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下◇
暑假已經過了一半了。
在臨近Comica的某一天早上,我正向咖啡roleplay走去。
當然是為打工。
暑假期間比起平時輪班的天數也有增加,因為是賺錢的好時機呢。
還有一點比起平時不同的是,理央也在。
提著包包的她笑迎迎地跟在我身後半步的距離。
問她為什麼要跟去哥哥打工的地方,給出的回答則是想在店裡做暑假作業。
據說是因為在家裡就會埋頭於網路啊遊戲什麼的,根本沒法專心。
而且她似乎有著想毫無顧慮盡情享受的東西,因此得在Comica開始之前如果把作業全部完成。
嘛,店裡的環境比較安靜而且又有空調,在我看來的確是學習最好的環境呢,不過也沒有必要特意到我打工的地方來吧。
雖然我也對她這樣說過,
「反正沒有什麼客人能一直坐下去,所以作業肯定會進展很順利的喵~」
店長,我被初中生給小看啦!
這樣真的可以嗎?
如果我這樣抗議的話那個人大概會,
「有什麼關係。」
這樣回答吧……
於是,從家裡出發行走十多分。
我們到達了復古風咖啡店,roleplay的門前。
入口還掛著準備中的牌子。我便用手推門進到裡面。
「早上好哦……咦??」
映入眼中的,是一位在吧檯邊和店長親切交談的人物。
客人??
剛這樣反應,便回想起外頭明明還掛著準備中的牌子。
而且仔細看看,那竟是個我很熟悉的人物。
長長的頭髮束在腦後,戴黑框眼鏡的男子。
鴨河京也,我的宅友。
那和平時校服形象不同的微妙的大叔風格穿著使我一瞬沒能反應過來。
「來這裡幹什麼的?你。」
「唉?噢,哦哦哦哦!?這,這不是慧太氏嘛!!來得挺早吶!」
注意到我的京也露出了極其吃驚的表情,不知為何還顯得慌慌張張。
而且聲音好大!連耳朵深處都嗡嗡作響。
「你這反應,怎麼回事兒啊?吃驚的應該是我這邊啊。」
「唉,唉唉!!是這樣嗎?」
「你,明明知道我打工的地方卻一次都沒來過,雖然來了也只會給我添麻煩。話說,你跟店長聊什麼呢?遠遠看著你們好像聊得挺開心的。」
「咿!?那,那是因為突然想喝上一杯濃郁的意式特濃咖啡,正好路過這店就進來坐坐了。別看這樣,我對咖啡可是非常講究的人。於是便和擁有著豐富知識的店長氏關於這方面聊得火熱了呢,嘎哈哈哈。」
「這樣啊。可我們店裡並沒有咖啡哦~」
「唉!?」
「我們這裡雖然叫咖啡店啦,但是是英式專做紅茶的。話說回來,現在明明是沒營業你為什麼會坐在裡面?」
分明是瞞著了什麼吶。
好,絕對讓你吐出事實來!
雖然這樣想,可是在吧檯裡的店長卻搖晃著馬尾辮,
「啊啊少年,事情並非如此喲。」
對我說道。
「並非如此是怎麼回事兒?」
「京也君是為了遮羞才對你撒謊的。」
「遮羞?撒謊?這都什麼啊?」
店長樂呵呵地浮現出別有意味的笑容。然後,
「其實我們兩個———在交往哦。」
「唉唉唉唉唉!?」
比起我先吃驚的居然是京也。
稍慢一秒,這次則輪到我,
「你,你說什麼麼麼麼麼!?」
「京也君他呀,其實很靦腆的,一直在考慮著什麼時候公佈我們的關係喲。對吧—?」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京也你……真的??不是說過除了幼女之外其他一概沒有興趣的嗎?」
「嗚咕……那都是。」
這時店長用手肘輕碰京也的後背同時對他使了個眼色。
然後他彷彿下定決心似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就……就是這樣!我一直愛著店長氏!其實熟女我也超—喜歡喲!終究還是在慧太面前露餡兒了呢—,真是傷腦筋啊!嘎哈哈哈哈…………哈啊。」
最後好像都喘不過氣來了,沒事兒吧?
