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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想像(第二卷)》第1章
  網譯版翻譯小影@輕之國度

  這是夢。

  彩這樣斷定。

  這是過去。

  雖然很模糊,但是彩卻又確信著。

  彩站在《反轉世界》。

  站在眼前的,是狂笑著的少女。

  然後在彩身後的,帶著悲痛的表情流著眼淚的是,魅黑。

  “真白真白”

  一邊流著淚,依賴般地喃喃喊著彩的名字的魅黑。

  這樣說來,有被以前的魅黑這麼稱呼過。一邊恍惚地想著這事,彩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肚子。

  看一眼,被淡紫色的劍貫穿的腹部,滲出血來。

  “真是遺憾啊,真白君。是你輸了”

  有著驚人美貌的少女似乎很開心地笑著。

  失敗的記憶。

  敗退的記憶。

  戰敗的記憶。

  “BYEBYE”

  少女拔出劍。

  血噴出來,彩開始倒下,意識逐漸遠去。

  啊啊,自己就是這樣死掉的嗎。

  沒有疼痛,但不可思議的是並不恐怖。

  但是看見魅黑的眼睛,就覺得抱歉。

  “對不起”

  這是過去的自己所說的話嗎。還是隻是現在的自己這麼想的的呢。

  下個瞬間,少女的劍砍向彩的腦袋。

  五月十日,星期二。

  春光明媚的早晨。真白家,上午七點。

  “少年,早上咯?”

  在如同蜂蜜的甜美聲音中,彩睜開眼睛。

  “還有三十分鐘,你的青梅竹馬就要來咯”

  聲音的主人,魅影魅黑厭惡地說道。

  就像討厭稱呼別人的名字一樣,除了彩之外,魅黑不把任何其他人的名字說出口。

  “早啊,魅黑”

  一邊揉著眼睛,彩從已經完全習慣的作為睡鋪的沙發上爬起來。是因為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緣故嗎,腦袋還是昏沉沉的。覺得好像做了什麼夢,但是卻想不起內容。

  魅黑對著彩,笑容滿面地回答道。

  “早。真是美好的早晨啊”

  “恩”

  魅影拉開窗簾,陽光宣告著早晨的到來。彩一邊疊著毛毯,一邊瞧著魅黑的身影。

  今天的魅影穿著上下一套的西式睡衣。與以往一樣帶有風帽,但不是貓耳朵而是兔子耳朵的那種。而且是彩的妹妹在四年級的時候一直穿的那件。

  “我的睡衣合身嗎”

  “昨天也問過吧?”

  儘管這樣,是因為喜歡被讚美嗎,魅影心情很好地轉個圈展示給彩看。黑髮和兔耳朵像追逐著轉圈的魅黑那樣飛舞著。

  “我想過的”

  站起身,彩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說道。

  “自從你住在這裡之後每天都會叫我起床,魅黑你到底是幾點起床的?”

  加上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包括今天星期二,連續四天,魅黑起得都比彩早。

  魅黑稍稍揚起嘴角,像是述說超級喜歡的興趣那樣說道。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看少年的睡臉哦。”

  “是開玩笑的吧。”

  彩對意料之外的回答感到困惑不已,但魅黑還是帶著不變的笑容。

  “當然是玩笑啦”

  “是吧?”

  “實際上從五點開始的。”

  “是玩笑吧?!”

  “雖說早起三分利,但是還有更高的價值呢。”

  魅黑不住點著頭。

  “但是從今天開始就睡不著了”

  “這都是少年的錯”

  “真是亂七八糟”

  魅黑的臉上浮現的並不是成熟的微笑,而是孩子般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魅黑的心情好像超好。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幹什麼啊,目不轉睛地看著人家”

  注意到彩的視線,魅黑有些詫異地歪著腦袋。連這個動作也是幼稚又可愛。

  “沒有啦,就是覺得你今天心情是異常地好呢,這樣。”

  “唔,沒有那回事啦。”

  “但是,看起來是好好打扮了嘛。”

  是因為被彩指出之後覺得不好意思嗎,看著看著魅黑的臉就紅了起來。

  “總,總之!我一點也不高興啦!”

  “高興?果然還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啊啊夠了!你真是,這個,那個啦!!!”

