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
一番爭吵過後,成員之間關於說服的話題也不知被吹到哪裡去了。
結果事情以她們“既然莉兒無論如何都那麼希望的話”營救雫也不是不可以的結論而告終。
「只是為了莉兒吶。」
坐對面的姬一逮著機會就這樣說。
那麼,這裡是公會小屋的一樓。
剛才,我們開了一個營救雫的作戰會議,現在正拜託擅長隱祕行動的暗殺者(Assassin)小棉去收集入侵皇宮城堡的路線以及戒備薄弱點等等的情報。
而她意外地很快就返回了小屋。
她剛在成員們圍坐的桌邊坐下,我便急忙詢問。
「話說,怎麼樣?」
「辦不到的—」
小棉無力地垂下了頭。
「唉,辦不到……?」
「稍微在城堡周邊轉了一圈,不論哪邊都有監視崗哨,連讓一隻螞蟻通過的地方都找不見。所以說辦不到的—」
「放棄好快!」
「就算你這麼說呢,但辦不到就是辦不到—。不僅僅是城堡周邊,還要避開普通居民的眼線,實際情況遠比我說的要困難得多—」
至少我是被全城的玩家給盯上了。只要離開小屋走出去一步,想必立刻就會被發現包圍起來的吧。然後直接被帶去新世界那裡。
只要頭上還頂著名字,像剛才那樣的變裝也就沒有任何意義。現在看來,連到達皇宮根本都是天方夜譚。就算僥倖過了這第一道關,也還要面對城堡本身那堅固的防禦。
果真如小棉所言,看不到一點兒希望了嗎?
在我一籌莫展之時,忽然傳來一個精神的聲音。
「是是,麻裡緒有個好點子哦—」
只見包子頭的她眼睛一閃一閃地舉著手。
「什麼?什麼點子?」
「那個呢,麻裡緒先進去城堡,從內部確保讓莉兒你們入侵比較容易的路線。」
「進入……怎麼進?」
「瞧,麻裡緒又沒被人追捕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去不是?雖然其他人也一樣。而且,還能利用這料理絕活,編個什麼大陸第一料理人的謊讓他們僱我當宮廷廚師咯。如此一來應該就能輕易混進內部。然後再通過公會耳環把戒備薄弱的地方偷偷告訴大家。」
「原來如此,這一手不錯呢。」
在我之前梅露露娜先給出了肯定。
順帶一提她好像已經從剛才搞笑失敗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是吧?而且只要向國王進言希望廣大國民也能吃到宮廷料理豐富心靈什麼的,在城內廣場舉行試吃大會把所有人的注意全吸引過去,這樣就可以使你們更加容易行動了喲,我想。」
雖然對不住想出點子幹勁十足的她,但我還是得說,那個新世界真的會聽我同伴所說的建議嗎?
對此有些擔心……
「莉兒小姐,意下如何?」
旁邊的梅露露娜向我問道。
「唔……」
見我還猶豫不決,她便接著說道,
「新世界先生肯定也會認為這個公會的所有人都受到反饋程式影響,把自己當作勇者王崇拜了,所以我覺得這個作戰行得通。」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可思議地也這樣認為了。
「麻裡緒不介意嗎?或許會有危險哦?」
「只要是為了莉兒,麻裡緒什麼都不怕,唔呼呼」
內心雖懷滿感激之情……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但眼下的確別無他法。
於是我心一橫決定冒一次險。
「就這樣定了吧。」
「OK,那麻裡緒去了呢。」
「唉?等、等下!?」
迅速起身的麻裡緒,直接走出了公會小屋。
好快!
材料準備呀、心理準備,都不需要的嗎!
雖然於情於理都不該抱怨,可我還是有些擔心——
那麼,麻裡緒就這樣走了。
時間已經過去大把,卻沒有一點兒音訊。
在注意著公會耳環有沒有響的時候,我們幾個公會成員就把肘子支在桌上發著呆。
這樣好嗎?
無所事事的這段時間讓人覺得異常不安。
這時,姬忽然噘著嘴嘀咕了一句。
「真的,好慢呢……在幹嘛呢真是。」
莉柯塔和小棉也跟著說道。
「是不是忘記目的了喵。」
「我想應該不會吧—」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為了讓自己也能夠冷靜,我便這樣說道。
「嘛,再等等吧。」——
自那之後在SWO內的虛擬時間又過了三天。
「這隻能,認為是出什麼狀況了吧。」
「也是呢—」
「喵」
姬、小棉、莉柯塔幾個面面相覷並相互點了點頭。
我和梅露露娜也是同樣的看法。
果然被新世界識破了嗎?那麼就必須考慮新的對策。
不僅僅是雫,還要想出連麻裡緒也一併救出的作戰———就在這時,忽然一對銀色貓耳豎了起來。
「那這次莉柯塔去喵。」
「為什麼!?」
「想為莉兒盡份力喵。如果成功的話,作為獎勵請摸摸莉柯塔的頭喵-那再見喵—」
莉柯塔也根本不給我制止時間地迅速離開了小屋。
「唉唉!?等等……!?」
到底,什麼意思?難道有何對策嗎?