還有店長,就算再怎麼找不到物件也不應該對高中生出手吧。
真是奇葩的配對……在我這樣想的時候,京也察覺到了我身後理央的存在,剛剛還處於恍惚狀態的雙眸突然間睜得老大。
那模樣就如同在陸上快要死掉的魚兒回到了水箱。
「嗶金!慧太氏,敢問這位小姐是?」
視線和京也對上的理央,嚇得趕緊躲到了我的身後。
「啊啊,這是我的妹妹理央喲。」
「嚯嚯,原來是妹妹氏啊。順便問下,慧太氏是實妹派嗎?還是義妹派?」
「哪個派都不是!」
「原來如此,順帶一提我是義妹派。」
「沒問你啊!」
「真好吶—。有妹……唔咳。」
「咿!?」
都怪京也用色咪咪的目光一直盯著理央看,這不都被嚇到啦。
「理央,到那邊角落的位置去做作業吧。」
我指著店內最靠裡的位置說道。
不讓害蟲靠近妹妹也是作為哥哥的職責吶。
「店長,沒關係吧?在這裡學習。」
「我是沒意見,但這算事後批准呢。」
「唔……」
「算啦算啦,反正這裡就是個冷清的小店。在少年心裡,我這店早已被當作是可以隨便使用的自由空間了吧。然後少年的狐朋狗友將此作為集會場所在店裡興風作雨,以至於連常客都不敢靠近這裡。完全把這裡當成無法地帶的他們終於將視線放到了我的身上,正因為年輕才讓他們欲罷不能,於是一個接一個地把很不情願的我給……」
「我覺得店長你這豐富的想象力不在其它領域發揮真是浪費了。」
「經常被這麼說呢—-」
「還經常嗎!總之借地一用哦?當然會點東西的。」
「OK—-」
店長兩隻手指做出圈圈的手勢回答道。
這隨意的標準,如果來打工的不是我的話這店會變成怎樣真讓人擔憂。
然後我把理央帶到不會給客人造成影響的座位,接著自己進入吧檯開始做開店準備。
接著坐在眼前的座位的京也對我說道。
「話說慧太氏,今晚要不一起去練級?」
「是指SWO?」
「沒錯。我想再稍微把【卡爾】的等級提高一些,如果有恢復系隊友照顧的話會比較放心吶,就是這樣。」
「陪你倒是無所謂啦。可是我人物的主武器壞掉了,現在根本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呢。姑且也有準備備用啦,但不太適合在練級方面使用吶。」
「是這樣嗎?可你為何又會將武器給弄壞呢?」
「唉,那是……就是平常玩的時候壞掉的啦。」
「話雖如此,但平時只要多加留意武器的耐久值,壞掉的情況可是很少見的喲。更何況慧太氏並不像是那麼傻的傢伙,簡直難以置信。」
「討厭啦……雖然是這樣沒錯……」
「那你的武器是怎麼壞掉的吶!?」
別在在無關緊要的地方追根究底啊!而且聲音好大!
搞得在店裡做作業的理央都停下手來望向這邊。
不妙吶。
雖然我的黃銅之杖壞掉根本不是別人的錯,可事實上理央卻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情。
在這邊說的內容被她聽到的話,她準會很內疚的。
所以我用手抓住京也的肩膀,把他的臉拉近過來。
如此一來理央就聽不到了吧。音量也會自然放低。
「那個呢,這件事不要到處說吶。」
然後我就把理央也玩SWO的事情。
也是公會成員的事情。
以及前幾天和邪惡海怪(WickedKraken)戰鬥時候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京也。
「總之理央她對這件事非常在意,所以以後絕不能再在她面前提起武器相關的事情吶。」
「不愧是慧太氏,真是為妹妹著想的好哥哥。不過對手是異常種的話也確實沒法子呢。」
看來他貌似也理解了。
但若再繼續聊SWO的話,可能說漏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出來,所以我有意改變話題。
「說來京也,你今年的夏季Comica去嗎?」
「嗯嗯參加哦。當然是三天全勤喲。」
「很努力吶,不過我也差不多啦。那麼事不宜遲。如果要去的社團有重疊的話不如分頭購買如何?我想這樣效率也高。」
說完,京也用手指推了下眼鏡。
