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奇怪的事真是一個接著一個。
一開始是被奇怪的引力拉住,然後現在變成離不開他身邊了。
看來這個引力的發生源是戰人沒跑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我身上流淌的作家的血開始騷動起來。
不過雖然這麼說,調查什麼的還是之後再說啦,或者說怎麼樣都行啦。
這是因為,是的,這個緣由就是——
現在我的眼前,就是天堂!!
「喲」
『信大人出現啦!!』
「哇哇!」
被突然就雙手握拳舉向天空發出大吼的空嚇個倒仰,我發出了吃驚的叫聲。
雖然多少習慣了她的奇怪行為(雖說相遇才幾個小時不到,我居然已經有些習慣了!),但是對於來自耳邊的巨響還是會有反應。
「啊……」
現在才注意到,有好多人正用奇異的眼神看著我。
這也是當然的吧,如果有個傢伙剛進教室就發出慘叫,大家肯定會想要圍觀一下吧。
「怎麼了?」
信司睜大了雙眼驚訝的看著我。對他來說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應該沒想到我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吧。
「沒、沒事,昨天晚上我肩膀稍微傷了下,你剛才拍到傷的地方了所以才喊了出來」
「啊,這樣啊,不好意思」
信司將右手豎在身前向我道歉道。
我這邊才是該向你道歉呢,不過說明起來很麻煩所以還是算了。
「說起來你今天怎麼沒有和沙耶小姐一起來上學啊」
「沙耶姐的感冒好像惡化了,今天她請假休息」
「什麼!原來昨天的開學典禮上,沙耶大人作致辭的時候在強忍著病痛啊。這是何等的責任感,這是何等的覺悟。本人小澤信司,一定會銘記沙耶大人崇高的心的!」
信司雙眼帶著淚水向沙耶姐家所在的方位敬了一禮。真是個小題大做的傢伙。
然後,對著這樣的信司一邊用猛禽一般的眼神充滿慾望的看著,一邊發出不規律的吐息聲的變態一枚在此。
剛才空喊著的「信大人」好像是她小說「ParadiseGarden」的登場人物。並且還是和戰人演對手戲的角色。
「……喂,空。難道信司和「信大人」很像嗎?」
『正是如此!沒想到不光和戰人君,還和實體的信大人邂逅了……吾之一生,無憾無悔!![LZ:作者你有多愛北斗神拳]』
右拳伸向天空,帶著滿足的笑容的空顫抖著。她的身體像燃盡的灰一般變成純白色,還真是精細的特效呢。之前說過幽體的外表是空自己想象的產物,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她無意識的變化。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一生還真是廉價呢。
『信大人是戰人的主人,而且還是精通文武兩道的完美超人。雖然被他的高貴氣質吸引而向他求愛的女性很多,但是他對戰人始終不離不棄。他們是跨過了如同伊達宗政和片倉小十郎之間的身份差距的竹馬之交!他們是在桃園裡發誓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同志!』
為什麼信司的設定和真實這麼接近!?
不過說信司是我(戰人)的主人什麼的玩笑開大了吧。就算不是在現實裡,想到我會任由這傢伙驅使,真是非常不悅。
算了,反正是空想而已。而且也不是什麼特別值得生氣的東西……
『哈……啊……太好了……太棒了……再來……更多一點』
從空的嘴裡傳來略顯情色的嬌喘聲。
帶著遊離的眼神,空的表情也恍惚了起來。
為、為什麼這樣子……
『怎麼可以這樣,突然就要踢我什麼的……用這麼可愛的臉幹著這麼鬼畜的事。不過這樣的地方我也很-喜-歡』
從正上方照下來的太陽光現在還帶著盛夏的痕跡,呆在焚風現象中特有的溼熱空氣中實在是讓人心情浮躁[LZ:作為一個學環境的表示焚風應該是乾熱才對……まあ、細かいことを気にするな]
而且,就和這溼熱空氣一般纏在我身上的這個傢伙才真是令人不快至極!
『把屁股翹得這麼高……你就這麼想要嗎』
你這混賬給我差不多一點!
我們只是在練習下下週在運動會上要做的體操而已!雖然非常想要這麼大聲喊出來,但總算是忍住了。
吐槽的話就輸了。這裡還有這麼多人,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被班上的人當成怪人。我忍!
另外我說的吐槽不是那個意思。[LZ:日語中"突っ込む"有"吐槽","插入","深入"等意思]不對啊,我會有這種想法完全是被空毒害了吧!
正這麼想的時候,
「喂,你在幹嘛,趕緊跟上拍子」[LZ:日語中"乗る"有"乘坐,騎上","合拍,配合"等意思]
『騎上、騎到哪裡!?那裡嗎?要騎上那裡!?呀呀!信司君果然很-大-膽-啾』
哎,別帶著凌亂的呼吸吞著口水啊,從各種意義上講都太悲催了。明明閉上嘴的話就像深閨的大小姐一樣……
不管什麼都能聯想到腐的方面去,這傢伙從見到信司開始就成了這樣。
而且空還充分發揮著她作為作家的才能。那些被她用豐富的辭藻表現出來的栩栩如生的畫面,就如同展現在我面前一般。說實話,現在我連被信司碰到都覺得有點噁心。
『啊啊,之後兩人開始〇〇和××,然後△△,■■……』
「喂喂!別口若懸河的說著〇〇、××這種下流的詞彙!」
到極限了。聽不下去的我發出喊聲蓋住了空的聲音。再聽下去的話大腦都要腐掉了。
然後我馬上就發覺了。
對著虛空大喊著下流詞彙的人,只會被看成是危險的傢伙吧。
完了……我又搞砸了。
「喂,你被晒糊塗了嗎?」
信司帶著噁心的表情關心的問道。
別這樣,別用這種溫柔的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可惡,偏偏是被這種悶聲色狼說出這種話來,平時說這話的肯定是我,真是屈辱。
『啊,不、不好意思,戰人,我又不小心暴走了』
哦哦,終於變回普通的空了嘛。
這傢伙的暴走癖不能想想辦法解決嗎?不過還好現在鎮靜下來了,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普通的上課——
「喂,你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說去下醫務室比較好?」
『去醫務室的邀請來啦!!戰人,信大人是受吧?雖然平日裡是個我行我素的暴君,但是卻喜歡被自己的部下隨意擺弄什麼的不是非常棒嗎?最初雖然覺得受到屈辱,身體像火燒一般,但漸漸的覺醒了被支配的快感。啊啊太萌了!從頭萌到腳啊!』
怎麼又暴走啦!
