立於不敗之地。』
我只是靜靜地聆聽。
『這並不僅限於拳法的比賽,在學校也是一樣。判讀對方的心,估算距離感,推敲出對方在想什麼,然後根據結果來設定自身的位置。並不是對方說什麼就做什麼哦!倒不如說剛好相反。這可以說是相當困難的事吧。不過,只要能夠如此堅持到底,受到霸凌的情況一定會自然消失,我是這麼認為。』
這就是擁有堅強的心,我直覺這麼認為。
『我想要透過拳法教你的就是這件事,即使如此,你還是要學嗎?』
我……並非【KAZMA】,而是真實的我,不知不覺間就對著螢幕裡的忍者低頭行禮,然後以大得幾乎可以傳到位於新瀉的外公那裡的聲音,高聲喊道:
「請多多指教!師父!」
這就是第一次稱呼萬助外公為師父。
◆
喀咚!
「……好痛!」
我的頭被一股強烈的震動搖晃著,醒來之後發現,我正倒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佳主馬!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身邊傳來真紀的聲音,這是一個陰暗的空間,我覺得躺著的地方似乎有些搖晃。
「這裡是……?」
「我覺得應該是在卡車內,啊,起身的時候要小心點,因為身體被人綁住了。」
真紀說得沒錯,我感覺腳踝,還有被繞到背部的手腕,都有被繩子綁住的感覺,似乎綁得非常緊甚至凹陷進肉裡,因此稍微動一下就有一股刺痛感襲來。
這股刺痛感讓我想起了,地下停車場那時的事。
「我們被抓住了嗎……」
自己都已經這麼想了,其實也沒有其他可能吧。我們被假裝成警察的鳥居和大久保,使用迷藥之類的東西迷暈,然後關進這裡。
「……」
保持倒地的狀態往四周望去,的確看起來像是位於運送貨物的卡車裡面。是一個長方體的空間,沒有窗戶,雖然有一個門,不過內側並沒有把手。
地板有震動傳來,就表示卡車正在行駛。
再看了一下門,門的左右各有一個小小的細長洞口。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了取光,還是為了從外面窺視內部,不過,因為有光線照射進來,所以卡車內並非伸手不見五指。
我以仰臥起坐方式坐起,靠在那個門上,可以看見真紀正靠在不遠處的牆上。
因為眼睛的高度剛好就在那細長的洞口附近,所以稍微轉頭往外看了出去。
外面的景色不斷地流動,雖然看不清楚正行駛於何處,不過,四周有許多的建築物,應該是離名古屋不遠的地方吧!太陽也還高掛天空,如果在那之後沒有昏睡整整一天的話,昏迷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左右。
把頭轉回來,頭腦還不是很清醒。
在昏迷的時候,我感覺好像作了一場夢。那是第一次向師父學習拳法的夢。
之後,就每天透過OZ向師父學習格鬥家的技法,然後在OMC區練習招式與對戰訓練。學會的招式就在當天,以自己的身體重新練習。從那時開始的鍛鏈與跑步,到現在依然持續著。
結果可能因為骨頭細,手腳都沒變粗,不過身體倒是有鍛鏈到一定的程度。體育成績也變好了,在冬季馬拉松大賽裡,沒有加入社團活動的學生中,只有我一個人進入前十名。
到了國小六年級時,受霸凌的情況也跟著自然消失。不僅如此,那時候最常霸凌我的那傢伙,雖然同校卻不同班,但在朋友中現在或許已經變成和我感情最好。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再受霸凌了。或許是已經鍛鏈出師父所說的眼與耳,又或許只是霸凌的一方已經感到厭倦了而已。除了肌肉力量與體力提升之外,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身上已經出現了什麼轉變,還是已經擁有了堅強的內心。
取而代之的是,當初為了學習拳法而開始接觸的OMC變得非常有趣,漸漸地沉迷其中。一個人挑戰比賽,一直獲勝到最後,這讓我覺得非常快樂。不仰賴其他任何人的力量,這件事讓我覺得非常美。一回神,【KAZMA】就已經成了連續三屆的世界冠軍。
但是,我到底是為何而戰呢?
到底為了什麼,現在還要一直鍛鏈身體呢?
明明已經再也沒有人對我霸凌了。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持續戰鬥呢?