  魅黑第二次踢向彩的小腿。不痛。

  “那個是哪個啊?”

  “不知道。自己去想。”

  魅黑扭過臉不理睬。好像是好心情被破壞掉了。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嘛。”

  撓著頭,彩突然想到是不是去洗個澡。但是很快打消這個念頭。要是現在不開始做早餐的話,就來不及了。

  “與其再說那個,準備早飯好嗎?是要在你的青梅竹馬來之前準備好的吧?”

  魅黑好像也正好想到這一點。然而,

  “能不能別再叫‘你的青梅竹馬’。怎麼說呢,總覺得很見外。”

  “的確就是外人啊。”

  “但是現在是同伴啊。”

  聽見彩的話之後,魅黑的表情變得很複雜。是困惑的,鬧彆扭那樣的表情。

  “想不到別的稱呼。”

  “就簡單的叫她玉求就好了吧”

  雖說一直到前幾天還是處於敵對狀態,但現在已是互相合作的關係了。彩覺得還是再稍微互相體諒一點比較好。但那是奢望吧。

  “喊名字什麼的,搞得就像是朋友一樣。”

  在這句話裡有拒絕的成分。總覺得也許魅黑對玉求,說不定對霹靂卡也是沒法敞開心扉的。要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也是可以理解啦,也許說沒辦法也是真的無可奈何呢,彩卻沒辦法就這樣接受這個事實。

  既然是同伴,就應該互相信賴。至少彩是這麼想的。

  “一下子可能做不到啦,但是什麼時候你能和她倆成為朋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哦。”

  並不是說要求她們一下子就成為好朋友。但是因為從現在開始還是有時間的,能一點點解開心結也好。彩覺得要是什麼時候魅黑能稱呼她倆的名字就好了。

  魅黑就像加以說明那樣笑起來。

  “那我就去把乳牛叫起來吧。”

  “是在無視我嗎?”

  一邊凝視著啪啪啪跑掉的魅黑的身影,彩走向洗漱間去洗臉。

  ——叫名字什麼的,就像朋友什麼的。

  這說法就像討厭成為朋友一樣。

  是因為物件是霹靂卡和玉求才抗拒的嗎。

  還是有別的,討厭與別人有什麼瓜葛的理由嗎?。

  不管怎麼想,剛剛起床的腦袋是沒法回答的。

  “喂,彩”

  四個人一起上學的途中,走在身旁的玉求開口說道。

  “嗯,怎麼啦”

  身後的魅黑和霹靂卡還是如同往常那樣持續著爭吵。自從知道就算制止也沒用所以就乾脆由她們去了。

  玉求一邊用手擺弄著栗色的頭髮,有些擔心地說:

  “你知道最近盛傳的奇怪的流言嗎?”

  “流言?”

  彩反問之後,玉求很客氣地解釋道:

  “就是在我們學校,有製造了由轉校生、學姐和青梅竹馬組成的後宮的男生的傳言。”

  “神馬。還有這種男生啊!”

  彩覺得這完全是別人的事,而玉求為他指出。

  “額,實際上是指彩呢”

  “哈?啊啊,是這樣啊”

  看著笑得相當尷尬的玉求,彩才明白剛剛所講的流言的男豬腳就是自己。

  原來如此,確實,玉求、霹靂卡和魅黑都是能吸引周圍的目光的美女。現在,基本上所有的行人都保持著擦肩而過的姿態看著這邊。

  在別人的眼裡,說不定彩就是讓這三位美女陪侍的。誤會也要有個限度吧。

  “真是左右都是美人啊!”

  “那就是正如傳言所說咯?”

  玉求對著歪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的彩笑著。

  “哈哈哈,不在意這種事才是彩的風格嘛”

  玉求開心地,但是又有些遺憾地微笑著。

  “喂,”

  彩和玉求一起笑著,突然霹靂卡擠進兩人中間。

  “怎麼啦?”

  看到霹靂卡之後,玉求又好像覺得沒意思地撅起嘴巴。

  “沒什麼哦。”

  “沒什麼,是吧。”

  儘管嚇了一跳,彩還是回頭確認了魅黑是否還在。她好像沒注意到自己一個人落在後面,就像在追著雲一樣看著天空。

  “比起那個,就剛才的事啊。”

  “剛才的事?”