誰來……誰來管管這個已經腐的都開始發酵了的人。
說實話我都快被逼瘋了。
『Burrrrrrrrrniiiiiiiiiiiiiing!!』
「哈哈哈,果然男子漢吃的飯就是不一樣啊後輩!這是女流之輩無法理解的世界!打個比方來說就是劃過天空的流星!」
說著些意味不明的話,在我身邊這位擁有連猩猩都自愧不如的強壯身體的巨漢,正在從一個大海碗裡將飯送入嘴裡。
這個人——剛田學長是我中學生時候所在的空手道部的前輩,而且是個職業的K1運動員。目前正處於八連勝中,毫無敗績。雖然還是高中生,但他已經晉級日本重量級預選賽準決賽,完全就是個怪物。而且在各路媒體上,都已經開始宣傳著他肯定能獲勝。
『哦,男♂子♂漢』
再次陷入妄想模式的變態,無視之。
『用蠻力將戰人強行制服,然後壓在他身上的巨漢……當然戰人也抵抗著,但是毫無作用,終於猩猩的手伸向了戰人的下裝,啊啊!』
無視無視。
儘管我放棄了很多事,但從我進入高中以來,平常中午的時候我都會被剛田前輩拐到學生食堂去。第二學期了還要這樣嗎,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吃著眼前的鮭魚段。
明日香前輩要是也來學生食堂多好啊。這樣的話我們就能一起吃飯了。不過前輩總是在意著「拉普拉斯的魔女」的流言,說著「難得的午餐時間要是心情被弄糟了不是很可憐嗎」堅決不願踏進食堂。
明明在大家說起食堂的選單的時候總是興致高漲地說著「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呢」。
『稍微有點事和你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正常狀態的空,十分認真的看著我說著。
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確認了下週圍的樣子。學生們都在三五成群的聊著天,在這種氛圍中和空講話應該也不會被發現吧。
剛田前輩也專心致志的吃著飯。
「怎麼了」
『果然很奇怪呢』
「你是在說你的存在嗎」
『那個,我現在可是在說正經事。請你不要開玩笑好嗎』
「我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
「……」
『總、總之這個話題先到這』
空僵著臉說道。看來是對自己有多麼奇怪是有自覺的呢,這還真是件好事。
「你是要說到了中午任然沒有回到身體裡去嗎?」
『明明知道還要捉弄我,真是欺負人』
哼,因為你我今天可是吃盡了苦頭,結果過了預想的時間還留在我身邊。諷刺的話還不能讓我說一句嗎。嘛,不過因為這個我的心情也稍微舒暢……
『……反差是萌的真諦之一。為了總有一天的嬌期而忍耐著,當然現在傲期的戰人也是很美味的。不,請讓我品嚐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行了,完全乾不過這個變態。
趕緊進入正題吧。
「空,我再確認一遍。你是在四點鐘睡的吧」
『嗯。而且我為了今天中午把「哈米吉多頓」的新任務趕緊攻略掉,還在11點半設了鬧鈴……另外,「神速的天空嫣紅」這個名字對於它的效能來說還真是名不副實呢』
「啊—是—嗎」
我疲憊的說道。
「哈米吉多頓」是能讓不是很熟的我也能知道的一個非常有名的網遊的名字。
超級宅,悶聲色狼,暴走癖的變態,不上學,外加沉迷網遊,簡直超越廢人成為廢神了。
這是多麼,多麼典型的沒用的人,如果她不是作家那真就沒救了哦!?
不過反正現在這種事怎樣都好。
「也就是說,不是起不來,而是沒法起來?」
倒也不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就像平時能夠做到的瞬間移動,空中游泳現在都出了問題一樣。
不知不覺的就預感到大概會變成這樣吧。
明明希望預感失敗的。
放學後,我向空的家裡進發。
說實話這件事我已經力所不及,向沙耶姐說明情況請她來幫忙才比較好。但是現在沙耶姐感冒了在休息,去打擾她實在不太好
我都已經被聰裡指責過冷漠了,要在這種時候再把事情推給沙耶姐就太不像話了。
總之先去確認下空的身體的狀態吧。
說起來,剛才我和明日香前輩說我有急事不能和她一起回家的時候
「今天我也沒什麼事,就陪你一起去吧」
「哎,不,那個有點……」
「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哼,原來是這樣」
被這麼說了,雖然我很想哭,但是……
居然說中了!居然說中了有木有!
我有急事=其他的女人。這種聯想肯定是哪裡有問題吧!?
前輩完全誤會了我這個人了吧。
「不過說起來這個還真是厲害哎」
眼前聳立著的厚重木門,彷彿能讓人感受到其歷史的積澱。我仰視著門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左右兩側的圍牆延綿有百餘米,圍牆下水渠的流水聲醞釀出一種寧靜致遠的風情。
『尼塚家可是持續了四百年的正統花道家世呢』
雖然是說的自己的家,但空用陌生的口吻冷淡的介紹道。
這傢伙原來是個了不得的大小姐呢。她的舉止言行之所以顯得很文雅的原因我也知道了。大概小的時候受到了嚴格的教育吧。
但是怎麼說,在這種古風且重視格調與傳統的家裡,這傢伙絕對是個異端分子吧。
從她冷淡的聲音裡,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這裡是正門,我們還是繞到傭人走的後門那去吧』
「瞭解」
繞了一會兒,果然有一個稍微彎下腰就能進去的小門。在門邊,有個25歲上下的,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高個子馬尾辮的女性向我招著手。
「等你好久了~啊啦,真的和戰人很像呢,一眼就知道了」
女性一邊轉著鑰匙圈一邊說著,臉上燦爛的笑容和略微晒黑的臉很相配。
她是波戶芽衣小姐,是這個家裡的園丁。好像也是空的腐女朋友。雖然年齡稍微有些距離,但是已經發誓了一生共鬥什麼的。
到底是要和什麼戰鬥啊,世界嗎?
