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
我剛還睡得很熟。
按俗話說就是打了個瞌睡。
在此之前,我和小棉梅露露娜三人一起去練級了。
結果玩到快天亮,雖然這裡就已解散,然而我想先整理出被小棉拜託的道具再下線,於是頂著睡意搖搖晃晃地來到公會小屋。
接下來就這樣啦。
小屋內的個人用道具箱。伸手想開啟蓋子的印象還有……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正呈仰臥姿勢睡在上面。
練級的最後階段就已經有些神智不清,會睡著也是自然的。
真想回到考慮著陪她一小時就算的時間點上。結果,一陪直接到早晨了。
再說現在呢……躺著的我臉上,從剛才開始就好像被賊風似的什麼吹得涼颼颼的……
真是……什麼喲……讓我再睡會兒。
這樣想著,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唔……嗯~……」
緩緩睜開眼睛,室內的光線便映入眼中。
覺得眩目的同時,也被佔據視界的端正面容給嚇到了。
眼前是位睜大著眼睛的女孩子,而且彼此的長睫毛、鼻尖之類,都近得快碰到一起了。
「哦哇!?」
我慌忙從箱子上滑了下去。
這種時候還能機智轉身,不禁要對自己說聲Goodjob!
如果一不小心爬起來的話,就會……那個……親、親……上不是?
於是,落地的我向窺探我面龐的少女抱怨道。
「喂,你想幹什麼!?」
少女則將黑色長髮甩向身後,露出一副不滿的表情。
她,正是我們公會會長,職業馴獸師的【雫】。
似乎吹來的涼風是她的呼吸。
這種地方也能猶如現實般再現真不愧是ESG。
雫像在細細品嚐似地環視我的身體之後,說了一句話。
「沒什麼。」
「不對,這也太假了吧—」
「哼,才沒說謊哦。真要說的話可不是“想幹什麼”、而是已經“做了”吶。」
「你說什麼麼麼麼麼!?」
只見她一臉滿足地交叉雙臂。看上去好像真的在我睡著期間對這副莉兒的身體做了什麼哦!?
她見我驚慌失措,便又說道,
「放心吧。莉兒的身體我可一根毫毛也沒動過吶。」
「什、什麼嘛……呼。」
「只是你那睡相太過可愛,便稍稍偷看了一下裙子裡面而已。」
「你,幹了什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猛地從站起身子,下意識地緊摁住了敞開裙子的裙襬。
大概,臉現在也很紅吧。
為什麼人妖也會難為情?
「本想再觀察其他部位,不料你那麼快就醒了,真是遺憾。」
「我要向GM舉報你性騷擾!」
「哼,還以為你想說什麼。」
這邊明明很嚴肅,可雫卻指尖抵著額頭,一副從容的態度。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
「真的舉報了呢?」
「“好想一頭把臉扎進梅露露娜醬小小的胸部裡喘氣兒!”」
「噗!?」
我起初還沒能理解雫說的這番話,不過記憶很快就變得鮮明起來。
「這是寫在莉兒給梅露露娜的詩集最後一頁上的內容。要不順便把這個也發給GM如何?」
「我錯了對不起!!」
反而是我的號差點兒被封停(BAN)!
話說那詩集還拿著呢!?這當然得拿著呢—……嗯,沒錯呢。
連氣餒的聲音也發不住,我直接坐到了小屋內的椅子上。
接著雫便靠近過來,
「說起來,這個時間還線上,不會是玩通宵了吧?」
「嘛、嘛……或許是吧?雖然並非本意,但結果還是如此……大概就是這樣。話說雫才是,那麼早上線做什麼呢?」
「嗯?我麼?我正打算給公會成員每人發封遊戲內的郵件吶。」
「郵件?什麼事兒?」
「最近公會勸誘方面是不是有種一籌莫展的感覺?所以為了思考解決辦法,我想再搞一次線下聚會。發郵件就是為通知大家。」
「哈,這樣呀……」
我不感興趣地應答道。
眼下,除我以外的公會成員們,都想同我另一個人物【騎士殿下】舉辦婚禮,為達到條件的公會等級,而幹勁十足地開展著成員邀請的活動。
也罷,反正看那樣子也沒可能邀請夠三十個人加入,更重要的是就算講也不會聽,所以隨她們去吧。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用那麼早來辦吧……」
話音剛落,雫卻露出了搞不懂的表情。
她怎麼啦?這樣想的時候便見她開口答道。
「說什麼呢?現實已經過中午了哦?」
「嗯?」
呃,稍微在腦海裡整理一下。
我和小棉她們玩到天亮。
之後回到公會小屋直接躺倒睡窄,現實如今已是下午。
暑假期間雖不用上學,但今天還得去【咖啡roleplay】打工。
規定的出勤時間為營業前的半小時,可是因為有早餐服務,所以會比普通的飯店開得早一些。
也就是說…………
大大地遲到了不是?
