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阜縣立田茂農林高中。
這就是我們所上的學校。
『敢偷菜的話就停學。敢偷牛的話就退學。』就是這樣一所、有著如此校規的、今年正好迎來百年校慶的活力十足的農業高校。
「嗚嗚……一大早就遭受這樣的罪業……」
結束了早晨輪值實習的我們、將工作服換回了制服走向2年A班的教室。
我奇蹟般地毫髮無傷。
「哎呀、辛苦辛苦。耕作的英勇姿態,我可是很~好地用這臺數碼相機儲存了下來了呢!你看!拍得很完美吧?對吧?」
這傢伙叫中澤農。
就是剛剛那個把自己T恤脫給我的鄉下女生。
要是用模板式的介紹方式來說的話就是『總是受照顧的青梅竹馬』。
因為她和我是同一個村子出身,又是我的鄰居,所以感覺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所以她能夠毫無顧慮地將我置身於死地,現在居然還在笑嘻嘻的。惡鬼啊!
「剛才耕作確實是立了大功呢。畜產科那群傢伙還說之後會送雞肉和雞蛋到我們宿舍來呢」
這位眼鏡美少年叫過真鳥繼。
而要是再用模板式的介紹方式來說的話就是『可靠的摯友』了。
雖說我們結識只是在進入這所學校之後,但卻是個讓人感覺已經相交許久的摯友了。順便一提,我們三人目前同住一個宿舍。
啊、忘了這件事了。
我的名字叫畑耕作。是2—A的學級委員,同時兼任舍長的、領袖感洋溢的NiceBoy!(狐狸:少年你的節操剛剛被牛吃掉了)
「話說農、繼。你們兩個已經寫好進路誌願調查表了嗎?」
「啊、說來那個今天就要交上去了呢。我雖然已經填好,不過還沒交呢」
先不管那個大大咧咧的青梅竹馬,我向摯友問道。
「繼你果然還是要升學對吧?」
「啊啊。雖然現在還在考慮之中,不過基本上還是會考慮進大學的農學部」
唔~嗯、真不愧是繼。
憑這傢伙的學力,不管是哪所學校都能隨心所欲地選。但他卻因為「想學農學!」這一理由而選擇了這所學校。而因為「家裡就是種田的」這種理由稀裡糊塗入學的我跟農,則和他在起點上就完全不同了。
「比起我、耕作你怎麼考慮?」
「我也要升學」
「哦」
「誒誒~~~。你要要升學~~~?」
「……什麼嘛、農,我要升學這有什麼不行的?」
「沒怎麼啊~?但是耕作你的話,肯定是用『因為朋友也要升學』這種老套的理由吧」
「才不是~。我可是自己決定好了要考的學校了呢」
「啊!?你騙誰呢」
「呼呼呼。既然你們這麼說的話那我就給你們看看證據吧……」
說著我從包裡拿出了調查表、
「我想考的學校、那就是……這個!」
《第一志願》振興學園高中
「……在高中的進路調查表上寫上高中,這種事還真是聞所未聞呢……」
「笨蛋啊。這裡有個笨蛋」
「喂!別嘲笑人家的夢想!?」
我可是非常認真的!
「你們看!為了入學我可是收集了很多資料的、而為了考試我也開始努力學習了!」
「「……」」
「什、什麼嘛、你們怎麼用更加悲哀的目光看著我了!?別這樣看我!別兩個人都用這種目光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大喊著一邊用頭猛撞桌子。我知道!我知道這只是在勉強自己!
而繼像是很同情地對我說。
「耕作……你還真是很喜歡那個偶像呢。她是叫什麼名字來著的?」
「草壁幽香」
「對、就是這個。你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清澈的眼神很可愛小小的微微撅起的嘴很可愛像蘋果一樣的臉頰很可愛很女孩子氣的聲音很可愛很自然的髮型很可愛像是有些困擾的微微皺起的眉毛很可愛無憂慮的笑容很可愛高雅的氣質很可愛完美的
「我、我知道了。夠了……已經、非常充分了……」
「誒?這就夠了?」
只是聽了這麼一小點就已經對幽香炭神魂顛倒了嗎?
「但、但是這可不行哦!?就算是繼、我也不會把幽香炭讓給你的!?」
「啊、我倒不怎麼想要……」
「你說什麼、你這個混蛋!?」
「耕作你夠了!沒看到繼很困擾嗎!」
「困擾的是我才對!」
夾在戀愛與友情夾縫之間的我可是困擾得不得了!
