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讓你誤會了,對不起。』
『老姊罵過我了。她說路夏看見我跟黑田在一起,所以受到打擊。』
『在店門口那時候,只是黑田又在逗我而已,我和她不是那種關係。』
『總而言之,我想跟你說話。我想和你找個地方見面,至少打通電話也好。』
「……唉。」
勇氣每天都會寄簡訊過來。雖然我今天也看了再次寄來的簡訊,但是沒有回信,直接將簡訊關閉。
在剛開始可以用簡訊交談的時候,我一直很期待勇氣何時會傳簡訊過來,總是對勇氣的簡訊迫不及待。要是沒有收到勇氣的簡訊,我甚至會感到寂寞。
(明明是那樣才對。)
可是現在,光是手機響起收件鈴聲都會讓我害怕。
那個旋律聽起來好像是在宣告某些事物結束……我好怕。
每次上學都讓我沮喪不已。
距離校慶沒剩幾天,校內到處都瀰漫著節慶的氣息,由於各社團和各班級都要準備活動,到處可見用來當成攤位牆壁的合板,塗上鮮豔華麗的色彩,還有女生聚集在一起,共同縫製華麗服飾的工作景象。有時甚至能看見一群人做女僕裝或布偶裝之類的打扮,就像是化妝的遊行隊伍般穿過校舍走廊。
(女僕裝啊……)
雖然那是校慶肯定會有的東西,現在的我不太想看到女僕或女服務生的服裝,因為那會讓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起那個在『Sweets大原』工作的黑田,滿臉開心笑容的模樣……
實際上和勇氣感情比較好的也是黑田,要說是誤會也不算吧,實際上,我也親眼看到兩人在一起開心愉快的模樣,只是每次回想起那個光景,內心深處就會有種像是被荊棘刺痛般的痛楚。
那是種揮之不去的陣陣刺痛。
『像你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有男人會喜歡你呀。』
我開始覺得以前加藤曾說過的這句話,其實是對的。
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該抱持期待。
懷抱希望這件事本身就是罪過。
又開始刺痛了。
在內心深處,我自己正如此自責。
(到頭來,是我自己不好嗎?)
我單方面喜歡對方,然後嫉妒,接著又是遷怒與誤會。
就連到了現在,我還想做出像是背叛勇氣的行為,而且這種行為說到底,就只是自我滿足,或許可以說是自暴自棄。更何況我不管變成怎樣、想做什麼,對勇氣來說,可能也只是無關痛癢的事……
只是,這樣總比只是自怨自哀、什麼都不做要好,我這麼說服自己之後,勉強踏出難以動彈的步伐。
「喜連川。」
我聽到叫喚聲擡頭,看見一個同學正順著座位間的階梯往上朝我走來,這間學校的教室大多是階梯教室,越往後排的座位位置也越高。
就在我還在猜想這個和我沒有什麼交情的女生找我有什麼事的時候,對方就直接了當地說明來意。
「有男生來找你,是個叫足利的。」
「——唔。」
「他在後門那裡。」
出入口當然是位在最低處被階梯遮住的位置,從我這裡無法直接看見後門,從那裡當然也無法看見我。就算明白這些,我還是反射性地縮起身體,做出無論如何都不想被人看見的舉動。
「雖然對你不太好意思……」
「你不要見他嗎?」
「跟他說我不在。」
那個同學短暫露出好奇心被刺激的模樣,問出「真的要這樣嗎?」這句話和我重新確認,不過我沒有改變答案。
在課堂間的休息時間,到幾乎一定能找到人的教室,要說不在雖然不太合理,但是……我實在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那個同學明白我不會改變主意,有點無奈地聳了聳肩後走下階梯,她直接走向被階梯遮住的通道往出入口過去,沒幾分鐘後又走了回來。
「他有話要我轉達,希望能跟你聯絡。」
「…………」
「你男朋友?」
「……不曉得。」
我和他……究竟算什麼呢?
交情好的朋友?學姊的弟弟,和普通的學妹?還是說……
(還是說……純粹只是我擅自懷抱期待的物件?)
要是在意這些,其實只要直接對本人間清楚就好了,只是在人已經被我支回去的現在,也已經太遲了。
球場上響起硬物的碰撞聲。
球打中籃框邊緣,朝無意義的方向彈開。
「路夏,差一點!」
「…………」
就算被隊友安慰,沒能進球的投籃就沒有意義。尤其在已經沒有時間爭奪籃板,吹起結束哨聲的時候,就更讓人……空虛。
只要運動一下,應該就能轉移注意——我抱著這種想法,準時到社團報到。
可是就算在練習賽也沒有亮眼表現的我,怎麼想都只是個拖累隊友的存在。
「……好累。」
我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坐在更衣室角落,嘴裡冒出了這句話。不是體力方面的問題,感覺有某種就算來回奔跑也發洩不掉的東西在我的體內累積。
(煩男生的事,累成這樣算正常嗎?)
之所以感覺疲憊,我認為問題肯定得歸咎在勇氣身上。
……不對,抱歉,問題應該是為勇氣心煩的自己才對。
最近整天都在煩惱該如何去面對勇氣的事,結果所有思考都是以勇氣為中心。然而我卻不願和他本人見面,也不想跟對方聯絡,要說任性,這也算到了一個極致了。
「唉……」
「大家,聽我這裡!」
伴隨兩聲豪邁的拍手聲,我聽見知惠學姊的聲音。擡頭一看,早一步換完衣服的知惠學姊,正跟伊穩學姊、洋佳學姊她們站在一起向大家說話。
「明天開始,社團要暫時休息,因為要全力準備校慶專案,所以請大家加把勁羅。」
「「是!」」
大家的迴應聲中,混雜著各種情緒。由於女籃社的「校慶專案」指的就是『休息室』,因此有懷抱期待的人,自然也會有覺得麻煩的人。
順帶一提,原本應該在這個時候負責帶頭的社長,最近都沒有在社團露面,雖然『休息室』的事情也許讓她相當難堪,不過這樣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話說回來,就算少了那個人,社團也好、準備校慶也好,也都毫無問題照常進行。
無論如何,今天之內都要準備好材料以及設定地點,從明天開始,就要開始製作『休息室了』——
『你說你有男友對吧?既然這樣,那請務必帶來亮相喔,我會準備好地方讓你們利用的。』
(唔……)
到了現在,加藤說過的那些話依舊令我沉重。
雖然我不想抱著向加藤炫耀的意思去準備一個男友,但是……
(如果,我和勇氣的關係沒有變差……)
要是沒有出什麼差錯,彼此感情更好的話……我會找他到『休息室』去嗎?
我們根本就連線吻都還沒有,更沒有牽過手,說到底——
(……說到底,我真的……喜歡他嗎?)
我看見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會感到嫉妒。
由於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因此四處逃避。
(像我這樣,就算是喜歡上一個人嗎……?)