「……主馬……佳主馬!」
「咦?」
聽到真紀的大聲呼喚,讓我驚覺自己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沒事吧?有哪裡在痛嗎?」
真紀帶著擗心的表情望著我。
「沒什麼事,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太好了……」
真紀放下心來,卻又突然感到不安。
「事情變麻煩了呢。」
真紀如此說完後,低下頭來沉默不語。
「……真紀!」
雖然出聲叫了她一聲,但是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才好。
拿出精神來?
不用擔心?
還是,有我在身邊所以沒問題?
這些都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說出口的話。
當我露出煩惱的表情後,真紀則開口道歉:
「……對不起!」?為什麼真紀要道歉?
真紀繼續低頭說道:
「抱歉!把你牽扯進來!」
聲音很小,還有點發抖。
雖然看不到,但可以知道是在哭。
「都是因為我說要去買東西,才會把你也牽扯進來。」
啜泣的聲音有些變大。
「真的很……抱歉……」
真紀並非因為害怕而哭泣。
而是因為把我牽扯進來而感到自責。
為此而哭。
發覺到此事時,我不由得叫了出來:
「不要這樣說!」
「!」
原本低著頭的真紀,肩膀突然顫動了一下,接著擡起頭來。
看見真紀臉上的淚水,讓我的身體變得更加火熱。
「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
我不由自主地如此脫口而出。
「明明是自己說要帶你到東京的,但卻只是因為輸給了黑兔,就對所有事都感到厭惡,把一切全都拋諸腦後不管,事情才會變成這樣。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全都是我的錯。」
「佳主馬……」
感到強烈的後悔。
對於自己直到剛才為止,一直抱持著失敗就失敗的放棄心態,感到後悔不已。
不能就這樣結束。
如果不連同真紀哭泣的分也贏回來,那就虧大了。
我非戰不可。
非贏不可。
「所以……」
因此,我開口了。
並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態度。
「沒問題的,我會跟在你身邊。」
有一陣子,真紀茫然地直盯著我瞧。
接著露出淺淺的笑容。
「帥呆了哦!國一生。」
雖然被打了馬虎眼過去,但並沒有覺得不舒服,所以我也如此迴應:
「別裝大人了,高三生。」
「呵、呵呵!」
「哈哈!」
說完之後,兩人就這樣相視而笑。
莫名地覺得非常高興,甚至倒在地板上大笑不止。
情緒也漸漸變得高昂。
笑到幾乎流出眼淚,不久兩人也漸漸平靜下來,我就開口說道:
「對外聯絡一下吧!」
移動被綁住的手到褲子的口袋裡去尋找,但是,沒找到原本應該放在口袋裡的手機。
「被拿走了嗎……」
剛才還笑開懷的真紀,臉色也突然變得黯淡。
「我的手機好像也被拿走了。」
「這樣就無法求救了……啊!」
真紀的手機被拿走了?
「那就是說連佑司先生的資料檔案也被拿走了?」
那就是GAMEOVER的意思嗎?
那些傢伙只想要資料檔案而已,搶到之後我們就沒有可用之處了。
剛才還充沛飽滿的氣力,立刻就消失殆盡。
就在這個時候……
真紀一邊啜泣,同時發出了「啊」的一聲。
「資料檔案沒事哦!」
「為什麼?」
當我如此喊道,真紀就帶著自滿的模樣說:
「當我在你家準備用我的手機連上OZ時,佳主馬你不是有跟我說過?所以,那之後為了以防萬一,我就將資料檔案轉存到數位相機了。」
「那數位相機呢?」
「沒事的,沒被拿走,我有帶數位相機的事似乎沒被發現。」
我大大地呼了一口氣,王牌還在我們手上。如果發現手機裡沒有資料檔案的話,那些傢伙應該不會輕易收拾我們才對。
「一定要想點辦法和外面聯絡才行……等一下?真紀!」
因為大叫出聲,所以真紀嚇了一跳。
「咦?什……什麼事?」
「那數位相機可以連上OZ嗎?」
「連……連上?不清楚耶,不過有用來上傳照片到OZ上的部落格。」
「行得通!」
「怎……怎麼回事?」
我再次轉頭從細長的洞口望向外面。
外面依然流動著和剛才相同的景色。
我看著外面的景色向真紀說明:
「用數位相機拍外面的景色,然後透過OZ將照片傳給別人。相信一定會有人發現。」
「啊……啊……原來如此啊……」
咦!為什麼真紀的反應這麼差,明明是一個好點子,怎麼了嗎?