「不好意思,好像空給你添麻煩了。被一個奇怪的傢伙纏上很辛苦吧。」
芽衣小姐笑了起來。
我之前借了信司的手機,用空的郵箱地址給芽衣小姐發郵件說明了今天早上開始發生的一切。
空最常用的郵箱是某家最大的搜尋引擎提供的免費郵箱,只要有郵箱地址和密碼的話用別人的手機也可以登陸發郵件。
不然的話,要進入空的房間可是要費相當的周折呢,因為本人還在睡夢中。芽衣小姐不但和空的關係很好,也知道空的能力,真是幫大忙了。
「發—現—了—」
我條件反射的縮起了身子。這個聲音雖然我經常聽到,但是卻不是在這裡應該聽到的聲音。
「這裡就是那個女人的房子吧!」
我戰戰兢兢的轉過身,明日香前輩正指著芽衣小姐,死死地盯著我看。
「前、前輩,為什麼在這裡?」
「當然是因為你今天的行為很怪啊!果然不出所料是女孩子……」
前輩往芽衣小姐那邊看過去,乾咳了一聲。
「不是女孩子,是成熟女性呢!真是的!你吸引年長女性的技能真是越點越高了呢!」
兩手叉著腰,前輩鼓起臉頰。
怪不得剛才雖然很不滿但那麼簡單就放我走了,原來是跟著我過來了。
「哎呀,就我個人來講我還是希望被當成女孩子呢。在這裡吵架的話被家裡的人看見了有點麻煩,先進來吧」
芽衣小姐苦著臉,用鑰匙打開了後門,指了指裡面。
「啊,好、好的。不好意思」
低下頭道歉的前輩,是因為在這裡大吵大鬧還是因為把芽衣小姐不當女孩子看呢,還是不要追究比較好。
對25歲以上的女性,年齡可是禁句。
『芽衣小姐加入了“十七歲教”是永遠的十七歲哦。我到了18歲也準備入教』
聽起來好像不妙,雖然芽衣小姐看起來挺正常的,果然是空的同類嗎。
我和前輩跟著芽衣小姐進了後門。
「哇~」
前輩用手掩住嘴發出感嘆的聲音。
就像是印在京都的觀光指南上的日本庭院一般的廣闊的庭院,說不上華美,甚至有些樸素。雖然沒有任何刺激視覺的物件,但是卻讓人目不轉睛。彷彿是被吸進去一般莊嚴的美。
這裡本該是讓人平心靜氣的空間,但我卻難以靜下心。總覺得我這個一般人待在這種地方有點不適宜。
庭院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就像會在NHK的大河劇裡面出現的武士住宅。那就是空的家。
『我的房間在那個的西邊』
「和主宅之間有通路連線的那個?」
『是的』
和主宅比起來是顯得小,但也有差不多一戶那麼大了。這已經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自己的家了吧。
不過太好了,光是在庭院裡走著就有點畏畏縮縮的,真不想踏進那個主宅。
「呼,總之沒有被誰看見」
芽衣小姐安心的吐了口氣,打開了格子門,招呼我和前輩進去。
「什、什麼呀這是!?」
「哎,哎哎哎!」
踏進室內的瞬間,我和前輩的叫聲重疊在了一起。
眼前的光景實在是太壓倒性的惡趣味了。
比起豐臣秀吉的黃金屋,我覺得這個房間更加充滿了人類的慾望。
打破了我的常識的,就是這些海報,應該是空喜歡的動畫的角色的海報吧。
問題是,這些海報蓋住了牆上和天花板上所有的地方,連一個縫都沒留下。
各種各樣大概有數百個男性角色正在燦爛的微笑著。
『呵呵,怎麼樣,很厲害吧』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也只有你了吧!」
再怎麼說這也太過了吧。
空的著裝讓人不知道看哪裡才好,這個房間卻是看哪裡都好,四面八方都是二次元男子。
在這令人不快的拷問室的中央,帶著華蓋的床上,躺著一位睡美人。
「那麼你會向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俯視著正坐姿勢的我,前輩微笑的說道。
這是什麼氣氛,就像是逼問出軌丈夫的妻子一樣。
雖然我還沒有和前輩開始交往,但是聽到「小數學弟,正坐」卻完全無法反抗。
而且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好害羞。
芽衣小姐也在一邊「哎呀哎呀」笑著看著。
『這就是愛情糾紛吧!我學到了』
「空!別說的像別人的事一樣,這不都是你害的嗎?」
「就是這個!小數學弟,你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總在自言自語呢,而且就像是在和誰說話一樣」
前輩用「你在瞞著些什麼」的眼神盯著我。
不過反正到了這裡我也沒準備隱瞞了。不如說如果不說清楚被誤解了才比較恐怖。
「那個,怎麼說呢,今天早上我被奇怪的幽靈附身了」
「幽靈?!」
前輩大聲反問道,來回看著我和芽衣小姐的臉。
本來在懷疑我和芽衣小姐的關係,突然聽我說幽靈什麼的確實很疑惑吧。
「是的,其實現在就在我身邊」
「哎?」
『我是空』
估計是覺得反正看不見,空用某長壽動畫風格[LZ:指《海螺小姐》]的玩笑口吻打了個招呼。
你還是去追吃著魚的野貓吧(LZ:Neta《海螺小姐》的OP),也不想想是因為誰我才陷入這種麻煩的事態中的。
「嗯~真的在嗎?」
「是的,在這裡」
前輩往我指的方向眯起眼凝視著。果然前輩既看不到也聽不到空。
「然後在那裡睡著的就是那個幽靈的本體」
「是嘛,還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不過我倒不覺得她已經死了……是《越界奇才》嗎?」
果然明日香前輩和我一樣,與《越界奇才》引發的超常現象接觸多了之後,很快就發覺了。
「是的,看來應該是能幽體脫離的能力者」
「是嘛,還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不知道為什麼附在我身上之後離不開了,也回不到自己的身體。於是我們決定先來確定身體的現狀……」
「是嘛,還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那個,幽體脫離的能力和空的外貌沒有什麼關係吧」
「這個孩子叫做空啊,你已經用名字稱呼她了呢。嗯,真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呢」
「前、前輩?」
「什麼事啊,小數學弟?好可愛的孩子呢」
為什麼前輩把“空很可愛”重複了這麼多遍?