  玉求反問到,霹靂卡點點頭。

  “剛才有說過左擁右抱是吧。退一百步來說青梅竹馬也算是美女嘛。但是,魅影魅黒充其量就是個‘小女孩’嘛。”

  聽見這話,一直沒說話的魅黒有了反應。

  “就算退一百步青梅竹馬還是美女。但是奶牛充其量不過還是隻‘牛’吧。說是‘美人花’什麼的,真是笑死人了。至少是可以加個像是‘枯萎的’啦或者是‘開在泥巴里的’這樣的接頭詞才比較像樣嘛”

  以牙還牙啊。然後就發展成吵架了。

  “哈?要是形容現在的狀況就是左右都是美女,還有個小孩騎在脖子上嘛!當然咯,那個小孩就是你!”

  “在說什麼鬼話啊。要這樣說的話就是左右都是美女,還在牧場放牛,是吧?”

  “要是那麼說的話我不就是不在這兒嘛!”

  “啊啊,在牧場嘛”

  “我不是在這裡嘛!——再說我又不是牛!”

  這兩個人吵架就像是呼吸一樣頻繁啊。

  彩發出一聲嘆息,心不在焉地看著天空。如同棉花糖般的雲朵,藍色的天空,閃耀的太陽。

  “今天也很平靜啊——”

  彩對玉求說的話,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太平靜了。甚至是有些令人不安。”

  彩是285個參加者中僅存的9人的【想象者】。對能夠崩壞遊戲平衡的彩來說,只能夠繼續走【調整者】這一條道路。

  但是,彩拒絕這樣。沒法走上為了成為【調整者】就殺害其他參加者的道路。避開了玉求問題還是沒法解決,就算在彩的面前出現新的敵人也不足為奇。

  雖然昨天什麼也沒發生,但不可能以後也什麼事都不發生。說不定什麼時候世界就會【反轉】,然後被襲擊也毫不出奇。

  “這麼說來,上星期五也是一起上學的嘛”

  詢問了玉求之後,還是得到了一如既往的微笑的肯定。

  “嗯,彩雖說是第一次,其實是第二次,就是【反轉】那天”

  “你那個時候為什麼不能飛進《反轉世界》呢?”

  對於彩的疑問,玉求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嗯?因為玉求是【拒絕反轉】嘛。”

  “那是什麼啊?”

  玉求的表情變了,與其說是詫異的表情,不如說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吧。就像不能理解彩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一樣。

  “不明白嗎?”

  “啊”

  幾秒之後,彩才想起還沒告訴玉求自己幾乎失去了關於上次遊戲的所有記憶這件事。

  “真是奇怪啊。我沒想過彩會忘記之前理所當然應該知道的知識。”

  “對不起,之前忘記說明了。我已經不記得了。”

  因為找不到掩飾的理由和方法,彩乾脆就單刀直入地說道。

  “不記得了?不記得之前的遊戲的事了?”

  “是啊。”

  面對著疑惑的玉求,彩一邊尋思著用詞一邊說道:

  “那個,沒有關於上次的遊戲的記憶。因為能想起魅黑的事,所以記憶應該不是消失了,只是暫時想不起來吧。”

  雖然記得基本規則,但記憶並沒有恢復。就連殺掉自己的人,也想不起來。雖然問魅黑的話說不定她會告訴自己,但是那是相當殘酷的事吧。在彩被殺的前一個瞬間,應該是一直跟魅黑在一起的。不想讓她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

  “啊,是這樣嗎。【退場】的話就會失去有關‘OVERIMAGE’的記憶。但是隻要再參加一次的話,就不會被消除記憶的吧。”

  玉求一副“那真是沒辦法啊”,認同地點點頭。

  “【反轉】有十個派生,每一個都有相應的適應性。【拒絕反轉】的使用資格是‘怎麼都不想讓別人見到【反轉】的人’才擁有的。玉求就是因為討厭突然從彩身邊消失才能夠使用的。雖然以後不會再用了。”