「有什麼好睏擾的啊,你這個白痴!與其去胡思亂想那些蠢事,還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前途!」
「這麼說來,農你填了麼!?調查表!?」
「這不是自然的嗎~。我可已經好好地填完了呢~」
農從包裡取出調查表在我面前晃了晃。真讓人火大……。
「哼。那麼?你是升學?還是說工作?」
「嗚誒?啊、嘛……姑且算是工作吧?不行啊?」
「誒。是什麼型別的公司?職務呢?」
「怎、怎麼樣的啊……那個…………算個人企業……服、服務業?」
……感覺好可疑。
「讓我看看!」
「啊!喂……你做什麼!?」
我和繼一起看向搶過來的調查表。
《第一志願》新娘(心)
「………………嘛、說是工作也到也勉強能算……」
「笨蛋啊!這裡有個笨蛋!」
「別、別叫人笨蛋!這可是終生職業呢!」
農紅著臉反駁道。但是第一志願是『新娘』、第二志願寫『妻子』、第三志願填『家庭主婦』的人、不管怎麼想都只能得出她是個笨蛋這個答案……。
「什麼嘛!我、我做新娘你們又不會困擾!?」
「「你老公」」
「火大!」
這時,教室的門忽然被猛地打開了、然後一個女生衝了進來。是個超級巨乳。
「喂!太吵了、你們這群俗物!!」
她一邊乳搖著一邊走進了教室,然後向我們三人投來了輕蔑的目光。
「哼……我還在想到底是誰這麼吵、原來果然是吊車尾的栽培專攻科的傢伙啊。果然是一群從早吵鬧到晚的傢伙啊……」
「「胸部出現了!」」
「誰是胸部啊!!」
「啊、看錯了」
農「誒嘿☆」地敲了一下腦袋,很假地改口道。
「大小姐出現了!」
「誰是大小姐啊!我是胡蝶!」
這個人叫良田胡蝶。
她和我們一樣是2—A的學生,巨乳、大地主家的大小姐、同屬生產科……不過在生產科中還分不同專業。
其實在生產科中,還分為我們所屬的『栽培專攻』和另外一門『畜產專攻』、這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良田同學則是畜產專攻的精英。
她的理論和實踐成績都名列前茅。
而她所在的農業俱樂部家畜審查競技肉用牛部(就是有這麼個玩意兒),還獲得了全國優勝獎,是位奇蹟般的畜產女高中生。
「你們這幫栽培專攻的傢伙們實在是太沒常識了!明明現在是早班會之前的讀書時間,但是你們居然毫不顧慮周圍同學的困擾在這裡嘰裡呱啦聊個不停……給我有點羞恥之心啊、你們這幫俗物!」
「大小姐你吵死了!說到沒常識,我們為不不想被你這麼說!」
這一點我和農都非常贊同。
雖然良田同學確實是位優等生——
「把牛帶到教室裡來的人更加沒有常識吧!」
「你、你說什麼!?」
——不過她確實有點不正常這一點我們不能否認。
良田同學帶到教室裡來的、就是剛剛逃跑的那頭牛。估計是因為擔心它再次逃走所以才會帶到教室裡來的。
唔嗯。真是無法想象。
「閉嘴你們這群俗物!有誰規定了不能把牛帶到教室裡來的!?校規哪一條上寫了!?」
「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才不需要寫到校規裡去!這裡可是人上學的教室!牲畜就給我趕緊牽回牛棚去!」
「你、你說什麼!」
良田同學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她帶來的那頭牛、
「揚羽它可不只是一頭牛!它可是秋天的共進會優勝獎的有力爭奪者、作為最高品級的『飛騨牛』而肩負著這個縣的畜產榮耀的精英和牛!可別把它和你們這幫吊車尾的傢伙混為一談!倒不如說能和揚羽一起上課這是你們的榮耀才對!呼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彷彿和良田同學的高笑相共鳴一般、揚羽(牛的名字)也「哞-」地叫喚起來。
我嘖了嘖舌、
「切……什麼精英和牛。那種會逃出牛舍還把人挑飛的白痴牛、趕緊給它賣掉才好。反正也就是30日圓一百克那種等級的爛牛肉而已」
「揚羽的預期價格可是1600萬日圓」
「喂、你們這幫貧民們!還不趕快給揚羽大人騰個地方!」
我立即踢飛周圍的桌子給那頭牛騰出了地方。這是理所當然的吧?這裡的傢伙們的價值、連揚羽大人的牛糞都比不上啊!