不不……沒可能吧……看上去只是空有氣勢而已……
又過了一段時間—————
「果然還是沒回應嘛!」
該說果不其然呢還是……左等右等也不見莉柯塔的聯絡。
這樣已經就有兩名成員一去不復返了。
「該怎麼辦,現在。」
交叉雙臂的姬顯得異常焦躁。
這時小棉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想正是因為希望被小莉兒誇獎的私心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我根本沒有私心,純粹只是想幫助莉兒而已,所以這次就讓我去吧。當然,事成之後也完全不需要什麼感謝的擁抱或是愛的一吻呢?是真的哦?」
「那不明顯就是私心嘛!」
姬的火氣爆發了。
「但是,這個作戰必須中止了呢。」
保持了一段時間沉默的梅露露娜這樣說道。
「為什麼?」
「再這樣下去,也只會削減我們的戰鬥力而已。」
正如她所言。而且要營救的人數繼續增加我認為也實在不妥。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的視線落在桌上。
因為又回到了起點。
「話、話說—……」
小棉突然客氣地說道。
「怎麼?」
「那個……姑且,我有一個主意不知能不能行—」
「什麼嘛?說說看。」
「能說了嗎?那個呢……我在城堡周邊偵察的時候,發現了一條可能通往內部的水道。那條水道位於不易被發現的北側城牆附近,從那裡進去我想應該能入侵到內部……」
「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出來。」
姬雙手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對此我也深表同感。
「因為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就是水道很窄很窄—」
「唉?就這樣?但那寬度過個人總沒問題吧?」
「嗯,人當然能通過—」
「那,為什麼不說?」
「我呀小莉兒,以及體型較瘦的梅露露娜醬應該不成問題,但無論怎麼想,那對於小姬來說或許會有一定的難度……」
小棉露出悲痛的表情,從下往上看了幾遍姬的身體。
她好像是真的在為姬擔心……
「喂!?你真失禮呢!我也是能過的好吧!」
「真的嗎?」
「既然你都可以,為什麼我就不能!」
「可是……如果被卡在裡面小姬會不會痛苦地哭泣呢……我就是比較擔心這個—」
「你……知道繼續說下去的後果吧?」
「唉?什麼後果??」
頭頂冒出一串“?”的小棉。
在這副天然模樣的面前,姬被氣得拳頭直髮抖。
這時,我向小棉問道。
「小棉,能帶我們去那水道嗎?」
「唉……?啊啊,可以哦?」
她楞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接著我又向身旁的梅露露娜詢問。
「這樣可以吧?」
「唉唉,我想能行。」
獲得她的認同之後的我再次對小棉說。
「小棉,拜託了。」
然後她很快拿出幹勁兒。
「那麼,請一定要跟緊呢-咻嗒」
小棉,在公會小屋入口的牆上,像忍者一樣背貼著開始偵察起來。
應該模仿她嗎……
我心想著跟了過去——
我們避開眾目,緊張地跟隨小棉所選的路線前進。
從這條小路到那條小路,渡過數次差點兒被發現的危機,才終於來到了水道所在的北側城牆。
「就是那個。」
小棉指著城牆下面圓形的洞說道。
「唉……這個?」
對於所指之物,除她以外的我們都驚呆了。
那個洞直徑不到一米,連線著挖在城外的淺水溝。
「這……水道確實算水道……但是是排水道?」
而且眼前的還是排水口。
恐怕這是排出城內下雨積水之類所用的吧。沒下過雨的現在,水溝裡連一滴水都沒有。
因為跟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我不禁楞了一會兒。
「剛才偵察的時候稍微把裡面也探索了一下,然後發現它跟城堡的中庭是相連的—」
「這、這樣啊……不過,還真窄呢。」
以這高度,自然無法站著行走只能匍匐前進了吧。而且裡面黑漆漆的,還長著疑似苔蘚的植物,確實讓人挺不放心的。
不過反過來想,這也的確是條常人難以想到的路線。
而且虛擬世界的天氣相比現實更加變化無常。下雨的時候說不定水就從水道里流出來了,所以現在走正好。
「那試試看吧。」
然而與抱著鑽進去決心的我正相反……該說果然麼,姬開始抱怨了起來。
「騙人的吧,要進那種地方!?才不要喲!髒死了!」
「是嗎……果然小姬會卡在裡面嗎—真是遺憾—」
「誰說會卡里面啦!進就進喲!進去就總行了吧!」
她儘管一臉怒氣也還是率先鑽進了排水口。看上去就好像想先證明自己的苗條一樣。
那麼,跟在她後面的是梅露露娜。頭先進去,然後手腳著地匍匐前行。連瘦小的她似乎也挺勉強的樣子。
接著輪到我,最後是小棉。
水道呈水平方向延伸。前方看不見一絲光亮。
我們就這樣排成一列縱隊在狹窄的管道中前進。
水道內部陰暗潮溼,手掌跟膝蓋感覺被什麼纏著似的很不舒服。而且,連一點陽光都照不進來,只能依靠觸覺在黑暗中摸索。
走在最前頭的姬似乎感到了擔憂,她暫且停下來轉過頭來說道。
「就算說沿著水道……這麼黑根本看不清路嘛。我說莉兒,燭光(lighting)魔法拜託了。」
「啊,嗯可以喲。」
我在狹窄的空間裡舉起杖,詠唱起了燭光的咒文。很快,杖尖便飛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光球照亮了四周。
「也就一般般的亮度呢。」
「……」
不肯好好道謝的姬。這邊雖看不見表情,不過從語氣聽得出來她明顯在逞強。
「那走了喲。」
隨著姬的號令,一行人開始在狹窄空間內繼續匍匐前進。
但是覺察到與剛才不同變化的我,此刻卻身體僵硬。
四周因為燭光魔法而變得清晰,這的確增加了放心程度……可同時卻也讓我注意到前邊的梅露露娜的屁股距離我鼻尖僅三寸之隔。
每向前一點兒短裙就輕輕晃動,薄薄的布塊之下隱約可見那不應該的白色。
「啊啊……啊哇哇……」
嚇得我不禁叫出聲,結果被前頭的姬聽見了詫異地向我詢問。
「莉兒你幹嘛呢?從剛才就一直啊哇哇哇的。」
「唉,不不,這是,那個……該說難以向前呢,還是……」
因為我的話梅露露娜似乎也終於發現了,只見她按住裙襬並且把通紅的臉轉了過來。
「咿!?那個、請不要看!」
「就、就算你這麼說,但頭朝下的話很難匍匐前進唉……」
「不過,是什麼呢?這股久違的噴湧而出似的情感……!」
「唉??」
「不不,沒什麼!乒~……」
眼角含著淚水作難為情狀的梅露露娜醬好可愛……不對!現在這樣到底該怎麼辦?太瞎眼啦!