儘管是虛擬世界,卻仍感到脊背傳來一陣寒意——
[標題]虛擬生活
[寄信人]雨果[k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收信人]慧太[w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呀,是我喲。
你的虛擬生活過得開心嗎?
我每天都很開心喲。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呢。
那,再聯絡喲。》——
◇線下◇
上次的打工果然遲到了。
既然是那個店長,應該不會追究吧?或許有人會這樣想,但在這方面卻意外地很嚴格。
還反覆拿這事兒嘮叨,真是煩都煩死了。
而如此糾纏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她本人想把工作全推給我自己偷懶的緣故吧。
那麼,暑假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今天一樣要打工。
這次可不能再遲到。於是我比鬧鐘設定時間更早地醒了過來。
本想以一個好心情來迎接新的一天……可不知為何身體卻重得爬不起床。
怎麼啦?身體不適?感冒?
起初還這麼想,不過很快便覺察到了情況的異樣。
因為在腰部附近感到了重量。
而且重量軟軟的,還挺暖和。
這難不成……
一股恐懼讓我的意識迅速清醒過來。
「!?」
睜開眼睛,便看見我腰間騎著一個銀髮貓耳的少女———也就是我的妹妹理央。
「哥,早喵-」
她「嘻嘻」笑著,
「那失禮啦……」
便臉蛋通紅地湊近過來。
「幹、幹嘛!?唔呼哦,停、停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
「喵嗚。」
我使出渾身力氣跳了起來。理央則因為慣性被丟下了床。
「好、好疼喵……哥,有些粗暴喲喵?不過莉柯塔對暴力也完全OK喵—-」
「你啊,大清早的想什麼呢!而且不是說過好多次,沒我允許不準鑽進我的被窩裡來……」
「那為了獲得正式許可,下次做個書面檔案帶來喵。」
「對對,從一開始這麼做不就好了嘛。那樣我也有個心理準備才不對喲!!我是說別趁我睡覺的時候擅自進房間啊!」
「可是—,莉柯塔是哥的女朋友喵,早晨的吻是不可缺少的儀式喲喵?」
「那就由我來粉碎這個幻想!」
說完,便見理央撅著小嘴兒趴開腿坐在了地上。
想必理央就是遊戲中的煉金術士【莉柯塔】這個都已經很清楚了,但最近她把莉柯塔的性格帶入到現實中來,讓我很是困擾。
這也是因為前些日子在Comica發生的事故(?)。
沒想到我居然和親妹妹……做出了那樣的事。
真是,這個世界完蛋了。
而且已經深深刻在腦海裡,想忘都忘不掉。
我自那之後便覺得非常尷尬,每次在家撞見都像做了壞事兒一樣提心吊膽的,可理央卻反倒變得更加積極主動,真受不了。
她腦子到底怎麼想的!?
總之再陪她鬧似乎會發生不妙的事件。
「話說我接下來還得去打工。要換衣服了你快出去。」
用略顯強硬的語氣說完,就看見理央忽然用手掌輕拍了自己銀髮的腦袋,
「哎呀這真是抱歉了喵。請便—」
說著就離開了房間。
怎麼?太老實了吧。
儘管對乖乖離開的理央還抱有懷疑,但我仍準備換衣服。
對啦,謹慎起見先鎖上門。
鎖上房間門後,脫掉睡衣。上半身全裸地開啟衣櫥,物色穿出去的襯衫。
「反正去店裡還得換制服,就這件吧。」
就在我拿起一件衣服,自言自語的時候。
「莉柯塔還是喜歡哥現在這樣喲喵?」
「唉??」
剛聽到背後傳來聲音,接著理央就從後身後緊抱住了我。
「哥的,這塊地方滑—溜溜的好舒服—喵—-」
說著又用臉蛋在我背上蹭。
覺得癢的同時,還清晰地傳來了兩團柔軟物體的感觸。
除那不妙之物以外,再想不到其它的了。
「唔喔喔喔喔!?」
我彎曲身子,依靠掙脫繩索的訣竅從她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唉?是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喲—。只是試一下就成功啦。
閒話莫說,回到正題。
明明鎖上房間門的,可理央又是怎樣……?