然後被農掐住了脖子。
「你.到.底.站在哪邊啊……?」
「對、對不起……真的是、十分對不起……」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哼……鬧內訌了啊。還真是和俗物所相稱的結局呢」
「喂、大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們俗物了!你也適可而止一點吧!?」
「那我換個詞吧。白痴?笨蛋?隨你們選就行」
「你這是在嘲笑我們是笨蛋吧!」
「那果然你們就選笨蛋了對吧?你剛才說了笨蛋了嘛」
「剛、剛才那個不算!可別當我笨蛋!……啊」
「哼,你又說了呢。這下子就確定用笨蛋了!」
「你媽媽是荷斯坦奶牛!」
「別、別提胸部的事情!」
雖然良田同學慌忙用雙手遮住巨乳,但要是遮得住那就不叫巨乳了。
倒不如說因為她想遮住胸部,所以環抱起來的雙手將胸部像奶牛一樣分成了好幾部分。看到此情形,男生們都發出了「哞~~~~」的歡呼聲。
然後教室就變成了胸部的評論空間。
「還真是傳說級的呢」「啊啊。神乳呢」「雖然中澤同學也不差……」「但是和良田同學一比的話……」「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作物了的感覺?」「就像是同屬葫蘆科的王瓜和西瓜的差別那樣?」「小玉西瓜和黑部西瓜的例子也不錯呢」(狐狸:王瓜大約是拳頭般大小,西瓜麼……)
還真是很有農業高中風格的比喻。
「咕嗚嗚嗚~……!」
農開始微微含淚地顫抖起來、
「繼!繼!」
「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們栽培專攻被人瞧不起了!?你也說點什麼啊!」
雖然我感覺被瞧不起的主要是農的胸部。
「唔姆……」
繼將正在看的《成為種菜管理器達人吧!最喜歡機械的媽媽每天都充分活用種菜管理器!直銷蔬菜70畝、收入800萬!要是沒有種菜管理器這可辦不到哦》放到了桌上、
「良田」
「什、什麼事啊俗物!別、別別、別這麼隨便叫人家名字!」
和繼正面相對的良田突然滿臉通紅起來。
這兩人有事沒事就會互相槓上……良田同學總是會找繼的茬。
繼是我們栽培專攻的精英。
良田同學是畜產專攻的精英。
因此,這兩人的戰鬥就變為了兩專攻的尖峰對決!……嘛、這只是良田同學個人的想法。
面對敵意畢露的良田同學,繼像是在打比喻一樣說。
「良田、牛可是一種很纖細的生物。它明明很害怕人類,你居然還把它帶到這個騷亂吵鬧、滿是笨蛋的教室裡來?」
「就是!要是牛被傳染上笨蛋那該怎麼辦!?」
農……你真是個笨孩子!
而良田同學則是一臉輕鬆、
「哼……還真是膚淺呢、過真鳥繼!雖然就你們這群栽培專攻的烏合之眾來說你也算多少有點小本事,不過說到底你也不過是俗物的一份子而已……」
「你說什麼……!?」
「我之所以會把揚羽帶到教室裡來,可不光是為了看管它!過真鳥繼!你說說看、共進會到底是什麼!」
「共進會……簡單的來說就是品評會。將自己培育的作物或者家畜帶過去、然後互相比較魅力的、旨在於振興農業的大會」
「對!而在共進會出場的牛、並不是說體型或者肉質好就行了!為了運到比賽地點、還需要能在狹小的搬運車中忍耐數小時的忍耐力!而且在比賽最後還需要站在眾人視線之下!因此還需要能夠抵抗住這份壓力的強韌精神!只有兼備了這兩點,那才能稱之為真正的精英和牛!」
「是、是這樣啊!之所以會將它帶到狹小的教室裡來、就是為了鍛鍊這兩點啊……!」
「哼……今天早上的逃脫事件,暴露出了揚羽精神面上的不足之處。所以為了這孩子的將來,我現在就要開始進行嚴加訓練」
「……真不愧是良田。對畜產知識的熱情完全不是我們能比的呢……」
「你、你知道就好!作為懲罰、你、你以後不準再跟我頂嘴了!」
「啊啊。以後也請讓我向你多多學習了」
「我、我可沒打算跟你搞好關係!你太隨便了!你、你你、你這個俗物!!」
我想各位已經發覺了,良田同學是個重度傲嬌。
不過再怎麼有正當理由,把牛帶到教室裡來這確實有點那個……但是繼卻很普通地接受了。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各位、早上好~-」
正當我為此困惑時,班主任戶次菜摘(通稱貝琪)邊打招呼便走進了教室。她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稍微有些嚴苛的單身女教師。(狐狸:戶次的發音和貝琪很接近)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真讓人心情舒暢啊~」
貝琪老師微笑著說道……順便一提,嚴苛這個詞是指的年齡,基本上她算是一位很柔和的老師。
「老師!」
農立即舉手、
「大小……良田同學她把牛帶到教室裡來了!我覺得這樣子不好!」
「哇、真的誒~。良田同學,你為什麼要把牛帶到教室裡來呢~?」
「今天因為揚羽逃出了牛舍,還讓陸奧老師受了傷。而上課的時候又沒人能看著這孩子,因此我就把它帶過來看著了」
「這可和你剛才說的不一樣!」
「當然,我也是為了讓它習慣和人在一起。這種事就算我不說老師也會理解的、你這個俗物」
「你居然又說了!又說我是俗物!老師、你讓她注意一點啊!」
「嗯~……」
貝琪稍稍思考了一會兒、
「良田同學、你能看好它嗎?」
「哼……還真是愚蠢的問題!我剛剛就說過了!我就是為了看好它才把它帶來的!」
「嗯。那麼就OK了」
居然說OK!