在不知不覺之間,學姊似乎已經下令「解散」,大家也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有人現在才開始換衣服、有人早早回家、有人在和朋友聊天……
當我在其中慢吞吞起身時,知惠學姊來到我的面前。
「路夏。」
「啊……」
我原本想要答話,卻不由自主地屏住氣息,因為勇氣的姊姊正用有些嚴肅的眼神注視我。
她身後的伊穩學姊及洋佳學姊也在觀察我們的狀況。
「有什麼……事嗎?」
聽我努力擠出了這句話,知惠學姊露出笑容。
「要一起回去嗎?」
「呃……」
一定要說的話,我其實很困惑。到今天都一直躲避勇氣,要是現在跟學姊一起放學的話,就會有很高的機率自然跟勇氣碰到面,所以……
「我還有點事……」
「嗯?什麼事?比我更重要嗎?」
「沒、沒有。」
我蹩腳的藉口被徹底打了回票,緊接著學姊的耳語,更是讓我徹底放棄抵抗。
「和勇氣在一起,你會很尷尬對吧?」
我身體不禁顫抖。這些都被她看出來了嗎……?
我戰戰兢兢回望學姊的眼睛,只見她像是要讓我安心似地微微點頭。
「我不會要你來我家的。」
既然都說得這麼清楚了,我也無法拒絕。
此時我暗自慶幸自己事前有對可能發生這種狀況做好心理準備。畢竟再怎麼說,知惠學姊可是勇氣的姊姊啊。
從學校到車站之間的商店街,有許多針對學生設計的商店。書店跟飾品店自然是不在話下,其中也有好幾家速食店,經常有學生來此光顧。就算不用特地跑到『Sweets大原』,也不愁沒有價格便宜,又能長時間閒聊的地方。
(雖然那裡的蛋糕很好吃……暫時是不能去了。)
可能不只是暫時,也許是再也不會去了。
抱著這種想法的我,在學校附近一間速食店——『純漢堡』的包廂內,和學姊們坐在一起。
「那麼,學姊們想談的是……?」
想到多半是跟勇氣有關的事情,我自然抱持著戒心。
雖然我儘量保持平靜,不過一想到內心那些尚未整理的情緒,就不由得擔心學姊們是不是要逼我和勇氣見面。
可是,坐在我對面的知惠學姊,開口說出的卻是十分單純的事情。
「嗯,我是想聊關於校慶的啊。」
「啊,也對。」
校慶——我不會怎樣都會想成是『休息室』的代名詞。
好比說是要放在鬼屋內部、迷宮後方,還是展示區隔間當中等等……總而言之,在各個教室展示專案的內容當中,偷偷建造祕密房間,似乎是休息室的共通設計。之所以不僅限於一處,而要準備複數,據說也是有監於過去使用人數眾多的例項……
(看來這是個社長無論怎樣努力,都難以改變的傳統。)
我在後來聽到的傳聞裡,據說甚至還有不少女生,還會特地把在其他學校的男朋友找來這裡的樣子。該怎麼說,那些人還真是厲害。
在休息室當中,必須準備床跟面紙等各種「親熱」所需的最低限用品,由於使用目的的關係,似乎也必須格外注重隔音,我還聽說跑去收集材料的加藤,因為「這麼薄的板子怎麼行?」的理由被訓了一頓。
「因為路夏為了『休息室』的事情,暗地裡有很大的功勞呀。」
「沒有啦,別這麼說。」
那都得歸功於甘露寺。況且我對『休息室』本身,其實不太執著,只是為了多少拉近學姊跟甘露寺的距離才會那麼做的……
「所以,在準備期間當然還是希望你能幫忙,不過校慶當天你可以休息喔。」
「呃……咦?」
女籃社的工作是『休息室』的設定與撤收,另外還有為意外狀況做準備。而校慶當天,各班級的展示區櫃檯都一定會有女籃社的相關成員,如果有想人要使用『休息室』,就要負責偷偷引路的工作。
加上其他細項,其實相當忙碌,我還聽說非得趁最近把值班表準備好才行——
「你當天可以隨意去逛,是我批准的。」
知惠學姊帶著十分豪爽的笑容說話,感覺學姊已經完全是社團裡的頂點了。
「謝謝……學姊。」
由於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因此老實低頭道謝。不過話說回來,我在校慶當天也沒什麼想逛的地方……
「況且勇氣也很閒。」
一聽到這句話,我清楚明白到自己抖了一下,知惠學姊的語氣也隱約多了一點關心的氣息。
「聽說他班上的展示專案,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你們一起去逛校慶怎麼樣啊?」
「我想勇氣他,一定會找黑田去的。」
我用生硬的語氣做出連我自己都覺得任性的迴應,這是我之前就決定在聽到勇氣的名字時,下定決心要說的話。
學姊也像是早已預料般沒有特別困擾,只是露出苦笑。
「怎麼可能?那個叫黑田的女生是誰啊?」
「小勇他看起來可是很想和路夏一起逛校慶喔。」
我沒有把伊穩學姊感覺沒有任何根據的話語放在心上,我明白就現在這種狀況,他是不可能會想來找我陪伴的。
「我明白勇氣那笨蠆很讓你生氣,但是那小子也有在反省了,你就饒了他吧。」
知惠學姊的語氣漸漸變得像是在哄小孩一樣。不用說,那個頑固又任性的小孩不是別人,正是我。
「我沒有在生什麼氣。只是,我覺得應該就是那樣。」
是抱持期待的我太笨了。
我已經明白自己一頭熱去面對勇氣,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況且比起我這種人,似乎已經有其他人更讓他放在心上——
「別說得那麼冷淡,你就和勇氣去逛一下。那小子肯定也會很高興的,要是你願意的話……對了,我也會幫你們空出一間『休息室』。」
「唔!」
我和他進到『休息室』……這種事肯定不可能發生。
可是,學姊都說到這種地步,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如果我現在將那件事在這裡說出來,學姊一定會讓勇氣知道的。
這樣或許能對他構成報復。
某種冰冷的感情在我心中奔流,一團混亂未經整裡的情緒一股腦湧上我的嘴邊。
那股情緒將勇氣跟黑田開心談笑的身影掩蓋得無影無蹤。
「——我已經有跟人約了。」
「啊?」
這似乎是自從我認識知惠學姊以來,第一次看見她驚訝的表情,雖然我對於是以這種形式看見她的驚訝十分過意不去,但是……
「校慶,我已經有約其他人陪了。」
為了不讓學姊聽錯,我一字一句清楚說出口。
「是、是跟什麼人?」
洋佳學姊這個問題也是理所當然,我像是賣關子般先慢慢吸氣,之後再緩緩開口。
三一班的伊藤誠。」
也許和學姊們說是『之前在車站月臺,肆無己i憚和其他女生接吻的那個男人。,會更讓她們驚訝。
到了隔天。
勇氣在學校前的車站月臺等我出現。
他就像是要抵抗電車進站之後吐出的學生人潮般,直直站在月臺中央——
他是算好我上學的時間,一直在這裡等我嗎?就算這樣,他究竟在這裡等了我幾分鐘……不對,究竟等了幾小時呢……
「我好像讓你誤會,或該說讓你生氣了——對不起!」
在幾天前伊藤不顧旁人目光,和女生卿卿我我的相同月臺上,勇氣對我深深低下頭。他用了很大的力氣,讓人感覺他幾乎就要跪下去一樣,從旁邊經過的幾個學生,不是驚訝地睜大眼睛,就是交頭接耳地從我們身邊走過。
可是……
「系沒什麼好道歉的。」
我想要的不是道歉。我想要的是……
「我真的沒有跟黑田交往。」
我才不想聽黑田的事情——!