但對於我的困擾姬的回答卻是這樣。
「大家都是女生有什麼好鬧的,被看到也沒關係不是。」
在姬她們看來或許是這樣,但梅露露娜並未受到程式影響……
總之,得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一下。
這樣想時,在我後面的小棉竟然,
「沒關係喲—。因為我會代替梅露露醬,偷看小莉兒裙下風光的—。這樣一來就相互抵消了呢—,唉嘿嘿」
「哪有這種道理的!!話說,可別真看喲!?」
我用空出來的手按住了裙子。
不知為何臉這塊好像有些發燙。
女孩子被偷窺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很擔心身後笑嘻嘻的小棉,不過眼下還是繼續前進比較好。
前方的梅露露娜似乎也這麼想,突然加快了速度。
然後又爬了幾十米的路。
按著裙子的我和梅露露娜,總算到達了出口。
爬出最後垂直的洞穴就是外面。
擡起頭,就能看見一片藍色的天空。
再環視周圍,是一排精心修剪護理過的花壇,還有水井什麼的。
看來這就是小棉所說的,中庭了。
儘管因為程式的問題景色多少有些變化,不過位置和記憶中的基本一樣。我因為各種任務來過好幾次所以不會記錯的。
好在,這裡似乎沒人不必著急藏身。
「那,接下來該往哪兒走?」
「那邊。雫小姐應該就被關在最大的塔的正下方。」
梅露露娜指著從中庭能看見的一座特別高的塔說道。
那裡可以說是這城堡的象徵了。
「好,趁沒被發現前快走吧。」
全員再確認似地相互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小跑著來到塔的入口,然後確認周圍沒有人的動靜。
與城堡內部一樣,這塔的內部我通過平時玩這遊戲,也已相當熟悉。
往上只有不斷延伸的樓梯,直通塔頂的瞭望臺。往下則有幾處地牢。應該就是這樣簡單的構造。
因為核所在的位置沒有被記入地圖,總之先往地牢走麼。
思考著並踏入其中。
接著———
一片預料之外的景色展現在眼前,使我不禁吞了口氣兒。
這地方,我完全不認識。
從此前街道的變化來看,即使外觀的材質被改變,構造或位置也不會發生多大變化。會這麼認為也很正常。
然而,這塔的內部,卻整個全被替換了。
陰暗、空氣混濁,身處其中便有一種不快的感覺撫過面板。
配合塔形狀的圓形樓層。
中心搖曳著的青色火焰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周圍彷彿圍著它轉一般還徘徊著無數怪物。
怪物種類沒有統一性,既有死靈系也有魔獸系。
那些怪物一隻又一隻地從中央的青色的火焰中誕生,然後加入到徘徊魔物的行列。
那彷彿是進行某種儀式的祭壇一般。
「什麼啊這是!?為什麼城堡裡會有魔物!?明明以前沒的!呼嘎……」
受到驚嚇的姬吃驚地說道,嚇得我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巴。要是被發現可就糟啦。
我們迅速蹲下身躲進暗處。
首先開口小聲說話的梅露露娜。
「看來城堡內部被新世界先生改造過了呢。」
「嗯,再出現別的什麼我也不會吃驚了喲。」
「很好呢。」
「好……嗯……也罷。話說回來,這樣一來以前的地圖似乎起不到作用了。」
「這也沒有辦法呢。不過核在城堡地下的事情不會有錯,就先往下邊去吧。」
「也是呢。」
就在我們相互認可,倆人準備往地下移動的時候。
「喂!兩位不要只管自己好嗎。這是個什麼情況?給我們也好好說明一下喲。」
只聽見姬態度不爽地這樣說道。
這個嘛,城堡里居然有怪物在,任誰都會覺得奇怪吶。
但即便在這裡說都是新世界的錯!想必她們也不會接受,於是我決定乾脆換一種方便她們理解的說法。
呃,對了吶……
我想起了最近看的一本漫畫。
嗯,就用這個吧。
「趁這個機會告訴你們好啦。號稱勇者王的那個新世界呢,其實正身是統率一切魔物,威脅人類的諸惡根源———“魔王”喲。」
「你、你說什麼!?」
「真的嗎—!?」
姬和小棉齊齊發出驚訝之聲。
漂亮地上鉤了w
「新世界作為勇者王獲得民眾信賴進入王都,正企圖從內部毀滅人類喲。這個誕生魔物的火焰不正是魔王的所作所為麼?」
「聽你一說……」
姬不禁嚥了咽口水。
「而被賦予祕密打倒魔王的特殊使命的,就是莉兒我跟梅露露娜醬了!」
還特意挺起了胸膛。
「唉唉!?那幹嘛不早點兒說呢—」
「就是喲。不過話說回來,小莉兒好歹也是勇者呢。搞笑藝人想必也是梅露露娜醬為了隱藏所用的身份吧。」
感覺說得挺像回事兒,兩個人好像都當真了。
雖然騙人有些過意不去,不過這樣一來對之後出現的事物,她們也不會再吃驚了吧。
「那麼、是哪一位賦予的特殊使命—?」
小棉一針見血的問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呃……,這個嘛……那個」
「原來如此,是特殊使命呢。自然是機密不能說的對吧—」
「對、對對!是保密的。啊哈、哈哈……」
「但這樣的話必須營救小雫的理由我就搞不清楚了。按理說,比起小雫應該更優先於魔王討伐才對吧?」
「唔……」
在最關鍵的地方悲劇啦。
只好連忙遍個理由糊弄過去。
「那個……其實她體內儲存著驚人的魔力,結果被新世界盯上了呢。所以得趁新世界強化之前把她先救出來。」
我之後一定會為這滿是漏洞的設定而感到後悔的……
「是這樣嗎?那麼必須儘快了呢—」
成功了!