  彩想起幾天前霹靂卡說過的話。【反轉】有十個派生,這裡面應該有一個是阻止捲進別人的【反轉】的。玉求使用的應該就是那個吧。

  要學會這些是有條件的。這樣的話,現在彩只能使用兩種【反轉】就是因為不滿足剩餘的八種【反轉】的修習條件吧。

  “【反轉】就是‘想象’。【個人反轉】就是‘厭惡自己’。還有其他的應該是各有自身所需的各種條件哦。對了,就算忘記了,自己不去調查也是不行的哦。”

  “啊,是啊。”

  “嗯,就是這樣。”

  彩對著露出柔和的笑容的玉求笑道:

  “那個,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不是才剛說要自己去調查的嗎?”

  “不是啦,因為不是那種調查就可以知道的事啦。那個,玉求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想象】的?”

  這是之前沒聽說過的事。玉求作為曾經的【調整者】才沒有受到彩所受到的懲罰——‘重要的人會遭遇不幸’。這樣的話,至少是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是【想象者】了。

  “大概是在彩成為【想象者】之前吧。一年零五個月前吧。”

  “我是從一年零兩個月之前開始的,大概是吧。”

  “啊哈哈,果然是這樣啊。有次看見彩的時候還很吃驚,因為彩好像沒有注意到玉求所以就那樣子跑掉了。之後就使用了【拒絕反轉】,只在夜晚進行戰鬥。”

  “為什麼不立馬就跟我打招呼呢?”

  彩對玉求的話表示疑惑。看見自己,又跑了?又不是陌生的敵人,而是熟知的青梅竹馬啊?

  真是奇怪。

  對於彩的疑問,玉求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沒,沒什麼。”

  玉求露出的笑容也未免過於不自然了。

  “應該不是沒事兒吧。”

  “比起那個,今天是跟小藍見面的日子吧?”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是這個意思吧,玉求轉了個話題。

  “啊,是啊。”

  要是不想說的話,就不應該追根問底吧。彩放棄深究,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

  “本來是約好星期六也見面的呢。”

  “那個又很微妙地是拜你所賜吧”

  “是這樣沒錯啦。小藍之前是生氣了吧?”

  “真的嗎”

  彩每天都要去兩位青梅還有妹妹那兒。一天一個人,三天就要去三個人那兒。但是上星期的星期六,卻沒能做到。

  逢逆藍是與田徑無緣的少女。想要救快要被卡車軋到的孩子,卻無法全力奔跑的青梅竹馬。

  但是彩想起來了。過去自己作為【想象者】在【退場】時所受到的懲罰,就是重要的人會遭遇不幸。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事故的發生是出於必然嗎?之前偶然發生的事故和藍去救人,這些全是按照製作者——或是神的旨意才發生的嗎?

  是由於自己,什麼錯都沒有的青梅竹馬才會受傷的嗎?

  “彩?”

  突然被叫到名字,彩嚇了一跳。

  “啊啊,沒,沒什麼。”

  說完彩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跟剛剛玉求說的一樣的話啊。

  彩想要推託說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說的事,那剛剛玉求也是一樣嗎?

  如果是這樣,也沒法責怪她呢。

  一邊想著這種事,彩擠出一個笑容,又一次說道。

  “沒事兒。”

  然後玉求有些悲傷的微笑著,反問道。

  “應該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吧?”

  “嗯-,今天天氣也好好哦——”

  體育館裡,學生們站著聽校長在講臺上的講話。不對,其實大部分人都沒在聽,校長完全木有注意到這個情況,還在繼續講著。

  “你今天也去見青梅竹馬了?”

  站在身旁的霹靂卡敲敲彩的肩膀。

  跟其他學生一樣,霹靂卡也是不想聽校長的講話,用隨意的語氣攀談道。

  “啊,是啊。”

  “你有三個青梅竹馬呢。還有妹妹。你是GALGAME的主人公?”

  “GAL是什麼東東?”

  “沒事兒。對了,那個青梅竹馬是什麼樣的傢伙啊?”