「老實說,我……從來沒跟女生交往過,所以……」
「那麼說,黑田算是你第一個女友羅。」
我真的很不識相。
可是既然我已經決定要這麼做……雖然對勇氣不好意思,就按我的步調來吧,因為這樣我才盹贏道場比賽。
「真的不是那樣,我只是和黑田商量事情而已。」
「……商量什麼?」
看見我冷漠的反應,勇氣他……看來像是很不甘心似地緊咬嘴脣。
「因為我一直沒能夠……告訴你我的心意。我對你抱持的想法……抱持的感情,一直都說不出口。」
(唔!)
這些我也一樣。
「我想知道該怎麼說……所以問黑田向女生表達那些想法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向男生表達自己的心意。
我也很煩惱、很難受。
勇氣也許和我一樣煩惱。可是為什麼偏偏要找其他女孩……我不想看你去和黑田商量那種事情!
「你不是已經表達了嗎?對黑田。」
我忍不住惡言相向。到頭來,我只是嫉妒她罷了。
「不是的,我意思是……」
「還有什麼意思!」
我都清楚。
我也希釁勇氣明白。
那說出口其實很簡單的話語,在我們之間卻怎樣部說不出來。
只要開口,應該很簡單就能表達的心意卻無法傳達。
(我們真的要一直這樣嗎?)
我討厭自己這種個性。如果我是更坦率一點的女生就不會這樣了嗎……
月臺又有電車進站,又有大群學生從敞開的車門裡湧出。而在當中,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咦?」
那晃著一頭微卷的頭髮、戴著眼鏡的女孩朝我們走來。
「是喜連川,早啊!」
「山縣。」
難堪的場面被她看見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卻像是絲毫不介意似旭露出滿臉笑容。
不僅如此,山縣在看見勇氣之後還微微歪頭……露出翻找記憶的表情。
「呃……你應該是黑田男友的那個……」
「我不是她男友!!」
(……喔。)
原來不只是我,看來別人眼裡也一樣啊。
「可是你們之前,不是在餐廳……」
「那只是黑田單方面逗我而已!」
「可是澤永他也說你們在交往。」
「泰介!?那白痴為什麼亂說話!」
「因為黑田和你說話的時候,總是很開心的樣子。」
雖然應該是沒有惡意,山縣卻接二連三丟出炸彈。
也是多虧了她,讓我現在一想到勇氣:心裡就有股和想到黑田時不同的難受,我感覺非常不耐煩。
「結果還是一樣。」
我說話的語氣相當陰暗,雖然沒有刻意裝模作樣,可是聲調十分冰冷。
先前正努力向山縣解釋的勇氣,現在也神情慌張轉頭對我解釋,,
「路夏!不是那樣!!這是——」
「你喜歡怎樣就怎樣吧。」
我轉身背對勇氣,轉頭側望著他。我用自己也認為是「壞女人」的模樣丟出殺手鐧。
「反正我已經決定要和伊藤去逛校慶了。」
效果相當顯著——勇氣的表情就像看見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你說伊藤,是三班的那個人吧?這個我也聽老姊說了,但是……那是假的吧?因為那傢伙……」
「山縣,我們走吧,要遲到了。」
「嗯、嗯。」
我忽視勇氣的話語,和山縣一起融入人潮之中。
「路夏!等等啊!!」
***
「誠!等等、請你等一下!」
「啊……言、言葉。」
我們有好幾天都沒見面了。
就算我打電話、傳簡訊,也都得不到迴應,無論我早上到月臺,或是放學到樓梯間等他,也都碰不到面。
一直到今天,我才總算在三班外頭看見誠從裡面出來,趕緊追了上去。
「好、好久不見。最近都沒看你上屋頂,我還在想怎麼了呢?哈哈!」
「…………」
屋頂——我想到在幾天之前,誠和西園寺兩人相擁的身影……我左右甩了甩頭,將那段記憶甩開。
因為是戀人而容許接吻,但是——被碰觸身體卻頑固拒絕的人是我。
可是西園寺卻在不知我何時會到來的屋頂,接納誠的一切,她在光天化日的屋頂上脫下內衣,在誠面前做出張開雙腿的舉動取悅誡。
他們會變成那種關係,一定是因為我身為誠的女友,卻不盡責的緣故。
西園寺只是代替我敞開身體而已。
誠沒有錯。
錯的是我。
誠絕對沒有錯。
「——言葉?言葉,你還好吧?」
「…………啊,嗯。我沒事。」
在放學後的走廊上,能聽見各班級為校慶準備的喧囂聲。
在這當中,只有我們站在走廊上,低頭交換著生硬的話語……
「那個……我、我有話想…」
「啊……抱歉,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一下就好了。」
「可是。」
「是關於校慶的事。」
「嗯、嗯?」
我探出身子,鼓起勇氣朝誠踏出一步,我貼近到和他胸部幾乎互相碰觸的距離……雖然我其實相當害臊,還是進一步緊緊抱住誠的胸口靠在他身上,注視著他。
「言、言葉?」
「那個……你願意和我……一起逛校慶嗎!」
校慶對情侶來說,就像是個伸展臺,能一起逛校慶,就會被公認是戀人——我是聽人這麼說的。
我欠缺的就是積極性。
將自己的期待清楚向誠表明的勇氣。
能夠接受誠想做之事的勇氣。
「啊~~可是……」
面對這種我過去從未展露過的態度,誠似乎有些困惑,他東張西望在我跟周圍來回看了幾眼,無法清楚做出迴應……
「而且,我從負責後夜祭的實行委員那裡有聽說。」
校慶的壓軸活動,後夜祭。在校庭中央會升起巨大的營火,在一旁則是情侶們圍繞營火跳舞的舞臺。
「聽說在後夜祭,最後能一起跳舞的情侶,就能得到幸福。所以——」
所以希望你校慶一直到最後,都跟我在一起——我想這麼說……
「桂!你在那裡做什麼!?」
隔壁教室——從我們班走出來的加藤,一看見我們就驚訝地大聲斥責,因為我在跟誠說話的關係嗎?加藤的眼裡立刻充滿怒氣,快步朝我們走來。
「伊藤也是……你們做什麼!快分開啦!」
「啊、喔!」
我明明是誠的女友。明明是那樣才對的……
誠會被人一說就和我分開,是因為我還不算是『公認的』女友嗎?我感覺只要能和誠一起去逛校慶,就能擁有讓加藤再也無法有意見的立場了……
「呃……加藤,你找言葉有事嗎?」
「咦?嗯,算是啦。」
「是關於校慶嗎?你們還真是辛苦。」
「是、是啊,你那裡怎麼樣?」
「我們要弄吃茶店。雖然當天輪班應該很辛苦,但是今天幾乎都已經準備完了,因為我們的班長很厲害的關係。」
「喔,她是叫清浦對吧?那個小不點,沒想到這麼能幹。」
比較起來——加藤用彷佛這麼說的嚴厲目光對著我。
我們班級的準備確實趕不上進度,而且那也是因為身為班長的我能力不夠……
「總之就是這樣,你們加油吧。先走羅。」
「啊!」
我都還沒跟誠約好——他卻走了。
「桂。」
加藤嚴厲的語氣使我停下腳步。
「…………」
現在我只能望著誠的背影,看他在走廊另一邊越來越小。
到下一天、再下一天也是這樣。
為了忙準備校慶的事情,我根本就無法和誠見面。為了班級要做準備、校慶實行委員會的會議和工作,還有……不知道什麼原因,女籃社的人來到班上,要我得為她們開始設定的『休息室』調整空間。
這樣的工作不斷持續晚上,精疲力盡回到房間,無論是送出簡訊,還是忍著睡意打電話,都無法聯絡到誠。
班上的準備幾乎都已經弄完了。雖然誠那麼說,他是否還有其他事要忙呢?