我蹲在地上,將被綁住的手繞到臀部後面,穿過腳之後繞到身體前方。真紀嚇了一跳。
「咦?你連特技也會喔!」
「只要有做過柔軟運動,誰都會啊。真紀如何?手無法繞到前面嗎?」
「不行、不行、不行!那樣做的話,手臂一定會拉傷的。」
算了,真紀的手是否能自由行動不是很重要,只要告訴我數位相機在哪裡就可以了。
「那麼?數位相機在哪裡?我來拿。」
「那個,相機在那個……」
真紀帶著有點不好意思的羞怯笑容,將視線移開我的眼睛。
「?真紀?」
沉默了一下子之後,真紀低喃著:
「那個……在胸……胸罩與胸部……之間。」
「!」
完全凍結!
我不由得高喊:
「為……為什麼要放在那種地方啊!」
「有……有什麼不可以!什麼叫做『那種地方』!佳主馬你這個色狼!」
這話令我勃然大怒,站起來高聲怒罵:
「那不知道有沒有的胸部,還真藏得住呢!」
真紀也不服輸地站了起來。
「太失禮了!我只是穿衣服時顯得比較瘦而已!」
「一件T恤哪有可能差多少!」
「有差!難道你有看過女孩子只穿內衣的模樣?」
「哪哪哪哪有可能看過啊!那種模樣!」
我因為太過害臊,所以已經不知所云了,真紀大概也一樣吧!
「總之,幸好如此才沒被拿走,這不就好了!」
「說得是沒錯!但這樣還是不能用啊!那數位相機!」
不可能把放在那裡的數位相機拿出來,可惡!該如何是好啊!
在我真的感到手足無措時,滿臉通紅瞪著我的真紀,突然把臉轉到旁邊。
「……好啦!」
「咦?」
真紀沒有看著我,眼睛緊閉著叫道:
「我說好啦!你就拿吧!沒有其他方法了不是嗎!」
「可……可是……!」
「我說可以啦!快點拿!」
我只能閉嘴默默點頭。
「……嗯……嗯!」
老實說,我的腦袋一直處於沸騰的狀態,什麼也無法思考,所以之後到底是怎麼拿的,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在黑暗中費了很大工夫才將真紀的襯衫掀起來的事,也記不太清楚。不管是她穿衣服真的顯得比較瘦;還是女孩的肌膚真的有夠柔軟嚇壞了我;或是胸罩內更是柔軟,讓我簡直完全失了魂;甚至是手指一伸進去,真紀就有些發疼得發出奇怪的輕聲低吟,這些事我全都不記得了。就說全都不記得了嘛!
因為我拼命地閉住眼睛,所以花了更多無謂的時間也說不定,不過,回過神後雙手已經拿著數位相機了。有點溫暖的數位相機,讓我的體溫又無謂地提升了不少。因為真紀的雙手無法動彈,所以掀起的襯衫也是由我復原的,這個復原的動作又讓我吃了不少苦頭。
莫名其妙的疲倦感侵襲著我,所以我頭昏腦脹地拿起相機面對洞口。
拿好數位相機對準細長的洞口,按下快門,拍下的照片顯示在數位相機的螢幕上——
「……咦?」
「怎麼了?」
真紀大概是將自己的羞怯心情隱藏起來,走過來靠近我時,呼吸有點急促。
我則輕聲地回答:
「……鏡頭壞了,無法拍攝。」
螢幕是一片漆黑,並不是相機本身壞了。為了保險起見,所以試著操作了一下相機,之前真紀拍的照片很清楚地顯示出來。
「沒辦法拍新的照片嗎?」
「嗯!大概是從百貨公司跳下來的那時候,被震壞了吧!」
「咦~~!都讓我留下了那樣令人害羞的回憶了耶!竟然不能用!」
真紀發出了欲哭無淚的叫聲,跌坐在地上。
我開始思考。
還有辦法,還有傳送訊息的方法,因為相機可以連上OZ。
但是,收到的人是否可以理解訊息就是一大關鍵了,關於這點倒是沒什麼自信。
相機電池剩餘的電力令人擔心,所以也不能想到誰就隨便寄出。只夠傳送給一個人!