「你,從哪裡進來的!?」
跟著她便果斷指了指窗戶。
「啊……」
說起來理央的房間就在隔壁而且陽臺是連一起的,我竟然都忘記了!
「唔唔……就算如此,像這樣的突然襲擊也是不行的!」
「那麼下次從正面,說著“要過來了喵”地貼過來喵。」
「不是這問題吧。」
「但是看見赤裸的哥就抱上去是理所當然的。我認為,這已經是世界的常識了喵。」
「世界真變成那樣的話我就去當首相表示遺憾之意哦?而且還是深表遺憾。」
「話說,這看上去味道不錯讓我舔一舔喵。」
「雖然都好多次了,你沒聽人說話是吧?」
「舔舔舔」
「喂!別甩著舌頭靠過來啊!」
我一把抵住了她湊近過來的腦袋。
「只要哥在家裡也不喊理央並叫我莉柯塔的話,就停下喵。」
「明、明白啦!叫、叫你莉柯塔總行了吧!」
「舔舔舔」
「根本沒變化不是!」
「這是喜悅的表現喵。舔舔」
「你是獨角仙麼!而我則是會流出樹液的樹之類的麼!」
聽到這話之後,她暫且停下說道,
「說獨角仙真失禮喵—。莉柯塔是隻吸哥的蜜的兄蟲喵-」
沒救了……這傢伙腦袋壞掉了。什麼兄蟲啊。好可怕。
這裡乾脆別去管化為舔舔星人的妹妹,趕緊換衣服吧。再折騰下去可就要遲到了吶。
我朝閉上眼再次甩著舌頭靠近的理央……不對是莉柯塔,拿起床上的託託卡露此葉抱枕貼她臉上並繼續開始換衣服。
對不起,小此葉……
不過這情況算百合,應該能得到原諒吧?
好在莉柯塔只是緊抱著抱枕顯得心滿意足。
換好衣服的我躡手躡腳地準備離開房間。
忽然,手被抓住了。
糟糕,被發現啦!?
「哥,去打工的話莉柯塔也要同行喵。」
「怎麼?什麼事兒?」
仍同小此葉相互擁抱的理央又說道。
「雫應該發過郵件的喵—。難道沒看喵?今天就是在roleplay開作戰會議的日子喵。」
「唉,是麼?」
似乎之前雫確實說過這事兒吶—。因為有聽說要開線下聚會的事情,所以就誤以為已經看了郵件麼。說起來連郵件本身都沒點開過。
「……話說,為什麼是我打工的地方!都沒聽說!」
那地方對雫來說或許是個不錯的場所,但好歹,也跟我說一聲啊。
「所以莉柯塔也要同行喵—。唔哼哼。」
「哈啊,是麼……」
於是,儘管發生了意外的事件,但打工還是必須得去……我便和得意洋洋的莉柯塔一同前往了roleplay——
從家裡步行十餘分。
便到達了我打工的咖啡roleplay。
才剛進店,店長就急急忙忙地,
「少年,因為上次遲到那麼久,所以今天你就一個人當班呢。」
丟下一句荒唐的話消失在了店的裡頭。
嗯,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明白你是想偷懶不工作!
也知道你就想打遊戲!
但今天雖不甘心,卻說不出抗議的話。
可惡!