「嗶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改天拿上目錄一起研究對策吧。」
「嗯,說得也是吶啊啊啊啊!?」
我猛地向後彎曲。
是身體反射性地。
總之就是剛剛一直在旁邊工作的店長,突然對著我的耳畔吹起氣來。
「喂,冷不丁地幹嘛啊!?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啊!瞧瞧喲,這塊。」
「哎呀哎呀,那麼敏感嗎?」
「我要生氣了哦。」
「明明已經在生氣-」
故意裝出可愛的樣子來。
真是……到底想幹什麼啊?這人……
店長繼續裝可愛地問道。
「然後呢然後呢,你們倆難道要去Comica?」
「別難不難道了,你這是一直在旁偷聽著是吧。」
「因為離得很近嘛,就算不想聽也不行呀,那麼,要去的吧?」
「嗯嗯,要去喲,那又怎麼了?」
「那我有個請求喲。在第二天,有些本子希望你們能幫我買哦。」
「唉?店長也對Comica這種有興趣嗎?」
「當然有啦,尤其是遊戲系的第二天可不能錯過了。」
「那就自己去買不就行了。」
「………………哈啊……」
隨即店長髮出了一聲長嘆。
「為什麼人類不得不工作呢?」
「突然說些什麼話啊?」
「那天必須要開店,所以我去不了。」
「盂蘭盆節營業麼,真了不起。」
「人家也想休息一下的嘛。可是呢,唯獨那天有個居委會的老不死把這裡團租下來了的預約喲,那群魂淡!」
好像爆粗了喲!
「這種時候本該想多點兒人幫忙的,真希望少年能注意到那一天並沒有安排你來上班吶。」
「呃……是這樣嗎。」
「沒錯喲?而且Comica的時候,要和為了見少年你而經常來店裡的那些女孩子一起去的吧,我可沒傻到去妨礙你們喲。」
「為,為為為什麼會知道!?」
「啊啊,那個呢,是之前小梓月來的時候從她那裡得知的。」
「是她自己這樣說的嗎?」
「沒有喲。因為看她在拼命讀【脫-宅】和【家裡蹲克服術】這樣的書,想是不是最近打算要出一趟遠門便問了她喲。」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該不會是要去Comica吧?
她可是連上一趟學都得費番功夫的等級哦?這種事情,不能馬上就克服的。
不都忠告過她不要勉強自己了嗎?
在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嘛,總而言之這件事就拜託你啦。這裡是希望你幫買的本子的社團攤位號碼還有新刊的名字呢。」
店長突然遞過來一張便紙,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就接了下來。
「說起來,和小梓月接過吻了嗎?」
「噗嗚嗚嗚嗚嗚!?」
突然說出那麼荒唐的事情,害我都噴了不是!
「什麼啊!?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
「吶,之前明明鬧著說想和小梓月做!想做!但之後卻沒什麼進展所以有些擔心呢。還沒的話難不成……是那樣嗎?其實本命是其它女孩子,已經和她這樣那樣過了?」
嚓!
「這麼說來,之前來過這裡的聖女校的那個金髮女孩子,和小梓月一樣可愛呢。」
嚓!嚓!
為什麼總能戳到我的軟肋!
嚇得我差點兒都把一切寫在臉上了不是。
這裡店長露出了打從心底在擔心的表情。
「小梓月真可憐—……如果她知道少年一腳踏兩船的話,可能會去尋死也說不定。」
「我們根本沒在交往!雖然尋死這邊會很頭疼!」
「又說這樣的話—。明明心裡面在偷偷地笑—」
「就算是我也差不多要爆發了喲?」
「什麼?隱藏的力量即將覺醒?還是要開啟第三隻眼睛?期待期待-」
「開你妹!」
「啊,說曹操曹操到———似乎來了喲~」
「唉?」
我隨著店長的視線望向入口處。
同時店門上裝的鈴鐺響起了輕快的聲音。
鑽進門來的是兩隻向上豎起的白色長耳。
接著出現了穿滾丘樣式睡衣套裝的矮個兒少女。
是雫。
她的視線一和吧檯裡的我對上,臉就唰地染上一抹硃紅,並快步走向照例的窗邊座位坐了下來。
幹嘛啊那別有含義的行為?