(……還是說,他正跟西園寺在一起……才不會。)
我刻意將這個可能性消去,只是一心祈求我的心願能夠傳達到誠的心中。
(我只是想和誠一起逛校慶,就只是……這樣而已。)
***
當天有主導地位的一、二年級社員聚集在女籃社的社辦內,這是為校慶的準備工作——簡單點說,就是為確認『休息室』設定進度的會議。
「——那下一個,是一年四班吧?」
被知惠學姊催促,加藤帶著頗不甘順的表情站了起來。
「是,總之……算是以正常步調進行。」
「只說正常步調誰聽得懂啊!」
學姊毫不留情地指責她,就算由我來看,也能發現加藤難以啟齒,企圖矇混過關的感覺相當濃厚。
「加藤,說實話。」
「……是。」
加藤擺出死心的表情,有氣無力地開始解釋,她平常強硬的態度,此時完全不見蹤影。
「我們姑且按照圖面弄出空間,並且開始動工,但……還沒弄好,因為我們班的班長不僅腦袋死板,而且又很無能,現在就連班上自己的專案都沒能趕上進度。」
「別找藉口,也別推到別人身上。」
「是……」
知惠學姊真有一套,沒兩下就讓加藤無言以對。
「不過,這下可麻煩了。總而言之,先從進度順利的地方分人手到四班。」
(……話說回來。)
不知到是不是我想太多,學姊她似乎完全不打算瞧我一眼。
感覺就像是明知道我在這裡,卻刻意不將臉轉向我的方向……
(是我想太多了嗎?)
不過,畢竟不久前我才拒絕學姊要我和勇氣一起去逛校慶的建議,因此真要說會尷尬的人,其實是我才對……
到頭來,比較嚴重的問題,也就只有加藤他們一年四班的進度大幅落後而已,關於這件事,大家也按照學姊的指示,做出一旦有多出的人手,就會陸續調去支援的結論。儘管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的加藤似乎很不高興,畢竟是自作自受,她也無話可說。
之後將每個人分配到各自的負責區域,派人前往四班支援……社辦便只剩下我跟學姊而已。
正確的說,是學姊將我留下的。
「我說啊……路夏。」
「是。」
我簡短迴應,儘可能掩飾自己的緊張,學姊會刻意等到只剩我們兩人之後才開口,要說什麼,我心裡也多少有底。
只不過,找那樣的想法,似乎也被學姊看穿了。
「別那麼緊張。我要說的事,對你來說肯定也不會吃虧。」
「喔、喔。」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已經有伴要一起去逛校慶了嗎?」
「嗯……」
我確實在學姊們面前,得意洋洋說自己要和伊藤誠去逛校慶。
結果也按照我的預期,這件事傳到了勇氣耳中,讓他多少慌了手腳,可是……
(到頭來,我也只是重新確認勇氣跟黑田正在交往罷了。)
說老實話,我已經有點迷失當初的目的了。至於伊藤,我明明告訴他『純粹只是演戲』,他卻彷佛完全以我男友的身分自居,每次見面都會上前摟住我的肩膀。
不過,他自己也有女友,而我卻又硬拜託他那麼做,我自己都不好意思露骨地表現出不高興的態度。
「你說的那個人叫伊藤誠對吧?之後你們交往順利嗎?」
「呃……嗯,還順利。」
如果說是讓我再次確認男生實在是粗心又好色的生物,那確實是滿順利的。
(和那種人相比,勇氣果然算是紳士吧……)
我和他連手都沒有牽過。
不過真要說起來,我們根本就沒有向對方告白,因此拿兩人比較,大概從根本上就不對了吧……
「那麼,勇氣那邊……」
知惠學姊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露出像是眺望遠方的表情。
「我應該勸他去找其他女孩陪嗎?」
「!?」
被拋棄了——我把自己的行為拋到腦後,瞬間被那樣的恐懼感虜獲。
「不好意思喔,你明明沒有那個意思,我卻讓你難為。」
「啊,不……並沒有!」
我究竟在激動否定什麼呢?
我究竟弄錯什麼了?
只是學姊緩緩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就這樣,我先走了,麻煩你鎖門。」
「……嗯。」
「校慶,希望你玩得愉快。」
「唔!」
學姊絕對不是用諷刺的語氣對我這麼說的,她純粹是相信我與伊藤的關係,向我表達祝福。
(可是,我卻……)
勇氣和其他女孩逛校慶,那種事我連想像都不願意。
我根本無法坦率祝福他們。我的胸口像是被火燒一樣痛!
知惠學姊沒有察覺我發不出聲音、全身顫抖的模樣,直接走出社辦……關上門。
***
在校慶迫在眉睫的某天。
一群女子籃球社的社員聚集到我們四班的教室,動手趕工。
「……人數又更多了。」
聽說是因為進度落後,所以籃球社的成員每天都陸續增加……雖然進度迅速進展是件好事,但是這幾乎快讓人搞不清楚這裡的活動專案,究竟是我們班的,還是籃球社的了。
當我們班上在準備鬼屋的過程中,籃球社的人則是在牆壁隔板後方準備床跟床單……對方究竟在做什麼讓人完全摸不著頭緒。
「桂!你來一下!」
「啊,好的!」
主導籃球社工作的加藤,突然喊我過去。
「再多弄四片合板來。」
「咦?可是……」
「怎麼?有什麼意見嗎?」
材料到資材放置場或許就能找到。但是要使用那些東西,必須要有實行委員會的許可,每班分配到的分量也有限制。畢竟預算跟材料都是有限,不是大家想用就能隨便用的東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這個班的班長,不是幫籃球社跑腿的……
就在我打算對加藤——說明這些理由的時候——
「少羅哩羅唆的!快拿來就是了!你自己也是實行委員,應該不難弄到吧!」
就像這樣,被不由分說趕開……
由於和她經常在一起的三名同學也開始數落我,我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前往資材放置場。
我想正是因為前陣子我宣言自己是誠的女友,所以加藤對我的態度,感覺也變得比以前更加激烈了……
「唔……呼!」
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我看不清楚前方。
我捧著比自己身高還高的合板,努力爬上階梯。
「唔……唔、喔!」
因為全身發熱,我脫掉上衣。平常……怎麼說……這麼做會突顯我的胸部,所以我都儘量不讓人看到自己只穿襯衫的模樣,但是捧著這麼多東西……
「啊……唔!呼、呼!」
在好不容易抵達樓梯間的平臺後,我將合板靠在牆邊,讓自己休息一下,距離教室還有好一段距離,但是我的手臂卻在發疼,呼吸也喘不過氣。
「呼……呼……呼、呼!」
喉嚨乾得像裂開一樣,一想到還得再搬三片相同的東西,我甚至感覺頭昏。
(誠……)
在這種時候,我更想和他見面。
只要能看到他的臉,聽到他的聲音,我就能重新打起精神了,但是……
「誠……」
「你在做什麼?」
「!」
被人突然這麼一問,我吃驚地擡頭——
「……啊,足利……」
「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話說回來,你一個人搬這種東西,也太勉強了吧?」
從樓梯上方下來的人不是誠,而是足利勇氣。
「怎麼會只有你一個人搬啊?」
「沒有,因為……我是班長的關係……」
「也有其他男性幹部吧?」
「那是因為……我們班上的男性幹部,第一學期到一半就沒再來了。」
「唔……唔。」
由於牽涉到個人因素,因此我沒有追問,於是班級幹部的工作,一直都是我一個人處理。
「真是的!」
「咦?」
足利突然伸手抓住我放在牆邊的合板搬了起來。
雖然他個頭比我還小,男生就是比較有力氣……大概是這樣,雖然不是輕而易舉,但是他搬合板時的步伐,看起來要比我穩健多了。
「啊,足利,你這是……」
「我幫你。」
「怎麼可以……況且,我們又不是同班。」
「我們班沒問題啦,而且我又不能放你一個女生不管。」
「……」
他這種體貼的部分似乎也和誠十分相像。
「搬到四班去就好嗎?」
「啊……是的。不好意思。」
「不要緊!看我的吧!」
「老實說,我還得再搬三片。」
「……嗯、嗯!」
***
「加藤,弄得怎樣了?」
「咦?喔,喜連川,是你啊。」
我們這邊的工作告一段落後,來四班露個面,結果又看到加藤擺出一張臭臉。
「材科不夠啊!我要那個無能班長去弄材料,結果搞到現在都沒回來。」
「……這樣的話,找人去看看發生什麼狀況不就好了?」
看他們班上的狀態,不只是『休息室』,連班上自己的準備工作都沒什麼進展。而且在這種狀態下,隨性打混的人還比做事的人多。
(這是個不團結的班級嗎?)