於是我獨自來到吧檯內的廚房,圍上圍裙。還得做開門前的準備呢。
話雖如此,不過一下湧入大量客人、這樣的事情唯獨在這家店不可能發生,所以快慢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總之,慢慢來麼。
這樣想著我拿起眼前的一斤三明治用麵包,將其切成薄片。
而,就在此時。
咚
面前的吧檯上放下了一杯裝著水的杯子。
「我說—!為什麼無視我!?」
「咦?」
視線猛地從麵包上擡起,便看見草莓金髮的翹眼角少女一臉賭氣表情地站在那裡。
是【姬】。
「才不是“咦”吧!為什麼進店都不打個招呼?還直接開始幹起活兒了。」
「啊,不是……原來你已經在了嗎?」
姬的表情噼噼地變更可怕了。
不啊—是真的沒注意到呢?(汗)
明明呆一邊就行了,可她身旁的莉柯塔還火上澆油似地,
「哇—連存在本身都被忘了喵。嘻嘻。」
指著她嘻嘻笑,搞得姬終於大發雷霆。
「你這蠢貓!給我轉過來,看我拔了那耳朵!」
「呀—不要喵—」
瞧,果然呢……
只見莉柯塔淚汪汪地邊用手保護貓耳邊四處逃竄。姬則緊追不捨。
「在店內亂跑是非常危險的。」
我冷靜的叮囑也沒人聽得進去。
在地板迴盪著啪嗒啪嗒奔跑聲音的數分後。
是接不上氣了麼,只見總算回到吧檯的倆人已是肩膀隨呼吸大幅擺動。
「總、總而言之……哈啊哈啊……和我說一句話不行嗎?就是這個意思喲……」
「哈。」
我邊擦玻璃邊漫不經心地應道。
雖然為時已晚,不過出於禮貌還是說下吧。
「……早啊?」
緊接著,之前還很嚴厲的姬的表情瞬間開始緩和,彷彿中間還有發出「啵」的聲音一般,迅速地變紅了。
「從、從一開始,這、這樣做不就好啦。」
怎麼啦?這是。
臉通紅髮燙的她,還望了望我的手邊。
「那趕緊,給本小姐做點兒什麼吧?」
「唉,餓了?但還什麼都沒準備只有薄煎餅哦?」
「這就行啦。」
「啊,莉柯塔也想吃喵。」
「那個……姑且先提醒一下,現在還沒到營業時間呢?」
「有問題嗎?」
所以才說前大小姐真是!
「……是是。做喲,做總可以了吧。」
「那拜託啦。」
「拜託喵。」
見這邊已經接受,倆人便起身返回窗邊的座位。
我則嘟嘟囔囔地烤起了兩人份的薄餅。
別看薄煎餅聽上去好像很誇張,但其實就是所謂的烤薄餅。因為在早餐選單內,所以餅皮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只需烘烤一下便可上桌。
沒過多久,
我把烤得喧騰的薄餅盛入碟中,並在上面澆上黃油。
這被雞蛋和牛奶充分滋潤的餅皮,在roleplay中也屬於相當有人氣的一類早餐。
趁熱端進托盤向倆人的座位走去。
「給,做好了喲。」
「哇—看上去好美味喵-」
莉柯塔搖晃著呆毛顯得十分開心地說道。
相比較姬則,
「哼,也就普普通通呢。」
給出了不夠老實的反應。
要問我為何會這樣想,那是因為她嘴上這麼說,而雙手早已是緊握刀叉,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勢。
如果不先提醒的話,在我放下碟子的瞬間或許就會一口咬上來,
「話說等下!我還要倒些糖漿。」
說著並拿起裝有槭糖漿的小壺。
本店使用的糖漿可是百分百純天然。
相當美味的吶—。
吃一口嚇一跳吧。暗自琢磨著把壺往碟子上倒的時候,眼中除薄煎餅之外忽然還映入了不妙之物。
唔!?
