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剛過,武向高等科一年C班,也就是自己的教室走去。
穿著終於穿習慣的昴星魔法學院的冬季制服,手裡拿著為了發動魔法而存在的化身·魔劍暮光。
平時早上只有一般學科,沒有帶著化身的必要。
而且武器型的化身非常危險,除非是魔法類課程需要,否則學生們一般都放在櫃子裡。
但是,今天早上體育館的晨練被禁止,而在走廊裡走著的學生們也光明正大地拿著各自的化身來上學。
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氣氛飄蕩在學院之中,連武也能感受到。
自從武去學院外的崩壞世界救助同班同學相羽六,已經過了近兩週了。
回想起與青梅竹馬的五十島胡桃和同時期成為魔法使的伊田一三一起衝入崩壞世界裡那陷入戰爭狀態的東京,直到現在,武還依然覺得自己這些人的平安生還簡直就是奇蹟。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恐懼也漸漸被學院生活的繁忙而驅散,漸漸淡化。
以被稱為《亡靈的先導者們》的魔法使集團與包含《WizardBless》在內的七大組織為首的國際魔法士協會的戰爭,自一九九九年開始以來已經持續了十六年了。
作為戰爭源頭的事件規模太為巨大,武聽過之後也完全無法理解。
《Trailer》的首領·龍泉寺和馬在人類社會受到了不正當的對待,帶領著當時被當作異端而葬送在黑暗中的魔法使們起義,施放名為《終末安魂曲》的特異魔法,想要一次性消滅六十億人類。這就是事件的開端。
而與他們對抗的十五名偉大的魔法使干涉了時空,將世界一分為二,想要拯救所有人類。
為了拯救現存世界,被魔法一分為二的平行世界被龍泉寺和馬消滅了。
現在被成為崩壞世界的平行世界雖然現在還算是存在著,但人類已經全部消失,剩下的東京也從邊緣持續著空間的崩壞。
《Trailer》和組織兩者都考慮到在現存世界進行戰爭會給周圍帶來影響,因此決定戰爭只在崩壞世界進行,同時約定了勝利的一方將得到在現存世界的權力。
因此,武在成為魔法使之前當然對在現實中發生了這麼驚人的事一無所知,也認為魔法只存在於孩子們的童話之中。
一想到這些,武就覺得自己現在在這所學院,還拿著為了發動魔法而存在的魔劍《暮光》,簡直如同做夢一般不可思議,還混雜著離開家裡的高興,總感覺心情很複雜。
轉學到位於崩壞世界的昴星魔法學院已經過了兩個月。
已經有些習慣住宿和學院生活的武因為第一次魔法考試,從今天早上起就坐立不安。
今天是十一月最後一週的星期五,會進行各系統魔法的考試。
也就是系統魔法統一考試。
被學生們稱為系魔統考的這項考試,正如其名,被分為迴避魔法、幻術魔法、暗黑魔法、破壞魔法、神速魔法、生物魔法以及不屬於任何系統的特異魔法,從中等科一年級到高等科五年級同時進行的統考。
考試內容每年都不一樣,由這個系統的負責老師對每個人控制系統魔法的水平進行嚴格的審查。
武所屬的迴避魔法的能力者,在魔法使中數量似乎也很少。
雖然按考試的內容來說也許會有利一些,但武依然十分鬱悶。
開始能使用魔法也只有幾個月而已,恐怕比中等科一年級的學生都要差吧。
即使如此,也必須在這場考試中取得好成績。
武用力握緊了拿著暮光的那隻手。
因為這場考試的結果也許會決定是否讓他參加去奪回六的哥哥·十的組織作戰計劃。
六的哥哥·相羽十原本是《WizardBless》的中級魔法使,但現在被《Trailer》篡改了記憶,因此成為了他們的同伴。
六為了奪回哥哥已經好幾次離開學校,希望與哥哥接觸,但幾乎都失敗了,在前幾周與哥哥的對決中還被打得狼狽不堪,差點被《Trailer》帶走。
武、胡桃和伊田追上了她,總算是阻止了她被帶走,但卻沒能把十從《Trailer》手裡奪回來。
學院長向回到昴星魔法學院的六和武他們提出了「我會根據這次考試結果,來決定這次奪回相羽十的作戰是否讓你們同行」。
武知道,六原本就是《WizardBless》的中級魔法使,應該能輕鬆地通過這次考試。
但為了不讓六再度暴走,武想要跟著參加這次作戰。
所以,他決定一定要在這從未參加過的系統魔法統一考試中取得好成績。
☆☆☆
當武來到教室,已經有半數以上的學生來上學了,他們正在為自己的化身做最終的檢查,或是聊著一些有關考試內容的傳聞。
武向位於教室後方的自己的位置走去,越過坐在旁邊的胡桃,向坐在另一邊的六搭話。
「六,你已經沒事了嗎?」
雖然六正在和胡桃說話,但注意到武后就擡起頭微笑起來。
「嗯。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除了臉頰和額頭留下了擦傷的痕跡外,六還算很精神,這讓武松了口氣。
從那時候直到今天,她都一直請假著。
「恭喜你痊癒了。」
「謝謝。真沒想到你們會去那種地方。真的是太感謝了。」
就在兩人互相微笑的時候,坐在兩人之間的位置上的胡桃身體前傾,硬是擠入了他們之間。
「等等,你們在互相注視什麼呀!」
她抓住了武的衣服袖子拉扯著,示意他立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比起這些,武,你聽說考試內容了嗎?」
為了把話題從六的身上轉開,胡桃語速飛快地說道。
「不知道,不是還沒公佈嗎?」
武搖了搖頭。
「雖然還沒公佈,但我覺得聽一下去年的考試內容來想些對策比較好,所以就去打聽了。」
武也對事先收集了情報的胡桃表示贊同。
「這個我也問了。去年,迴避魔法好像是在體育館以混戰形式進行的。如果今年也是那樣,我恐怕很快就會被幹掉。」
「武還算好啦,也算是戰鬥型別的能力了。聽說生物魔法去年的形式是尋寶。我的魔法肯定不行。」
胡桃的系統魔法是生物魔法,能力是《年齡變化》。
的確不適合去尋寶。
「六怎麼樣呢?」
武向六詢問道。
「我…………」
「聽說你是神速魔法中的第二名吧。」
代替難以啟齒的六,胡桃聳聳肩回答道。
「第二名!?」
六向著膛目結舌的武左右擺著雙手慌慌張張地改口道。
「偶、偶然的啦……只是考試內容比較適合我的魔法。僅此而已。」
「真不愧是原選拔班級的呢。今年也會很輕鬆吧。」
雖然胡桃這麼嘟囔著,六還是搖著頭。
「怎麼可能,才不輕鬆呢。大家真的都很強,所以必須努力才行。」
「我聽說這次考試的名次會影響明年的分班呢。」
聽到武的話,六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呢。所以,選拔班級的人都會拼命……有點恐怖……」
也許是想起了去年的事情,六的嘴巴呈「へ」字形,微微顫抖起來。
「你們兩人都是第一次參加,所以要小心別受傷,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六握緊雙拳,做了個小小的加油姿勢。
看到這些的胡桃撅起嘴。
「這算什麼話?果然你還是很輕鬆的吧?」
「咦咦?不是啦。」
將胡桃和六的爭論置於一邊,武看向依然空著的左邊座位。
「這麼說來,伊田還沒來嗎?」
胡桃皺起眉頭。
「這種日子居然還遲到。明明是問題最大的。」
「比起這些,伊田君不要緊嗎?」
六喃喃道。
「什麼不要緊?」
聽到武的反問,六環視了一圈周圍,確認了伊田真的還沒來才說話。
「那個……控制之類的。之前他把教室的玻璃窗給炸飛了來著。」
六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伊田自轉學以來,每當下午上課有實戰應用內容時,都會把學校的備用品破壞掉。
桌子被燒焦還算好的,玻璃窗被全部炸飛也不是一兩次的事了。
有一次,會使用暗黑魔法的學生將伊田周圍劃為不同空間再讓他發動魔法,卻依然讓教室裡著火了,這是因為爆炸的威力太大,強到震破了暗黑魔法並讓火焰噴出來的程度。
「盡是些破壞魔法能力者的考試真是恐怖到嚇死人啊。」
「是、是呢……雖然也要看考試的內容,但如果是以對戰形式進行的話,也許伊田同學棄權會比較好。」
「這麼誇張?」
武驚訝地說道,而六則點了點頭。
「嗯。每年都只有破壞魔法部會出現重傷者。因為伊田君還沒被其他人盯上,只要盡力逃跑或隱匿,也許能留到最後呢……」
「我開始覺得伊田還是別來比較好了。」
「我也是。」
武和胡桃都感到很害怕,此時開朗的聲音傳來,似乎要把戰慄壓倒。
「嗨!早啊!」
伊田擡起一隻手,肩上依然搭著那隻扁扁的包,看起來今天也狀態極佳地走進了教室。
在場的三人不禁全部盯著伊田看。
「怎麼了?怎麼都一起瞪著我看啊?」
伊田驚訝地皺起眉毛,剛把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班主任一氏老師就正好從前門走了進來。
「伊田君,加油!」
首先是六用兩手再次作了個小小的加油動作鼓勵他。
「逃跑也是一種勇敢。」
緊接著是胡桃。
「完全搞不懂。什麼情況?」
對著歪腦袋的伊田,武在旁邊微笑著說道。
「伊田,今天要加油哦。」
「哦哦!今天我可是燃燒著的~」
也許真的是幹勁十足,伊田「啪」地一聲拍了下雙手。
自從一起去救助六之後,武就與伊田和胡桃恢復到以前有說有笑的狀態了。
伊田那因為控制魔法的事而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僵持氣氛,也在崩壞世界看到戰爭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一般。
——現在想想,真的是得救了呢。
直到找到六為止,都為了不被捲入戰鬥而走小路,一邊隱藏一邊向地圖上所畫的地方前進,雖然也曾被《Trailer》發現而陷入戰鬥,但最終成功擊退對方。在找到六之後,更是與使用破壞魔法《冰結魔法(EvilIce)》的十對戰,在來迎接十的《Trailer》五格之一的鷲津吉平出現時,還以為萬事休矣,幸好《WizardBless》的魔法使很快也趕來了,才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
對一開始打算獨自去救六的武而言,胡桃和伊田兩人也一起來到陷於戰爭狀態的崩壞世界,這是巨大的幫助。
——如果只有我一人,就無法救出六了。
看到六身受重傷倒在眼前,十卻毫髮無傷。
——連六都無法匹敵的對手,我是不可能戰勝的。
真的只是運氣好罷了。
雖然如此,但只要六還沒有放棄十,就一定會有下一次。武想起了學院長所說的關於考試結果的話,凝視著放在桌上的暮光,靜靜地燃起了鬥志。
☆☆☆
各系統魔法分別考試,學生們開始向各自的考場移動,武卻依然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眺望著窗外。
因為被告知負責迴避魔法考試的老師是一氏老師,所以就在這個教室進行說明。
將自己的化身暮光放置在桌子上,仰望著秋空的武在漸漸有學生進入教室後,開始把視線移向他們。
雖然聽說迴避魔法能力者數量稀少,但教室裡已經來了二十多個人,他們隨便地坐在位置上。
年齡各不相同,中等科和高等科對半分吧。看男女比例,則男孩子稍微多一些。
就在這時,一名男學生坐在了武旁邊的位置上。
「狼神……!?」
武驚得快要跳起來了,旁邊的人則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誰啊?」
「咦!?」
「別裝熟地跟我搭話。」
「…………」
丟下這句話,男學生轉過臉去,把腳粗魯地搭在胡桃的桌子上。
——那是……狼神鷹雄……吧?