  因為很少和玉求之外的人討論青梅竹馬的事,所以彩沒法一下子就想出該怎麼形容。像在思考似的交叉著手臂,彩慢慢的說道:

  “要說是什麼樣的人的話。嗯,活潑的開朗的,嘴巴有點壞,喜歡像男孩子那樣說話。就是那樣的人。”

  魅影是極端地對別人沒有興趣,但霹靂卡好像不是這樣。也會不完全相信別人,但並不是對別人漠不關心。

  “呼吶,問個失禮的事可以嗎”

  “你那是什麼開場白啊。算了,問吧。”

  “從白天就開始待在家的青梅竹馬和在醫院的妹妹,說不定還包括今天要見的青梅竹馬,是有什麼問題嗎?”

  “”

  果然,確實是個“失禮”的問題。

  玉求當然是知道的,以前就在一起的魅黑大概也察覺到了。但是,霹靂卡還不知道。

  “要是不想知道那就別說了,沒事兒”

  與其說是在鬧彆扭,霹靂卡倒像是放棄似的、洩氣地說。看到她這樣,彩忍不住笑了出來。

  “吶,笑你妹啊!”

  霹靂卡的臉蛋稍稍泛紅,瞪著彩。

  “不是啦,因為你的聲音就像是迷路的小孩子嘛。”

  “才沒有!明明你才是人生路上的迷路的小孩!”

  “喂,什麼意思啊。”

  哼,霹靂卡將臉偏向一邊。大概是不習慣被別人開玩笑吧。看到這樣的霹靂卡,雖然是想笑啦,但彩還是靜靜地說。

  “對於剛才的問題,我的回答是YES。”

  霹靂卡將臉轉向了彩,沒有生氣的樣子。豈止如此,她還有些難為情地看著地上。

  “算了,可能就算我不說你也明白,這是對我上次失敗的懲罰。”

  “那,你”

  “嗯,有因為我才遭遇不幸的人,所以我想解決這些事。”

  “這樣啊”

  就像理解了彩一樣,霹靂卡小聲地嘀咕。

  “吶”

  “怎麼啦?”

  霹靂卡擡起頭,盯住彩的臉。在通透的藍色瞳孔後面,浮動著不安。

  “雖然明白你現在的願望,如果是這樣,上次你的願望是?”

  “——哎?”

  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問號。

  並不是不明白霹靂卡說的是什麼意思。

  是因為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霹靂卡的問題,所以才吃驚。

  “現在當然是想著要解除重要的人的不幸,我有些在意的是,那你最初參加遊戲的時候,有什麼願望呢?”

  這樣啊。

  就是為了消除“OVERIMAGE”的懲罰,自己才戰鬥的。

  但是,最初自己是為什麼才參加“OVERIMAGE”呢?

  最初的時候,自己是為什麼才參戰,然後失敗的呢。

  對這個很容易就想到的問題,自己為什麼到今天都想不起來呢?認識到這點的時候,真是不可思議得不得了。

  “對不起,那個也想不起來了呢。”

  彩道歉之後,霹靂卡搖搖頭。

  “沒事。只是突然想到才問一下的。”

  想不起來。不是沒有人指出,也不是沒有意識到。

  和魅黑在一起的時候,有什麼出錯了嗎?還是,有其他理由嗎?

  “那麼,霹靂卡,這次輪到我提問可以嗎?”

  “不要啦!”

  “現在就答覆?!自己想問就問不是不講理嗎?”

  彩發出抱怨,霹靂卡就誇張地聳著肩膀。

  “女孩子就是充滿祕密的吧?”

  “算了,不想說就算了”

  彩就此作罷,但不知為何霹靂卡像是不高興一樣臉氣鼓鼓的。

  “要是你說不管怎樣都要知道的話,我也會告訴你啊。”

  “沒關係啦,也不是強制性要問出來的事——”

  “要是你說不管怎樣都要知道的話,我也會告訴你啊。”

  霹靂卡一邊重複著幾乎同樣的臺詞,一邊瞪著彩。

  彩一邊苦笑著,決定還是迎合彆扭的霹靂卡。

  “其實我還是有些在意的啦——”

  霹靂卡的身影微微地搖晃。就像是害怕著什麼。是在想彩到底要問什麼問題嗎。

  “你到底要稱呼我為‘你’到什麼時候啊?”

  “哈?那種事?”