到底誰能夠理解呢?可以理解我所寄出的訊息。
快點想,應該有人能夠理解才對。
這時候,一個虛擬造型的模樣在我的腦海裡浮現。一個圓臉、傻呼呼模樣的虛擬造型。
「……就是他。」
【KK】。
在OZ打工擔任區域管理員的話,對於電腦和程式應該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才對。而且,讓我們兩人可以平安地從百貨公司的四樓跳下來,也是一瞬間就計算出來。
我決定了。
「沒問題!一定可以船到橋頭自然直的。」
「咦……?」
我開始操控相機。
如果是【KK】,一定沒問題。
29【KK】
【KK】盯著電腦苦惱著。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這個郵件……」
從剛才開始,每隔五分鐘就有來自【KAZMA】帳號的郵件寄給【KK】,但是,那郵件的意義不明。
到現在為止收到的郵件全部共有五封。每封郵件都沒寫主旨和內文,只夾帶著一張圖片的附加檔案而已。而且,那圖片檔案還漆黑一片,上面沒有任何影像。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是下午兩點八分,郵件人約是從三十分鐘前剛始寄來。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這個郵件……」
【KK】深深地躺進椅子上,不斷地自言自語。
從百貨公司逃脫之後,就沒有來自【MAKI】的任何聯絡,這也令人感到很納悶。以為總算有聯絡了,卻是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郵件。
叮咚!螢幕彈出一個視窗,是收到郵件的訊息。
「這封也是【KAZMA】寄的……第六封。」
一樣沒有主旨與內文,附加的圖片檔案還是黑漆漆一片。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現。
【KAZMA】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傳達。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就完全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因為每封郵件的內容都一樣啊……如果還有其他線索,那就是每隔五分鐘整就會寄來而已……」
自言自語到這裡之後,【KK】突然恍然大悟。
「……每隔五分鐘,相隔一定的時間寄過來這件事一定有意義……?原來如此!」
【KK】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盯著並列在螢幕上的六張漆黑圖片看。
「這不是圖片而是照片……!這樣的話……!」
【KK】猛然地開始敲打起鍵盤,登入OZ、開啟相簿服務、製作新的目錄夾,然後將附加檔案的六張照片放進目錄夾內。
並排在資料夾內的黑色圖片下方,各自顯示出一些文字訊息。
「果然沒錯!裡面藏有exif的訊息。」
照片檔案的情況,除了照片本身的影象資料之外,還可以在檔案中加入之後可用來參考的文字訊息資料,這就稱為exif訊息,從照片拍攝日期、相機種類、曝光值等各種資訊都可以和相片一起記錄下來。
對顯示出來的一長串exif訊息進行比照。
「……!就是這個!GPS資料。」
GPS資料就是拍攝時的位置訊息,也就是從衛星上取得的經緯度資料。為了在之後查詢,照片是在哪裡進行拍攝,而把經緯度資料當成exif的訊息之一記錄下來。
「每一張照片的位置訊息全都不一樣,大概是處於高速移動的狀態。」
【KK】再次開始敲打鍵盤,將OZ提供的地圖服務叫出,將日本地圖顯示在螢幕上。
隨即寫個簡單的指令程式,從照片的exif訊息中過濾出GPS的資訊,然後將符合的地點在日本地圖上進行標記。因為在OZ的打工時間還算滿長,所以寫個這樣的自動批次檔還算輕而易舉。
在日本地圖上接二連三地標記上紅色的指標,六個指標很漂亮地從日本地圖的正中央,稍微往左排成一列。
「這裡是……中央高速公路嗎?」
從時間順序來看的話,一開始的指標是位於愛知縣的中央,從這裡開始沿著中央高速公路並列著五根指標。因為GPS資料可能有誤差,所以或許並非在高速公路上。
或許是【KAZMA】或【MAKI】其中一人在駕駛?仔細一想,【KK】並不知道兩人的年紀,關於【KAZMA】的話,甚至連他的聲音也沒聽過,所以別說年紀了,就連性別都不知道。
「啊,不,不對!如果是其中一人在駕駛,就不會寄這樣的郵件過來。」
現今的車子可以利用車用導航連上OZ,如果他們想和【KK】取得聯絡,只要透過車用導航對他說話即可,不必使用如此拐彎抹角的方法。