武即使被那樣說,還是直直盯地看著坐在旁邊位置上的男學生猛看。
雖然穿著魔法學院高等科的制服,但那體格健壯的身體,讓人不寒而慄的鋒利眼神,歪曲的嘴角,還有絕對不會弄錯的,作為狼神鷹雄化身的那把手半劍正掛在他的腰間。
狼神和武多少有些因緣。
與六初遇的時候,在追逐她的《Trailer》的魔法使中就有狼神。
武在對魔法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與狼神戰鬥,在救了六之後,也陷入了與執拗地追來的他的戰鬥中。
好不容易打倒了狼神後,雖然知道《WizardBless》的魔法使們會進行事後處理,但武卻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
——為什麼《Trailer》會在這裡……
在武驚慌失措的時候,作為考官的一氏老師來到了講臺前,催促全員站起來。
武慢吞吞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邊用力握緊擺在桌上的暮光,一邊敬禮,然後再一次坐回椅子上。
「那麼,系統魔法統一考試,迴避魔法部分開始。」
雖然一氏老師在前面開始了說明,但武的意識全集中在旁邊。
「這次的課題是俄羅斯轉盤。考場就在運動場。」
就在這時,教室裡一陣騷動,武跟著前方的學生一起看向窗戶。
剛才還看著的景色在窗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喂,那個……」
「騙人的吧?」
「操場……變成七層了……」
本應該在窗下的學院運動場上出現了一座無比巨大的半透明的大廈狀建築。
沒有窗戶的長方形建築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方塊。
「為了方便,這次所有的系統魔法考試將在同一地點進行。使用迴避魔法的你們將在四樓接受考試。首先,使用《漂浮》移動到那裡吧。請跟我來。」
一氏開啟手邊的窗戶,發動了基本魔法《漂浮》,離開了教室。
其他學生們也追著他,紛紛使用浮游魔法,飛出了窗外。
因為狼神站了起來,這讓武嚇了一跳,但他只是很快從窗戶出去了。
——不知道身為《Trailer》的狼神為什麼會在這裡,該不該向一氏老師說呢……
一邊困惑著,武將暮光插回劍帶,把劍從劍鞘中拔出,深吸了口氣。
「……突然就要《漂浮》嗎……」
其實,武都沒怎麼練習過基本魔法。
不被暮光牽著走,讓魔力安定化才是最重要的課題,所以完全沒空管其他的。
武向手裡拿著的暮光注入了些許魔力。
劍的尖端立刻噴出了紫色的粒子,在腳邊浮現出迴避魔法陣。
武在上面輕輕起跳,向著窗外踏去。
武無法順利調整好姿勢,像是要飄向右邊一般地搖搖晃晃地移動著。
看到這情景的一名學生在空中笑了起來。
「那傢伙搞什麼啊,連浮游魔法都還掌握不好。」
幾道視線回頭看了過來,看到武這樣,有人聳肩,也有人竊笑。
「七瀨同學,你不要緊吧!?」
在半透明建築物前漂浮著的一氏大聲問道,武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低下了頭。
「是、是的……」
所有學生都穿過建築物的牆壁並進入其中。
被中等科的兩人輕鬆超過,武最後一個進入了建築物中。
「這裡是怎麼回事……」
建築物中的景色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異常。
武睜大眼睛看著那座小鎮。
建築物中與普通的大廈完全不同。
那裡造了許多小小的街道。
武所在的地方是鎮外的一座山坡上,俯視前方那南歐風格的小鎮,可以看到橘黃色的屋頂連綿一片。
儘管是個沒有人流的冷清的地方,但房子之間的小巷和沿著道路的商店,和真的一模一樣。
不僅是武,其他學生也很有興趣地盯著小鎮看。
「那麼,我來說明一下考試內容。我只會說一遍,所以大家要好好聽。」
確認學生都已經在山坡上了,一氏老師開始清楚大聲地喊話。
「以這裡作為起點,以那座教會作為終點。直線距離可能還不到五百米吧。不過這裡有六個檢查站,請去那裡在卡片上按印章。如果沒能集齊印章就到達終點,則算失去資格。還有,如果受傷將會被強行退出出這個空間,傳送到外面的救護帳篷裡,然後考試結束。這也視為棄權。限制時間是二小時。」
一氏一邊說著,一邊將幾十張卡片用魔法飛了過來,其中的一張落到了武的手裡。
「二小時……!?」
「對這距離而言也太長了吧?」
聽著學生們亂糟糟的發言,武看向手裡的卡片。
卡片上畫著小鎮的地圖,疑似檢查站的地方都留著為了按印章而存在的框。
「我事先說明,用光魔力的人和受傷的情況一樣,會被視為棄權。大家一起開始。但是,請看分給你們的卡片。」
等所有人閉上嘴,將視線移到自己手裡的卡片上,一氏老師才繼續說道。
「上面有前進路線。每個人都不一樣。請按照卡片所畫的順序去收集印章。好了,還有人有問題嗎?」
一個學生舉起了手。
「那、那個,老師!比起俄羅斯轉盤,這更像是越野識途比賽吧?」
「不,這就是俄羅斯轉盤。只要開始就會明白了。要在這裡說明有點困難。」
一氏老師抓了抓腦袋。
看著卡片所畫的箭頭,武皺起眉頭,把卡片上下調了個頭。
——……咦?
明明應該從起點延伸而出的箭頭卻是從教會裡出來的。
而要收集的印章順序也是從教會附近開始的。
「因為有第一次參加的學生,所以我就給點提示吧。在蓋印章的時候一定要發動迴避魔法的魔法陣。運氣不好的話,也許身體被打成篩子、被燒傷,或缺一條胳膊呢。」
所有學生都對一氏的說明露出了驚悚的表情,而武卻依然在不停轉動著卡片。
「那麼,開始吧!所有人都到位置上去,預備——」
學生們拿起化身,腳底出現了魔法陣。
「——開始!!」
在一氏發出命令的同時,大部分的學生都使用浮游魔法飛著離開了原地。
剩下的學生們則衝下了山坡。
只有武還是呆立在原地。
「七瀨同學,你在做什麼?」
一氏靠了過來,在武還什麼都沒說的時候就說著「這樣啊」並點了點頭。
他的眼中浮現出迴避魔法陣。
一氏誠的迴避魔法是《讀心迴避》,因為能夠讀取他人的內心,所以大多數情況下對話都十分跳躍。
但是,武卻遞出卡片說道。
「一氏老師,我的卡片有點奇怪。」
完全不看卡片一眼,一氏搖了搖頭。
「啊~~~你真是沒抽籤運。至少要回避掉這種情況呢。」
「什麼?」
「居然要從最遠的教會附近開始收集印章。算了,這也沒辦法。在移動過程中使用魔法也行,飛過去的話也不錯。看,大家也都是那麼做的嘛。」
一氏指著飛在空中開始向檢查站移動的學生,武則低下了頭。
「老師,我基本魔法還不怎麼行……」
「那樣的話就只能徒步跑過去了。」
一氏這次指向了在小鎮道路上跑著的幾個學生。
「不過,他們是在節省魔力吧。」
一氏像是在催促一般地拍了拍依然困惑著的武的肩膀。
「快點,開始了開始了!」
「好、好的……」
就在這時,武突然睜大了眼睛。
那是因為他居然在奔跑著一群人中看到了狼神鷹雄。
「一氏老師,那個……他是《Trailer》的……」
而與此同時,一氏的魔法之力砸在了武的背上。
武在一瞬間飛到了山坡下。
然後一氏誠飄到空中,如同坐在椅子上般地翹起了腿。
「好了,我就作壁上觀吧。」
☆☆☆
考試開始只過了五分鐘。
一位少女飛到了在山坡上空看著學生們的一氏身邊。
「一氏老師,已經開始了嗎?」
有著容易被誤認為是中等科學生的嬌小身材和與身材毫不相稱的伶俐眼神的少女問道。
「四條學院長。」
學院長來到一氏身旁,看著小鎮裡的情況微笑起來。
「哎呀哎呀,還有立刻就受到洗禮的孩子呢。」
眼下就有到達第一個檢查站的學生們在往卡片上按印章,正好是他們面對試練的時候。
放在一米見方的箱子中的兩個印章中,有一個發生爆炸後,兩個男學生使用迴避魔法彈開了火焰,另一個人敏捷地躲開了。
而想要拿去剩下印章的學生們,因為那個印章也發生了爆炸而被炸飛了。
箱子裡又出現了三個印章。
箱子施加了魔法,一旦沒抽中,則所有的印章都會變成假貨,而且下一次出現印章的時候數量還會增多。
學院長聳了聳纖細的肩膀苦笑起來。
「救護帳篷去年人滿為患,讓兵頭老師很傷腦筋呢,拜託你讓今年的傷者少些吧。」
聽到這句話,一氏則回以微笑。
「我明白的。你已經看過其他部了嗎?」
「一樓的生物魔法是巨大的迷宮。二樓的破壞魔法是長跑。三樓的幻術魔法是鏡屋。然後現在我要去看五樓的神速魔法和六樓的暗黑魔法。」
一氏向學院長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特異魔法呢?」
「七樓的考試中止了。我認為單獨考查比較好,就做出了這樣的指示。」
看到一切盡在學院長的掌握之中,一氏鬆了口氣。
但是,這場考試還有其他重大的事情隱藏著。
一氏稍微壓低了聲音,向學院長說道。
「比起這些,真的沒關係嗎?」
「什麼?」
「狼神鷹雄和熊谷螢。七瀨已經注意到狼神,連臉色都變了。」
學院長眯起眼睛回看了一氏。
「……你是在向我要求說明嗎?」
「不。」
看到一氏搖頭,學院長再次把視線移回小鎮上。
「狼神的反應如何?」
「沒反應。那也是當然的吧。因為記憶被篡改了。」
「…………」
看到學院長開始思考,一氏在一瞬間有種想要讀取她思考的衝動。
但是,他知道那是十分可怕的事而改變了主意。