於是,她們不可思議地聽信了我的胡編亂造,開始跟我一起尋找去地下的樓梯。
並且意外地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湊近過去看了一下,只見那裡有一條約一個人能過大小的樓梯通往地下。
我們不被徘徊怪物發現地,躡手躡腳地走下了樓梯。
換作以前地下應該是地牢的,不過如今我們所看到的,果然已經是完全不同的空間了。
細窄的道路分別伸向左右兩邊。
完全不知該往哪邊走。
「這種情況,不測繪(mapping)的話根本過不去呢。」
提出建議的姬,卻一點兒沒有自己動手的意思,只是手叉腰站在原地。
因為是這邊請她們幫忙的,這些小事兒自然應該由我來做呢。
反正想也想不出來,總之我們先隨意地選了右邊的道路前進。
接著前面又分出數條道路並且變得錯綜複雜,形成了迷宮一樣的地帶。
這感覺讓我聯想到了前幾天的迷宮遺蹟。
「這種地方都會有那個呢—」
環顧道路周圍石壁的小棉說起了什麼來。
「什麼那個?」
「像這樣的地方很可能會有陷阱呢—。比如踩到地板機關就會從旁飛出槍來、門突然被關上接著房間被水淹沒、或是巨大鐵球滾下來追趕我們什麼的。」
確實如她所言,這裡瀰漫著一股可疑的味道吶。
這時,小棉把手放在旁邊的牆上這樣說道。
「瞧,再比如這裡—。把石板按下去的話,腳下的地板就會開啟掉落———」
咔嚓
我聽到了某種觸發機關的聲音。
下一刻,便看見小棉腳下的地板開啟,她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直接墜入了暗黑之中。
這……連慘叫都沒有一聲,何等的安靜。
而後,吞噬小棉的地板又無聲地合上了。
眼睛眯一個點的我,猛地回過神來,
「唉……唉唉唉唉唉!?」
不知為啥,只能發出這樣的驚歎。
用不著親自示範吧!
無視我的驚訝,梅露露娜和姬倒是,
「掉下去了呢。」
「掉下去的話,去下面應該能找到吧?」
表現得極為平淡——
儘管隊伍變成了姬、梅露露娜、以及我三人,即便如此目的也依然不會改變。現在正連同小棉的搜尋繼續向下層前進。
佈滿陷阱的迷宮般的道路,彷彿通往更深處似地一層一層地向下延伸。究竟有多深啊這裡。
一路上好幾次觸發陷阱差點兒死掉。
前方還有怪物出現,在經過幾次與相當數量怪物的戰鬥之後,果然陷入了瀕死狀態。
已經疲憊不堪筋疲力盡了。
這也是因為隊伍職業不平衡的緣故。
聖職者的我幾乎沒有攻擊力,死靈法師的梅露露娜也只能從遠距離發動攻擊。
唯一剩下的前排職業,盜賊的姬拿的武器也是弓箭以至於無法流暢地戰鬥。
要是小棉還在或許會輕鬆不少,但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
嘛,像這樣,我們三人總算平安地到達了一處比較寬闊的區域。
這裡差不多有一個小房間那麼大,周圍沒有怪物活動的跡象。也就是所謂的,安全地帶了。
「噢—累死了……讓我休息會兒。」
首先嘆氣的是姬。
「應該說,已經在休息了呢。」
我也已經把腳平放在地上坐了下來。
「不過在差不多想休息一下的時候,能找到這樣一個地方真是太棒啦!」
而梅露露娜,
「沒錯呢。怪物好像也不會進房間來,就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吧。」
這樣說著卻還是站在原地。
「梅露露娜醬不坐下來休息嗎?」
「不用,這樣就可以了。那我稍微去那邊轉轉看呢。」
「唉,一個人很危險的。而且冒這麼大風險要去做什麼?」
「有些擔心手裡的道具會不夠用所以打算實地準備。因為剩下的MP實在有些吃緊。正好找到了掉落這些道具的怪物,我會連莉兒小姐的份一起打來的。」
「不不,還是一塊兒去吧。」
「沒問題的,那些怪物並不太強。而且莉兒小姐看上去也很累了已經。」
「就算你這麼說可來這裡的路上不是好幾次都差點兒死掉嗎?即便怪物很弱小但也可能會不小心被別的怪物給纏上。而且道具也不是百分之百掉落。或許只是單純的消耗而已……」
話音剛落,不知為何梅露路娜突然變得扭扭捏捏起來。
「莉兒小姐竟然那麼為我擔心?好溫柔呢……啵」
「唉??不、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喲。」
「用不著謙虛啦—」
「我沒那個打算啊……」
談話間,剛才一直坐著的姬猛地站了起來。
「那我去喲。」
「唉!?」
因為,連她也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讓我覺得很吃驚而已,但姬卻用詫異的目光反注視著我。
「怎麼?你那眼神。」
「不、不……很危險喲?」
「在為我擔心?」
「當、當然……」
只見她此時的表情微微溫和了一些。然後,
「你忘記本小姐的職業是什麼了麼?盜賊喲?既可以不用戰鬥就奪取道具,哪怕真遇到危險也能以別人追不上的速度逃離戰場啦。」
話說盜賊的職業技能掠奪(Steel)能夠在不進入戰鬥狀態的情況下獲得道具,如果被怪物發覺也能使用遁走(Escape)逃回安全地帶,似乎真的可行。
「你們兩個防禦本來就低,犯不著冒那麼大的險。在這裡等就是啦。」
話雖如此,可讓她一個人去果然還是有些擔心。本想說「那麼大家一起去吧。」的……而顯得幹勁十足的姬則,
「那我去去就回。」
只留下這麼一句,連阻止的時間都不給,就使用遁走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了。
在那個技能下,這邊是怎麼也不可能追得上的。
別無選擇的我們只能靜待她的歸來。
「那麼,趁這會兒整理一下道具好了……」
就在手指劃過半空準備開啟資訊視窗的時候。剛才還在那邊的梅露露娜似乎對著牆壁在做什麼的一幕映入了我的眼中。
「在那裡幹什麼呢?」
明明只有石壁在看什麼?心想著走到她身後,接著她便用手指向了某個地方。
「莉兒小姐,請看這裡。」
梅露露娜所指的牆壁。那裡長著一對疑似白色兔耳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
那兔耳呈半透明狀,看著似乎沒有質量。這……對,類似影像化的感覺?