「【KAZMA】人在車上移動著,而且只能使用壞掉的相機傳送郵件,也就是說【KAZMA】的行動遭到限制。」
想到這裡之後,【KK】推理出一個可能性。
「被禁閉在……車子裡?」
是否被關進車子,目前無法證明,但已經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KK】花了三十秒思考自己應該怎麼做。
「……好!」
再次敲擊起鍵盤來,【KK】根據標記在地圖上的指標來計算距離。
「這個指標因為是每隔五分鐘標記的,所以……」
瞬間計算出車子的行進時速,推估出車子的前往路線。
同一時間還向高中的社團好友發出交談呼叫。
立刻得到迴應,一道昏昏欲睡的聲音從喇叭傳來。
『有何貴幹~~?』
【KK】遲疑了一下之後開口說道:
「抱歉,有件緊急的事情想請你幫忙一下!」
30鳥居
鳥居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是下午四點五十二分。離開名古屋後已經過了四小時以上,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斷抖腳,分散焦躁的情緒。
國道152號線沒有很塞,不過走這條公路到目的地東京的話,就稍微有點繞遠路。
「可惡!有點太小看黃金週了。」
雖然在名古屋抓到了山之手的妹妹和KINGKAZMA那個小鬼,還搶了他們的持有物,但是卻都沒找到要找的資料檔案。
受到僱主【IEYASU】的指示,要把兩個小鬼帶去東京,所以鳥居和大久保就把迷昏的兩人關進卡車貨櫃內開始行駛。
黃金週才剛開始,現在都是以東京回地方的返鄉車潮為主,從名古屋往東京的快速道路應該很空才對。
但是,因為東名快速道路發生車禍,往東京的道路遭到封閉,從這裡開始車流就變得有些奇怪。
從名古屋到東京還有一條快速道路,那就是往北繞過富土山的北迴中央快速道路,鳥居他們就是行駛這條路前往東京。
然而,這條路竟然也發生車禍,道路一樣遭到封閉,鳥居他們不得已只好從途中的交流道駛進國道。
但是,行駛到下行車道後,又在車道中遇到塞車,因為東名快速道路發生車禍,所以原本南迴行駛的車子都駛進這裡來,使得整條路幾乎都快塞爆了。
順道一提,鳥居和大久保都對長野縣的地理不熟,而且為了運送監禁的那兩人所緊急調來的卡車,還沒有裝車用導航器,沒辦法只好利用手機連上OZ來查塞車的路況,以遇到塞車就避開的方式,選路來行駛。
結果就是在不知不覺間,行駛於國道152號線。
「可惡!這不是往東京吧!」
「是啊!」
駕駛座上的大久保敷衍地回答。
國道152號線是穿過長野的正中央,然後抵達東北的道路。如果要往東京的話,就一定要離開這裡改走別條路才行。
「不過算了,照這個情況下去,明天一早應該就可抵達東京才對。」
和大久保輪流徹夜行駛即可。
當鳥居如此思考時,眼前又突然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狀況。
「……?」
道路旁的民宅裡,有小孩走出來望著道路。
「……又出現了。」
鳥居的心裡存著些許奇怪的異樣感。
行駛於國道的途中,三不五時就會看到小孩站在路旁,一開始並沒有很在意,但是後來出現的頻率似乎有增加的趨勢。
「算了,是我的錯覺吧!」
今天一整天都和那兩個小鬼糾纏,所以只是對小孩子的模樣反應過度而已。
不久車子終於駛進市區,鳥居搖搖頭將縈繞在心頭的異樣感甩掉。這時大久保說道:
「那個,先去加個油喔!」
「嗯,到下個加油站時也換人駕駛吧!」
「好的!」
大久保將方向盤轉到不同方向,進入大馬路。行駛到第三個十字路口時,就遇到了加油站,就在此時……
「……!這……這是怎麼狀況啊?」
呈現在眼前的光景,令鳥居不經意地叫了出來。
整條人行道都被人擠得水洩不通。
都是小孩,許許多多的小孩聚集在一起。
身材有高有矮,性別也是有男有女的小孩們,將大馬路的兩旁擠得水洩不通。
每個人都露出笑容,面向車道揮手,或是拿出旗幟之類的布條。
大久保發出悠哉的口氣說道:
「這是在舉行什麼祭典嗎?」
「蠢蛋!那麼為什麼都是小孩子?」
斥責大久保的鳥居陷入思考。
一股不妙的預厭湧現,不過,卻不知道那不妙的預感為何。
不久,卡車遇到紅燈停了下來。
在不遠處可以看見人行天橋。
在天橋上也是站滿了人龍般的小孩,面向車道不斷揮手。
有戴著奇形怪狀的風鏡的小孩。
也有頭上戴著白色長耳朵的小孩。
大多數的小孩都是手拿寫著兩個英文字的扇子在揮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腦袋一片混亂的鳥居,行駛到這裡才終於發現掛在天橋上的巨大橫布條-
「……!不會吧!」
鳥居從副駕駛座中探出身子,仔細盯著那橫布條看。
布條上用彩色英文字寫著:
FIGHTKINGKAZMA!