「等、等下啊貝琪老師!?這樣很奇怪吧!」
農當即抗議道。
「要是這種事情可以被允許的話,那我們可就也會把盆栽作物搬到教室裡來種哦!對吧各位!?」
「對啊對啊!」「就畜產科實在是太不公平了」「而且你們花了太多預算了!」「真是太沒天理了」「你這個沒天理的胸部」
既然栽培專攻的傢伙們都這麼說了,那畜產專攻的也自然不會默不作聲。
「你們這群傢伙在進行口味試驗的時候可是大吃特吃了一堆蔬菜和水果的吧!」「對啊!我們就最多隻能帶點死掉的雞什麼的回去!」「也給我們甜瓜啊甜瓜!」
爭論瞬間升級。
正當我們以為將要發生學級崩壞的時候。
「各位~,吵架不好哦~~~~!」
貝琪這麼喊到。
「不行哦~。中澤同學和良田同學也是、大家不好好相處可不行哦~?」
「但、但是老師……果然這樣很奇怪吧?教室裡有頭牛什麼的……」
「但是但是、牛同學和各位都一樣是這所學校的一員對吧?不好好愛護可不行哦~?」
「……嗚~!」
農還是一副不能信服的樣子。而其他同學也一樣。
貝琪老師為了轉移大家的不滿、
「對了對了!說到奇怪我想起來了、我遇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哦~!」
她很唐突地一臉開心地說了起來。
「老師我啊、昨天去了一家家庭餐廳~。然後,因為許久不喝,所以就點了一瓶白酒。然後我跟服務員說『啊、請也準備一份他的餐具』,讓他們拿了兩個杯子過來。然後就一邊乾杯一邊說著『這酒還真是不錯呢』啊、『感覺快要醉了……』之類的,還呵呵呵地笑著…………………………很奇怪吧…………明明、我沒有男朋友的………………」
「「………………」」
聽完老師的話,我們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這樣那樣一番之後,終於到了午休時間。
「「我開動了!」」
我、農、繼三個人回宿舍開始吃午飯。
「哎呀~感覺我就是為了這一碗而活的啊」
我們不住地向嘴裡扒著用今天早晨剛下的雞蛋做成的『蛋蓋飯』。米、雞蛋和醬油全部都是學校自己產的。
「好好吃!再來一碗!」
「好好。儘管吃吧」
農給我又盛了一碗,然後又遞給我一份味增湯。農做的味增湯簡直是銀河系第一美味的。
最後則是用溫室栽培的李子作為甜點,真是滿足啊!