從上俯視坐著的姬,是這視角很不妙。
說得再詳細點兒就是她穿的衣服是有些露胸的款式,這更不妙。
進一步講,姬的胸部較大也相當不妙。
只要低頭倒糖漿,不管願不願意都會瞟見那白色的山谷。
感到不妙的我連忙移開視線。
結果,就是這一個舉動釀成了大禍。
「啊啊,喂!你、你幹什麼喲!?」
「唉!?」
姬和莉柯塔發出的叫聲讓我把視線重新移回桌上。
跟著就看見碟子裡倒得滿滿的糖漿,而薄煎餅則浮在當中。
「哇!?啊哇哇哇哇……」
我趕忙立起小壺。
儘管避免了從碟中溢位的慘劇,但由於表面張力而勉強保持的糖漿邊緣的一滴,卻似乎是快要滴落下來的樣子。
「哦哇,好危險。」
下意識地伸出手,把垂著的那一滴給舀了起來。
「啊……」
事後才我注意到。
雖是熟人,但也算手碰到了顧客的料理……
而且,因為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沾在手上糖漿,還楞了一會兒。
總之先用那邊的紙巾……想著我把手伸了過去,
「咬」
沾著糖漿的指尖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旁邊的莉柯塔也是目瞪口呆。
只見臉通紅的姬正咬著我的指尖。
而且手指癢癢的,似乎還在來回舔食糖漿。
這、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哇哧啊啊??」
我發出功夫電影式的叫喊,硬是將手指給拔了出來。
「你、你你你幹嘛啊!?」
「因、因為……很浪費嘛!」
「或許是這樣,但一點兒也沒關係吧!」
這種行為遠遠超出想象,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指尖如今仍殘留著的搔癢感觸使我體內的女性耐性不全症候群發出了悲鳴。
此時,莉柯塔又拿起裝著剩下糖漿的小壺說,
「已經浪費的就沒辦法了喵—。只好把剩下的這些倒在哥的身體上,在滴落之前舔掉了喵—。因為不能浪費呢喵—?」
「不不,你的浪費意思不對喲!?話說,這主意是怎麼想出來的啊!」
沒救啦……莉柯塔的變態性已經增長到了和國際通緝的舔怖分子同等的水平。
「咦?來這兒之前不也在家peropero過了嘛,不過是那個的繼續而已喵。」
「哈啊!?又胡說八道……」
話音剛落,忽然從背後感到了一股視線。
那是捂著嘴巴表情吃驚的姬。
「你、你們……難道做了那種事情……」
「不不不,沒有啦!」
「我也要喲!」
「唉?」
從椅子上站起的姬,一把奪過了莉柯塔拿著的小壺。
「喂,那是莉柯塔的喵。」
「說什麼呢?這是店裡的東西才對吧!」
「那也不是姬的東西喵。」
「好啦借我用下。」
「不要喵。」
倆人就像這樣一直你爭我奪,誰都不肯停下。
真是……為什麼會變這樣吶……
「我說,兩位也該消停……」
在我準備制止的時候,從吧檯的裡頭傳來了聲響。
「怎麼?好吵呢—」
隨倦怠的聲音共同出現的是一位單馬尾的女性。
正是店長。
「太吵的話就不借地方給你們咯?」
她剛說完姬和莉柯塔其中之一便放下小壺,然後倆人感覺無力地乖乖坐回了座位。
你們,店長說的話倒是肯聽的吶。
不過我也有不敢違揹她的地方。
「話說少年,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唉?」
我瞅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不知何時已經是營業時間了。
「……啊」
「知道了就趕快開門營業喲。」
我趕忙跑去入口把掛在店門口的牌子翻到OPEN的面。
再次回到店裡,就看見吧檯裡的店長正向我招手。
幹什麼?那笑嘻嘻的樣子總感覺不會有好事兒吶。
心想著並戰戰兢兢地返回吧檯,然後她就同我耳語起來。
「店我幫著管一會兒,少年去把小梓月叫下來吧。」
「唉、雫?為什麼?」
「今天她們的小組要討論什麼是吧?」
「連這都知道?」
「因為你們一直把這裡作為聚會場所,自然就明白了喲。而且,組織者不在還會吵起來的咯?到時候我又不能集中精神啦。」
「啊—是這樣啊。」
說白了就是外頭太吵導致自己無法集中在遊戲上,所以要把領頭的雫叫來組織。
「不啊—我覺得就算把雫帶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喲?說不定還會更吵鬧呢。」
「好啦好啦快點兒去吧。再磨下去我的遊戲時間又要減少了不是。」
「這……這就去。」
我半帶放棄地走出店外——
咖啡roleplay所在大樓上層的某公寓。第五層。
我來到了五零二號室門前。
這裡就是雫的家……不過事情為什麼會變成我來叫她?
以前雖也來過幾次,實在沒想到竟還會再來……
雫也真是,作為發起人卻比其他成員來得遲,是想怎樣?
也罷,這種事情無關緊要啦。
趕緊把該做的做了然後回去。
這樣想著並向門上的門鈴伸出……手?
咦?
沒了。有的只是拆卸的痕跡。
說來上回,發生過我被無聊改裝的超強電子鎖關在屋內的事情吧。這是那時拆掉的?
無奈的我選擇了敲門。
但裡頭卻沒有反應。
像這樣,一個個的真是麻煩呢?
我別無他法,只好握住門把,試著拉了一下。
———門開著。
好粗心吶。
心想著並透過縫隙望向屋內。
「……」
說實話看不清。
「喂—」
試著朝裡面喊了一聲,結果還是沒有反應。
在幹嘛呢……
束手無策之時,忽然從浴室換衣間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不……不……行。」
嗯?怎麼?是雫嗎?