31【KK】
【KK】正坐在掛著橫布條的天橋上,眼睛則注視著開啟的筆電。
「如何?能夠找出來嗎?」
留著一頭棕色長髮的眼鏡男,如此說完後就從後面凝目四望。他是【KK】的同學年好友,興趣是騎機車旅遊。當【KK】拜託他「希望能儘早到長野」之後,他立刻就二話不說,馬上載著【KK】一起來到這裡。
「還差一點點,只要再來一封郵件,就可以補正完成。」
點頭回應【KK】的棕發友人,從天橋往下看向四周,隨口說道: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受歡迎呢!KING!」
「我也沒想到會受歡迎到這種地步……」
之後,【KK】也繼續根據每隔五分鐘寄來的郵件,推算出【KAZMA】的乘車路線。然後,不斷在OZ的公開聊天室中露臉,併到處張貼寫著「遠征東京的KINGKAZMA現在正路過長野中!請大家為他加油吧!行經路線如下!」的海報。
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在車站前面的中央道路附近,視線範圍內的人行道,全都被支援KINGKAZMA的小孩們給擠滿了。
「雖然有很多事情都明顯地違反禮儀,不過,這次是緊急狀況,所以原諒我吧……」
就在這個時候,筆電的螢幕上彈出一個「收到郵件」的文字訊息。
「來了!」
急忙開啟郵件,沒有主旨、沒有內文,只有附加一份圖片檔案的郵件,沒有錯。這是【KAZMA】寄來的。
以熟練的作業程式,從exif訊息中過濾出GPS的資訊,接著將座標輸入到自己所寫的分析程式中,就這樣……
「出現了!」
【KK】迅速地站了起來,從天橋上探出身子。一隻眼睛看著筆電上修正好的座標,另一隻眼睛則盯著下方被塞在馬路中的車輛。
接著,手指指向了一個方向,並且發出了至今的人生中最大的吶喊:
「就是那輛卡車!KINGKAZMA就坐在那輛白色的卡車上!」
32鳥居
完全不曉得什麼狀況的鳥居,坐在副駕駛座上感到混亂時,發現天橋上的一個小孩正大聲地叫喊著。
就在那道叫喊聲之後……
原本群聚在人行道上的小孩子們,突然一起越過護欄,衝進了因為塞車而動彈不得的車道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連吃驚的餘暇都沒有,那群小孩就往鳥居他們的車子直線衝了過去。
大家都笑容滿面地高聲喊叫著。頭上戴著兔耳的女孩;臉上寫著「KK」的男孩;畫著KINGKAZMA圖案的扇子、圍巾、旗幟全都一湧而上……
車子立刻就被KINGKAZMA的粉絲們給團團包圍住。
「搞什麼鬼啊?為什麼這些傢伙會知道我們車上載著那小鬼呢?」
莫名其妙的狀況,讓鳥居變得更加混亂。
「怎麼辦?鳥居先生。」
駕駛座上的大久保發出了怯懦的聲音。
總之,一定得先逃離這裡——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開進旁邊的小路!先甩掉這些傢伙再說!」
「是……是的!」
大久保急忙地連按喇叭,開啟窗戶大喊「走開、走開」,接著將方向盤轉到底,企圖強行離開大馬路。
33佳主馬
我和真紀一直從細長的洞口觀看外面的情況,從心底感到驚訝。
「好驚人……」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在OZ雖然有為數眾多自謝為KINGKAZMA粉絲的虛擬造型,也收到數不清的粉絲信。