我聽說像三班他們的準備工作幾乎都已經結束,只需要等著開始就好。不同的班級竟然有這麼大的差距。
「好吧,我去看看狀況。是資材放置場對吧?」
「你真是濫好人。」
加藤雖然對我冷笑,我覺得這不是濫不濫好人的問題,而且現在也不是爭論那種事的時候。你們做事好歹也該認真點吧?真是的——
「啊……」
正當我轉頭面向剛剛才通過的門口時,正巧有一片合板從那裡搬了進來,而搬東西的人……
「等、等一下!我看不見!上面……過得……去嗎?」
「沒問題的,加油,足利。」
(為什麼……勇氣會……)
應該不屬於四班,也不是女籃社成員的勇氣,為什麼會搬資材到這間教室來呢?
而且,在他身旁鼓勵他的長髮女生……我記得就是那個在圖書室看過、身材很好的那個!
「再加把勁,足利。」
「重死了!!」
勇氣……他不只有黑田而已嗎?
(受夠了……我不願再去想了!)
***
「唉……」
直到籠罩著疲憊的身子靠在電車座椅上,才總算好過一點。
在放學的電車內,充斥著和我同樣的學生,以及著來在返家路上的社會人士,因此我好不容易才能找到空位。
(今天也好累……)
今天落到得一個人搬合板的時候,我甚至累到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幸虧碰巧路過的足利伸出援手,才總算搬齊需要的量,使用許可等等的事務流程也順利完成,校慶要用的專案總算有個樣子了。
雖然後來被加藤她們調侃「又色誘別班的男人」這些話,不過……我已經有誠了,足利跟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只是,今天真的讓他幫了我無論如何都感激不盡的忙。
(下次得想辦法謝謝他才行……)
當我在晃動的電車裡這麼想的時候,目光突然停在對面座位的情侶身上,他們正大膽地在車內輕輕讓嘴脣相疊。
「唔……小恭家跟我住同樣的方向,這肯定是命運吧-」
「叶音,你也這麼想嗎?」
「嗯!可是既然這樣,也許根本不用跑到榊野町去休息。」
「那樣也有那樣的樂趣呀。」
「唔。也是啦……」
邊說邊將腦袋靠在男方盾上、開心微笑的那個女生,身上穿著附近別所學校的制服,看起來有些懶散的動作,是因為和我一樣為了準備校慶,或是剛結束什麼社團活動,所以才會很疲憊的關係嗎?
至於男方,則是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而且好像在哪裡見過……
「啊。」
「?」
我們視線稍微對了一下,接著他便頗為尷尬地將臉別開。
(……他是我認識的人嗎?)
我一下想不起來。比起這件事情,那個女生在他身邊幸福的模樣更讓我欽羨。
(我如果也能像她那樣,和誠一起放學就好了。)
我在回家時稍微往三班教室看了一下,沒有看見誠的身影,而且無論是打手機或簡訊都沒有迴應。至於屋頂……從那次之後我就害怕得不敢再去看了。
(誠……你現在人在哪兒呢……)
車窗外一片昏暗,只能看見零星的街道燈光。好像在說就算誠在其中的某個角落,我也無法看見……
「小恭,把你的信箱告訴我啦。」
「喔,好啊。」
(有天我也能和誠像他們那樣……肩靠著肩……)
我在不知不覺間緩緩陷入夢鄉,期望至少在夢裡能和他渡過幸福的時間。
***
儘管從明天開始,校慶就正式開幕,但是我始終提不起勁。
這也難怪,因為自己設計的伎倆,幾乎全部造成了反效果——
(我和勇氣的關係,就註定是這樣嗎……)
我又在想這種和我立場不相稱的事了。
昨天也因為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撞見,讓我根本沒有心理準備……結果我竟然決定躲了起來。
我究竟想不想和勇氣見面,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結果我連他跟那個女生是什麼關係也沒弄清楚……)
之後我才知道她是四班的班長,叫桂言葉。為什麼那個女生會跟勇氣在一起呢……
我究竟想知道更多?還是不想知道?
我連自己想怎樣都不知道了。
不管怎樣,早晨還是會到來,非上學不可的自己,最後還是和往常一樣,換上制服搭上電車……
就像到了中午,肚子一樣會餓,我就只是個可悲的人而已。
「喜連川。」
「咦?甘露寺……?」
一到午休時間,竟然有個意外的人前來找我。
「要一起吃午餐嗎?」
只見她帶著莫名嚴肅的表情,舉起手中的塑膠袋問我,袋子裡似乎放著三明治的樣子。
「嗯,是可以啦。」
面對突然的邀約,點頭同意的我無法釋懷。為什麼她會跑來找我?
我被帶出教室,在連目的地都不知道的狀況下,跟著甘露寺走在校內。
要跟身材高挑的甘露寺走在一起,對小個頭的我來說,要跟上她的步伐頗有難度。
「我們要去哪裡?」
「嗯,怎麼說呢?總之希望你陪我一下。」
被打迷糊仗了,從剛才開始,甘露寺就一直這樣。
「那到底要去哪?也該告訴我了吧?」
「呃……其實是去學長那裡……」
學長?學長是指……啊!