  霹靂卡的聲音一下子放鬆下來。

  “哪還有其他什麼好問的。”

  霹靂卡自與彩相遇以來一次也沒稱叫過彩的名字。

  “什,什麼啊。那、那個是什麼重要的事嗎?”

  霹靂卡白淨的臉頰飛起紅暈。

  “不是啊,要是你覺得這樣更加舒服也可以啦。一般叫我的名字也可以的——,我就是這麼想的。”

  最近的霹靂卡稱呼魅黑的全名,又稱呼玉求是“青梅竹馬”。還有彩是“你”。是彩的錯覺嗎,他覺得這樣並非是見外,反而是增加了距離感。

  “反、反正是隨我高興吧!”

  “是這樣沒錯啦。是有什麼理由嗎?”

  彩問了之後,霹靂卡突然安靜下來。一臉煩惱的表情,“嗚嗚”地支吾著,然後就翻著白眼瞧著彩。

  “不,討厭?”

  彩對一下子就較真起來的霹靂卡感到困惑,反問道:

  “額,什麼?”

  “所、所以!叫名字的話,那個,好、好像關係很好。讓身邊的人這麼覺得,不是很討厭嗎?”

  一邊扭扭捏捏地絞著手指,霹靂卡紅著臉說道。這話真是出乎預料,還有點搞笑,彩就不自覺地笑出來了。

  “笑,笑毛啊!”

  “但是,在意這種事,可是一點也不像霹靂卡的作風啊”

  “我的作風是什麼啊”

  “別人的眼光?那又有什麼價值啊。要這樣想才像是霹靂卡的嘛。”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惡女啊!”

  “我說錯了嗎?”

  “雖然是這樣!說中了但是還是讓人生氣!”

  霹靂卡用無法認同的表情瞪著彩。

  “別生氣啊。而且,就是這樣。被朋友叫名字,不應該討厭的吧”

  “~~~~!”

  霹靂卡臉上像快要蒸出氣體一樣紅起來。

  “恩?怎麼啦?"

  “那、那!”

  霹靂卡用不吸引周圍的人的注意、但對彩來說算得上大的音量說到。

  “那就叫你的名字啦!”

  雖然奇怪霹靂卡還是認可了,彩看著她苦笑著點頭。

  “哦。”

  放學後。

  混在學生堆裡,彩和霹靂卡和玉求來到校門前。

  “彩,就這樣直接去小藍家嗎?”

  彩點頭肯定了玉求的疑問,從口袋裡拿出電話。

  “魅黑好像順便去書店了”

  “恩,那我就回家一趟吧。”

  “家?哪邊的?”

  “因為說的是‘回’嘛,是公館那邊。不是老百姓的那個家。”

  “別把別人的家說成老百姓的家”

  無視彩的抱怨,霹靂卡走開了。

  “霹靂卡”

  喊了霹靂卡的名字之後,她停了下來。

  “怎麼了?”

  彩拿出自己家的鑰匙,將鑰匙圈上的備份鑰匙取下來,交給霹靂卡。

  “這是什麼啊?”

  “備份鑰匙。我家的鑰匙”

  霹靂卡像看著什麼珍稀物品一樣凝視著鑰匙。

  “呼。這樣好嗎?把鑰匙這樣交給別人。”

  “難道你會拿這個做壞事嗎?不會是吧。所以說沒問題啊。”

  “這樣啊~”

  是因為很喜歡彩的回答嗎,霹靂卡微笑起來。

  “確實平民家裡也沒什麼可以偷的東西嘛。”

  “你還真是失禮啊。”

  霹靂卡再次微笑,擺著手走開了。

  “嗯~沒關係的啊。”

  直到霹靂卡的身影消失,站在一邊的玉求才不安地說:

  “什麼東西沒關係?”

  “是不是說下一個【調整者】來了,大家還四處分散地行動這沒關係?”

  “沒關係啦,被襲擊的大概是我吧。不用擔心那些傢伙的。”

  “玉求擔心的就是彩啊。”

  “我?”

  對預料之外的話語,彩突然拔高了聲音。

  “是啊。因為被襲擊的就只有彩啊。”

  “那倒也是。”

  但是,不對,正因如此,彩才對現狀感到安心。

  因為魅黒和霹靂卡都不在,就不會將她們捲入其中。

  “話說回來,就算想把你排除在外也沒用吧?”