咦,雫……在說話?
現實中明明只拿白板寫字,這還真是難得吶。
我擅自地來到了離門口僅幾步遠的更衣室門前。
從門的那一面能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響,時不時,還會有斷斷續續的聲音。
可是她在說些什麼呢?而且還是自言自語吧?
啊,明白啦。
大概,是對著洗面臺做發聲聯絡吧。畢竟她幹勁十足地說要當聲優吶。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輕易地開啟眼前的門。更衣室這明顯就是一面不妙的旗幟,沒有準備地開啟門結果遭遇換衣的一幕,在戀愛輕喜劇裡可謂是基本中的基本。
目前對此也無法否定。
嗯,今天的我真敏銳吶。而且事前回避能力較以往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也是因為,最近在現實陷入各種戀愛輕喜劇式危機的緣故。
算了,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首先得讓雫認識到,我正站在門外這件事情。
於是便決定,這次在門邊用裡面能聽到的音量喊她一下。
正當我把手卷成喇叭狀時,從裡面再次傳出了細微的聲音。
「……好……好……痛……好痛……苦」
雖然很快就中斷了,但剛才確有聽到,
“好痛苦”
的聲音吶?
而且現在還能聽裡頭傳來激烈的打鬧似的聲響。
這,難不成,真的發生了?
雫在SWO中雖然一副傲慢的態度,但現實裡卻是個格外膽小的人。這樣的她,其實一直有著連我也不知道的煩惱,度日如同腳踩鋼絲,過得是含辛茹苦,然後由於某種原因爆發而……自殺……這樣?
也並非沒有可能……我覺得。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剛才的聲響……
聽上去也確實好像脖子吊在天花板上,邊叫著「好痛苦」,邊因為無法忍受而亂踢周圍東西的感覺。
這可不妙!!
我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
裡面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喂,我說,別動喲!都戴不上啦!?」
我握著門把手僵住了。
眼前的一幕與自己的猜測大相徑庭。
首先驚訝的,是裡面有兩個人,而並非僅雫一人。
另一人是最近總尾隨我的同班同學且是跟蹤狂的工藤美咲。SWO中則以【麻裡緒】的人物登入遊戲。
為什麼她會在雫家裡?這個疑問姑且先放一邊。
因為眼前的狀況要遠比這更糟。
美咲同學雖然是普通的打扮,可雫……那個,那個……上半身只有一件內衣……而且剛好又是美咲同學在給她戴Bra的途中麼,那小小的胸部還微微顯現。
透過縫隙,能看見柔嫩白皙的肌膚。
也並非只有那裡,是全身露出率都異常得高……
此時一直呆呆注視這邊的雫,也似乎終於覺察到了我的存在,圓溜溜的大眼漸漸變得溼潤起來。
白色的肌膚從腳到頭頂都被染得通紅。
「嗚……嗚、嗚咕……」
小個兒的雫捂著胸口蹲在原地,發出了擦到似的不成聲的悲鳴。
「呃……這是……那個……」
啊啊,明明都那麼謹慎了,為何還會變成這樣吶。
呃,我表面上看似在冷靜思考……但與心態無關,體內已漸漸蔓延開了一股出超乎尋常的熱量。
還是發作了吶。
我深吸一口氣,
「呼喔啊啊啊啊啊嗶嗚唉唉唉唉絲!!」
接著發出一串莫名其妙的叫喚,便一頭昏倒在地——
感覺頭還有些暈眩。
好在症狀不算嚴重,僅幾分鐘後便恢復意識的我,如今正盤腿坐在地板上,撓著脖子這塊。
面前的床上坐著雫和美咲同學,她們則一直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特別是換上滾丘裝的雫,視線一對上就會難為情別過臉去。
「沒事兒吧?」
「啊啊,還行……」
我同擔心詢問的美咲同學這樣回答道。