總而言之,長在石壁上的兔耳聽上去就有些毛骨悚然……應該說是超自然現象。
這搞啥啊?難道是某種陷阱?
不碰比較好喲。
正打算提醒梅露露娜的下個瞬間———
耳朵居然動了!?
「嗚哇!?」
我和梅露露娜被嚇得不禁向後退去。
往前伸的耳朵原來是有主人的,它正和穿過牆壁而來的人物緊密地連在一起。
那是一頂長著長耳朵的老鼠兜帽。兜帽下是黑色長髮以及黑色眼睛的夢幻般的面孔。即便穿著寬鬆的睡衣外套,也能判斷出是個小個兒纖細體型猶如玻璃一般的少女。
「咦———雫!?」
呆站在原地的人的確是雫。而且還是穿著滾丘裝的現實的雫。
「這、這是遊戲裡吧?為、為什麼現實的雫會在!?」
因為難以置信的一幕而感到困惑之時,眼前雫緩緩擡起了頭。不知為何,她的表情寫滿了害羞。
而且手裡,一如既往地拿著白板。
『那麼,這是什麼情況?回答將從以下選擇中獲得。
1、太喜歡莉兒喜歡得轉生到了虛擬世界。
2、以前的雫只是我的第326號備份而已,中二病的展開。
3、錯覺。
思考時—間!』
「唔這樣的話應該選3……不論哪個都很奇怪吧!」
被核吞噬之後明明一直很擔心她,結果一碰面還是老樣子讓我有些抓狂。
話說跟她正常講話還是自被目擊到和美咲的接吻現場以來的頭一回吶。本以為見面氣氛會變得比較尷尬,現在看來似乎沒那回事兒。
該說稍微放心了麼?這是。
「這邊可是認真在問哦?」
我手叉腰,擺出一副有點兒生氣的樣子。接著她似乎受到刺激似地默默低下了頭。然後
『這是我製作的暫定人物—』
「製作的?但是現在,雫應該是被核吞噬的狀態才對……?怎麼做到的吶。」
『在核的內部發現了可以在線上閱覽SWO程式的介面(Interface)。現在也是利用那個在核裡面操作的這個暫時人物』
「唉?什?什麼意思??能再簡單易懂地說明一下嗎……」
『說白了,就是核的內部有可以操控程式的鍵盤』
「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我也不明白。那似乎是製作程式的人刻意安放的』
「即便如此,我想這對於反饋程式的製作者來說完全是毫無益處的功能呢……」
「那個人的話或許就有可能。」
忽然插話的是梅露露娜。
「唉,梅露露娜醬知道製作者是誰?」
「啊……呃,那個……很久很久以前見過次面聊過一小會兒。比婆城一,那個人的話就做得出這樣的事情,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
比婆城一,就是給SWO裝上這種程式的始作俑者的名字麼。
不過梅露露娜,是在哪裡過那人的呢?
這時雫忽然舉起了白板。
『或許是一種考驗』
考驗?什麼?
聽不懂吶。
「話說,內部介面被你獲得不是一件好事兒嗎?說不定還能直接從內部改變現狀呢。」
屋裡擺著黑客書的雫對於這方面應該不在話下。
『似乎沒那麼簡單。因為很多地方都被加上了限制,連這人物都沒有實體,而且行動範圍也是有限的』
說起來她背後的牆壁還清晰可見呢。
如果幽靈真的存在或許就是這樣的吶?
「是麼—……不過你放心,現在大家正在趕去救你的路上呢。不用勉強自己,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聽我這麼一說,她不知為何臉頰泛起了紅暈。
然後扭扭捏捏了一陣子的她。只不過,又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東張西望環視四周一圈以後,最終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素甘還好嗎?』
突然擔心起自己的使役寵物來。
「唉?素甘?啊、啊啊,就在這裡哦?」
我把視線落到腳下,接著一個白色毛球從腳的陰影中探出頭來。
太過安靜都把它給忘記了。
『太好啦』
「還太好,雖然這的確是珍稀種類的怪物應該好好愛護,但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應該是救出雫以及讓這個世界恢復原狀吧?」
我一說完雫就鼓起臉蛋,生氣了。
『素甘也很重要。它身上滿是我跟莉兒最初的回憶』
「別有深意呢。」
在旁邊一直聽的梅露露娜滿是懷疑地望著我說道。
「啊、啊哇哇,不是不是,多、多半是指那個的事兒喲。」
『最初的那個』
「喂!?這樣寫更容易想歪不是!」
『最初的半熟』
「說起來吃半熟的牛排還是第一次呢—。生肉吆嘿。」
『珍貴的害羞』
「看見了她害羞的一面,是不是超珍貴?」
『腹帶的保養』
「最近都沒好好保養過我的腹帶所以起了好多毛球……」
『懷孕的結果』
「對對,兩人的第一次所誕下的結果就是這小素甘—!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情況又是在搞那個吶……也罷,有精神比什麼都好。
在我被雫折騰的時候,梅露露娜則好像完全理解似地深深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這樣呢。」
「梅露露娜醬也是,明明知道沒那回事兒的咯!?」
『順帶一提肚子裡已經有第二胎了』
說著雫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你-說-什-麼!?好了,別鬧!」
呵哈啊、呵哈啊……感覺很久沒在戰鬥以外的情況下喘粗氣了哦?