「是去你男朋友那裡!?」
「對。」
「不,等等,你願意介紹他讓我認識,我是很高興,但是我不會礙到你們嗎?」
這邀約實在太過突然了,這種狀況應該要早點跟我說啊!
「應該沒關係,反正學長也是跟他死黨在一起。」
「怎麼這樣,又不是情侶聯誼。」
那人是想讓我跟他的朋友,在午休時間觀賞他和甘露寺兩人親熱的模樣嗎?老實說,我現在的心情很難坦率去祝福其他人的戀情……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會找時間跟你男友說一聲的。」
「……呃,不用麻煩啦。」
要拜託伊藤誠『演』我男友,說起來也只是到明天為止的計劃。原本的計劃是在校慶之前,我跟伊藤儘可能裝出感情很好的模樣讓勇氣嫉妒,如果因此心慌的勇氣,跑來約我一起逛校慶的話,那就太好了……原本只是那樣的計劃,可是……
『真過分!原來我只是個幌子啊!?你說要在校慶做好事,我還很期待啊。』
『你要對我期待什麼啊!就算是演戲,你可別打歪主意喔!』
『好啦、好啦。』
實際上,只有我老是因勇氣的行動感到嫉妒,和伊藤的『演戲』沒有發揮作用。
變成現在這樣,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想到這裡,我消沉的情緒似乎也顯露到瞼上,甘露寺用擔心的神情望來。
「難道……你跟男友有出什麼狀況嗎?」
「才、才沒有!我們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慌張否定,我不希望這個話題被人多問。為了儘快停止這個話題,我選擇了最有說服力的說法。
「不只那樣,我們還約好要一起去逛校慶!」
……只要說一次謊,就得說更多的謊言圓謊,我深切體會到這個道理。
甘露寺帶我去的地方,是設定在操場一角的籃球場。這裡的裝置雖然和我們平常社團使用的室內球場相比,要更新更漂亮,由於球場只有半邊,因此只是預備性的設施,不適合當成訓練使用。
「因為中午這裡沒有人來,所以我偶爾會和學長跑來這裡。」
「這樣啊,所以說這裡算是個盲點羅。」
不過想到自己是到他們的『愛之巢』打擾,就讓我更加卻步……咦?
「有人在那裡。」
「嗯?我是和學長他們約在這裡……啊。」
在球場上的人是一個女生,那人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甘露寺的男友。
不僅如此……她還是我們十分熟悉的人。
「知惠學姊。」
「……哎呀。」
只見學姊隨手運了兩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籃球,微微對我們露出笑容,學姊似乎自己練習了一陣子,她沒有穿外衣,額頭上隱約可以看到汗水。
「真難得會在這裡碰面,而且還是很少見的組合。來吃午餐嗎?」
「呃,嗯……算是。」
甘露寺有些難以啟齒。雖然『休息室』的問題讓兩人稍微化解了芥蒂,但是兩人的關係沒有好到能讓甘露寺向學姊開心談論自己要在這裡跟男友見面的情事。
這下該怎麼辦——我還沒來得及多想,先聽到一個不懂得先看看狀況的聲音……
「喔!七海,你已經來了嗎——哇!足利!?你怎麼會在這裡岬」
「你真沒禮貌,花山院,有什麼理由我不能在這裡嗎?」
知惠學姊朝那名到來的男子——記得就是之前在圖書室的那個人,嘟嘴大喊。
(原來甘露寺的男友就是他啊。)
我才剛這麼想的時候,身為當事人的甘露寺卻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
「學長,你只有自己來嗎?之前說要帶來的人呢?」
「那個啊……對方好像突然不舒服,請假的樣子。」
「咦?我都把喜連川帶來了。」
「是啊,原本想說只要見面就沒問題了。」
甘露寺跟她的男友,兩人表現出『真不走運』的態度,用同情的眼神望著我。
(現在是怎麼回事?)
他們究竟想讓我見什麼人呢?
「真巧,我老弟今天也請假。」
聽到知惠學姊插出的這句話,我有點吃驚。
「咦?勇氣……他今天請假嗎?」
「是啊。」
學長的表情沈了下去。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他從昨天回家就一直很沮喪的樣子……大概是受到什麼不得了的打擊才對。」
「怎麼會……」
昨天……昨天我沒有跟勇氣兄面。我們在四班撞見的事,他應該沒有發現才對。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我,那究竟又是……?
「這下慘了……」
「學長?」
甘露寺雖然對花山院學長說的話做出反應,他很快又用「不,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矇混過去。
知惠學姊則是面帶憂鬱地仰望天空。
「明天可是難得的校慶。」
「……是啊。」
如果今天我能和勇氣見面的話,或許還會有什麼不同的可能性。可是,那已經不太可能了。
雖然天空是那麼蔚藍清澈,但是籠罩我內心的陰霾卻遲遲揮之不去。
***
到了下午,我在下課時間被人找去樓梯間,背靠牆壁站著,眼前那名找我過來的高大男子,臉上充滿緊張的神情。
「呃……有什麼事嗎?」
我戰戰兢兢詢問,結果他——那名叫花山院的學長嘻皮笑臉地說:
「嗯。我剛才也說啦,就是昨天的事。」
「昨天……啊。」
我就在想好像在哪裡看過,原來他就是昨天我在回家電車上看見的那對情侶之一。
「昨天看見的事,希望你別跟其他人說。」
「這個……我沒有要跟其他人說的意思。」
跟誰?為了什麼?我有理由一定要說嗎?
我只是看見他們兩人幸福的樣子,感到有些羨慕而已—我只是期望自己有天也能和誠,像他們那樣……
「那就沒事了,不好意思喔,畢竟這件事可能關係到我的青春,所以求你千萬別說出去!」
學長一股腦說完這些話,接著突然用雙手握住我的手!
「啊!」
我不由自主發出驚叫,身體開始顫抖,渾身都湧出厭惡感。
「說好羅!」
「請……請別這樣!」
「嗯?為什麼?」
「放手……!」
「你答應我,我就放手!」
「不要……不要!救命!」
「喂!別大叫啊!?」
被不認識的人摸到,我當然不可能會高興。
因為能碰我的人只有誠,只有身為我戀人的他才可以………
不知不覺間,我眼眶裡甚至充滿淚水。
「啊……」
花山院學長似乎也感受到我的恐懼,稍微放鬆力量。
「抱歉,你是勇氣的朋友吧?」
「咦……」
(勇氣……是說足利嗎?)