儘管同屬於《WizardBless》,四條桃花與一氏誠所獲取的情報仍有很大不同。
如果和她知道了相同的事,說不定會危及生命。
一氏還並不打算去弄清楚《WizardBless》的真面目。
「如果狼神想起了些什麼的話,就拜託你報告了。」
「好。」
四條學院長淡淡地這麼告知後,在一氏微微行了一禮的期間便飛離了四樓。
☆☆☆
武進入用魔法造出的小鎮,向著卡片箭頭的起始地點,也就是教會跑去。
不可思議的是,這明明是以幻術作出來的小鎮,武的腳上所感受到的卻與鋪磚道路的觸感完全相同。
試著碰觸了一下街道邊杜鵑的葉子,那也與現實的觸感相同。
武覺得這簡直像是精巧製造的主題公園中的小鎮一般。
——不過,居然要把終點當起點,運氣真是太差了。
拿著已經從鞘中拔出的暮光,一邊看著畫了地圖的卡片一邊奔跑,漸漸看到了前方正在慢悠悠行走的學生。
那雙肩寬闊的背影似乎是某個曾經見過的人物。
「喂!」
武在追上他之前就出聲喊道。
回過頭來的狼神鷹雄一看到武就皺起臉來。
「啊?你誰啊你?」
眯起眼睛狠瞪了一眼武后,狼神嘆了口氣。
「哦,剛才在教室裡的傢伙啊。幹嘛?要打啊?」
他架起了手裡拿著的手半劍。
「不是。」
看到武搖了搖頭,狼神「哼」地嗤笑道。
「也對,你怎麼看都是C班的垃圾吧?對我完全夠不成威脅。」
儘管被對方鄙視,武卻完全沒有怒意,反而湧起了無數疑問。
「那、那個……你是狼神吧?」
「在直呼被人的姓名之前,你該先自報家門吧。」
武困惑地向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的狼神回答道。
「……七瀨武。」
「七瀨?沒聽說過。」
那是完全無法當作裝傻的表情,狼神歪了歪脖子。
武不禁激動起來。
「你忘記了?你是《Trailer》吧?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Trailer》?」
在那個瞬間,狼神鷹雄大聲爆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說我是《Trailer》?」
笑了一陣的狼神擡起劍,以劍尖指著武。
「我可要把你打飛咯。我是《WizardBless》的狼神鷹雄。雖然我不知道你把我錯當成誰了,但下次再亂說話的話,我就真的殺了你。」
在鋒利的劍尖前,武眨巴著眼睛。
「《WizardBless》?」
放下指著武的劍,狼神眯起眼睛。
「……你屬於哪個組織?」
「還沒加入。」
「什麼嘛,真的是個乳臭未乾的初學者啊。」
再次「哈」地嘲笑了一聲,狼神轉身背對武。
「總之,我和你不一樣是很忙的。別再叫我了。」
這麼說著,他快步走了起來。
武則呆立當場。
——狼神是《WizardBless》的人?
——怎麼回事?
再一次跑到狼神身邊向他搭話。
「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加入《WizardBless》的?」
「哈?你這傢伙真是糾纏不清啊。別跟著我。」
狼神停下腳步,斜眼瞪向武。
「回答我。」
似乎是輸給了武的執拗,狼神視線上移思考起來。
「要說什麼時候的話,是什麼時候……來著……」
「你是幾年級哪個班的?」
武繼續問道。
「你都不知道就向我搭話?我是兩年級A班的。你呢?」
「一年級C班。」
「居然是C班,而且還比我年紀小。」
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狼神回看過來,武卻依然一個勁地問個不停。
「我說啊,你記不記得去年考試的事情?」
「去年?不知道。我上個月剛來到這裡。」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是……」
狼神想要再一次回憶而微微擡頭。
「我想想……嗯?」
但是,卻無法清楚地想起自己一個月之前在哪裡。
而且武還在邊上徑直觀察著自己,狼神漸漸變得焦躁起來。
狼神停下步子,用力推了一把同樣停下的武的胸口,說道。
「已經夠了吧?別再跟著我了!」
然後,狼神一下子衝了出去,很快就跑遠了。
——到底怎麼回事……?
別提是失憶了,光是狼神認為自己所屬的組織是《WizardBless》就讓武難以釋懷。
雖然最初覺得也許是演技,但狼神的態度卻太過自然。
武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依然向教會走去。
我沒有去任何一個檢查站,直接到達教會,距離考試開始只過了不到十分鐘。
看著卡片一邊尋找應該在近處的第一檢查站,一邊繼續前進。
武立刻發現,在從教會能夠看到的處於街道轉彎處的花店前,放置著一張簡易桌子。
桌子上放著如同寶石箱一般鋪著紅色天鵝絨的小箱子,而在那上面擺著氣派的木質印章。
「是這個吧?」
武將卡片放在桌子上,伸手向印章摸去。
但是,在碰觸到的前一瞬間想起了什麼,手停了下來。
「這麼說來,好像是讓我要發動迴避魔法來著。」
根據一氏的說明,要在拿起印章前發動迴避魔法。
武向暮光傳送了魔力,眼中浮現起迴避魔法陣,並環視了周圍。
沒什麼奇怪的東西。
其他學生們也許是集中在城鎮入口附近的檢查站了,這裡只有武一人。
伸出沒有拿劍的另一隻手輕快地拿起印章,武在下一個瞬間背上竄過一陣寒意,看向上空。
「什麼!?」
剛才空無一物的地方,居然漂浮著什麼。
——幻術魔法……!?
但是,沒有時間讓他思考了。
從那黑乎乎的物體中一次性射出了大量子彈。
「嗚哇啊啊啊啊啊!!」
漂浮著的物體是加特林機槍。
成為能夠發射幾十發彈殼的迴轉式機關槍的目標後,武眼中的深紫色迴避魔法陣更加清晰。
雖然可以用《直覺迴避》來預測那些子彈會打在何處,但因為身體能力有限,不可能完全躲過。
武迅速地用暮光的刀身彈開了兩顆子彈,慌慌張張地衝入了花店裡。
本應該是由幻術魔法造出的花店,店內也和實物完全相同,一進入就被花香所包圍。
武在第一個檢查站的考試,就是在拿起印章的同時出現的物體,會以六分之一的概率發動攻擊,這就是所謂的俄羅斯轉盤。迴避魔法能力者基本都能事先預測到這一點,而且幻術魔法本身不會起作用,都不太可能被打得這麼慘。
子彈射進花店,打得花瓣飛散一片,武躲在籃子中間,對突然發生的事態感到一片茫然。
☆☆☆
當武遭遇加特林機槍的狂轟濫炸時,狼神鷹雄也到達了自己該去的第一個檢查站。
「七瀨……武……」
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苦思冥想。
「總覺得好像認識……又好像不認識……」
總覺得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但不知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
突然,看著前方的狼神目擊到四、五個學生從小路里一邊喊叫著一邊衝了出來。
所有人都一邊慘叫一邊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怎麼了?」
靠過去後,從小路里突然出現在狼神面前的是有著灰色堅硬面板的犀牛。
它正追著逃跑的學生,悶頭向前橫衝直撞。
狼神在那一瞬間看到了掛在犀牛角上的印章。
「先確保第一個吧。」
跟在奔跑著的犀牛身後,張開雙腿站好,狼神架起劍施放了魔法。
「《射擊》!」
從揮下的劍中發射出的白色魔力粒子畫出了一條流線並射了出去,直擊了犀牛的後腿。
由幻術變出的犀牛的腳的一部分消失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啊?」
發覺自己被攻擊的犀牛轉過身來,這次就朝著狼神用角頂了過來。
狼神鷹雄則依然站在當場,只是等著它衝過來。
「喂,快逃!」
「笨蛋,即使那是幻術,威力可是和實體完全一樣的!」
逃跑的學生們朝著這邊大喊大叫,但狼神卻有些無趣地歪了歪嘴角。
犀牛角向著狼神的臉刺了過來。
就差幾公分的時候,犀牛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都說這沒用了。」
丟下這句話,狼神刺出的劍尖所散發出的白色粒子化為一支巨大的利箭,將犀牛從頭到尾斬成兩半。
如同破裂一般,幻術魔法粒子四處飛散,犀牛消失了。
原本系在犀牛角上的印章掉落下來,狼神接住印章,「啪」地向卡片上一按,然後往身後一丟,就立刻向下一個檢查站走去。
☆☆☆
「十一、十二、十三!」
與口號一同飛來飛去的,是帶著電流的黃色粒子。
「在那裡!」
為了抓住隱藏在樹叢中的藍色毛球般的生物,六再次扣下了扳機。
「這下就有十四隻了!」
這裡是第五層,也就是神速魔法的考試會場。
與四樓相同,這裡也到處是一片街景,身為神速魔法能力者的學生們,正在四處施放魔法。
神速魔法的考試是狩獵。
任務是捕獲白色、紅色、藍色等速度各異四處奔逃的毛球,捕獲數量最多的人就能取得好成績,考試形式非常簡單。
不過,六並非通過直接強化自身速度來捕捉毛球,而是用槍射擊來阻止它們的行動後,用魔法將毛球吸引過來再捕捉它們,所以魔力的消費量很高。
「唔嗯,只有十四隻嗎?會不會以大傢伙為目標比較好呢?」
漂在空中從上空尋找城市裡毛球的六慢慢地降落到地面。