  “哈?是暴露了嗎?”

  襲擊彩的【想象者】是【無理想象】。除了彩之外沒有勝算。不是不信任她們三個人,這只不過是事實。

  彩已經擁有勝過玉求的實力,但那個比彩還高階的【想象者】不可能會弱。

  然後,雖然明白無法戰勝,但是彩也不認為自己是要把青梅竹馬捲進戰爭的傻瓜。

  “是那個。【反轉拒絕】。對我使用吧。”

  單刀直入地說。

  玉求理所當然地搖頭。

  “不要。”

  “是吧。所以只是說說看而已。”

  彩想到不管自己怎麼想將玉求排除在外,這位溫柔的青梅竹馬大概是不會離開自己的吧。雖然很感激,但也是悲傷的事。

  不管知道彩的什麼事還是陪在他身邊的青梅竹馬,就算彩隱瞞著什麼也還是會陪在他身邊。這種溫柔在彩看來,有些辛苦。

  “玉求會一直跟彩在一起的!”

  “比我好的男人多的是吧。”

  “彩在這世上不是獨一無二的嘛。”

  對彩的玩笑話,玉求卻認真地立馬回答道。

  “你別說讓人害羞的話啊。”

  “就是不想聽彩那樣說!”

  “哈哈。就算說害羞的話,我也不想把你捲進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聽我的話。”

  “但是玉求想被捲進來啊”

  “哈?”

  “彩戰鬥的話玉求也戰鬥,要是逃跑的話就一起逃跑。”

  “不會逃跑的。”

  “那玉求也決定不逃跑。”

  彩知道對這個頑固的青梅竹馬說不通,但還是繼續著。

  “那個,說不定會【退場】哦。要是你也遭遇不幸的話,我——”

  “我知道啊,但是就是討厭彩再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傷啊。這次想和你在一起啊。”

  堵住彩的話,玉求微笑著。

  “不想在遠處守候著,就是想留在身邊。彩總是會作出對自己造成痛苦的選擇。玉求一直說,就是這種溫柔很殘酷啊。”

  雖然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但玉求的眼裡卻有著堅定的意志。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還是推開她的話,就算是一向溫柔的她也會發火吧。

  “我在想,玉求”

  “什麼?”

  “就算是你的選擇,也不是很聰明嘛。”

  “啊哈哈。但是,也並不辛苦啊。”

  真是愛笑的青梅竹馬。

  自己說的話,哪裡好笑了嘛。

  就算思考也沒法想通答案。但是,因為跟這個少女在一起,自己會很安心。

  因為很快樂。

  “算了,在我看見的地方,守護你喲。”

  自己也想笑。

  “那是告白嗎?”

  “才不是呢!”

  藍天之下,彩和玉求相視而笑,慢慢地邁出了步伐。

  因為少年——彩說要去青梅竹馬的家,我就去了書店。

  在車站附近的大型書店買了三本文庫本,就走出了店面。

  因為到處看看轉轉時間就溜走了,但少年大概還沒有回家吧。我又沒有備份鑰匙,怎麼辦。

  稍微想了會兒,就決定再走會兒。

  雖說這樣走著並沒有目的地,但是會比呆在少年不在的那個家強得多吧。

  “欸?那不是魅影嗎?”——

  嗯?!

  聽見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在腦袋裡閃過的最早的念頭,就是接近本能的“想要逃跑”的願望。

  抑制住自己快要跑起來的身體的,是稱作殺意的理性。

  我緩緩地回過頭去。

  “果然是魅影啊。心情改變了嘛,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失戀之類的?”

  那傢伙就像跟老朋友敘舊似的笑著說道。

  豔麗的、妖氣的、還有驚人的美麗。臉上掛著惡魔般的微笑,蔑視著我。

  “神馬啊,你這混蛋。”

  “遇見魅影完全是出於偶然呢。算了,其實也是有目的才來的呢。”

  黑到不自然的頭髮。漆黑的頭髮一直垂到背上。乍一看美麗的瞳孔也是想要把什麼吸進去的暗黑之色。要是沒穿著制服怎麼也不像是個學生。

  就如同將想象出來的生物強行在這個世界上具體化一樣的不自然。誰都注意到了那樣,走過的人都將視線投了過來。

  “不那麼戒備也可以嘛?因為我現在心情有點好呢。”

  “夠了,到底什麼事?”