「我原本只是想有點開玩笑般地求你,結果卻嚇到你了。」
「為什麼……你會知道勇氣的事?」
「喔,我也是圖書委員,你不記得嗎?」
「呃……」
我雖然試著回想,但是身體的顫抖一直無法平息,什麼都想不起來。
由於我一直都沒有放下戒心,因此學長也有些死心地嘆氣。
「呃~~不記得就算了,總之我有看過你跟勇氣在圖書室說話,所以還記得你。然後昨天又跟你碰到,有點緊張而已。」
「…………」
「總而言之,既然你是勇氣的朋友,就請你幫我這個忙吧!就當是賣我個面子!昨天的事要是說出去,我會有很多麻煩的!!」
總算將我手放開的學長,這次則是雙手合掌低頭拜託我。
「我……是他的朋友嗎?」
「咦?不是嗎?」
「不,沒什麼,我只是想……應該算朋友才對。」
仔細想想,他在圖書館和準備校慶時都有幫過我,也跟我稍微商量過關於誠的事……雖然他跟我說誠有劈腿的時候,我有些生氣。
(誠……)
那個最近總是見不到面……我的戀人。
一想到他,我的心便陰沉下去。
「不過,幸好你沒有要說的意思。如果是跟勇氣說,那還可以,不過千萬不要跟其他人說喔!拜託你啦!」
眼前對我再三懇求的學長,早就已經在我的意識之外……
現在我的心裡,一心只想著那跟我尚未約好在校慶見面的戀人而已。
一到放學時間,校內自然籠罩在一片喧囂當中。
為了迎接明天校慶正式開幕,有許多人都在今天加緊趕工,我們班雖然是進度相當落後的班級,似乎也還有其他許多尚未準備完工的攤位,大家都想爭取最後的一點時間努力趕工。
但是,在那當中——
「你進去。」
「請、請問……這裡是……」
「少廢話,進去就是了!」
加藤不由分說將我帶往社團大樓的一間社辦前,門上掛著『女子籃球社』的看板。
「…………」
「快點啦!」
加藤開啟門,撇了下巴示意我進到裡面。我在無可奈何之下,戰戰兢兢走進去。
房內雖然有些陰暗,但是經過仔細整理,給人頗為整齊的印象,不過由於裡面一名身材高挑的陌生女性,就像是算準我進來的時間般轉身望向我,而加藤也同時將我身後的門關上,因此我自然而然縮起身子。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想請教你,方便嗎?」
「對、對不起!」
「不,你怎麼……」
「我什麼都沒做!」
我犯了反射性道歉的毛病——我在不知不覺間低下頭,拼命不停道歉。也因為這樣,那名高挑女性臉上充滿困惑的模樣,我也一直沒有發現……
「我不是要問你是不是什麼都沒做啊。」
「我不清楚!對不起!」
「呃,聽我說,呃……」
面對怎樣都無法冷靜說話的我,那女性在試著安撫我幾句後,向在我身後的加藤開口:
「加藤,這女孩叫什麼來著?」
「她叫桂。」
聽了加藤不加修飾的回答,那女性探頭過來望著我的臉,直視我的眼睛。
「桂,花山院有去找你,要你幫她守住某個祕密對吧?」
「花山院……?呃,啊……沒有。」
我在動搖當中,還是藉由那頗為特別的名字,想到中午見到的那個男生。
『昨天看見的事,希望你別跟其他人說。』
他會突然跑來找我,是因為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嗎?我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雖然試著儘可能不要多說,似乎全部都被眼前這名女性看穿了。
「請你不要裝迷糊,我都已經調查過了。」
「可是,他要我別跟其他人說。」
「這我也知道。」
「……」
「真是的,花山院那傢伙,中午碰到的時候,還裝成一點事都沒有的模樣!」
仔細一聽,那名跟我說話時語氣較為溫和的女性,一提到花山院學長,語氣便突然轉為嚴厲,態度充滿不耐煩。
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然而這個疑問我還來不及多想,加藤便接著從身後對我發出要脅。
「桂,你不想吃苦頭的話,勸你老實說出來比較好。」
「怎麼回事……!」
聽到蠻橫的話語,我的雙腿立刻開始顫抖,幾乎要當場跌坐下去。
「別這樣,加藤,冷靜點,你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吧?」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這傢伙一直拖拖拉拉的,就是讓人覺得火大。」
「畢竟我們有點強人所難,這也沒辦法——你還好吧?」
「啊,還好……」
那女性露出不忍心的態度,過來扶住我,雖然在被她碰觸到的瞬間,身體反射性震了一下,但是她溫柔攙扶住身體的手掌,也逐漸讓我產生安心感。
「我叫足利知惠。是花山院的同學,我老弟和那傢伙都是圖書委員。」
「足利……?」
足利……勇氣。她是足利勇氣的姊姊嗎?
「你只要把你看到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就行了。」
「……可是我……真的沒看到什麼特別的,而且我想那件事,跟你們應該也沒有關係。」
雖然足利讓我稍稍恢復鎮定,加藤卻又毫不留情地粗聲指責:
「有沒有關係是我們說了算!」
「好了、好了。」
我認為能沉著勸阻加藤的足利,真的是名很成熟的女性。既然她會在這間社辦裡,應該也是籃球社的人,不過我無法想像她會是加藤的社團前輩。
那位足利學姊,手放在下巴旁稍微想了一下。
「——那麼,你只要回答我說的事情是或不是就好了。這樣可以嗎?」
「呃……那樣……」
在我還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足利已經先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花山院在圖書室對勇氣做了什麼的時候,被你看到了……是這樣嗎?」
「?不是。」
又是圖書室,又是勇氣的,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只見學姊跟我一樣,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嗯?你常去圖書室吧?不是因為這樣,所以才知道花山院的祕密嗎?」
「不,那個……啊,這樣一說……」
花山院學長要我保密的時候,確實說過有在圖書室看過我,只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是,我昨天沒有去圖書室。」
這件事跟花山院學長沒有關係。只是關於我個人平日活動的事,就算告訴足利學姊她們,應該也不成問題。
不過聽見我的說法,足利學姊她們似乎更加混亂了。
「咦?那又會在那裡呢?那傢伙和你都會去的地方……」
「……」
「……會是車站月臺,還是電車上嗎?」
「啊,呃……是的。」
聽到足利學姊說中了一半,我不自覺地做出迴應。雖然正確來說,其實是放學路上的電車內。
這次不只是足利學姊,就連加藤都突然狼狽起來。
「在電車裡!?花山院那傢伙,究竟有多麼禽獸啊!」
「學、學姊……令弟真的在那種地方,被他……?」
「要不是那樣,我囂張的老弟怎麼會沮喪成那樣!花山院那傢伙,就算是通吃也就算了,偏偏對我老弟,還是在那種公眾場所……他是變態嗎!」
「……?」
通吃……是什麼意思呢?
「桂!拜託你告訴我,那時候勇氣是什麼模樣!?他很不甘願吧?」
「啊,沒有、那個……」
足利學姊伸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我的身體。
我感到有些疼痛。
「還是說,他也很起勁!?」
「不、不是的,勇氣沒有在那裡。」
「……咦?」
足利學姊一下傻眼了,原本搖晃我身體的手也停了下來。
「你沒有說謊吧?」
被加藤這麼追問,我稍微想了一下,開始說明狀況。
「我看見花山院學長的時候,是在從校前車站開往原巳濱方向的電車內。勇氣他平常會搭那班電車嗎?」
「啊……不,不會,那和我家是反方向。」
雖然足利學姊聽我這麼一說,明白我的意思,加藤卻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
「不過,光是那樣……比如說,被硬是拖上車……之類的。」
「看起來不像那樣。」
由於我自然地將想到的事情說出口,結果這又讓足利學姊臉色大變。
「所以你還是有看到勇氣嗎!?」
「啊,不是,我看到的不是勇氣,是……」
我話說到一半突然支吾起來的模樣,讓足利學姊露出真誠的眼神對我說:
「拜託你。我不會讓花山院知道,不會讓你為難的!」
「可是……」
「相信我!我會全力保護你!」
(…………)
足利學姊從剛才一下驚慌失措、一下又嚴肅無比的模樣,我想全都是為了他弟弟——為了勇氣在擔心的關係。
竟然有會這麼認真為對方著想的姊弟……因為我也有一個年幼的妹妹,所以和學姊多少有些共鳴。
所以……雖然對花山院學長過意不去,我決定這時候要相信足利學姊,將一切都說出來。
「花山院學長他……呃……是跟別校的學生在一起……」
「啊?」
足利學姊像是難以置信似地發出聲音。
「對方是名女性,他們並肩靠在一起,我想他們應該是一對情侶,因為我有看到他們接吻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
「桂!!」
不是加藤、也不是足利,一個第三者的聲音激動大喊我的名字。
「你擅自跑到別人社辦裡來,還亂扯那種謊話!!」
「咦——」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只聽見風聲呼嘯而過,一支手朝我揮來——
啪!!