速度最慢的藍色毛球數量也十分眾多,在四處奔逃。
在上空飛著的毛球中也是藍色佔絕大多數。
從上方擊落再拾取的話,有被其他學生搶走的可能性,所以六還在思考最好的辦法。
「嗯,果然還是以白色為目標吧。」
六獨自點了點頭,再次飄到空中。
數量最為稀少的白色毛球正以人類視覺所無法捕捉到的速度到處飛著。
「《ThunderMill(閃電碾壓)》!」
雷之圓環與魔法陣一同從槍口噴出,作為目標的一帶因為遭受到了落雷,屋頂都被炸飛了。
「啊,糟糕。」
只有白色毛球敏捷地逃走,剩下的只有被電得焦黑的紅色和藍色毛球。
「真是的!等一下嘛,白色的~~~~」
用魔法將烤焦的毛球吸引過來,放入掛在腰間的籠子裡,六再次向小鎮上方飛去。
而在此刻,一樓的生物魔法考試會場中,胡桃正在喊叫。
「我已經受夠了~~~!這裡是哪裡啊!?」
生物魔法的考試是巨大迷宮。
每過幾分鐘,道路就會發生變化,是個要命的城鎮。
回頭看向本是柏油路的地方,那裡已經變成了房子的圍牆,登上坡道,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下坡道。
在學生數量最多的生物魔法考試會場裡,以教會為終點而來回奔走的學生們一片混亂。
胡桃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即使想向前進,但不管走哪條路都是死路。
因為飄到空中的方法在這個會場是被嚴令禁止的,所以也無法從上空來觀察迷宮。
「這個魔法完全沒關係吧!」
一邊憤怒地說著,胡桃依然拐進了下一條路。
同樣是這個時刻。
吶喊聲響徹了位於二樓的破壞魔法考試會場。
「嗚呀啊啊啊!!」
「要死了~~~!」
「要被殺掉了~!」
伊田也同樣混在四處逃命的學生之中。
「至少要給我集中的時間啊——!」
已經全力奔跑了五分鐘。
如果是以體力決勝負,還算是有自信不輸給中等科的傢伙,伊田一三正在拼命奔跑著。
這絕對是因為在初中的時候出於興趣而吸菸。
雖然上了高中後洗心革面,但對因體力減退,很快就喘不上氣來,伊田對自己的身體感到沮喪。
更何況,在快被追上之前,其他學生都會立刻發動魔法來將對方炸飛,但對伊田而言這是不太可能的。
破壞魔法的考試是捉迷藏長跑。
已經繞鎮跑了三圈,雖然只要去作為終點的教會就行,但就如同捉迷藏這個名字,自然有追兵。
當然,被追上的人會遭遇到殘酷的對待。
「蠢蛋~~~!!殺人犯~~~~!」
露出拼命的表情逃走的伊田身後,有一個白色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飛著。
那是由被稱作《Wraith》的幻術魔法幻化出的幽靈。
那都是同樣有著蒼白臉色的女子幽靈,一旦被追上,就會抓住人並裂開嘴巴一口咬上來。
雖然用破壞魔法立刻擊退就沒什麼大礙了,但如果一直被咬著,魔力就會被吸取,然後昏過去。
當然,那樣就算是考試棄權,會被送去救護帳篷。
單隻Wraith並不算強,用破壞魔法就可以輕鬆一招秒殺,但立刻就會復活,所以在跑動的過程中也一定要幹掉好幾只才行。
但是,伊田光是要將自己的「爆炎魔法」集中在拳頭裡並發動就要花上一些時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別過來,蠢蛋~~~」
看他拼命前後甩動雙手奔跑的模樣,也只能說一句可憐了。
學生們在考試中拼命的時候,在運動場邊的柵欄附近,有著無法認知的空間漂浮著。
裡面的女生正笑得打滾。
「啊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一邊呵呵笑個不停,女子用手撥開鮮豔的黃金色頭髮,狀似痛苦地說道。
「啊~太可笑了,那是誰啊?」
在同一個空間裡,除了這位女子外還有三人,但誰也沒有開口。
女子自己找到了答案,說出了名字。
「對了,是伊田同學。」
然後再一次噴笑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討厭,真是的,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們所在的空間安裝著特別巨大的窗戶,看以透視看見矗立在前方的七層考試會場。
在這個空間中能一次性看到從一層到六層的考試。
女子將戴著的太陽眼鏡摘下,放入了胸前的口袋中。
「雖然還想再看一會兒,但差不多得開始了呢。如果有孩子到達終點可不行呢。好了,拿著暮光的是誰?」
稍微向前,女子如同在變魔術一般,手中出現了幾張撲克牌。
「好了,我去了!《解除》!!」
另外三人也同樣接連拿出了化身。
「《解除》!」
「《解除》!」
「《解除》!」
兩名少年,一名少女。
而女子向其中的那位少女命令道。
「葵,先把這寒酸的魔法塔變成一個鳥籠吧。」
「是的,維大人。」
葵穿著魔法學院中等科的制服,手裡拿著掛有鈴鐺的銀勺子上前,用甜甜的聲音詠唱道。
「《將最初的一言奉獻給您。將一切都吞噬,並化為此身》」
伴隨著她的吟唱,銀勺子開始發出粉紅色的光輝。
「《甜美地溶化吧》!」
噴出的魔法粒子在下一個瞬間從他們所在的空間向七層建築的考試會場飛去。
「《Honeypot(蜜罐)》!」
從數量上無法想象是一名少女所能施放出的粒子覆蓋了整個考試會場,由半透明的黑暗魔法所造出的建築物如同粘稠蜂蜜一般開始溶化了。
「嗚惡,這詠唱每次聽都讓人胃不舒服。」
站在一邊的一名少年有些犯惡心地說道。
「真是好孩子呢,葵。乾得很好。」
被維大人,也就是維歐莉特·諾斯所稱讚,葵的臉上泛出了紅暈。
「是,維大人。」
比平時更為甜膩的聲音如同在害羞一般。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向正在思考維歐莉特搭話的,是一個看上去十分老師的纖瘦少年。
穿著高等科制服的少年帶著蒼白的臉色說道。
「維大人,由我去吧。」
「鴨志田,你不要緊嗎?」
「是的。今天的身體情況似乎還不錯。」
鴨志田笑眯眯地說道。
「這樣啊?那,是呢……」
維歐莉特將視線移向考試會場,指著似乎是為迴避魔法考試會場所準備的幻術魔法生物。
「那個就不錯。」
鴨志田看著那個點了點頭。
「魔像(Golem)呢。知道了,我上了!」
鴨志田用魔法讓雙手拿著色彩繽紛且凌亂四散的樂高玩具漂浮起來,開始了詠唱。
「《自有永有,俯瞰著世間的混沌》」
伴隨著柔和的綠光,他的前方浮現起巨大的魔法陣。
「《然此,破壞吧,開拓吧,創造吧》!」
沐浴在魔法粒子中,樂高玩具立刻形成了人型。
「《CustomProduce(自制創造物)》!」
漂浮著的樂高自由自在地到處飛動,為人型添加了所有裝飾,緊接著,從考試會場方向傳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轟鳴。
那是全身被改造了的魔像的吶喊。
「由我來操縱吧。」
維歐莉特向剩下的少年命令道。
「洋平,給那個行動遲緩的傢伙想點辦法。」
「瞭解!」
與鴨志田同樣穿著高等科制服的洋平,架起用雙手抱著的弓箭。
在使用箭的同時,天藍色的魔法陣出現在前方,伴隨著洋平的詠唱,構成了清楚的形狀。
「《被大地所束縛的笨拙者,化身如箭的彗星》」
拉弓的洋平右眼前,浮現起十字形的遠距離用瞄準鏡。
「《起動,跳躍,疾走》!」
在放出箭的前一刻,接收到咒語的弓嘶鳴起來。
「《OpenReveal(桎梏解放)》!」
只剩下撕裂空氣的聲音,箭向著魔像飛去並消失了。
「《No.9,刺入》!」
憑藉維歐莉特所繼續吟唱的魔法,如同滑行一般散開的撲克中的一張潛入了考試會場,也就是被箭擊中的魔像體內。
四名魔法使沉默了一會兒,立刻就從考試會場中傳來了學生們的慘叫。
「呀啊啊啊!!」
「嗚哇!」
「這是什麼啊!」
七樓建築的空間已經從內部崩壞,所有的地板都消失了。
而兩層樓以上的學生們一起向樓下墜落。
「呀啊!」
「老師!!」
「哇啊啊!!」
用浮游魔法飄在空中的學生的頭頂上,也有許多從上空掉落下來的學生,更是促進了恐慌。
「「「「「「《解除》!」」」」」」
雖然身為迴避魔法負責教官的一氏誠拔出槍,打算去幫助學生。但他們所有人連一個學生都還沒救出來,就不得不這樣脫離了這個空間。
「《強制驅散》!」
如同孩子一般甜美的聲音如此冷酷告知的瞬間,他們被彈出了這棟七層建築。
「什麼!?是誰!!」
一氏被彈飛到校舍的牆壁處,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姿勢,從外部看向考試會場後,才搞清楚了事態。
粘稠溶化的外觀正是從外部遭受到暗黑魔法能力者攻擊的明確證據。
☆☆☆
在一樓迷宮之鎮的胡桃因為正身處長得太為茂盛而堵住路的蔓藤邊,所以在上面的樓層突然崩壞時才倖免於難。
「到底搞什麼啊?」
從亂成一團的蔓藤中爬出來。
「有什麼從上面掉下來了…………」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擡頭向上看的胡桃,就這麼傻傻的張著嘴僵硬住了。
剛才還在那裡的天花板已經完全不見蹤影,一直可以看到極高處。
不管怎麼看,上面的幾層樓消失了。
「騙人的吧……」
胡桃解開還纏在腳上的蔓藤,站了起來。
——上面的樓層都怎麼了!?