「不過話說回來……鷺宮同學突然進來把美咲嚇了一跳喲—。說一聲的話明明可以提前準備的—」
「什麼準備?」
「像雫那種寒磣身材的換衣情景,就算看了也不會覺得有意思不是麼?所以這裡……美咲就努力一下親自脫這樣……」
「要努力,也別在這種地方啊!」
「哼哼,我知道喲。嘴硬的鷺宮同學其實對美咲還是挺期待的呢?」
「沒有!絕對沒有!」
見我否定,她又,
「啊—美咲明白。明白的喲—」
像這樣故作深沉地不斷點著頭。
這隻能聽之任之了呢。
「對啦,美咲同學為什麼會在雫的家裡?」
「唉?啊啊,這個呢。是雫嘎噗!?」
美咲同學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雫忽然舉起白板直擊了她的面部。
「好疼!冷不丁地幹什麼喲!」
她含著淚,捂著發紅的鼻子說道。
相對的雫,則是最大限度地鼓起滾丘兜帽下的小臉蛋,以表示抗議和憤慨。
而這,一點兒也不可怕。
齧齒類。對,就比如加卡利亞倉鼠,即使大發脾氣也只會讓人覺得可愛,從外表根本是看不出來的咯?現在的雫正是如此。
美咲同學似乎也這樣認為,已是露出了從容的表情。
雫見狀,著急地用馬克筆寫了起來。
『美咲→心尻』
「心尻?什麼意思?」
我對以上內容是毫無頭緒,而美咲同學似乎想到了相關的事情,突然像水滾開了一般滿臉通紅。
「喂,你、寫、寫寫寫的什麼呀!?」
「唉?什麼?怎麼啦??」
回答我疑問的則是雫。
『美咲→右臀部有心形的痣』
「!?真是,把板給我!!」
說著,美咲同學抓住白板使勁兒一拔。
雫本身就不像有力氣的人,結果被輕鬆搶去了白板。
「……啊……」
她微微發出了自然的嗓音。
還是老樣子,僅憑些許都能分辨出的動畫loli音。光是聽到,就感覺癢癢的吶。
然後再說美咲同學,正淚汪汪地抱著那塊板。
她似乎對那顆痣有自卑感。
「真是的……淨寫些不正經的東西。這個我暫時先替你保管呢?剛才說到哪兒了?啊,對對,為什麼美咲會在雫家裡呢。」
「……!?」
而趴開腳坐床上的雫,已是表情悲痛地搖起了頭。
我有些擔心,便對美咲同學說道。
「她好像不太情願哦?」
「那都是裝的喲。別在意別在意。」
「是、是嘛?」
「畢竟是會把美咲屁股……不對,是把別人的私事毫不在乎抖出來的人喲?臉皮絕對超級厚。」
「哈。」
「那回到前面的問題,美咲來這裡是因為被雫拜託了買某樣東西呢。」
「買東西?」
「對,那東西就是這個。鏘鏘-」
說著,她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紙袋———
是Bra啊。
比較小的……話說,不就是剛才雫戴的那個麼?
「喔!?」
彷彿被美咲同學拿的那個射出的圓光照到一般,不禁感到一陣暈眩的我連忙移開視線。
美咲同學則絲毫不介意地又繼續道。
「她不知為何突然想增添一些誘惑力,就來拜託人家給她買件可愛樣式的Bra咯。之前穿的運動內衣不也挺好,很適合你喲?雖然美咲這樣建議,可本人卻怎麼都聽不進去,而且她也真的似乎連這樣的購物都辦不到啦。」
這說理由也算得上是個理由,但我想聽的並非這些,而是為什麼美咲同學要照顧雫到如此地步……
她似乎還有話要說,
「然後她又說想試穿來幫忙,於是便到剛才的換衣間裡去換衣服了。對對,難得美咲肯幫忙可雫還是非常過分喲。又是抱怨緊了又是抱怨好痛苦。實在忍不住了就對她說,你的胸部太殘念,必須戴緊一些這樣。可她還吵著要往上擡往上擡的,真是糟透了。就算擡得老高也沒人會看不是。你說呢?」
美咲同學問了一句雫,只見她已經趴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露出在外的小耳朵,因為害臊已經紅到了耳根。
不過這也似乎很快達到極限,只見雫又忽然起身,連一眼都不敢看我地小跑著衝進洗手間,然後鎖上了門。
這是徹底躲著不出來了吶……
而美咲同學還貼到洗手間門上,
「咦—?梓月?時間是不是久了點兒?」
用故意的腔調進行追加攻擊。
好過分啊,喂!