「雫說的就是那件事兒?在SWO裡最初相遇的時候,身為馴獸師卻連一隻寵物都沒有,所以我就主動提出幫忙捕獲了咯。那時一起抓到的就是素甘,而且也是你最初的使役寵物呢。想說的就是這些吧?」
『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話音剛落,她便害羞地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了。那模樣……
有些不太對吶……
恐怕這份感覺,是因為在我面前的不是線上的雫,而是線下雫的緣故。
話說這人物,還真是忠實地再現了現實裡雫的模樣吶。究竟是怎麼捏出來的?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雫,而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正受著我的注目,視線開始飄忽不定並且臉也火辣辣的。
就在此時。
「咦……?雫??」
我注意到她身體的變化而叫了起來。
只見雫的身體出現了噪音般的抖動。
理解狀況的她意外冷靜地舉起白板。
『因為是強行嵌入使人物顯現的所以不太安定』
雖然不懂技術,不過聽上去好像是從核內部強行干涉的行為,會發生這類問題也在所難免吧。
『順便說我只能在顯現地點的半徑三米範圍內移動』
「好小!」
『另外因為沒有實體所以無法觸碰物體』
「類似全息影像的意思嗎—」
『可以這麼理解。啊,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唉?極、極限??」
只見雫的身體吱啦吱啦地撒下一些影象碎塊,比起剛才更加嚴重了。手腳的一部分也變得如同靜止影象一般,連她自身的外形都不能維持了。看來這個形態似乎無法長時間地顯現。
『消失前再說一句』
「什、什麼?」
『素甘,還有大概10pt的經驗就升級了』
「哈啊!?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一定……能……上……場』
她身體的影像漸漸變得模糊不清,以至於很難看清白板上所寫的文字。
「唉,什麼??看不清喲。」
撲噌
「……啊」
我還沒能完全理解,雫就已經像被關掉的電視一樣撲噌地消失了。
「消失了呢。」
梅露露娜平淡地說道。
「是呢……」
雫最後,用有限的時間想傳達的到底是什麼呢?
還是一樣讓人猜不透吶。
就在我無意識嘆氣的時候。
「呀啊!?」
遠處傳來了一聲悲鳴。
這聲音是,
「姬!?」
她出什麼事兒啦!?
是遁走失敗被怪物包圍了麼!?
過分相信技能效果讓她一個人去果然是個錯誤的判斷!
我迅速朝傳來悲鳴的方向奔去。
「莉兒小姐,請等一下!一個人很危險的!」
背後聽到了梅露露娜的聲音,但腳卻停不下來。
好在,聽到姬聲音的方向只有一條直通的窄道不至於迷路。
穿過窄道,眼前出現了一片相當空曠的地方。
中心,有個通往地下的巨大洞穴。
直徑約三十米左右。
往下看了一眼,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已經走到那麼下面了,結果還有更下面?
這深度讓我不禁愕然,
「我說,你們幹嘛!?」
又聽見了姬的聲音。只見她的身影正在隔著洞穴的對岸。
本以為是被怪物襲擊了,實際卻並非如此。
襲擊她的居然是人。
把她包圍在當中的三名男性。全員皆身披雕滿黃銅色鏤金的統一鎧甲。
這模樣好像在哪兒見過……
對啦!是王國騎士團。
在城內廣場聽演說的時候,見過他們分列左右兩旁。
而那些騎士如今正對姬拔劍相向。
淪為新世界的走狗了麼。
這樣判斷的我忙沿著洞穴的邊緣向她那裡跑去。
然而,卻有一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別跑,你的對手是我喲。」
伴隨從容語氣出現的,是個有著一頭白金色長髮的秀氣帥哥。淡淡微笑的嘴角連牙齒也閃著無用的亮光。
我見過他。
儘管與其他男性一樣披著王國騎士團的鎧甲,但人物本身並沒有任何變化。
「鳴、鳴海!?」
「咦?你認識我嗎?」
他瞪大了眼。
【鳴海】就是SWO裡操作男性人物現實裡為女孩子的,所謂女扮男裝的玩家。而且,還是小棉的前夫,是個相當複雜的人物。
從他(她)的模樣來看似乎是受到了程式的影響吶。
「不過,感覺和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見?為何會冒出一種異樣的親近感來呢。」
青色的眼眸湊了過來。
「不、不用冒出來啦!」
「唔……雖然不太明白,不過算啦。」
真乾脆吶……
只見鳴海面對著我,把手放到胸前,鄭重地行了一個禮。
「我是王國騎士團團長鳴海。奉國王之命,前來迎接勇者姬莉兒。」
「這樣的話還是請回吧。」
「這個嘛,我也想啊,但實在是皇命不敢違呢。」
不如干脆,違抗一下怎麼樣?