「農,你幫我把遙控拿過來吧?」
「好」
然後繼和農就一邊喝著自己種的白川茶一邊看起了電視。
而我則坐在一旁,一邊沉醉在滿腹感中一邊開始了飯後冥想。
我是在思考神到底存不存在。
有史以來,人類一直在不斷追尋著名為神的絕對存在。
所謂的神,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不、說起來神到底存不存在呢?人們就抱著這一根源性的疑問,從古至今的哲學家、神學家、宗教家們都曾嘗試通過各種途徑來規定神的存在……但最終都失敗了。
但是我現在、我正要匯出這一疑問的一個回答。
神確實是存在的。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神賜予「耕作」了我幽香炭。不、應該說幽香炭就是神。草壁幽香.耶穌.基督。唯一的「我說耕作」絕對存在。那些居然不崇拜幽香炭的日本男人全部都應該立即「聽我說話啊耕作」切腹去死。哦哦!馬哈.卡拉……!(狐狸:馬哈.卡拉是印度教的一位神明。)
「喂、耕作!你給我好好聽別人說話啊!」
「從剛才開始你就吵死了啊、笨蛋農!能不能別打攪我重要的飯後冥想啊!?」
「好了好了,你快看電視吧!有超了不得的事情哦!」
「真是的、有什麼好慌張的?……聽好了、農。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件事需要我們驚慌到尖叫」
說著我看向電視。
「超人氣偶像草壁幽香、閃電引退!」
神已經死了。
※
『耕作。你在嗎?』
咚咚咚。
『耕作?已經早上了哦?該去做廣播體操然後輪值實習去了哦?』
咚咚咚咚。
『喂、無視別人這讓人很火大的啊!快給我開門!』
咚咚咚咚咚。
『農。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啊、繼啊。萬能鑰匙呢?』
『在這裡。先不說這個,耕作現在怎麼樣了?還是不肯出來?』
『是啊。真是的,明明都快到輪值實習的時間了……喂、你這個鄉巴佬!快給我開門!』
咚咚咚咚咚咚!
『……啊、夠了,居然還不開門。再不開的話我就強行闖進去了。繼、借我萬能鑰匙』
『啊啊』
喀拉喀拉。喀嗒。
吱……。
在開門聲中,兩人走進了房間。
「真是的。真讓人費嗚噫噫!?」
農掩著嘴發出了悲鳴聲。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啊?……抱枕套?嗚哇,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有人有偶像的抱枕套呢……別躲進去啊……話說就穿一條內褲整個人鑽到抱枕套裡睡覺、人類怎麼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快給我別這麼幹了」
「…………」
確實如農所說,我現在正在抱枕套裡面。
從頭開始、將上半身鑽到抱枕套裡、以「我就是幽香炭」的狀態在床上像是金槍魚一樣翻滾著。
這裡是我的房間。
由於幽香炭引退這一事實,使得我生存的動力被從根源上奪走了、然後從昨天午休開始我就一直將自己關在這個房間裡。
我將外界光源全部被遮擋住、就只剩枕邊的、正在播放著幽香炭現場演唱會影像的膝上型電腦在發出著光輝。
農打開了房間內的熒光燈、
「喂、你這隻噁心的蟲子,趕緊蛻完皮去田裡幹活去!」
農踩著印著幽香炭全身像的抱枕套(自制)、催促著我。
但是,現在的我完全沒有爬起身的動力……。
只是…………已經…………。
「…………好想…………變成…………有袋類…………」
「哈啊?」
「…………變成了有袋類……然後……一輩子……鑽在袋子裡……………………」
「喂……你認真的嗎……?」
「……你就別管我了…………」
正抱著澳大利亞姐妹學校贈送的小袋鼠、『若旦那』(這是它的名字)、鑽在抱枕套裡的我、向正準備把我拉出來的農抵抗道。(狐狸:若旦那的意思為小少爺。PS:這是真的袋鼠……)
「哈啊……你這個笨蛋、真是的……」
農嘆了口氣、
「你啊、從昨天中午開始、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只是想著幽香炭的事情、一天就過去了」
「是嗎……確實是有這種事情呢。要吃東西嗎?恩?」
「因為沒有幽香炭的世界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得下去,所以很想去死」
「嗯嗯、很難過吧?那就趕緊起來去輪值實習吧?」