這時,把門外的牌子翻到“OPEN”並返回店內的店長在我的耳邊低語道。
「瞧—這怎麼看都是正在交往中的女孩子的反應吧。說謊可不行吶—少年。比起這些……唔~!未經世故真好呢—。搞得我也好想摻和進來啦。」
「我認為並非如此喲。還有就算玩笑也請不要再奇怪的話呢。」
店長嘟起嘴巴表示不滿。
總之若不事先叮囑,肯定又會像上次那樣中途過來搗亂。
我像平常那樣為雫準備好皇家奶茶(Royalmilktea),給她端了過去。
「感謝您今天也在正好開店的時間光臨本店。請慢慢享用。」
說完包含諷刺的話語並把茶杯&茶托以及其他配件一一擺到桌上,便打算速速離開。
被纏上可就麻煩了呢。
『好像漏了。』
「嗚唉!?」
當這三個字映入眼簾的時候,我禁不住發出奇怪的叫聲。
那自然,指的是雫手中白板上寫著的文字。
只見她一臉坦然地將白板立於桌面之上。
「冷不丁說些什麼啊!?怎麼剛進店就要,要漏了啊!幹嘛不在出門前先解決啊!話說,現在根本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洗手間在店裡頭快過去吧。我跟店長說聲———」
『漏了。』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我一喊,便連忙覺得不妙地又把嘴給堵住了。
然後兩手扶桌,消沉地垂下頭。
怎麼會這樣……
居然沒趕上……
別看雫這樣,但她好歹也是有模有樣的女生。
然而卻在這種地方失,失……如果被周圍的人知道的話她大概會因為羞恥活不下去了吧。
這個忙不幫不行。
幸好,還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
周邊既沒有客人,座位和吧檯之間的觀賞植物也恰到好處地形成一道障礙,使得店長她們難以看清這邊的情況。
而且透過植物的隙間還看到了京也在和店長耳語的一幕。是因為注意力被分散麼,這邊的發生事情似乎他們什麼也看到。
然後,店長朝店裡頭招手———是在喊理央嗎??
只見正在做作業的她暫且停下筆,儘管面帶不安,但還是聽話地向她們慢慢走近。
到吧檯的理央,和店長京也三人開始說起了什麼悄悄話。
幹嘛呢?那些人。
不過也罷,這正好。
總而言之,現在必須不引起大家沒注意地先把雫帶到店外頭去。
而且她的家就在這幢大樓的最上層,應該可以不被看到地回去換衣服吧。
我對雫作了個出去的手勢。
她貌似也理解了的樣子,
『瞭解。』
給了我這樣的答覆。
於是我們倆貓著腰,向店後門移動。
要問為什麼不走前門,因為門上鈴鐺會響而讓人注意到。
最終我和雫順利地逃到了店外面——
工作中擅離崗位了……不過特殊狀況就該特殊處理,眼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我現在,來到了咖啡roleplay所在大樓的五層,五零二室。
即雫的家。
之前也來過這裡一次,比起那時候的氛圍貌似沒有太大的變化。
滿足於將她平安送達玄關的我,隨即便轉過身去。
因為她接下來……呃……那個……要換衣服咯,而且跑出來這件事也可能已經敗露,得快點兒返回店裡才行。
所以我就只對雫道了一聲別就準備離開。
可沒想到———
咔嚓
「嗯?」
似乎聽到了上鎖的聲音。
覺得不可思議的我伸手轉動門把試了試,果然不出所料,門打不開。
怎麼?這門一關就會上鎖?
這樣想著並徹底觀察了整扇門,但卻並沒有發現能夠解鎖的旋鈕,或類似的東西。
與之相對地,門旁邊的牆壁則顯得與周圍風景很不協調。
那裡有塊青白色文字在閃閃發光的配電板。
「這什麼?」
肩膀被手指咚咚地敲了的我回過頭去。
『電子鎖。』
「哈?為什麼這裡會有這種東西?」
『我設定的。』
「說真的?嘛,這樣也好,我現在要到外面去,能開下門嗎?」
『解鎖需要視網膜和指紋的認證。』
「這都什麼,根本是和這公寓完全不相符的裝置吧!而且還是從內側上鎖!?」
話音剛落,雫便微微低下頭,開始變得扭扭捏捏起來。
「現在不是難為情的時候吧!?快點兒把這東西開啟,再這樣耗下去店長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我了啊—」
『我也無法解鎖。』
「為什麼!?登入的不是雫的視網膜和指紋嗎?不是雫的話又會是誰??」
『宮尾先生。』
「誰啊!!」
『順帶一提,宮尾先生是隻野貓。』
「唉—連貓都能登入啊—我感嘆個毛線啊!」
不過這貓名字的由來我大概能夠猜到。恐怕是,宮尾→miyao→喵
這樣聯想出來的吧。
這種事情無關緊要麼。
那麼,現狀是若不找到這宮尾先生的話,我倆就無法從這裡出去了吶。
可就算幸運地找到了宮尾先生,又該怎麼把它弄進室內呢?