難道是希望聽到我的肯定?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點了頭,之後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怎麼回事,我怎麼好像看到幻覺了?明日香前輩的背後搖曳著像鬼一樣的氣場。
哈、哈哈哈、錯覺,錯覺而已。
「嫁給小數學弟的孩子,肯定會很辛苦吧」
怎麼突然說道這個!?
這只是因為不爽隨便說說,還是拐著彎說不可能和我交往呢?
要是前者就好了,這麼想著我突然意識到前者也不好吧。嗚嗚,還說新學期要洗刷汙名的!現在完全就陷進泥沼裡了吧。
……好想哭。
「剛才我只說了名字,她的全名是尼塚空。其實比起我來說,前輩要對她更熟悉吧」
「誒,我不認識叫尼塚的啊,而且我也不認得她的臉」
「這傢伙還有個其他的名字。空乃瑠雨樹,前輩之前說過喜歡的那個中學生小說家」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前輩發出了今天第二次的大絕叫。而且這回比起看到這個房間時喊得聲音還要大。
就像蒙克的《吶喊》一樣雙手捂住臉頰,前輩凝視著空的本體。
「哈!」
突然前輩轉過身來用有點膽怯的眼神看著我。
這是怎麼一回事?
「為為為為什麼知道我是空乃先生的粉絲?」
對了,我好像還沒和前輩說這件事來著。明明沒有告訴別人的事別人卻知道了,總會覺得有點害怕吧。要是再被誤解就麻煩了,我還是趕緊說清楚吧。
「那個,就是沙耶姐把書從紙袋裡面拿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作者名了」
「那個時候看到了嗎!唔唔唔!內容呢!內容看到了嗎!?」
「沒有讀過啦」
「這樣啊,呼」
「不過空告訴了我大概的劇情,好像是我和信司那個……」
「不——要——啊——」
前輩第三次發出了裂帛一般的悲鳴,聲音大到我都擔心前輩嗓子會不會喊壞了。
嘛,畢竟是不希望別人知道的祕密中的首位呢。
「不不不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是喜歡看BL!我沒有這種興趣哦!我只是戰人的粉絲而已!因為戰人和小數……」
用猛烈的態勢開始辯解的前輩不一會兒就詞窮了,臉上也紅了起來。
好像我之前聽空說過好像有一些擦邊球的場景,不會是想起這些來了吧。
「啊,真是的。我總不能說因為戰人和小數學弟長得很像所以我很喜歡吧!而且可以把戰人的帥氣臺詞用小數學弟的聲音在腦內放送一遍很開心什麼的,比起告白還要讓人害羞啊」
前輩抱著頭,一副非常懊惱的樣子。煙都快要從頭上冒出來了喲。
一會兒過後
「嗚嗚嗚嗚嗚嗚……我最喜歡BL啦,就是這樣」
前輩萬分悲痛的說道。
「喔,在爆睡呢,這個真的起不來嗎?」
和前輩總算是說清楚了之後,芽衣小姐俯看著帶著安詳的臉彷彿永眠一般的空,一點也不客氣的啪啪的敲著她的額頭。
「確實起不來呢」
芽衣小姐抓起空的衣領,啪啪啪的來回打著耳光,不一會兒空的臉頰就變的通紅。
這已經不是不客氣了完全是不留情了吧。
雖然我對空也挺隨意的,但是再怎麼說,空對於芽衣小姐是僱主的女兒吧?
「真是個豪爽的人呢」
『她對花花草草可是相當認真仔細的哦,種植花的技術連母親都讚賞有加呢』
「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我又重新往在空中飄浮著的空看過去,這麼說道。因為這傢伙也其實是個深閨的大小姐呢。
「嗯,這樣都不醒真是麻煩呢,那……」
「幹嘛看著我笑啊,我又哪裡好笑嗎?」
「哎呀,果然喚醒睡美人的是王子的吻呢?」
「什麼!?」「哎哎!?」『等等!?』
我、前輩還有空都發出驚叫。當然除了我以外都聽不見空的聲音就是啦。
看著慌張的我,芽衣小姐笑容更加燦爛了,我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說什麼呢,芽衣小姐!?』
空堵在芽衣小姐前,晃著全身拼命申訴著。但芽衣小姐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看來只有我來說服她了。對剛見面的年長的女性,我還是有點膽怯和緊張,不過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最近我和前輩以外的人吻了太多次了!