「……好想在幽香炭大便的時候突然從馬桶裡探出頭嚇她一跳」
「你去死吧」
久違地被農乾脆地痛罵了。
嗚嗚……農什麼的最討厭了……。
「……夠了、你趕緊出去吧……現在能理解我心情的,就只有自出生起就鑽在袋子裡的若旦那了……」
「有人因為你擅自把若旦那拐出來而跑來找我們麻煩呢,那個大小姐」
「才沒那回事吧?若旦那是自己想跟我在一起的吧?」
若旦那眨著眼睛,交替看了一下我和農、然後像是在說著『我不清楚啦』地,用前爪很靈活地鑽進了抱枕套中。
好可愛-
「喂、現在可不是享受治癒的場合吧!不快點吃早飯出宿舍的話就真的要趕不上輪值實習了!」
「…………我不想去噗…………」
「我說你啊、這樣子實習成績就會是0分哦?要留級的哦?你也不想變成這樣子吧?嗯?」
「成績什麼的……隨它怎麼樣了…………幽香炭都不在了…………那我種菜的意義就也沒有了…………」
「哈啊?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是為了送給幽香炭才去種菜的…………」
「就是說你會把在實習中中的蔬菜送給草壁幽香?」
繼向我確認到,而我則無言地點了點頭。
農則好像很佩服地說、
「哦呀。雖然我覺得她肯定是不會吃的、不過這樣不是挺好嗎?因為很少會有人給偶像送蔬菜,所以說不定會給她留下印象呢?那她有沒有迴應過你?」
「迴應什麼的……絕對不會有的……」
「為什麼啊?」
「……因為我是匿名送過去的」
「你是哪裡的斗笠地藏嗎?」(狐狸:日本童話。)
「又或者是『狐狸阿權』?」(素裸天狐:同上,日本童話)
農和繼相繼吐槽。
「話說啊……你為什麼要匿名?這樣會讓人覺得那個蔬菜很可疑的吧?」
「這樣確實會讓人留下印象呢,不過主要是負面的」
「因為……寫上名字的話會讓人覺得很不好意思啊……我可辦不到……」
「嘛、耕作總是會在微妙的地方變得很害羞呢……。那、你到底送給她什麼了?」
「對啊。這很重要呢」
農和繼一起問。
我小聲回答到。
「……我們去年在溫室實習的時候種了茄子了吧?」
「啊啊。是種了呢」
「種了種了。又黑又粗又長的呢」
「我塞了滿滿一箱子送了過去」
「那是恐怖行徑吧」
「這是犯罪啊」
為、為什麼啊!?
「匿名給年輕女孩子送一箱茄子?你還正常嗎?生病了的話就要去醫院、瘋了的話就關到監獄去」
「你、你們想,她住在東京吧!?吃的東西肯定就只有漢堡啊、牛肉拉麵之類的垃圾食品,平常肯定很少能吃到蔬菜的!肯定缺乏維生素的!所以我才想讓幽香炭更加精神一點!我就這麼想著,然後送了一大堆蔬菜過去!這有哪裡不好了!?做錯了什麼!?還要逮捕我!?」
「你還真像是個在擔心獨身在外的兒子的母親呢……」
「我就是擔心啊!我可是超擔心幽香炭的健康的!」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樣東西要擔心吧?像是自己的腦子之類的。智商之類的。人生之類的」
「嘛、農你別這麼說嘛」
繼插進來勸說道。
「你稍微冷靜一點。耕作腦子不正常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對吧?」
「恩……那倒是……」
別承認啊!
「雖然一直匿名送蔬菜過去可能確實會讓人感覺有點毛骨悚然的,不過我們可不一樣!我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這傢伙到底是多用心地在種蔬菜呢」
繼雙膝跪到了地上、
「雖然剛才我也不經意說了你那是恐怖行徑……但是耕作、你的這份心意,一定能隨著蔬菜一起傳達到草壁幽香那裡的」
「繼…………謝謝…………嗚嗚」
果然不愧是摯友!我就知道你一定您能理解我的!肯定和那個笨女人完全不一樣!
「那麼、你還送了什麼?」
「黃瓜」
「快報警。這裡有個變態」
喂、摯友!
「趕緊、農。要是再放著這傢伙不管的話就連我們也會被一起抓起來的」
「喂!你們給我停下!別報警啊!……我還送了好多其他蔬菜過去的!像甜玉米啊、苦瓜啊!接下來我還準備再送點蘿蔔過去——」
「快別說了!不要再讓自己的罪名加重了!」
罪名!?
「……你啊、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農目瞪口呆地說道。為、為什麼?送這些有什麼不可以啊?
「還、還送過水果什麼的呢。像是香蕉啊甜瓜啊什麼的……啊、還有從林業科那邊分到的松茸!我到底有哪點做錯了!?」(狐狸:松茸長什麼樣大家可以百度一下,黃瓜什麼的跟這個比弱爆了)
「唔嗯……你的存在、之類的?」
全部否定!?