但並非在OZ,而是現實生活中看到這麼多的【KAZMA】粉絲,這還是頭一遭。
有滿坑滿谷的人,比我年長的人、同年紀的人、比我小很多的人、男孩、女孩,大家都帶著各式各樣的道具來替【KAZMA】加油。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不管有沒有粉絲,這都和我的比賽勝負完全沒有關係,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
「不過,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咦?」
不經意脫口而出的話讓真紀出現了反應,不過我繼續低喃:
「我真的是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至今嗎……?」
34鳥居
「可惡!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鳥居對副駕駛座前面的儀表板奮力一拍,表現出明顯的怒意。
卡車停了下來.目前開到了繞山而行的上行山路上。靠山的那側以混凝土石塊建成垂直的牆壁,車子就停在那道牆壁旁邊。
往另一邊望去,可以看到位於樹林對向,剛才人還在那裡的市區。因為急著強行擺脫小孩人群,因此大久保駕駛得很匆促,才會開到這樣的郊區。
帶著怒氣拿起香菸,塞進車用點菸器內。
駕駛座上的大久保用手機連上OZ,查詢道路狀況。可惡!到底何時才能開到東京啊?
鳥居重重地往副駕駛座坐了下去,靠在椅背上打算叼起煙時……
叩叩!
想要抽根菸冷靜一下,卻被一道敲打駕駛座車窗的聲音給打擾了。只稍微擡眼看了過去,發現一個戴著黑色安全帽的男子正看向這裡。
大久保看了鳥居一眼說:
「要理他嗎?」
「不用理他,反正只是想要問路吧!我們才想要問路呢!」
叩叩!
敲窗聲再度響起。
「可惡!還真死纏不放呢!」
這時候大久保開口說道:
「或許是當地人,向他問個路吧!」
如此說完後,就按下了車窗的自動開關鈕。
「住手!你幹什——」
滋滋!
鳥居話還沒說完,大久保就像斷線的人偶一般倒趴在駕駛座上。
「怎……怎麼了?」
往駕駛座的車窗望去,看見黑色安全帽的男子從車窗縫細中,將電擊槍伸了進來。
(是那小鬼的同伴嗎?這傢伙就是帶領剛才那些小鬼過來的人嗎?)
「竟敢小看我!」
鳥居立刻奮力地將副駕駛座的車門開啟。
鏘!
才剛把門開啟一點,立刻就撞到了混凝土的牆壁。
「啥?」
就算拼命開啟,最多也只能開到十公分左右而已,這樣根本無法出去。
「大久保這個笨蛋!靠太近了吧!」
就在努力開門的期間,安全帽男子就將空著的那隻手伸進駕駛座內,將車鑰匙拔起。
「你這傢伙想幹什麼?」
拼命掙扎了老半天,最後只能選擇跨過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的大久保,從駕駛座那邊的門出來。
安全帽男子將拔出的鑰匙往後面丟,然後大聲喊道:
「拿鑰匙去開後面的車門吧!」
35佳主馬
啪鏘!車子的後門被打了開來,因為陽光太過耀眼,讓我的眼睛睜不太開。
躂!有人跳上車來,蹲在身前的真紀面前。不過,因為眼睛還看不太清楚,所以只能隱約看出是個頭戴安全帽,身上穿著綠色襯衫的男子而已。
嚓滋!