……
窗外是五層樓高的地方,而且陽臺也沒和隔壁挨著。
完全就是密室啊。
真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設定這種麻煩的東西。
「這該怎麼辦才好啊……」
『等待。』
她說著用手指了指廚房上方一個採光用的小窗。雖然沒大到人類能鑽進來的地步,不過對面似乎是公寓的過道。
照她的說法,當宮尾先生肚子餓的時候就會從這細長的小窗現身。聽她一說再看這大小,貌似確實夠一隻貓通過。
正因為如此,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在室內等到這位宮尾先生的出現了。
那麼,接下來該幹什麼呢。
一直這樣只有我們兩個人呆在這裡真的好嗎?
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
一想這種事情就變得異常敏感起來。
目光朝向前方,便看見臉微紅的她,時不時會望向這邊。
然後緩緩地舉起胸前的白板。
『漏的幫我換了。』
「什,什什,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因為監禁騷動我居然給忘了。
回想起來就是因為這件事兒才到雫家裡來的啊。
可,可那“換了”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是……幫……換……內……褲……這樣?
不不不不……這不可能吧!想些什麼呢我!?
這種事情我也沒做過。
話說這不是經驗的問題!而是我根本就辦不到啊。
啊,看看,光想想都已經覺得頭暈目眩了。
「自、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做吧。」
『一個人搞不定。』
「為何!?」
雖然覺得應該不至於如此,但她用極其悲傷的目光注視著我,使我不禁心軟了下來。
「明、明白啦。雖然沒辦法幫你換,不過我會在這裡等啦,這樣總行了吧?」
隨即雫用白板,
『隨便看。』
「唉?」
『這邊→』
像這樣指著靠裡向右的房間。
叫我在那邊等著的意思?
我便照她說的跟了過去,沒想到那裡竟然是浴室。
『那個漏了。』
「嗯?」
猛然開啟浴室門的她所指向的是,裡頭的一個水龍頭。
仔細看那水龍頭口子上還不斷有水滴落下。
難道……
「“漏了”是指……這個?」
『你還能想到什麼?』
「唉!?不……嗯、嗯,說的也是呢。一般說漏了都是指這些呢。」
呼地吐出一口放心的氣息。
於是我決定向雫借來工具修理漏水。
雫則拿來了一般在獨居的女孩子家裡幾乎見不到的大工具箱。
我剛收下,她便,
『去換衣服。』
這樣說著走出了浴室。
被留下的我默默開始修理。
卸下水龍頭後發現是橡膠墊偏離,只是把它裝回正確的位置便輕鬆解決了漏水。
話說回來,按正常地使用的話,首先就不會變成這樣吧。
看著就好像是故意造成的漏水。
嗯……
也罷,總之修理完畢,先向她報告吧。
「喂,修———」
咔嚓
背後傳來衛生間門鎖住的聲音。
我,這次要被困在這裡了?
抱著不安的想法回過頭去,發現雫不知何時竟站在了身後。
剛還說要去換衣服,可現在仍然穿著那套滾丘裝。
而且低下臉蛋像是草莓一樣紅通通的,身體也在微微地顫抖。
怎麼啦?
這樣的她,斜眼偷瞄著我,
『久等了-』
「久等什麼啊??我,可沒在等誰喲!」
『約定好一起洗澡的。』
「雖然在線上聽過這件事,但那不是你單方面的要求嗎?」
難不成是那樣?
水管漏水、玄關上鎖,一切都是為了把我逼入這個狀況而設下的陷阱嗎?