「既、既然你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嗯?」
「既然你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你們倒是說說我到底哪裡做錯了!詳細地!全面地!」
「哈……哈啊?耕作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就說!你們跟我說說我送茄子到底有什麼含義!茄子到底哪裡不好了!?」
「我、我們也沒說茄子有什麼不好!只、只是、那個……匿名送給年輕女孩子這種事情~……」
「你說了呢!你說茄子不好了呢!吶、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說出這種話!?農你不也是農業從事者的一份子嗎!?你這是在侮辱全國的茄子種植者啊!?你知道自己種的蔬菜被人這麼說人家心裡會怎麼想!?餵你快回答啊!到底為什麼茄子就不行!?」
「那、那個……因為它……樣子很下、下流……」
「嗯?茄子外表下流?到底是怎麼個下流法?能不能請您用愚笨的在下也能聽懂的話說明一下呢?」
「就……就是、那個……和、和那個很像…………」
「恩?看到這緊緻的、散發著黝黑光芒的漂亮的茄子,農你到底想到了什麼?喂、給我清楚地說出來啊」
「肉、肉肉………………這怎麼說得出口!!」
農在千鈞一髮之際恢復了理智。切!明明就差一點點了……。
繼像是從心底中驚呆了一般用手撫著額頭、
「……耕作、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的吧?」
「不、中途才注意到的」
仔細一想的話,茄子確實很像那個來著……把一大堆這種東西寫上「送給你!」、再送到別人那兒……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死。
「……其他怎麼樣都好,千萬不要把我家若旦那捲進去就行。笨蛋可是會傳染的」
為了尋找小袋鼠而特意跑到我們宿舍來的良田同學,看到正在房間一角拿著我的T恤在往嘴裡塞的若旦那之後,立即跑過去把它抱了起來。
在畜產科,不光只有牛或者雞,還飼養著像這樣的寵物。而有些學生在畢業之後也會到寵物商店去工作。這是一個小知識呢。
「腫、腫之!」(狐狸:總之,說疵了)
良田同學握著若旦那的前爪說了聲「拜拜」就離開了。然後農就紅著臉說道。
「不管草壁幽香是要引退還是幹別的,反正你給我去輪值實習去!這可不光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問題!我們可是也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我都說了不去了……我要呆在這裡、像這樣子永遠和幽香炭在一起……幽香炭非常漂亮、又可愛、又清純…………誒呵。誒呵呵呵呵呵呵…………」
「那種大便肯定是個婊子才對」
「你這混蛋、開什麼玩笑!你這個大腳村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抱枕套中脫皮而出,把農推倒騎到了她身上。看我殺了你!
「喂、混蛋農!你知不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啊!」
「實話實說有什麼不對!?我只是把那個婊子叫做婊子而已!!婊子婊子!!」
「閉嘴!幽香炭才不是婊子!你快給我訂正!!」
「你也直面一下現實吧!那些偶像什麼的不都是大腦空空的笨蛋女人麼!反正肯定每晚都跟小白臉男演員來『昨晚上玩得開心麼?』這種。至於引退的理由,那肯定就是懷孕——」
「你這傢伙、要是不給我適可而止、閉上你的臭嘴的話、我就要使出【GA文庫編輯大人的聖裁之頭七文字消除】,然後把你埋到地裡當肥料去哦哦哦哦哦哦哦!」(狐狸:這個招式名是NETA輕小說排版,有時候為了排版,編輯會要求刪除一部分文字和內容)
我的敵意瞬間變為了殺意,然後猛力掐住了農的脖子、這時。
「夠了!小耕你也適可而止一點清醒過來吧!」
看到她眼中泛起的淚水,我下意識地鬆了手。
「農…………你、在哭…………?」
「是哭了!自己的青梅竹馬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只穿著一條內褲鑽在自制的偶像抱枕套裡面、這當然要哭!」
確實呢。
「小、小耕、你沉迷偶像什麼的、我、我倒是無所謂的……嗚嗚!但、但是、你也要稍微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啊……!就只是關注著自己的事情……太讓人傷心了……!」
農抽泣著斷斷續續說道。
看到青梅竹馬的眼淚——我終於清醒了過來。
「……對不起、農」
我從她身上爬了下來,溫柔地撫摸著仍在抽泣的她的頭說道。
「我要去」
「你、終於懂了……?那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我要去幫她、幫幽香炭」
「……………………哈誒?」
「幽香炭一定是被人要挾的!像是強迫要與她發生肉體關係的無良製作人、送去奇怪東西的腦子有問題的跟蹤狂之類的!」
「那不就是你嗎?」
雖然剛才繼好像說了什麼,不過無視。