頭戴安全帽的男子,手持美工刀將真紀手上綁著的繩索割斷,接著想繼續割斷腳上的繩索時,真紀開口向那人問道:
「你是【KK】嗎?」
一道含糊不清的聲音透過安全帽傳來:
「不,並不是,【KK】……」
這時,車外傳來一道求助的聲音:「幫我把門擋住!」
戴安全帽的男子伸手往外指了指。
「人在那裡。抱歉,我把美工刀留在這裡了。」
如此說完後,安全帽男子就往車外飛奔而出。
真紀立刻將綁在自己腳上的繩索割斷,然後拿著美工刀跑向我這裡,終於,我的手腳也獲得自由了。
我匆忙地跑下車,繞過車門往前看去。真紀也跟著跳下車子,站在我的後方。
鳥居帶著一副可怕的表情,上半身則企圖從駕駛座的車窗伸出,不過,戴著黑色安全帽的兩名男子,正將鳥居往車內推回去,他們各自穿著綠色與水藍色的襯衫。
穿著綠色襯衫的男子就是剛才留下美工刀的人,另一個穿著水藍色襯衫的男子……
那水藍色襯衫的男子正拼命抓住鳥居,目光並沒有迎向我們便大聲叫道:
「快逃!我們這邊不要緊!」
因為臉也看不太清楚,聲音也含糊不清,只知道大概是男生,所以無法得知年紀大概是幾歲。
不過,他趕來了。【KK】理解了我的訊息,來到了這裡。
我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大聲地高喊些什麼,不過,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什麼也說不出口。
「快逃!」
又被催促了一次之後,我大大地點了一個頭,緊緊握住真紀的手。
「走吧!真紀!」
「嗯!」
鞋子沒被鳥居和大久保拿走,這或許值得感謝呢。
我握著真紀的手,就這樣往迂迴的山路跑了下去。
背後可以聽見鳥居吶喊的聲音。
我在內心不斷地道謝,同時拼命地賓士而去。
不知不覺間,天空已經佈滿了烏雲,還可聽見遠方傳來的雷鳴聲。
◆
一股勁地,只是一股勁地拼命奔跑著。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暖感覺。
◆
不久,開始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
◆
逃出卡車之後,已經不清楚到底過了多久。雖然感覺已經連續跑了兩小時左右,不過,或許還不到十分鐘。
因為烏雲的關係,所以也無法正確判斷時間,應該差不多傍晚了吧。
我們慌不擇路,只是往鋪設於山中的柏油路賓士下去而已,因為路上的景色完全一樣,所以也不曉得目前身在何處。
大雨溽溼了衣服,變得好重。
我和真紀已經沒力氣繼續跑下去了,只是牽著手步履蹣跚地走著。
時而回頭往後看,不過已經不見鳥居他們追趕的蹤影。
【KK】他們沒事吧?應該沒有遇到什麼不妙的事吧!
心裡如此擔心著。
天空很黑、雨很大,前後也都看不清楚。
找不到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只能一味地前進著。
真紀不曉得是否已經累了,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而我也是連開口說話的力氣也沒剩。
說起來,我和真紀從白天到現在什麼也沒吃。不對,是中餐也沒吃,逛完街後原本預定去吃麥當勞的。
與真紀一起買東西準備旅行,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明明只是幾小時前發生的事而已。
突然間一道光照向我的背。
被追上了?
使盡最後的力氣回頭一看,那並非白色卡車而是巴士。
巴士往我們這裡行駛過來。
「停車!」
我以現在能發出的最大聲音如此高喊。
但是,雨相當大。
我連旁邊的真紀是否能聽到都沒有自信。
巴士駛離我們而去。
我拉著真紀追了上去。
然後,當場滑了一跤。
煞車聲!
「佳主馬!」
我覺得已經很久沒聽到真紀的聲音了。
一定得保護真紀才行!
我勉強地挺起身子,雙膝跪在柏油路上向前凝視。
巴士停了下來。
「?」
巴士上有人走了下來。
因為很黑無法看得很清楚,不過是一位穿和服的女人。
她撐著傘往我們這裡走來。
腰桿挺得筆直,步履穩重地走來。
那人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了下來,開口說道:
「佳主馬,是你吧?」
我吃驚地擡頭一看。
「果然是佳主馬。」
那是有點眼熟的人。
「婆……婆(注:佳主馬的外曾祖母)嗎?那麼這裡是……上田?」
擡頭看了一下巴士,目的地上寫著「往菅平高原」,是去婆婆家時經常坐的巴士。
沒錯,這裡是上田,而且這裡是往婆婆家的道路!
我開口向婆婆說道:
「婆婆……請讓真紀……去婆婆家……不然……她會感冒……」
這時候,身體突然沒了力氣,飢餓與疲憊都已經到了極限。
不過,我並沒有當場失去知覺。
因為婆婆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不過佳主馬,這位小姐必須由你負責帶到我家,到家後就交給我來處理。」
我點頭答應。
接下來,我咬緊牙關擠出最後力氣站起來,緊緊握住被雨淋溼的真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