雫的話真做得出來吶。
『我來擦背。』
「不了,我現在穿著衣服怎麼擦不對!夠了!這種事情!」
『那擦別的地方。』
「這不是改個地方就可以的啊!還有別的地方是哪裡啊!」
話音剛落,雫便開始在白板上寫字來替換原來的字。
「停筆!不用寫出來!我有種超級不好的預感。」
雫露出不滿的表情。
可是馬上又重新打起精神來,不知從哪兒拿出一頂洗髮帽準備給我戴上。
不,我不用帽子的啦!
啊,問題不在這裡嗎……
一籌莫展的同時,
「看來是一定要我洗澡了吶。但我絕不會讓你如願的。」
『那我脫。』
「為啥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
隨即她將手中的白板往地下一放,把滾丘套裝的兜帽脫下,並開始解鈕釦。
這過程中的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唯獨臉頰還是通紅的。
喂,喂……這難道……?
還以為她只是開玩笑,難不成是來真的!?
「給我等下!你這是在幹嘛!停手停手!總,總而言之我已經漏水修好啦。這裡又悶又熱我先出去了喲?」
這樣下去會出大事兒。所以我一把開啟浴室門,走了出去。
跟著她像回過神來一般,呆呆地望著這邊。
這裡我對她說道。
「該怎麼說呢,這不像是雫的為人……呢。」
話音一落,雫的臉唰地就紅了。
這是怎麼?
總之拜託我的事情已經,我丟下雫丟離開了浴室。
話說,這屋子是一室構造。
被關在裡面的如今,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這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了。
室內依然只有大量電腦顯示器和一張床,顯得極其煞風景。不過整體給人感覺和之前略有不同,大概是因為稍稍有過整理變得乾淨的緣故吧。
堆積成山的披薩外賣盒不見了,雜亂的電線也分類整理好了。似乎是大掃除過。
整潔的小房間角落擺著一個書架。
之前攤在地板上的書都整齊地擺放在了這裡。
看了看都是些和電腦和聲優有關的書籍。給人一種一如既往的感覺。
但我,卻在某處發現了其它類別的書。
在書架的最上層的更上方,即書架的頂板上還有書擺著。
那是打算隱藏嗎?
個子矮的雫可能看不到,不過卻清楚地暴露在了我的視野當中。
順帶一提在那裡擺著的,
【三天能去便利店。脫宅術】
【超簡單,圖示脫宅法】
【畢業!自宅警備員。百人體驗談】
之類之類。
都是些擺脫家裡蹲用的書籍。
有些在意書的內容,便拿起一本看了看。
啊啊這,就是店長說過的那個。
最近真的是什麼都有賣吶。
當我正這樣感嘆的時候,在我的視野邊緣
『H』
「什喵!?」
雫注視著我手中的東西后並豎起白板。
『因為你死盯著女孩子的房間看。』
「光這樣就被你說,那我該怎麼辦才好!?」
這哪是剛剛才鬧著要脫衣服的人會說出的話。
『不過我還是非常感動。』
「怎麼突然?」
『被那顆關心我的心裡給感動了。』
「哈??」
『在浴室裡並沒有襲擊那種狀態下的我。』
「什麼意思?」
『順帶一提下面是全裸。』
「唉唉唉唉唉唉唉!?」
我重新確認了她的打扮。
嗯,還是平常一樣的滾丘。
但……下襬的裸足讓我很在意。平時都會穿些什麼的才是。
「這、這麼一說,確實和平時的滾丘有些不同吶……」
『騙你的。』
「是騙人的麼!」
『不過現在襲擊也OK。』
「才不!!」
害我都稍微有點兒心跳加速了!
「比起這個,這是要幹嘛?」
為把話題板回來,我把手裡這本脫宅的書放到了她的面前。
「該不會是想短時間從家裡蹲畢業,然後去Comica吧?」
『怎麼會。』
「你的動搖都顯現在字上了哦。」
果然如我所想。
她雖然嘴上說著不去,但實際上還是在想盡辦法參加Comica。
可是,在這之前到學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只是站在校門前就已經到了要深呼吸的程度。出現如此症狀不可能只靠幾天就克服的吧。
即便能夠克服,這種臨陣磨槍的感覺也定會給以後的生活造成負面影響。
「不要過分勉強喲。這種事情如果沒有一段時間來慢慢適應的話,可是會留下後遺症的哦?沒必要如此焦急啦。」
聽完這些像是大道理的話後,她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從我手中把書奪了過去。
然後墊起腳想把書放會原位……
「哈嗚!?」
都是因為矮個兒的她硬是要把手伸到過高的地方,以至於滾丘裝的下襬在不可往上的極限位置附近搖擺著。
如果她沒騙人,下面真的什麼都沒穿的話……
看上去都好像是真的!