不斷眨著眼睛,胡桃只是呆呆地看著七層天花板都穿了的上空。
在她的視野中,能看見有幾個學生使用浮游魔法漂浮著,其中還有幾個人順利地抓住掉落下來的學生,成功地幫助了他們。
但是,周圍還有陷入恐慌的學生的喊叫和悲鳴聲,以及尋找朋友的聲音,好幾個聲音互相重疊,混亂至極。
——這……不是考試吧?
——發生了什麼事?
胡桃因為周圍那非同尋常的狀況,心跳開始加速起來,用力地握緊了雙手。
「武、武呢……」
她立刻想起了武,感到了不安。
——記得武應該在四樓。
——難道……
一想到武可能墜落了下來,因為受傷而痛苦,胡桃慌慌張張地環視附近。
但是,一樓是迷宮之鎮。
雖然到處的牆壁都崩壞了,但還是看不遠。
「武!!你在哪裡!?」
覺得是發生了事故的胡桃,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
這時候,地面震動,胡桃的腳步踉蹌起來。
突然發現,旁邊的道路上有從未見過的巨人一般的東西正在走過來。
「呀啊!!」
魔像轉動腦袋,小小的眼睛看向忍不住叫出聲來的胡桃。
即使想要逃跑,腳卻因為太過害怕而無法邁動。
——……武、武…………
身高三米左右的魔像雖然手腳和頭部是人類的形態,但臉卻像是傀儡一般,充滿了手工的感覺。
毫無表情的臉讓人毛骨悚然,而全身則被深灰色的泥所覆蓋。
魔像確認了胡桃的所在,開始慢慢地向她靠近。
就在這時候,有誰從胡桃身後抓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
背後的人物如此說道。
「咦?」
在回頭前就被他抓住了手腕,胡桃被拉了起來。
「過來,快跑!」
「呀啊!」
被用力地拉扯,胡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一般地跑著。
但是,背後的震動依然窮追不捨。
那是魔像奔跑著追過來了。
「可惡!沒完沒了的。」
在轉過街角的時候,男人停了下來,向胡桃轉過身去。
「喂,你快用點什麼魔法…………」
話說了一半,狼神突然吃驚地睜大眼睛。
「你好像在哪裡見過……」
一認出對方居然是狼神,胡桃也眨了眨眼睛。
「你會什麼會在這裡?」
一邊徑直互相凝視,雙方都因為驚訝而皺眉。
狼神更是好像陷入混亂一般甩了甩腦袋。
「搞什麼啊,你也認識我……到底怎麼回事……?女人,你叫啥?」
「……五十島。」
雖然胡桃也一樣搞不清狀況,但注意到還是狼神更為混亂,便還是呆呆地如此喃喃道。
「名字呢?」
「胡桃。」
「五十島胡桃……不認識啊。」
胡桃盯著狼神猛瞧。
「你是叫狼神吧?追著六的……」
「六?」
「你在裝傻嗎?相羽六啊。你不是和武戰鬥了嗎?」
「……武……七瀨武……嗎……」
想起曾在四樓交談過的武,狼神更加混亂了。
——這個女人也好,那傢伙也罷,為什麼會認識我呢?
——而且,我在哪裡見到過這個女人。
狼神開始追溯自己的記憶。
轉學進入昴星魔法學院是一個月左右前的事。
以前自己是在《WizardBless》的本部。
——……在……本部?
不知為何,從這部分起,狼神自己的記憶就十分模糊,無法清楚地想起。
——為什麼我會在《WizardBless》的本部呢?
——對了。的確是因為與《Trailer》戰鬥而受傷,是在本部接受治療的。
——但是,在那之前呢…………?
「喂,你沒事吧?」
突然,聽到了胡桃皺著眉頭訊問的聲音,狼神正在回溯那曖昧的記憶,他無意識地看向她。
在那個瞬間,腦中有誰擠出了那虛假記憶的牢籠……
「稍微給我等一下。」
聽到她的話,在回頭看去的同時,被她用力地打了一巴掌。
這個情景浮現在腦中。
——我見過這個女人。
她露出毅然的表情,徑直地瞪著想要還手的自己。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狼神漸漸想起在武的房間初遇胡桃的事情。
——……七瀨武的家?
狼神鷹雄在那個瞬間,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彈飛了,露出了清醒的表情。
然後,他突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來了。《WizardBless》的傢伙們。是向我施加了幻術吧。」
「…………?」
狼神抓住還沒能搞清楚狀況的胡桃。
「站起來!」
「好痛!」
因為被用力地抓住,胡桃喊了起來。
「別叫,給我閉嘴!」
「都是因為你用力抓我吧?」
狼神拉著胡桃,再轉了好二、三個彎。
雖然地鳴依然很近,但似乎已經向著別的地方彷徨而去了。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狼神一邊走一邊問,胡桃冷冷地回答。
「不知道。」
胡桃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武到底怎麼樣了,她十分擔心。
比起狼神為什麼會在這裡,一想到武也許受傷了,自己就無法冷靜。
「在學院考試中陷入了大混亂……嗎?那個女人的確在這所學校呢。」
還以為狼神在自言自語,突然卻放開了胡桃,使用《漂浮》飛上了天空。
「等等……」
飄到上空的狼神向一處看去,立刻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葵的《超甜點心》吧。」
依然飄在空中的狼神這次向鎮裡張望。
「和七瀨武決個勝負吧。」
胡桃在下面向說著危險話語的狼神怒吼道。
「喂,你給我下來!」
「啊?我已經沒事找你了。你隨便去哪裡吧。」
俯視著下方的狼神回瞪著胡桃如此說道。
「你要把武怎麼樣?」
「找到他,和他戰鬥。」
「太蠢了吧!這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
狼神聽到胡桃這麼說,歪了歪嘴角。
「的確是有礙眼的東西在。」
他看著地鳴的方向這麼說道。
狼神用化身的劍向著崩壞的七層建築的牆壁一揮,放出了魔法。
暴露在突然出現的風壓中,胡桃發出了悲鳴。
「切,無法破壞嗎?只有直接接近後再攻擊了。喂!維,你在吧!?我現在起要幹活了。已經夠了,你把這沒用的魔法解開,快點走吧!!」
將視線從漫無目的喊著的狼神身上移開,在下一個瞬間看向被蔓藤堵住的路,胡桃後退了幾步。
向迷宮所施加的魔法依然在奏效。
「啊、啊啊……」
從新出現的路上走來的,正是那個魔像。
注意到這點的狼神看到下面的胡桃僵硬在當場,丟下了一句。
「笨蛋。」
這次他向著魔像放出了魔法。
「《Freak》!」
本來應該會將它彈飛的攻擊魔法,卻對魔像堅固的身體毫無效果。
「什麼?這傢伙是被強化過的嗎?」
明白了無法用基本魔法來解決,狼神向下方的胡桃喊道。
「喂,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啊?快飛!」
但是,被逼到近處的魔像壓倒,胡桃取出潤脣膏的手慢騰騰的。
「咦,啊……那個……該、該怎麼做來著……」
「要被追上了啦!」
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逃走的跡象,魔像已經發出巨大的腳步聲接近了胡桃。
當魔像巨大的影子遮蔽了胡桃時,狼神將魔力集中在劍尖喊道。
「《ScissorShield(十字盾)》!」
白色的粒子在胡桃與魔像之間形成了堅固的十字形的盾。
魔像撞到了盾,向後退了一步,而在下一個瞬間,它揮起巨大的手,打破了盾。
「呀啊啊啊啊啊!!」
胡桃就這麼蹲在當場,縮成一團。
魔像則順著勢頭,向胡桃揮下了手。
「《Outrider(先驅者)》!」
狼神架起劍,俯衝著閃過魔像的手,將刀刺了下去。
在腳被劍刺中的時候,魔像用不帶感情的眼神俯視著狼神,似乎覺得有些奇怪地歪了歪脖子。
從狼神的箭所刺入的地方起,構成腳的粒子被分解並漸漸飛散。
失去了一隻腳,魔像翻倒在地。
那是大到嚇人的地震,蹲著的胡桃也好,跪著的狼神也好,都從地上被輕輕彈起來了一次。
狼神來到胡桃身邊問道。
「喂,你沒受傷吧?」
「沒有。應該沒事。」
擡起頭的胡桃看到倒在地上的魔像還活著,正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呀啊!