「所以,乖乖束手就擒吧啊啊啊啊!」
「哦哇!?」
低著頭的鳴海突然拔戟橫掃過來,嚇得我連忙退避。
好在反應迅速勉強避開,要是受到直擊都不知會變怎樣。
「這完全不像是來迎接我的吧!」
「是嗎?國王可是允許了在能夠捕獲的前提下稍微給些教訓的,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喲。」
「問題很大好吧!」
對於抱怨的我,鳴海只是露出冷酷的笑容便再次擺好架勢。
他手中的武器和之前對峙時所使的一樣,還是那把三叉戟(Trident)。那是龍騎士才能裝備的專用武器。
也就是說,即使披上了王國騎士團的外衣,內在也還是龍騎士的鳴海麼。
不過,就算知道這些也無法與他正面對抗。
在曉天之鍵也因為反饋程式的發動而消失的現在,根本無法藉助騎士殿下的力量呢。
鳴海把戟尖對著我,顯得幹勁十足。
看著也不像是能聽進去話的樣子,這下該怎麼辦?
思考對策之時,從鳴海身後傳來了姬的聲音。
「喂!很危險的好吧?快把那危險東西收起來喲!」
只見姬,已經被三名男子逼到了牆角。
嘴上很硬表情卻寫滿了恐懼。
「收起來也行,不過作為交換,來跟我們做快活的事兒吧。咕嘿嘿嘿」
「什!?說什麼呢?別過來!別過來!」
奸笑的男子逐漸縮小著和她的距離。
這時我大喊道。
「姬!!」
「莉兒!?」
注意到這邊的她,向我投來了求救的目光。
「鳴海,她與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係。只是我硬拉來幫忙的而已。所以放過她吧。」
聽我這麼說,姬露出了打心底裡吃了一驚的表情。
接著她似乎有說什麼,只是被鳴海的話語給蓋過了。
「可以喲。」
意外乾脆地同意了呢。
「只不過是有條件的。莉兒能否乖乖跟我們走吶?」
交換條件麼。
「明白了。」
「說什麼呢,莉兒。」
無視姬的勸告,我向鳴海那邊走去。
不過此時,我的精神全集中在背後藏著的杖(Wand)上。
對方大意的現在正是反擊的好機會。
最大限度地接近,然後把技能———
「哦呀哦呀,這是打算做什麼吶?」
「!?」
回過神時,鳴海已經繞到身後,一把摁住了我拿杖的手。
被阻止啦!?
「打什麼鬼主意呢?真是個壞孩子—」
鳴海露出冷淡的笑容這樣說道。
他說得沒錯。我正盤算著時機準備使用偷偷學會的職業技能【戒之光環】。這技能有著和法系(Wizard)職業的【拘束(Bind)】類似的效果。本想借此封住鳴海的行動……可惜還是被識破了。
「壞孩子是不是該受到應有的懲罰吶?」
背後傳來危險的話語。
糟糕,要被幹掉了!
也就在那一剎那,
空中落下無數火球來。
如雨點般的火球讓鳴海以及騎士團成員難以招架被迫採取了迴避行動。
落下的火球沒有繼續燃燒,只是啃咬般地腐蝕著岩石地面。
操控這不同尋常紫色火焰的只會是她。
「沒事兒吧!?」
站在路口的正是梅露露娜。想必是追著我而來的吧。
她直接跑到我的身邊。
「梅露露娜醬!」
「唉嘿☆」
吐出舌頭作害羞狀。
「原來如此,是幫助莉兒的死靈法師麼。」
鳴海不爽地嘁了一聲。
既然梅露露娜都已經趕到,這麼看來多少能夠對等地一決勝負了麼?
正當我為接下來即將展開的戰鬥,做好覺悟的時候。
「拿下啦!」
「什!?」
鳴海的表情定格在了驚訝之上。
因為趁著一瞬的空隙,姬把他給綁了起來。
她是在梅露露娜引發混亂之際發動的職業技能【偷襲】。接著迅速繞到背後,並使用了束縛技【套索】。
順帶一提剛才那些包圍她的騎士團員們,如今正雙手捂眼,表情痛苦地滿地打滾。
「你對團員都做了什麼!?」
「哼哼,只是用這個【滴答滴答果實】讓他們眼淚流不停而已喲。」
暗自竊笑的姬裡手拿著的,是個凹凸不平胡桃般大的果實。那是盜賊們愛用的攪亂道具之一。
使用之後可以讓對方受到催淚效果一定時間無法行動。
順便一提它還能跟束縛技能相疊加,已達到長時間限制對方活動的效果。
「那,要不也給你來顆試試?」
姬勒緊繩子,把滴答滴答果實放到鳴海臉邊。
「住、住手……快、快拿開!我死去的哥哥說過,眼淚是女人的武器只能在關鍵時刻用的!」
忽然提到現實的鳴海。是跟現實的記憶混在一起了嗎?
姬則這樣說道,
「嘛,既然是遺言的話……呃,才不會拿開喲?真是抱歉,噗噗」
「咕……」
「啊,話說莉兒,趁現在快走啦!」
「唉……?」
她面向我,用目光瞟了瞟腳下的洞穴。
叫我先走嗎?
話雖如此……
「姬你怎麼辦!」
「別管我快去啦!你還有必須做的事情在身不是麼!」
她忽然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而我凝視著她的眼睛。
這樣說道。
「以後再找機會報答你。」
然後姬臉頰泛起紅暈地,
「雖然聽不太明白,不過我期待著哦。」
微笑了。
這次就順了她的好意吧。
於是我和梅露露娜迅速來到區域中央裂開大口的洞穴邊緣。
既然核在最深處的話,果然就是這裡不會錯吧。看上去應該是最深的地方了。
只不過周圍連個樓梯之類能擱腳的地方都沒有,該如何順著往下去呢?