我有種必須在這裡終止這個連鎖的決心。
「那只是故事裡的事!就算拍也不醒的人用這種方法怎麼可能醒的過來!而且……」
我看著前輩那邊。
前輩用冷冷的「怎麼,難道你想?」的眼神盯著我,我趕緊搖了搖頭。
「而且空也拼命搖著頭呢!」
「我看不見呢。這樣的話……」
芽衣小姐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像是想出什麼好的方案一樣豎起了食指。
「臉頰!親臉頰怎麼樣?在歐美是友人之間的親密表現呢」
「這裡是日本!」
「有什麼不好的嘛,臉頰而已。能試的方法全部都要試一下吧,說不定這些故事裡麵包含著一些真實成分呢。不然親吻就能喚醒什麼的怎麼會在全世界廣泛流傳呢。」
「嗚嗚,說的也有道理。而且其實是小數學弟引起的這件事」
「前、前輩!?」
怎麼會被這種歪理說服!?
「得到女朋友的允許啦!」
「不、不是女朋友啦!」
就像脊髓反射一般的回答速度。
雖然實際上卻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這麼快就否定了我有點傷心。
「是嗎?那就更什麼好顧忌的啦!你看,空光看起來也是個名副其實的美少女吧,對你也沒什麼不好的」
『光看起來是什麼意思,芽衣小姐!?』
「對這種少女情懷全開的超級少女,這個方法一定會管用的。這傢伙起不來你也很困擾吧?是男的就趕緊給我上!」
芽衣小姐推了我一把。
我不由得向前倒去,扶在空的床上。這力道真不像是女性。庭院師要把土搬來搬去所以其實很有力氣吧。
「啊……」
在我的面前是空的臉。
不說話的話真的是個美少女呢,這傢伙。我的視線集中在她小小的水潤的嘴脣上。
嚥下一口口水。
「咳咳」
前輩的咳嗽聲。
壞、壞了,怎麼可能在最喜歡的人面前去親吻其他的女孩子啊!
「哎呀手滑了一下」
啪!
啾~
突然腦袋從背後被抓住,然後被驚人的力量強行壓到空的臉上,我的嘴脣貼上了空的嘴脣。
太出乎意料了,完全沒法避開。
「在、在幹什麼呀!」
我趕緊揮開芽衣小姐的手離開了空的臉,但是已經接吻已經成了既成事實。
嗚嗚,又要悲劇了。
為什麼又變成這樣。
「芽衣小姐你都幹了什麼事啊!?」
『呀——!人家的初吻!在滿天的星斗下,兩人相視無言,在夜色的環繞下雙脣相接,我夢想的場景都上哪去啦!』
「啊咧,這樣都醒不了?哎?哎?」
芽衣小姐睜大了眼睛一副驚訝的表情。你不會真的以為這種方法能叫醒她吧!
「難道起不來是真的?不是因為發現了和戰人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想要通過惡作劇什麼的賣弄給我看嗎?」
原來如此,怪不得聽到空起不來了,而且也見到了她的樣子,卻總有點不當回事的感覺。原來是當作戲言了。
所以才反過來想要報復一下。
我真是躺著中箭啊!!
『我的初吻就因為這種誤會……』
空愕然的抱著頭。
你的心情我懂,我也是一樣的心情。一股沉重的氣氛包圍著現場——
「白天帶著男人進來,到底在做什麼?」
就像寒冰一樣嚴厲的聲音,打破了這個氛圍。
我沒聽過這個聲音,既不是前輩的、芽衣小姐的,也不是空的聲音。
回頭看去,一位身著點綴著紅花的華麗黑底衣物的女性正用輕蔑的眼神睨著這邊。年齡大概在四十歲上下,然而容貌風韻猶存。給人一種冷酷的印象。
空用吃驚的用手捂住嘴。
『母親……大人……』
「真是一成不變的令人厭惡的房間。真讓人反胃」
『啊……』
空的母親很明顯的皺著眉頭,隨手撕下手邊牆上的一枚海報,就像是要表達自己的憤怒一般撕的粉碎。
讓人不快的房間,這點我同意。
令人反胃,這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對這位母親的行為舉止,我的厭惡感超越了這個房間。
就算是雙親,隨意毀壞孩子的物品也是不對的。就算是對於雙親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和價值的東西,有時候對於孩子是無可替代的重要寶物。
「真是敗壞尼塚家的家名」
空的母親用厭惡的口吻說道,看著躺在床上的空的眼神裡滿是憎恨。
這些感情根本不像是對親生女兒的感情。
「夫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空、空她沒法醒過來了!」
一改遇到我們時的那種輕率感覺,芽衣小姐用走投無路的表情向空的母親說道。知道了空處於昏睡狀態,而且雖說知道空能夠幽體脫離,但實際上自己看不見,芽衣小姐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很自然的吧。
也是,其實是我太淡定了。我能看到時不時暴走的精神滿滿的空的幽靈,前輩則是習慣了《越界奇才》引發的現象。也就只有芽衣小姐的反應最正常了。
「醒不過來?還活著嗎?」
空的母親驚訝的詢問道,這聲音讓我覺得脊樑發涼。完全是事務性的事實確認,沒有一絲一毫擔心的感覺。
要是聽說我的孩子醒不過來了,我肯定會趕到孩子身邊去吧,這是人之常情。
有種奇妙的既視感。這是……我看到身邊吃驚的前輩的臉,突然想起來了。我在問前輩的家人關於前輩的事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還有呼吸,也有脈搏」
「哦,沒有死啊」
空的母親嘟囔道,小聲嘆了口氣。
語氣裡帶的不是安心,而是遺憾,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吧?就算再怎麼說我還是不願意去相信一個母親會期待孩子死亡。
「那麼這些人是?」
空的母親上下掃了我們一眼,問著芽衣小姐。
「那個,這些人是空小姐的友人。昨天和空約好了但是今天沒有聯絡,於是有些擔心就過來……」
稍微有些迷惑後,芽衣小姐用謊言介紹了我們。看來母親不知道空能夠幽體脫離。
不過就算是告訴她我們和空到底如何認識的,她也不會相信的吧。