狼神一把捂住不禁想要叫出聲的胡桃的嘴巴。
「別吵。還有兩隻在徘徊著。」
從那隻手上感受到曾經聞到過的某種味道,胡桃睜大了眼睛。
「這、這是……」
狼神的肩已經被血染成一片鮮紅。
「我被那傢伙的手打中了,傷得有點深。我先用治癒魔法來治療。」
跪著的狼神用左手碰觸右鍵,湧出的白色粒子覆蓋了肩膀。
「魔力用過頭了。你會用治癒魔法嗎?」
狼神一邊給自己治療,一邊問胡桃。
看來是想說,如果會用,就讓胡桃來治療的樣子。
「我、我……如果是止血這種簡單的魔法的話……」
狼神「哈哈」地笑了一聲。
「沒用的傢伙。」
沒辦法,只好用自己的魔力來治療肩膀,突然,狼神的身體開始被淡淡的光包圍了。
「嗯?真的假的?這麼說來,那大叔有說如果受傷就要強制撤離來著呢。」
漸漸的,全身被光所覆蓋的狼神不再治療肩膀,而是站了起來。
「咦?等等。」
狼神向依然困惑著的胡桃說道。
「你到那邊的灌木叢裡躲到一切都結束。」
「但、但是……」
在胡桃回答些什麼之前,狼神的身體從那裡消失了。
他被傳送到了救護帳篷。
「……我該怎麼辦……」
只剩孤身一人的胡桃,無奈地用潤脣膏發動了魔法。
變身成小學低學年的年齡,跑到遠離魔像倒下的地方,悄悄地藏入灌木叢中。
將小小的身體縮得更小,胡桃將臉埋入豎起的膝蓋間,喃喃道。
「……武……」
☆☆☆
考試會場上面的樓層都已經崩塌了,武當然也掉到了一樓。
在地板崩塌的瞬間,和其他學生同樣使用《漂浮》,好不容易才得救了,但光是要避開從上面掉下來的學生,武就不得不使用迴避魔法。
因為一旦受傷就會被傳送到救護帳篷,所以附近看不到重傷者。
剩下的學生大部分都分散在一樓迷宮之鎮的道路上,束手無策。
因為完全不知道考試到底怎麼樣了。
沒有老師的影子,地鳴和不時聽到的慘叫都煽動著不安。
「這到底怎麼回事?」
武離開花店,正在向第二檢查站進發的途中,現在則陷入了不知自己身處何處的狀態。
「《漂浮》!」
輕輕發動浮游魔法漂浮到能夠越過圍牆的程度,武看到了教會的塔尖,有了方向。
與此同時,還看到有兩個從未見過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灰色物體在小鎮中昂首闊步。
「那是什麼……」
從未見過魔像的武睜大了眼睛。
而且還有些白色、紅色、藍色的奇怪生物到處奔逃。
像是毛球的東西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只有白色的毛球以超快的速度交錯橫飛。
藍色的毛球飛到了武的眼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就通過了。
——看起來不是危險的東西呢。
姑且先尋找該去的地方,四處張望後,六的身影闖入了武的眼中。
「六!?」
大概在距離五座圍牆的地方,六一下子跳上來,又立刻消失在了圍牆之下。
武降落到地面,向著那個方向奔跑起來。
雖然看起來很近,一旦跑起來才發現這些道路錯綜複雜,必須好幾次繞遠路才行。
即使如此,武還是毫不停歇地奔跑著,突然,道路的另一側出現了自己認識的人。
「咦?伊田!?」
「哦哦,這不是七瀨嘛。」
「這聲音是武君?」
六也跟在伊田身後出現了。
「什麼啊,你們在一起嗎?」
聽到武這麼問,伊田指了指來路。
「不,剛才在那裡偶然碰到的。於是就一起行動了。」
伊田一邊回答,一邊精疲力竭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的,完全搞不懂。真是亂七八糟的。突然地板就崩塌了,屁股撞了好幾下。雖然在兩樓還算好的。」
也許是經歷了相當厲害的事態,或是因為什麼別的理由,用髮蠟設定,根根直立的伊田的金髮,此時卻向著歪歪地倒向四周,這是武從未見過的。
武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向充滿疲勞感的伊田訊問。
「伊田,你有看見五十島嗎?」
「五十島?沒看到,不過剛才也許是因為眼睛的錯覺吧,我覺得好像看到了之前見過的《Trailer》裡那個眼神凶惡的傢伙。」
武立刻說出了他的名字。
「是狼神吧。」
「狼神鷹雄?他在這裡?」
六驚訝的反問。
「他參加了迴避魔法的考試。」
聽到武的話,六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是老師也沒有異樣。是不是狼神動了什麼手腳呢?」
聽到武的疑問,六繃著臉,緊緊地閉上嘴。
雖然看起來想到了什麼,但似乎並不打算說出來。
「總之,先找五十島吧。」
武重振精神,說出了應該放在最首要的事,伊田也同意。
「是啊。我也一起去。」
「我也一起找吧。」
六也點點頭,接著說道。
「胡桃的生物魔法應該是在一樓,應該不會有因為地板崩塌而受傷的可能。雖然一旦受傷,就會被強制從這個空間裡踢出去,但胡桃也許還在這裡。」
「是啊。」
武也覺得胡桃應該還在這裡。
「五十島膽子很小。要快點找到她才行呢。」
六突然擡起臉凝視著如此喃喃自語的武。
「…………這、這樣啊……」
六覺得胸口深處似乎有一陣刺痛,輕輕地低下了頭。
☆☆☆
胡桃在距離教會二百米左右的道路一角,由蔓藤構成的灌木叢中隱藏著。
自狼神消失已經過了三十分鐘,或者更長的時間,她完全沒有離開這裡一步。
地鳴還在附近時近時遠,不時還混雜著慘叫聲。
——快點結束吧……
如同祈禱一般地蹲坐著,從道路的另一邊傳來了幾個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無法向不知道是誰的物件求助,胡桃只能將身子縮得更小,等待他們通過。
隱藏在由蔓藤構成的障壁中的胡桃藏得很好,一眼看去完全無法發現。
所以,那腳步聲毫不停歇地跑了過去。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名字。
「胡桃!你在哪裡!?」
認出是六的聲音,胡桃立刻慌慌張張地從灌木叢中爬了出來。
雖然說真的並不想向六求助,但這種情況下也是無可奈何的。
畢竟六在魔法方面還是十分靠得住。
她一定能幫助自己從這個亂七八糟的迷宮中出去吧。
在一瞬間一邊想了那麼多一邊爬出來的胡桃,身體以極強的勢頭撞到了什麼。
「呀啊!」
「嗚哦!!」
從右邊用腳撞到胡桃的側腹的人物完美地飛向了左邊,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痛死了!搞什麼啊!?是新的怪物嗎!!」
摔倒了額頭的伊田回過頭來,胡桃一看到他的臉就後退了一步。
「伊田君?」
「搞什麼啊,原來是五十島。」
擡起頭,伊田的另一邊是六,而後方也有熟悉的聲音叫了自己。
「五十島,你沒事吧?」
是被胡桃突然從障壁裡爬出來嚇了一跳吧,武睜大了眼睛。
「…………武!!」
胡桃站起身,立刻向武撲過來。
一般都會用手腕勾住脖子,但這次卻變成抱住腰了。
因為胡桃還是小學生的樣子。
六奔回變身成了孩子的胡桃身邊,擔心地問道。
「胡桃,你不要緊吧?」
「沒事。這種程度完全不算什麼。」
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有點熱淚盈眶了,胡桃向一邊轉過頭去。
然後,她立刻發現六、武和伊田在一起。
「武,為什麼……會和六在一起呢?」
武給了生氣地撅起嘴的胡桃一個微笑。
「咦?啊啊,剛才在路上遇到的。」
「我也是在途中與他們兩個人相遇的。」
雖然伊田也回答了,胡桃卻刻薄地打斷了他。
「我沒問你。」
四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覷。
雖然好不容易確認了彼此都還平安,但這之後才是問題。
伊田為了徵詢意見而說道。
「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答的是六。
「去終點吧。只要去那裡,應該就能和受傷一樣,離開這個空間。」
「終點是教會吧?」
為了確認方向,武再一次飄起來看向教會那邊。
因為道路被高高的圍牆所遮蔽,只能微微看到尖塔的頂端。
「那邊吧?」
胡桃也確認了方向,點了點頭。
但是,當看到那塔尖跟前有灰色的東西發出「咚咚」的地鳴聲橫穿過去,四人的表情都僵硬起來。
「等、等等。那個大傢伙是什麼?」
伊田還是第一次見到吧,他瞪大了眼睛。
「是魔像。剛才我看到有一隻被打倒了。那是三年級的妃學姐。」
「妃?」
聽到六的說明,胡桃反問道。
「在這個學院,除了哥哥外第二強的破壞魔法使用者。」
六立刻發動了浮游魔法,飛的比圍牆更高。
「那邊還有一隻。不過,看起來已經沒辦法動了。」
發現六所看著的方向是狼神呆過的地方,胡桃的心情複雜起來。
如果狼神沒有打倒它,被傳送到救護帳篷的絕對就是自己了。
但是,他是《Trailer》的魔法使,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是自己人。
「看來還有一隻呢。」
六解除了魔法,降落下來。
「那,問題就是那傢伙了吧。」
看到武再次握緊暮光,胡桃又害怕起來,問道。
「比起這個,還是大家都受點傷離開這裡比較好吧?」
聽到這些,六搖了搖頭。
「即使說是受傷,如果只有一點點刀傷是不行的。必須要是不得不被傳送到救護帳篷的重傷才行。」
「這、這樣啊。」
想起狼神,胡桃皺起眉頭。
——也就是說,那傢伙受了重傷……
雖然言語粗俗,態度也十分蠻橫,是個討厭的傢伙,但他卻為了保護胡桃而受了傷。
胡桃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而看到這些的武似乎是以為胡桃太害怕了。
「沒事的,五十島。我會帶頭走的,五十島跟在後面就行了。」
他用溫柔的聲音這麼說道。
「武君,還是我來帶頭。」
雖然六這麼說,武卻沒有讓步。
「不,我有迴避魔法,適合當前鋒。我希望六能好好保護好他們兩人。」
一直沉默地聽著的伊田,皺起眉頭插入了其中。