「啊!!……唔!」
我的臉頰一麻,接著感受到刺痛。
(我被……甩巴掌了?)
在弄不清楚狀況、因為衝擊而晃動的視野中、因為淚水而模糊的光景裡……
「花山院學長怎可能做那種事!你不要太過分了!!」
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三班的甘露寺現在正氣憤地雙手顫抖。
「等等!七海!?你何必這樣……」
看見狀況突然產生這種變化,就連加藤也不知所措,我自己也因為疼痛而無法出聲……
「你給我道歉!收回你說的話!!說『我剛才說謊了』!快點!!」
甘露寺一副完全失控的模樣,再次高高舉起手……她打算再揮我一個巴掌——
「甘露寺,你等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足利學姊大喊一聲,衝到我跟甘露寺之間,她用自己的身體保護我。
「學姊!請你讓開!那傢伙……!!」
「你先等一下。是我找她來的,話也是我要她說的,我不能裝成沒有看見。」
「可是,這傢伙亂說話,被打也是活該!!」
儘管面對甘露寺駭人的態度,足利學姊仍然毫不讓步保護我,加藤只能在一旁手足無措,望著甘露寺與足利她們……
接著,足利學姊沒有回頭,揹著我這麼說道:
「桂,你還好吧?」
「……嗯,還好。」
雖然老實說,我的左臉頰又燙又痛……
「既然這樣,你還記得那個女的是什麼樣的人嗎?」
「學姊!!」
聽見足利學姊令人意外的質問,甘露寺的反應比我還要激烈許多。
「那種人說的話,何必還……」
「不聽到最後,是不會知道真假的……甘露寺,其實從中午的時候,我心裡就覺得你跟花山院有些不對了。」
「唔……」
代表肯定的沉默。從甘露寺緊咬嘴脣的摸樣,就連我也能清楚明白,她跟花山院學長的關係非比尋常。
足利學姊嘆了一口氣,接著轉身將我抱住,輕輕撫摸我的背。
「讓你受驚了,對不起。不過既然都演變成這樣,我想大家不把話聽到最後,心裡是不會好過的。拜託你,說出來吧。」
雖然無論是甘露寺還是加藤,表情都充滿苦澀,但是她們沒有反對足利的意見。
「……好的。」
我按照學姊的意思,將我記得的事說出口。
「……我記得衣服是藍色的學生毛衣跟格紋裙。」
「綿女?」
聽我說到這裡,足利學姊立刻舉出附近一所女校的名字。
「應該是吧,那是附近滿常看見的制服。」
「其他的特徵呢?髮型、名字之類的。」
「那人是留娃娃頭,有綁頭帶……對了,學長有叫對方『叶音』。」
「叶音!」
這次出聲的是加藤,她像是吞下苦瓜似地皺起眉頭。
「加藤,你認識她嗎?」
被足利學姊這麼一問,加藤有些不甘願地點了點頭,接著轉頭看過來。
「桂,那個女生在哪一站下車的?」
「啊,我記得是……」
雖然那時候我已經半睡半醒,記得在還有些清醒的時候……
「……對了,是東原巳,我有看見她在東原巳下車。」
「真的是她……」
一股沉重、像是死心般的嘆息,從加藤口中吐了出來。
甘露寺雖然還是完全不想相信的模樣,但是看見她滿臉焦躁的樣子……足利學姊要求加藤繼續說明。
「你認識她嗎?」
「……前提是桂沒有說謊的話。」
「別鬧了啦,怎麼連乙女你也……你要把這種人說的話當真嗎?」
甘露寺聲音顫抖、不停搖頭不願接受現實的模樣,加藤露出愧疚的眼神。
「我自己也不想相信……如果是在東原巳下車。那應該……是我中學的同學,二條叶音。」
「那種事……一定是騙……」
她似乎想說那是「騙人的」,但是甘露寺跟加藤一向交情不錯……雖然她不願相信,現在也不得不接受。現在的她只能不停搖頭,無法回話。
加藤也帶著難過的表情走到甘露寺身旁,將手放在她肩上。
「七海。」
「……什麼?」
「我該去問個清楚嗎?」
「咦?」
面對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甘露寺,加藤雖然有些猶豫,還是問出這句話。
「我直接去找叶音。」
「唔……」
「我和她雖然交情不是很深,但是我妹和叶音的妹妹她們感情很好……一下就能聯絡到。」
「………………」
甘露寺始終低頭,沉默無法答話……
當足利學姊對我說「已經沒事了。謝謝你。」並且送我離開的時候,她依舊維持那個姿勢動也不動。
隔天——校慶當日。
昨晚我打給誠的電話跟簡訊一樣沒有得到迴應,在昨晚碰到的可怕遭遇無法找人傾訴的情況下,我跟往常一樣早早前往學校。
不只那樣,當我到了樓梯口——
「桂!」
一個冰冷尖銳的聲音將我叫住,讓我全身感到戰慄。
我恐懼地回頭一看,在那裡的人是……和昨天從女子籃球社社辦分開時,打扮一模一樣的甘露寺跟加藤。
兩人都用充滿火氣、相當恐怖的眼神瞪著我。
「請、請問……」
我帶著顫抖發出的聲音,立刻被甘露寺叱責的話語蓋過。
「你跑到女籃社搗亂,究竟是打什麼主意!?你知道因為你的關係,弄得我們有多慘嗎!!」
「咦?呃,可是…」
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昨晚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因為你的關係,害七海跟她男友變得很尷尬。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加藤一樣用忿忿不平的眼神怒視我。
「可、可是,那又不是我——」
「這當然是你的錯!!」
我不經思索說出的話語,做乎觸碰到甘露寺的逆鱗……只見她高舉手臂,打算像昨天那樣一巴掌朝我揮落——
「……唔!!」
我嚇到縮起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可是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像昨天那樣的疼痛襲來。
「……?」
當我緩緩睜開閉上的眼睛一看……
「足利……學姊?」
那位昨天也挺身保護我的女性,正抓著甘露寺的手臂阻止她。
「學姊!為什麼!?」
「我和她說好了呀。」
面對甘露寺激動抗議也不為所動的足利學姊,面帶微笑望著我。
「我說過了吧?我會保護你的。而且……」
足利學姊完全不顧帶著滿臉驚訝望著我們的甘露寺和加藤,眼睛對我從頭到腳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便用力點頭。
「我也想替我老弟介紹一個漂亮又誠實的女友候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