「是嗎,特地前來真是辛苦你們了,之後就由我們把她送到醫院去,你們可以回去了。對了,芽衣,在叫救護車之前先把這個移到本屋去,要是這個房間被其他人看到了傳出什麼流言,就真是後世之恥了」
我怒。
「你這樣也能算是母親嗎?」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對著空的母親大聲斥責了起來。
每家有本難唸的經,雖然我知道我和空只認識了一天,沒什麼資格說三道四,但是我實在不能忍了。
空的母親就像被風拂過而已一般,臉色一絲不變。
「看來你沒有聽說呢。我不是這個的母親。請不要再說這種話了,真是汙了我的耳朵」
「……哎?」
『我是父親和愛人的孩子』
對著呆住的我輕聲說著的,是空。
原來是這樣,確實這名女性和空長的不像,而且對空的憎惡和冷漠也可以理解其原因了。
怪不得空不住在本宅,而住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越界奇才》無一例外都有家庭關係的問題。果然空也有這樣的問題嗎。
不過也是,要不是這樣,《越界奇才》他們也不會擁有強烈的「願望」以致於引發各種超能力。
大概應該是這樣吧,從繼母那裡,從古老家庭的約束那裡,從積累起來的厚重歷史與傳統那裡,從這各種各樣的束縛中逃出,自由的在世界裡翱翔吧。
「看來我理解了很多事呢」
「哼,你能理解指責我是一件不合理的事真是太好了」
「你說什麼!?」
我瞪圓了雙眼怒喝道。我知道我現在看起來很像個小混混。
就算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女,也應該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注入愛情,這只是個美好的願景罷了。
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女進行虐待的人不在少數。怎麼可能把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和自己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孩子相提並論呢。
更何況是自己的丈夫出軌所生下的孩子。覺得憎惡是沒有辦法的吧。
但是我是知道的,有一位只和我差一歲的人。
為了只在一起數日的女孩子,賭上了自己的將來,將無家可歸的那個女孩子收留,作為她的朋友,作為她的姐姐,作為她的親人,有這樣的一位嚴肅而又溫柔,有能力又有才幹的強大的人。
她才是值得我去尊敬的!
所以我帶著確實的自信,嘲笑著眼前的女性。
「哈,我真是同情那些向你學習花道的學生呢」
「什麼!?」
我可是知道的,你不但對空,對我也是那種俯視的眼神。
對這種趾高氣揚的人說這種話,肯定能讓她很不高興吧。
「我也稍微學過武道所以知道。花道也是有著「道」之稱,是通過花來學習「人之道」的吧」
我稍微停了一下,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
「這種強行讓年齡還小的孩子就像不屬於這個家族一樣住到這麼偏遠的地方的人,能教出什麼東西來呢?」
如果是完全無法愛上孩子而因此受到良心的苛責的母親,我是不會責備她的。但是要授人以道,自己應該做個示範吧。
確實我的表姐是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人,但是隻是看上去了不起的話,是不會得到人望的吧,她可是用自己的行動才得到所有人的認同的。
「你、像你這樣的小孩子懂什麼!?真是無禮!趕緊從這裡出去!再不走的話我要叫人了!別再出現在這裡了!芽衣小姐,把鹽拿來!把鹽拿來!」
「不用你說我自己會走,這種鬼地方誰願意待著」
我走過正在歇斯底里的發作著的空的義母,離開了尼塚家。
「對不起,我說的太過了!一不小心就控制不住了,我正在反省中!」
十分鐘後,我不斷的低著頭。
才說了那種帥氣的話馬上就變成這樣了,看來我還是那個沒用的我啊。
但是沒有辦法,不得不道歉,我太沖動了。
『沒事啦沒事啦,只是稍微被挖苦了下而已』
芽衣小姐豪爽的笑道,但聲音裡面明顯透出倦意。
「真的非常對不起!」
就算知道隔著電話對面看不到,我還是深深的低下了頭。
說到底我對於尼塚家只是個沒關係的生人而已。但是對於芽衣小姐來說,空的義母是她每天都要面對的僱主。
對著家主說出那些話,芽衣小姐肯定會被當成出氣筒。我完全沒想過這會給芽衣小姐帶來多大麻煩。
而且話說回來,空醒了之後還是得在那個家裡面生活,很有可能會因為我這回的舉動而更加受排擠。
完全考慮不周啊!真是的!好想擁有能回到過去的《越界奇才》能力!
總是隨著性子來,下次注意點啊,我。
『啊哈哈,沒有關係的。其實我心裡也這麼想著。真是出了口惡氣』
滿不在乎的說著的芽衣小姐,真是有著廣闊的心胸呢。
『總之空的身體由救護車送到醫院去了,之後就交給醫生了。沒關係的,空是個殺也殺不死的傢伙,說不定明天就餓醒了』
明朗的口吻,卻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比起只相處了一天的我,芽衣小姐作為長年的友人肯定更為擔心吧。
經常在漫畫裡面看到,茶道的大家,對主人公的作法什麼的完全無視,而對一些粗野的舉動反而大聲稱讚。我現在能體會到這種感覺。
是的,作法只是作法,只是一種手段,決不能成為目的。
最重要的還是「心」。沒有心意,無論多麼漂亮的作法,都只是空中樓閣而已。
雖然芽衣小姐的話非常直率,但是裡面滿溢著心的溫度,能讓人清晰的感受到。
「芽衣小姐」
『嗯?』
「等這件事完了,請讓我看看芽衣小姐的花道」
我對花道完全沒有經驗。
我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能否分辨出名人的作品和那些一知半解的人的作品都是個問題。
就算這樣,我還是想看這個人的花道,從心底裡。
是的,完全沒有一絲別的想法,這是純粹的敬意。
「小數學弟果然很好色」
所以我完全不能認同前輩對我的批評!