不妙不妙!不妙哦!
我慌忙地把視線移向天花板來回避危機。
總算是把書放好的雫,仍然帶著不滿表情地轉身望向我。
嬌小的嘴脣像要說什麼似地在微微抖動,但卻沒有發出聲音。
從嘴型讀出的話語是,
我只是——
似乎就這些。
然後雫用筆在白板上划動著。
我只是——
『想像昔日一樣和慧太一起走而已』
「唉……?」
“像昔日一樣??”
什麼意思呢?
我在SWO上認識雫是在未滿一年的數月前。在現實見面的時間則更加短。
無論如何,這都是不可以用“昔日”來表達的時間。
這麼的話?
「難道說我們在很久以前就見過嗎?」
我尋問之後,雫卻一臉不愉快地向床邊移動。
接著坐下,把白板蓋膝上。
空出的手抓起躺在床上的一個疑似遙控器的東西,把它對著玄關按下按鈕,
嗶,咔嚓
響起聲音的同時鎖也開了。
「能開的啊!」
那麼認證啊宮尾先生什麼的打從一開始就是在說謊。
「真焦急的我不是成傻子了嗎!」
我這樣哀嘆她也毫無反應。
面無表情,只是安靜地坐著。
這……莫非是在生氣??
到底怎麼了嘛?現在貌似不是適合呆在這裡的氛圍啊。
而且我現在還是正在翹班的狀態,不快點開啟門回去可不行。
儘管對她有些許擔心,不過我還是決定先行離開——
回到roleplay後,果不其然已被店長髮現。
這也是當然的呢。
店員和客人突然人間蒸發,怎麼可能不被察覺到。
和雫一起這點自然會讓人猜疑,不過我也用你作為店長是不是搞錯吐槽地方了?的話予以反擊。
結果演變成了不是店長對偷懶的我發火,而是我向不對我發火的店長髮火這樣一處莫名其妙的鬧劇。
在這毫無結果交談間今天的打工就這樣結束了。
現在正是和理央一同回家的路上。
她走在我的身邊。
平日的銀髮在夕陽下被染成了美麗的茜紅色。
這鮮豔的顏色不禁讓我看入了迷。
「作業有進展嗎?」
「呼唉!?啊啊,嗯,挺好的。」
「是麼,那就好。」
理央裝出一臉平靜的樣子,總感覺她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剛才跟她說話似乎都沒在聽,時不時還會差點撞上電線柱啊廣告牌啊什麼的。
現在看上去也很危險所以只能每隔一段時間就跟她說說話。
就是因為這樣,似乎連我和雫不在的事情也沒注意到。
到底發生什麼了?
今天早上還好端端的,是在roleplay的時候出的問題嗎?
回想起來應該是那個吧?被店長招呼到吧檯的時候似乎說了什麼話。
記得京也也加入其中三人不知在說什麼悄悄話。但那之後我和雫去到外面,就無從得知時候發展了。
在那時候給她灌輸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那兩個人的話,難保不會說出讓理央動搖的話來吶—。
我稍微有點擔心,
「我說,今天店長和京也他們對你說了什麼?」
「唉!?什、什麼事情??」
「別裝傻啊,你們三個人不是在吧檯那邊說了些什麼嗎。」
「唉唉,有、有嗎—?」
「有的咯。」
看來是讓我說中了的樣子。
因為句尾連「喵」都也沒加呢。她失去冷靜的表現非常容易看出來。
「那,那個呢,那是在考慮新的選單希望聽聽我的意見便把我叫過去了。」
「唉—新選單嗎—。」
這事兒連在那兒工作的我都沒聽說過。而且那位討厭工作的店長,很難想象她會特特意意去思考這種只會增加自己手頭工作的所謂的新選單。
因此她在……說話?
不過,是什麼事情讓她要對我如此隱瞞?
著實讓人在意。
但是最終,我還是沒有追問。
看她那樣,就算繼續深入想必也不會說。
於是,思考各色事情的時候,我們已經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