姬好不容易幫忙拖住了守衛,可我們對於眼前的阻礙卻又毫無辦法。
「莉兒小姐,看那邊。」
注意到什麼的梅露露娜,指向了正下方。
「嗯?那是……」
我也跟著往腳下看去,只見在距離約一米五左右的下方有一個被繩索吊著的類似升降機的東西。
箱形的那個大概能供三人乘坐,但整體全是木頭構造,看著都覺得相當脆弱。
儘管充滿不安,可眼下除此之外已無他物可以依靠。
「只能坐……了麼。」
「沒錯呢……」
我和梅露露娜戰戰兢兢地,坐上了升降機。
隨著手中的繩索緩慢鬆開,固定在邊緣的滑輪開始滾動,纏繞著的繩索也一點點兒地被拉直。升降機就這樣開始緩緩下降了。
鳴海見狀,死命掙扎起來。
「咕……別想走!」
儘管看似活動困難,卻還是摸出了道具。
那是一個雞蛋大小的球,她在不自由的狀態下,仍將球擲到了我們的升降機上。
「就決定是你了,喵太君!」
丟球的同時還說著這樣的臺詞。
喵太君?什麼玩意?
眼下根本無暇思考這些,只見那球落到升降機上滾了一圈兒,然後在我和梅露露娜之間的腳下裂開了。
瞬間,悲劇發生了。
從裂開的球中竟飛出只貓來。
要這樣還挺可愛的,但那數量實在非比尋常!小小的球中竟無視容量地一隻接著一隻往外冒,沒一會兒視野就被貓給塞滿了。
「唔哇!?這、這什麼呀!?毛茸茸的好舒服……但、好痛苦!!」
大量貓咪喵喵叫著往我身上壓。
梅露露娜呢!?她還好嗎?心想著便朝身旁望去。
接著,
「嗚咿!?不要啊啊啊!我、我我我我我,最怕貓啦!!」
她被埋在毛茸茸之中,流著眼淚已然精神錯亂。純情的性格感覺也崩壞了不少……
「去哪邊啦、快快!唉、呀!?喵喵、喵喵過來了咳哦哦哦哦!?」
意外曝露弱點的梅露露娜。難道是以前有過被貓糾纏的心理陰影嗎!?
只見她把貓甩開,一把摟住了我。
唔哇w這鬧哪樣www
但現在可沒功夫瞎想。
「走開!走開!」
我把手腳以及肩膀上的貓型怪物給撣落下去。
素甘也咬住附近的一隻展開了反擊。
唯獨梅露露娜被嚇壞了,仍是蹲在原地的狀態。
雖不知是原本存在還是程式篡改,到底是誰啊!想出這種奇葩道具的!
就連使用者的鳴海,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般效果……
「唔哇啊啊啊,這什麼啊!?出、出來好多!!」
從被貓蓋住頭頂傳來了他慌張的聲音。
看來喵太君似乎已經溢位到鳴海所在的區域了。
「咿!?把、把繩子解開!快、快!哈哇!?舌、舌頭!?別拿粗糙的舌頭舔我!?」
「就、就算你這麼說,不、不要!?不要舔!那裡是……啊嗯、停下……啊啊嗯!」
姬的悲鳴也傳入耳中。
聽上去色色的是錯覺麼?
「沒、沒事兒吧!?我馬上過來!」
我用手撥開纏在一起的貓群,準備沿著洞穴的石壁再次爬回上面。但隨著貓數量的不斷增加,也帶了更多的重量和壓迫感。
使得升降機大副搖晃起來。
也正是因此。
撲噌
伴隨著聲響,吊著升降機的繩索全斷了。
想必是因為無法承受貓咪所帶來的重量了吧。
「呼唉!?」
回過神時腳下已無支撐之物。
這種地方有必要做的那麼真實嗎!
我和梅露露娜受重力影響,開始向下墜落。
大量貓型怪物也被甩到了半空中。
「騙人的吧哦哦哦哦哦哦唉唉!?」
尖叫聲響徹洞穴,不禁陷入了一種靈魂出竅似的感覺。
儘管被黑暗吞噬般地不斷下落,卻深不見底。
並且長時間持續的墜落狀態已是讓我驚恐萬分。
連感覺都變得奇怪了。
可惡,該怎麼辦!
在跟地面相撞之前必須想出辦法來!
「梅露露娜醬———」
本想向墜落中的她尋求幫助,
「唉……」
可她已經被貓嚇得昏死了過去。
這樣的話就無法依靠她了,而我手裡的道具魔法也難以應對如今的危機。
萬事休矣了麼!?
正當我無計可施之時。
「呼啾—」
「嗯??」
在如此緊迫的局面下,一聲鬆懈的鳴叫傳入了我的耳中。
那是一起墜落的雫的使役寵物、素甘發出的。
白色的絨球捲成銳角狀已落到了我們下方。
它想?幹嘛呢??
就在我對那奇異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之時,突然素甘的身上綻放出了眩目的光。
「什!?」
眩目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被光籠罩的素甘身體逐漸膨脹,並最終變化成了足以塞住洞穴的巨大身軀。
鋪著絨毯一般的巨大後背。向外伸展開的一雙巨翼。手腳猶如樹幹一般粗壯,還長著尖銳的爪子。
長長的脖子與尖牙。
以及猙獰中還含著一絲溫柔的青色瞳孔。
變化為有著這些特徵的素甘如今的模樣,任誰見到都會這樣說吧。
「白……龍!?」
可愛的絨球小怪,竟在數秒之間成長為了威風凜凜的龍。
說來,剛才雫還說過素甘只差10pt經驗,就能升級了。
想必是在和貓的撕咬過程中,獲得的經驗吧。
只見素甘張開翅膀開始減速。
然後把那背部穩穩地靠近過來,接住了墜落中的我和梅露露娜。
它的背上沒有生出爬蟲類的鱗片,而是被鬆軟的毛所覆蓋,格外地柔軟。
就是說,乘著很舒服。
在那樣的背上搖晃著,我們開始朝洞穴底部緩緩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