「喂,給我等一下。怎麼把我也算進被保護的人裡了?別看我這樣,也稍微會控制一點了啊。」
武和六看著伊田,一同微笑起來。
「那,伊田在五十島他們的前面。六在最後面。」
「OK。」
「瞭解!」
伊田和六一起點點頭。
所有人都好好地拿著自己的化身。
「走吧。」
三人一起跨步,跟在了武的身後。
☆☆☆
魔像在教會旁邊徘徊著。
因為最後一隻正好在終點前,成為了許多學生的障礙,但現狀卻是至今卻無人可敵,接連被傳送去了救護帳篷。
而現在也正有一個學生被魔像抓住,到處甩著而發出一連串的慘叫。
「嗚哇啊啊啊啊啊!」
似乎想要掩蓋住慘叫聲,四周的學生施放出魔法,向著魔像攻擊。
「《Leck》!」
「《Freak》!」
一旦知道了基本魔法毫無作用,學生們便不斷使用系統魔法來攻擊,但強化後的魔像卻毫髮無損。
「完全不起作用!」
在知道打不過而不斷逃走的學生中,四個人來到了教會前。
剛才還在戰鬥的五個學生向另一方向跑去,魔像立刻發現了武他們。
那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發動魔法,魔像兩步就接近到幾乎讓武的劉海被吹起來的地步,它揮出了手。
多虧了魔像的偶然目測錯誤,攻擊以打空而告終。
但是,下一波攻擊緊接著飛了過來。
「武君!」
「武!」
隨著六與胡桃的喊聲,武立刻發動了迴避魔法。
雙瞳中浮起了散發出如同紫水晶一般光輝的紫色魔法陣,武感知到了魔像的動作。
但是,那還是晚了一步,架起的暮光從正側面與魔像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好快!?」
因為武被誇張地打飛了,在六他們聽起來,武那吃驚的聲音像是從路邊灌木叢中說的一般。
「魔像本來行動十分遲緩的。恐怕是用魔法進行了強化吧。」
六架起槍,站在了胡桃與伊田身前。
「《解除》!」
她的腳邊形成了淡黃色的魔法陣,槍的形態也變化為能夠進行更強力的攻擊的中距離樣式。
同時,在六身後的胡桃解除了變成孩子姿態的魔法,恢復成原本高中生的樣子。
只要不能《解除》,就只能使用基本魔法來戰鬥。
所以不能夠浪費魔力。
魔像沒有去追摔在灌木叢中的武,而是以空洞的眼睛看著正面的六,以及在她身後的胡桃和伊田。
六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使用基本魔法。
用魔法強化的東西,只有用更強的魔法才能破壞。
將槍口瞄準魔像的頭部,扣下扳機。
「《FullMeteor(流星術)》!」
神速魔法陣出現在槍口前,被射出的特大電擊,一道分裂成幾十道,如同流星一般燃燒著,描繪出弧線向魔像飛去。
魔像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揮著雙手將所有帶著黃色火焰的彈殼彈飛了。
「它被施加了多重魔法。」
六變了臉色,驚訝的說道。
「什麼意思?」
即使在胡桃這麼反問的時候,六為了看清魔力的縮在而將魔力集中在了眼部。
她眼中所看的魔像的身體擁有藍色、綠色和粉紅色等複數的色彩。
不會錯的。
「也就是說,它是通過複數的人來強化或操縱的。」
六這麼說道。
「無法解開魔法嗎?」
「要解除魔法就要將施加魔法的所有人都找出來才行。在這個狀況下是不可能的。」
雖然魔像將六的攻擊彈開了,但也許因為太過灼熱,行動稍微變慢了一些,站在當場,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好啦!接下來輪到我的爆炎魔法出場了!」
武好不容易從矮樹的枝葉中爬出來,就看到伊田走上前去。
將魔力集中在右手的戒指上,橘黃色的火焰噴發出來。
魔像用視線鎖定新的敵人,一邊把地震得轟隆作響,一邊迅速地向伊田逼近。
「伊田!」
「伊田君!」
「笨蛋!」
在武他們各自喊出聲以前,魔像移動所產生的震動已經讓伊田搖搖晃晃地向右邊摔去。
因為摔倒得很是時候,魔像以誇張的速度揮下的拳頭並沒有打中伊田,而是砸入了地面。
「嗚哇……哎喲。」
更加失去了平衡,伊田為了讓右手的火焰安定下來並變得更大而留在了那裡。
但魔像當然不可能等他。
擡起巨大的腳,想要把伊田踹飛。
「稍微、等等。集中的時間……給我點時間啦啊啊!」
即使這麼喊叫也是徒然,在腳踢中前就被風壓給吹飛的伊田在地面上完美地滾了三圈才摔倒在地。
當然,聚集在手上的魔法粒子也散開,火焰也一下子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騙人!」
伊田舉著右手發出了懊悔的喊聲。
武從魔像旁邊繞過,一邊慢慢接近伊田一邊說道。
「伊田,把之前交給你的彈殼給我!」
視線依然緊盯著魔像,武向伊田伸出了一隻手。
「咦?啊啊,那個啊。對了。」
伊田立刻理解了。
「這樣一來就能做到你和我的超量究極炸彈雙重攻擊了。」
將手伸入制服褲子右邊的口袋,然後一瞬皺起眉頭,立刻再伸手去摸左邊的口袋。
在這期間,魔像已經將擡起的一隻腳放平,這次向著六和胡桃那邊接近過去了。
「好了,快點!」
焦急的武怒吼出聲,伊田則更加用力地在口袋裡掏著。
「等、等一下。」
終於手碰到了什麼,伊田「啪」地睜大眼睛,手維持著從口袋裡拿出來的動作將彈殼拋給了武。
「給!」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飛在空中的銀色物體上。
但是——
彈殼的斜前方並不是武,而是稍微偏了一些,向著巨大魔像的左腳邊飛去。
「你……你是笨蛋嗎!?」
在這種時候,連六和武都無法否定胡桃不禁吼出的話語。
「這種時候居然發動失控技能是要鬧怎樣啊!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在離開魔像右腳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被六的雷電之盾保護著的胡桃拼命地叫罵著。
而站在胡桃正前方的六則看到因為魔像踩得地轟隆作響,彈殼還在不停滾動著。
武的劍——暮光,一旦《解除》就會有彈夾出現,可以通過將注入其他人魔法的彈殼裝填進去來得以強化。
很明顯,武打算用伊田的魔法來強化的劍,並以此打倒魔像。
對六而言,要打倒有好幾個人施加魔法來強化的魔像,說真的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嗚哇~」
像是打從心底在說完蛋了一般,六那沮喪的一聲讓伊田都快哭出來了。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那玩意太滑了拿不穩!」
而且魔像已經逼到眼前,伊田無法再坐在那裡,慌忙向有盾的六這邊跑過去。
魔像似乎被伊田突然跑起來嚇了一跳,它停下腳步,用視線追著他。
然後再慢慢地打算換方向。
武看到位於魔像雙腳間的彈殼被塵埃所掩埋,不知所蹤了。
「伊田,去撿。」
武以冷冷的聲音在伊田身後說道。
「你、你這傢伙……這不是叫我去送死嘛!」
逃進六那直徑三米左右,帶著電流的盾後,伊田用力喊道。
「開玩笑的。」
武咧嘴一笑,伊田則緊閉雙脣,只是「咕嗚嗚嗚」地哼哼著。
魔像向著六慢慢地移動腳步,武擡頭看著它的背影說道。
「六,我去撿回來。」
夾著魔像,六回答道。
「知道了。我會吸引住它的。」
「武!」
聽到從六的身後傳來了胡桃的喊聲,武歪了歪身子,從魔像雙腳間看向她。
胡桃正不安地皺著眉頭,雙手用力握在了一起。
「五十島,別離開六身邊!」
聽到武的話,胡桃露出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狠狠瞪向還在旁邊為剛才的失敗而哼哼的伊田,繼續怒罵。
「都是你的錯!」
「饒、饒了我吧……」
伊田根本無法回嘴,低下了頭。
而在兩人的前方,六擡頭看向已經接近到只有數米距離的魔像,正在思考著該怎麼辦。
但是,不可能會有能夠好好思考的悠然時間。
六向著已經逼到頭頂的魔像,一邊使用魔法將盾變得更大,一邊擡高了角度。
因為比起腳的攻擊,還是手的攻擊更麻煩。
「伊田君,放出華麗的火焰來。」
六沒有回頭,這麼說道。
「要將它的注意力吸引住。」
不用雙手支撐住槍,就無法維持能與魔像攻擊對抗的防禦。
但是,如果只是一心貫徹防禦,卻又很難引住魔像。
伊田立刻發動了魔法,迴應了六。
「這倒是沒問題。」
手上再次開始聚集魔力。
看到這些的胡桃瞪眼看著手裡還沒有被使用的自己的化身——潤脣膏。然後向六說道。
「我、我也來幫忙。雖然我只能用基本魔法。」
而話音剛落,魔像的第一次攻擊就這麼從腦袋上砸了下來。
六用魔法變出的圓形電流盾好不容易頂住了,但拿著槍的她的手不斷顫抖著。
「那、那……胡桃能不能施展防禦魔法呢?」
魔像立刻揮起另一隻手,用幾乎要讓六的盾毀壞的力量打了過來。
胡桃說著「知道了」並點了點頭,立刻將手搭在了六的肩頭。
「《Protection(防護術)》!《Reinforce(增強術)》!」
從潤脣膏的尖端噴出了淡粉紅色的魔力粒子,旋轉而上,將六的全身包圍住。
就彷彿被櫻花的花瓣包圍住了一般。
六一邊承受著魔像的第二次攻擊,感受到被增強的魔力的力量而微笑起來。
「胡桃能同時施加兩種魔法了呢。」
雖然《Protection》和《Reinforce》都只是能夠提高防禦和集中力的初步基本魔法,但被施加了魔法的六卻覺得似乎從指尖到頭頂的魔力都得到了強化一般。
如果不累積相當的練習,是不可能給他人施加並得到如此效果的。
「因為公主大人盡是在練習基本魔法了嘛。」
一邊讓手發出橘黃色的光芒,拼命集中魔力的伊田也說道。
「再差一點點就能使用《Drive(驅動)》了。」
聽到六這麼說,胡桃吃驚地瞪大眼睛。
「那是……」
「只有中級魔法使才能使用的高階防禦魔法。胡桃也許適合在後方支援呢。」
得知自己也許也有能幫上忙的事,胡桃的臉自然綻開了微笑。
但是,在此期間,魔像為了打破魔法盾已經好幾次交替雙手進行攻擊。