「對了!我把這件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就在我呆在這兒的時候幽香炭可能還在不住苦惱著!我不能光想著自己……而應該凡事以幽香炭為最優先考慮!農!多謝你的提醒了!」
「………………」
大概是因為深受感動的緣故吧,農臉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所以拜託你了、農!我現在要立即去東京!能拯救幽香炭的、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了!」
「………………」
農無言著顫抖了一陣子、
「……我知道了。你去吧」
「喂、農……」
「就這樣吧」
農打斷了繼的話、然後將雙手放到了我的肩上。
「既然你沉迷到這個地步的話,那我什麼都不會再說了。耕作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農……。謝謝——」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你這個混蛋白痴!!」
咚。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農的膝蓋狠狠頂進了我的股間。
「你……………………你………………做什麼…………………………」
「你啊、明明馬上就要進入農忙期了,居然還想翹班!而且翹掉輪值實習,這也會給其他人添麻煩的吧!想去東京的話就給我畢業後再去!你這個……混蛋白痴!!」
咻!咻!我像是工口漫畫最後一頁中會出現的場景那樣、一邊流著口水一邊抽搐著,而農則一邊用膝蓋在我的股間猛力旋轉著一邊滔滔不絕地說。
「聽好了耕作!雖然今天就這樣放過你了、要是下次再出現同樣的事,那我就把你送到畜產科那邊、讓他們給你去勢了!知道了嗎!!知道了就吱個聲!!」(狐狸:去勢,就是閹割,這樣能使得雄性動物肉質更加好)
投降。我投降,
「真是的……已經徹底遲到了。又要被學長們訓了……都怪耕作你!話說你還不趕緊起來!」
「至…………至少、讓我穿個衣服…………」
「不勞無衣!給我趕緊過來!」
就這樣,我被禁止穿工作服地、只穿著一條內褲趕到地裡。
「各位~,早上好~!」
我們班主任的情緒從一大早就很高漲呢。
「聽我說聽我說!老師啊、昨天去買了超~貴的按摩油,然後不是有叫做美容按摩的玩意嗎?我就試著做了一下。然後啊、真是…………超~~有效啊!原本粗糙的面部瞬間變得滑滑的了~。是吧?然後老師我就這麼想。這個只用在臉上利用度太低了、對吧?那全身都用不就行了嗎?不過呢……發現不夠!很貴的精油……最高階的椿油……要是全身都用的話……那薪水!肯定會!唰地飛走!不過隨便拿點什麼油代替不就行了嗎?得出這個結論老師我就冷靜了下來。然後……我就塗了!色拉油!和剛剛買的椿油混在一起!塗到全身!……這麼一弄之後啊!哎呀!滑滑的!嫩嫩的!簡直就像新生嬰兒的肌膚一樣呢!好像都開始發光了呢!?然後我就對著鏡子自拍了好幾張照片!在房間裡鋪上報紙!然後站在上面!擺出姿勢!超大膽的那種!然後呢?然後呢!?…………………………老師我突然就回歸現實了…………變得好想去死……………………」
「「………………………………」」
今天也……………越發地……。
「…………地板啊……雖然姑且鋪上了報紙…………不過還是滴滿了油…………頭髮也是……像被水燙過的棉花一樣………………然後……老師站到鏡子前面…………對著數碼相機、一副得意的表情擺出M字開腳………………………………」
請不要再說了!
學生們的生命力早就清零了!
而且今天早晨我的生命力……在開始前就已經是負數了………………!
「……………………啊啊、對了……今天有一位轉校生要來…………」
「「轉校生!?」」
大家突然就活了過來。
「……唔嗯。……而且………………還是個超級美少女………………就算不抹油……肌膚也……滑滑嫩嫩的…………」
「呀嗬~!」
班裡輕浮的男生喪部山歡呼著跳了起來。
「嘿呀!」
我猛地把喪部山揍翻了。
「不就是個轉校生嗎!美少女!?哼!最多也不過就是田茂農林小姐這種等級的了!像是班級的偶像那種吧?那種東西才不需要!我可是要真正的偶像才能滿意呢!真正的!帶個真正的偶像來!要不然的話可不能填補我心中這份空缺呢!畜生!快給我還回來!還回來!把、把我的幽香炭……還回來……!!」
「畑同學為什麼只穿著一條內褲?」
貝琪突然向正在痛苦的我拋來了這樣一個非常素樸的疑問。
「額、那我就給大家介紹一下吧?木下同~學、你進來吧~!」
貝琪這麼說完、教室的門嘎啦地打開了。順便一提,我現在正趴在地上,所以看不到。不過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但是、當轉校生走進教室的時候——
「「…………!」」
教室中的氣氛明顯改變了。
教室的全員都注視著轉校生……不、是視線被奪走了才對。
在連牛都停下一動不動的教室中,只有她一個人在走著。然後吸了一口氣。
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那個轉校生一來、教室的氣氛變成這樣了?
「到底是、怎麼……?」
我擡起頭、出現在我眼中的是——
「幽、香………………炭……?」
就在這兒。
原本消失了的、我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