但眼下我就算和雫說話也只會起反效果吶。這樣的情況需要時間來解決。嗯。
啊,說回來,雫這種狀態的話,帶她去公會會議也沒可能了吧。
會長缺席雖有些說不過去……但也是出於無奈。
那麼,乾脆回去工作吧。
趁美咲同學在逗雫玩的間隙,我偷偷溜出了屋子。
回到店裡,姑且得當地向店長和姬她們傳達了雫來不了的事情。
於是店長再度躲進裡屋,姬她們也決定「今天先散會」。
儘管只留下我一人看店,不過終於回到久違的平靜當中,這也別有一番風味。
安靜的店內,輕快的BGM,在這空間裡擦拭並擺放好杯子與碟子。
偶爾需要接待進來的顧客,而僅一些服務性質的交流便又能回到那片安靜的環境之中。
就工作來說算是相當輕鬆。
然後,獲得的報酬全消費在二次元世界的興趣上。
要是能過上像這樣無人干涉的日子,那我想現實也並沒有那麼糟糕。
我把擦拭完畢的最後一個碟子擺到架上。
瓷器奏響的細微聲音,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對了?說起來……今天小棉沒來呢?
她以前明明總是第一個到的。
這次是怎麼了?——
◆線上◆
打工結束後的當晚,我登入了SWO。
還沒有成員上線。
在變得吵鬧之前,先把那個搞定吧。
我這樣想著,從積在公會小屋深處的箱子堆一帶中拿出了個人用的道具箱。
這可是在個人倉庫也超過限制容量的時候,存放身上裝不下多餘道具的方便實用的好東西。屬於加入公會者的特權產物。
接著,我從箱子裡頭取出了礦物道具、白金鋼。
前些天練級的時候,和小棉約定要給她的,但由於各種原因到現在也還沒給。
獲得道具以後暫且先儲存了一段時間,結果還是沒派上用場,正好小棉說要收集,與其丟著佔空間———倒不如送人,於是就有了上面說的約定。
記得這大概還有五個的吶—。
我在箱蓋上顯示出的道具整理視窗利用分類功能整理白金鋼。
蒐羅了一下……居然找出共計有十個。喔哦。
之前因為太困,連這種程度的操作都沒做到就在箱子上睡著了吶—。不過今天時候尚早,所以不會再出現像上次那樣的情況吧。
那麼,這道具。
雖然想在小棉登入以後再交給她,可現在也不見人。
平時的話應該早在遊戲裡等著了,唯獨今天卻遲遲不上線。
而且把如此大量的礦物道具一下子全交給她,也只會讓對方為難吶—。
還有身上放不下的可能性。
可是小棉的道具箱又是那種非本人不能開啟的設定……於是只能用郵寄功能傳送了麼。
所謂郵寄功能就如字面那樣是通過設定在城鎮各處的郵筒,只需知道人物名,便可從那裡傳送金錢道具給相距很遠的其他玩家。
送達地點是所屬國的個人倉庫,又或者公會小屋的道具箱。
總之選擇了這個方法的我,決定去公會小屋外最近的郵筒。
說是最近,也得到大街上再向右走二十步左右。
距離超近真是棒。
面前是和身長差不多高鐵製的箱子。
我站在純金屬質感的郵筒前,打開了資訊視窗。
在郵件裡簡單地寫上幾句話並新增道具,接著按下發送鍵。
忽然,像在告訴別人這真的是一封信!似地從空中出現了一個信封,並緩緩被吸入郵筒。
通過效果不禁讓人產生送出去了的感覺。這種氛圍可是相當重要。
「搞定。」
這樣便了卻一樁心事。
那麼,回去吧。
我拖著修女帽,
「哼哼哼—哼-」
哼著歌兒向小屋走去。
而就在此時。
BUBU—
背後突然響起了逼真的錯誤音效。
回過頭就看見從郵筒的投入口吐出一封信。接著信封化為無數碎片消散在了空中。
幾乎與此同時,我的面前也出現了一個視窗。
上面的內容如下。
《您所傳送的賬號不存在,或是人物已被刪除。》
「咦?好奇怪吶……」
明明並非以愛稱小棉,而是輸入了【棉花糖】的,現在卻說輸入錯誤,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吶。
我又站郵筒前,這次仔細確認過名字以後再度傳送。
BUBU—
《您所傳送的賬號不存在,或是人物已被刪除。》
「唉……怎麼……??」
莫名其妙。
之後又試了好多次,可結果都一樣。
這難道……雖然不想承認,可難不成真的……
真的把人物給刪除了??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