『謝謝你為我的事生氣,我很高興』
在車站和前輩分別後回家的路上,空突然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向我道謝。
說實話,我很難為情,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做什麼能被道謝的事,倒不如說我現在都想把剛才的蠻勇冒進的事蹟給忘掉。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那個人現在已經沒有那種「力量」了,就算有我也會斷然拒絕抹消記憶的。
下次做事前一定要三思啊。
『真的,真的很高興……但是,請你不要指責義母。那個人也是被害者』
「嗯?啊啊,是啊,說到底還是空的父親……對不起」
又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對空來說,她肯定不想意識到自己是父親出軌所生下的女兒吧。
要是她的父親沒有出軌該多好……不過這樣一來空也就沒法出生了。
不過但是然而……啊啊,大腦混亂了。這和明日香前輩預知夢的時候一樣,那種矛盾的感覺。
『雖然父親也是那樣的人,不過果然沒法去責備他呢』
是想起了父親的樣子嗎,空留露出一絲苦笑。
對這種出軌了引起各種家庭糾紛,更過分的是,默許了空被趕到偏遠的地方住的男人,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戰人說的「人之道」,確實很正確。但是呢,說到底只是場面話罷了。「人之道」有著沒法達到的領域』
「這是……什麼意思?」
空在說什麼我完全沒聽懂。這根本有點前言不搭後語吧。
『修行人之道和在其他的什麼道上達到巔峰,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說健全的精神寓於健全的肉體;畫出優秀作品的畫家,他們一定擁有美麗的心靈。這只是理想而已,或者說,祈望這一點的只是人們的願景而已。
「沒有這種事!」
我直面著空。
在我所學的武道中,就有很多人之道。努力的重要性,行禮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理解了被揍是很痛的。
作為學習武道長大的我是知道這些的。
『那麼,拳擊界的世界冠軍所有的人都應該有值得稱道的人品了?對婦女施暴的,利用武力脅迫他人的都有。在暴力集團中,也不乏空手段的有段者』
「那是……」
『寫下讚頌美好友情,讚頌遵守約定的「快跑,梅樂思」的作者太宰治,向自己的朋友借了錢就扔在一邊,和老師井伏悠閒的下將棋。被譽為“自由的奠基人”,對法國大革命時期的社會思想給予顯著影響的盧梭,也不能說是有這高尚的人品,反而是個喜歡在婦女面前露出屁股的暴露癖變態。日本不是有句話說玩女人也是積累經驗的過程嗎』
「雖然有一部分是這樣的,但不是全體!」
『是的,追求「道」的人確實有一些品格高尚的人。但是就我個人的意見來說,作為人而窮極某個領域,那隻能說是被神選中而已』
「也就是說天才嗎?」
『是的。那麼,沒有被神選中的人,才能不足的人,他們要如何達到頂峰呢?』
「那……只有付出百倍的努力了吧」
我不會像孩子那樣相信努力就會有收穫。中學時候我也曾經努力鑽研過空手道,但是結果連全國大會出場的機會都沒有。
但就像莫名伯樂所說的一樣,「成功的人都經過了無數的努力」,我沒能夠成功,只是因為我的努力還不夠。[LZ:Neta《第一神拳》,作者你的梗都太老了吧!]
『只能說是半對呢。只考慮著那個領域裡的事,放棄其他所有雜事和責任,只為了那個領域而活著。如果沒有被神選中的人,無法以正常的方式達到巔峰,那麼就只能變成這樣的「鬼」了』
我後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都豎起來了。
雖然空比我小,只是箇中學生,但是已經成為職業作家的她,說起這番話來有種驚人的氣魄,彷彿是要吞沒我一般。
『我對日本的亞文化都非常感興趣。在亞文化圈裡,並不是所有的創造者都有創造的才能。不如說為之犧牲許多,耗費大量心神才做出來的作品佔了大多數。其中也有沒有被神選中的人,他們化作了「鬼」。我有個尊敬的作家,在腹部突然劇痛覺得離死不遠時,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妻兒,而是筆下的作品還沒有完結』
「……」
真是個自我中心的傢伙,我覺得對於喜歡自己的作品的讀者是要珍惜,但是不應該更加珍視一下身邊的人嗎。
在我的身邊,就有好多因為父母的為所欲為而哭泣著的孩子。對這位不知姓名的作家,我只覺得憤慨。
『我作為一個繼承這種精神的年輕人,就應該將自己作為「鬼」的餌食。對於把一切獻給花道的義母,我從心底對她尊敬著。而且,對她的孩子,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靜香來說,她是個嚴厲而又溫柔的優秀母親。靜香也有著花道的天賦,我也就能安心的沿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了』
這傢伙怎麼……!?
抱著親近感的友人,突然變成了來路不明的遙遠存在——是的,就像是被外星人取代了一樣,我有這種錯覺。
這並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自我安慰的話,而是這個被虐待的人,沒有半點虛假的真心話。
義母的舉動、自己的定位,這些都被從心底裡沒有一絲陰霾的接受了。
而且就連被動的接受,也被肯定為正確的行為。
我突然想起以前從沙耶姐那裡聽到的話。
在醫學史上,經常有為了確認自己的學說的正確性,而將母親、妻子甚至孩子作為實驗物件。麻醉、導管、各種疫苗,以及其他的技術。
現在的空就像是那些研究者中的一員一般,偏執甚至有些瘋狂。
“武道之神是很吝嗇的。如果不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的話,是得不到真本事的”[LZ:Neta《刃牙》,給鷹山跪了,全是格鬥漫的梗,你是有多喜歡格鬥漫]
被稱為食人巨蟒的空手家的話。
真的,真的是需要捨棄一切才能得到的東西嗎?人捨棄的了一切嗎?