  “就是因為心情好,兩個月左右前才饒了你。”

  “!”——

  啊啊,不行。

  “之前,那個,大概是叫紀無的有一個【調整者】被打敗了嘛。這個呀,有趣的是還沒有【退場】。雖然敗了,但是還沒有死。這種稀罕的事真是少啊。因為那孩子下場了我就替他來了。魅影請多關照。違反規則可是不行的喲?”

  並不是沒有預想過。

  或者是一直都在想著。但是,還是覺得不要發生比較好。

  但是,事事豈能盡如人意。

  最糟糕了。

  “所以呢,我現在就去見那個打倒了紀無的【想象者】。那個呢,那個孩子是【無理想象】,好像很有殺掉的價值!”

  殺掉。因為這句話想起兩個月前的事。

  當時這個地區的負責人是這個女人。然後,少年是【無理想象】。這個女人勸誘了少年,然後,他拒絕了。

  結果,他就落得了【退場】的下場。

  可能實力差距也是原因。

  但是,這應該只是他失敗的原因之一吧。

  是在保護我。

  這個女人喜好殺人。就算沒有必要也要殺人。不是習慣於因目的而殺人,而是因目的就是殺人,毫不抵制。

  “《人間失核》,你是!”

  “真是可怕啊,不要那麼瞪著人家嘛。”

  女人微笑著。覺得快樂地、有趣地、愉悅地微笑著。

  就是這樣,怎麼都很好地。

  對這個女人來說微笑就是時時帶著的面具那樣,大概很少會摘下這面具吧。然後就是對這個以殺人為目的的女人來說,和連殺人的物件都不是的我說話,大概比意識到呼吸還輕微吧。

  我是如此地恐懼。

  卻又是這麼憤怒。

  “這樣說來,魅影”

  一瞬間,女人的瞳孔裡射出光來。如同想起惡作劇的孩子般的面容,她保持著不變的微笑。

  “真白,他還好吧?”

  “——【反轉】‘表面至裡面’”

  我反射性地開了口。

  瞬間,世界染上銀白。將身為《色彩世界》全部臨時演員的路人捨去,稱得上景色的景色的顏色剝落,即為《反轉世界》。

  “怎麼啦魅影。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呢。”

  把我當笨蛋似的,嘲笑似的,開玩笑似的微笑著,微笑著。

  那笑臉是嘲笑,那微笑是冷笑。

  讓我不得不焦急起來。

  “你還挺清楚的嘛,《人間失核》。”

  這傢伙知道。

  少年【退場】之後遭遇不幸,但現在又參加遊戲。這些事她都知道,現在卻又問我。

  裝傻也該有個限度吧。

  “嗯,是經常在鏡子裡看見的臉。”

  啊,對不起,少年。

  你的理想是值得成為目標的美好言論。

  我卻連以這個為目標都做不到。

  所以我要盡我所能將這個置你於不幸的女人殺掉。

  “剛才你說過呢。因為心情好,所以可以寬恕我。”

  “嗯,現在開始也可以哦?快逃吧。”

  “不好意思呢,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呢。”

  “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我不會放過你的。”

  “要是那樣,就好像是魅影比較強了嘛。”

  “我就是這樣說的。”

  “不管你變得有多強都只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你是凡人”

  “說得你好像是天才一樣。”

  “啊,我有說過嗎?”

  “【BLACK】——超越想象”

  想象漆黑的《影》。從具體化的想象中更進一步創造鐮刀。

  “【幻現境界】”

  自己將充滿色彩的影像在已有的武器上塗鴉之後,就具體化了。

  “去死”

  我毫不猶豫,將鐮刀劈向《人間失核》的脖子。

  儘管如此。

  在幾秒之內被砍中首級,在這種情況下,女人笑著。

  “很好,非常好呢”

  光說結果的話,什麼都沒有。

  怎麼說都是理所當然的,一點也趣味都沒有。

  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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