為了得到什麼必須要犧牲什麼,我認為這是不正確的。
就算是這份犧牲能拯救千千萬萬的生命,我也無法理解。[LZ:你需要和老虛交流]
不過因此我也知道了空作為職業作家的覺悟。
沙耶姐以前也說過,“超越了常識的強烈意志力,才引發了願望的力量”
捨棄了作為普通人的幸福,將一切如同發狂一般獻給了作家這一條道路,所以這傢伙才能在這個年齡就能成為暢銷書的作家。
「空」
『怎麼了』
我認真看著空的臉,感嘆的說道
「你不是個一般的變態呢」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對我就和對芽衣小姐的態度差這麼多!?』
「這裡是高尾家,請問是哪位?」
從門鈴話筒裡流出的是聰裡的平淡聲音。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一片紅色,拉長了我的影子。
在空的家裡待得時間比預想的要久。已經過了七點了,看來做祕書的涼原小姐也已經回家了。
「喲,我來了」
「……現在才來?」
聰裡用冷冰冰的聲音回覆我。
說起來沙耶姐昨天勉強去參加了開學典禮,結果感冒加重了在家裡休息在吧。
應該是在責備我太晚才來探望吧,而且昨天的氣好像還沒消。
真是的,光空的事就夠我頭疼的了,這邊要是不趕緊解決的話精神上會很痛苦的。
而且胃也會很痛苦。
最近,我在老媽加班的時候飯都是過去蹭飯的呢,在這種冷冰冰的氣氛中我實在沒法好好吃飯。
「來晚了真是對不起,沙耶姐現在怎麼樣了?」
「燒退下來了。我現在就把門開啟」
咔嚓一聲,玄關的鎖就打開了。
我們家要是也有這種遠端控制就好了。不過反正家裡也沒什麼客人,用不上就是了。
「喲」
「你來了」
我沿著熟悉的路快步向起居間走去,向我打招呼的是解開了標牌的馬尾辮,穿著睡衣的沙耶姐,一臉疲憊的樣子。
桌上擺著一個火鍋,裡面冒著熱氣,看來正在吃飯中。火鍋裡面燉的是大雜燴,有蔥、雞肉、人蔘,還有一些其他的雞蛋之類的東西。
我基本上很少得病,這幾年都保持著良好的健康狀況,所以從來沒見過這種料理。在好奇心的幫助下,食慾也漲了起來。
「小數哥哥,請用這個。雖然只是粗茶淡飯」
聰裡從廚房端出來一個碗,然後放在了我的面前。
還真是粗茶淡飯啊,一碗茶泡飯。
我們住的街被稱為小京都,真正的京都那裡會把茶泡飯說成是「哼唧泡飯」[LZ:原文是ぶぶ漬け]。如果在別人家裡面別人用“哼唧泡飯”來招待你,那就是委婉的在說「滾」的意思。
……這應該是我想多了吧,這裡又不是京都,聰裡應該只是擔心我肚子餓了吧,是這樣吧?
我這麼想著,不禁臉上流下一滴汗。
沙耶姐一邊吃著大雜燴火鍋,一邊說
「進來的時候我就從你臉上看出來了,你不是光來看我的吧」
「我的臉有這麼怪嗎?」
「我們都處了這麼多年了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是小數哥哥完全不瞭解沙耶姐呢」
「咳咳」
突然從側面飛來的一句冰冷吐槽,我不由得嗆了一下。
最後我還是把茶泡飯吃掉了,畢竟肚子餓了。而且你想啊,旁邊有人正在吃飯的時候自己也會變得想吃點東西吧。
「聰裡,這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不像這傢伙這樣單純。不如說如果這傢伙都能知道我在想什麼的話,我估計也就完了」
沙耶姐笑著撫摸著聰裡的頭。雖然聰裡想反駁,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聽到這話的我還真是百感交集啊,到底要我怎麼做才好嘛。
「那麼說正事吧。你又捲進什麼麻煩了吧,真是的」
「嗯,其實是……」
我將從今早開始發生的事向沙耶姐說明。
早上一點預兆都沒有,突然就被空附身了。
空很可能是能夠進行幽體脫離的《越界奇才》。
而且還有空的家庭環境,很可能是形成她的《力量》的原因。
她並不是繼承了作為家業的花道,而是作為小說家空乃瑠雨樹努力著。
裡面雖說有一些關於空的隱私的內容,不過來之前我都已經得到空的同意了,全部都告訴了沙耶姐。
「到現在我突然覺得你會不會也是《越界奇才》了」
聽完後的沙耶姐嘆了口氣。
為什麼聽完後最初的感想是這個!?
好像明日香前輩也說過類似的話來著!
「……同感。能力名就叫做『麻煩製造機』吧?」
「應該叫做『青春劇場』才對吧?」
「別隨便說這種話呀,我也是很辛苦的!」
居然耍我!
明明我是最想要平穩無事的過著日常的生活的,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像前輩說的那樣,將來結婚後在日常生活中也許就會突然爆發離婚的危機!這一點也不好笑!
「玩笑就先開到這把,確實這件事需要解決呢。和別的女性整天整天黏在一起我可實在受不了」
「……但是沙耶姐,你沒關係麼?還是不要勉強的好……」
「總不能讓那個叫空的女孩子一直睡著,放著不管吧。首先要想想為什麼這件事會發生在小數身上」
沙耶姐交叉雙臂,閉上眼集中在思考中。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沙耶姐的身體就像是身處北極一般開始顫抖,臉上浮現出汗水,臉色也變得鐵青。
「偏向一側的電子……由於被觀測而被固定……結合……電負性……溶解……」
在這種狀態下偶爾蹦出來的一些關鍵詞的這個樣子,就彷彿是接受天啟的巫女一般,或者說被什麼惡靈附身了一般。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和沙耶姐從懂事前就在一起了,從來沒有見到她變成這樣!?
這明顯不是感冒,而是十分不尋常的狀態!
「思考的還不夠……頭好痛……好痛……好痛」
哐嘡!
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沙耶姐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沙耶姐!」
我趕緊上前抱起她。
雖然我喊了她的名字,但是沒有迴應,看來是暈了過去。
好熱,她的身體好熱。都這個樣子了還……不對,剛才沙耶姐雖然確實在發燒,但看不出來她是在勉強的樣子。
到底,到底在沙耶姐身上發生了什麼!?
「沙耶姐,你醒醒啊!沙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