魔力已經稱不上接連不斷地湧出了。
帶著電流的盾被打碎了一部分,六則拼命地修補著。
六下定決心,即使盾壞了,也會使用魔法讓胡桃一人彈向後方。她忍耐著魔像那毫不留情的攻擊。
在魔像開始攻擊六他們後,武為了尋找彈殼而趴在了地上。
塵埃瀰漫,要尋找小小的彈殼十分艱難。
雖然也許被魔像吹跑了,但武還是一邊咳嗽了好幾聲,一邊移動著目光。
將手裡拿到的東西都拿到眼前確認。
但幾乎都是魔像身上碎裂的樂高碎片。
「不對……這個也不是……這也是石頭……」
撿了丟,丟了撿,不斷重複,指尖這次感受到了與之前不同的光滑觸感。
「是這個嗎?」
撿起來一看,這的確就是伊田丟飛的暮光的彈殼。
「找到了。」
武為了將其裝填入暮光而站起身來。
此刻,胡桃正向著伊田大喊著。
「你、你給我等一下,火舌都噴到這邊來了耶!」
「等等啦。不要緊。很快就好。」
伊田所聚積的魔力粒子因為在手的周圍集中的量過多而膨脹起來,一部分如同太陽風暴一般擅自蠢動,上升,擴散,幾乎已經無法控制。
「完全就不是不要緊嘛!頭髮都燒焦了啦!」
「伊、伊田君……」
不僅是胡桃,六也一邊架搶維持著盾,覺得背後好像燃燒起來了。
「等等,對了,是這樣嗎?是這樣吧?」
「不要越用越不對勁啊!」
對於胡桃正當的憤怒,拼命喘息著的伊田喃喃道。
「我是敢於挑戰的男人——伊田一三。」
「笨蛋!!」
當胡桃認真地有了殺意時,終於達到極限的六發出了悲鳴。
「呀啊啊啊!」
聽到這突然的悲鳴,武擡起頭來,在魔像如同柱子一般的兩隻腳的另一邊,六變出的魔法盾正被打了個粉碎。
「五十島,六!!」
被破壞的盾的電流噼裡啪啦地纏上手臂,魔像立刻舉起另一隻手向毫無防備的三人揮去。
「這下可糟了。拜託了,向著那傢伙蔓延吧!」
伊田大聲疾呼,魔像那如同岩石一般的拳頭破空砸下。
六回過身將胡桃用力推了出去。
「呀啊!」
但是,因為盾被打碎,六的魔力幾乎為零,身體的力量也與之相同被削弱了。
因此,胡桃只是稍微後退了幾步。
而魔像拳頭那深深的影子從頭上包圍了那三人。
六如同覆蓋住胡桃一般抱緊了她。
而與此同時,伊田彷彿從丹田深處擠出聲音一般大吼出聲,舉起了燃燒著橘黃色熊熊烈火的手。
「哥哥會做到的,二葉啊啊啊啊啊!!」
眼看著魔像的拳頭就要砸中他們,從伊田手上噴出的火炎形成了同等巨大的拳頭。
兩個拳頭碰撞在一起,再互相彈開,魔像的身體向後傾倒,而再次化為火炎的拳頭則分散成了火花一般。
魔像就這麼仰面摔倒了。
而正好在它身後的武通過《直覺迴避》預知了它會倒向自己的方向,所以提前避開了。
因為魔像倒下的衝擊力,地面下陷了。
「太好了!」
「這是危急時刻的爆發呢。」
看到六和胡桃在另一邊歡呼,武松了口氣,單手舉起暮光。
「《解除》!」
將盡可能多的魔力注入劍。
雖然知道現在魔像倒下了,就這麼放置不管也能全員抵達作為教會的終點,但武也知道這附近還有學生在,所以決定還是幹掉它比較好。
講注入了伊田魔法的彈殼裝填入暮光柄上所出現的彈夾裡。
「《Union》」
用手指勾住扳機,武已預料到會有反作用力而把劍挪離了身體一些。
「《BlastFog》!!」
被裝填進去的彈殼並非是作為子彈射出,而是讓伊田的魔法在彈夾內彈出與劍的魔力相互融合。
一瞬間,暮光就變成了帶著火炎的灼熱之劍。
雖然魔像被伊田的火炎所擊倒,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地方破損,正在慢慢地打算站起來。
但是,剛直起的腿立刻被武橫砍過來的劍從正中間一刀兩斷,不僅讓它失去了平衡,更是從側腹一直貫穿到肩膀,魔像發出低沉的聲音呻吟起來。
被火炎灼燒部分的泥變幹了,啪嗒啪嗒從身體上崩裂落下。
魔像這次就這麼趴到在地,但因為它依然想要揮動雙手,武只好攻擊頭部,終於讓它沉默了下去。
站在不再動彈的魔像身前,武看到有一張撲克牌從魔像的額頭飛了出來。
撲克牌帶著藍色的粒子閃爍著,向一邊飛去。
——那是撲克牌……吧?
的確是有誰在用魔法操縱魔像。
雖然武注意到那個人物的化身是撲克牌,但卻完全不知道那是誰。
☆☆☆
「啊啊,最後的魔像也死掉了。」
坐在深紅沙發上重新蹺起腿,維歐莉特以並不怎麼可惜的口吻喃喃道。
在運動場一角漂浮著的不可看見的空間裡,他們一直看著武他們打敗魔像的過程。
「真是一場好戲呢,維大人。」
站在一邊的部下·犀川洋平說道,她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是啊。」
但是,那微笑卻有些黯淡。
「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雖然和洋平同歲,但卻比他瘦小了許多的鴨志田稔詢問道。
維歐莉特·諾斯嘆了口氣說道。
「很久以前見到的暮光不是那樣的。而且……」
一瞬間,她好想清楚地回想起過去發生的事情,但又強行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沒有必要特地去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感覺到重要的三個孩子正徑直凝視著自己,她笑了起來。
「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好了,你們也回學校去吧。」
「「「是,維大人。」」」
洋平、鴨志田和狐塚葵以爽朗而充滿精神的聲音回答道。
穿著昴星魔法學院制服的他們原本應該在能從這邊看見的考試會場中,參加系統魔法統一考試的,不過因為維歐莉特的要求,他們儘早受傷被傳送到救護帳篷而提前結束了考試。
不過,他們現在卻毫髮無損。
這是多虧了學院的保健醫生——兵頭七海的醫療魔法。
一想象身為《WizardBless》成員的兵頭老師卻為隱藏了《Trailer》身份的這三人治療的情景,維歐莉特的臉上就浮現出冷笑。
因為對外這三人分別隸屬於不同的組織,所以沒有人知道他們是《Trailer》五格之一的維歐莉特·諾斯的直屬部下。
不可能會被懷疑的。
因為他們平時都會忘記自己是《Trailer》。
在這個強力魔法使聚集的學員中,要隱藏身份並不容易。
如果不用更加強力的魔法來為自己防禦,就好像裸奔著一般,會把一切都傾吐出來。
考試會場在第三隻魔像被打倒後,就有許多學生衝入了作為終點的教會裡。
餘興節目也差不多結束了。
葵第一個離開了空間,十分可愛地揮著手。
「那麼,維大人,下次在學校見。」
接下來,鴨志田行了一禮並說道。
最後,洋平沉默地揮了揮手,對自己施加了浮游魔法,離開了那裡。
留下的維歐莉特則再一次看向被粘稠溶解而半毀的考試會場,喃喃自語。
「看來,有點需要調查的必要呢。」
心中感受到些微的異樣,一點都不覺得會是好事。
☆☆☆
昴星魔法學院——學院長室。
自系統魔法統一考試崩壞以來,已經過了一小時。
考試的負責教官們都聚集在室內。
「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暗黑魔法的能力者!」
身為生物魔法負責教官的男性老師這麼說道,女性老師則哭叫了起來。
「怎麼這樣。你想說這是我做的嗎?好~~~~過分。」
「不、不是……所以說,並不是說就是你做的啦,只是說能做到的只有暗黑魔法的……」
雖然生物魔法的老師因為那歇斯利地哭泣的女性而束手無策地皺起眉頭來,但站在他們旁邊的負責神速魔法的女性老師則以冷靜的態度開口,讓她安靜了下來。
「也不一定就是這樣。你為什麼可以斷言能夠操縱空間的只有暗黑魔法?也許是幻術魔法的能力者呢。」
轉換矛頭,這次輪到幻術魔法的負責老師變了臉色。
「你是想說我的學生會與這麼愚蠢的事有瓜葛嗎!?」
「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是在說其他系統魔法的能力者也是有可能的。」
學院長向著將彼此當作批判物件的老師們大喝一聲。
「給我適可而止!」
所有人的肩膀都顫抖了一下,一起閉上了嘴。
「我會去查是誰幹的。老師們現在還是以學生為重吧。首先要確認學生們的安全。也請檢查是否有人被帶走。還有,我不打算重新舉行這次考試。請老師通過所瞭解的情況來為各個學生的考試評分。多虧在好幾個地方安裝了防盜攝像頭,應該可以通過錄像來評分。」
聽了四條院長的話,神速魔法的老師說道。
「那也幾乎全壞了哦!」
「我應該說過根絕瞭解的情況來評分吧?如果能理解了,就趕緊回學生那裡,盡全力處理事態吧。就是這樣——」
學院長指著大門喊道。
「解散!」
負責老師們立刻如鳥獸散,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
就好像在說沒有什麼東西比心情不好的學院長更可怕了一般。
門被關上,終於安靜了下來,學院長將小小的身體靠在大大的椅子上,嘆了口氣。
「小桃,你沒事吧?」
唯一留下的保健醫生擔心地問道。
兵頭七海靠到了有些臉色蒼白的四條桃花身邊。
以前在與《Trailer》的戰鬥中受到的傷害好不容易就快痊癒了,但學院長還是感覺非常疲憊。
「只不過是考試,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反正還有下次考試嘛。」
學院長向安慰自己的七海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個隨便怎麼樣都好啦。」
「咦?你剛才有說隨便怎樣都好了嗎?」
「問題是,阻礙考試的人物還在學校裡。」
對於學院長的擔心,七海有些難以理解。
「有《Trailer》潛入的事,小桃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吧?」
歪了歪腦袋,七海說道。
學院長重重地嘆了口氣。
「如果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物潛入的話,這就是兩回事了吧?」
「……我會幫你一起揪出可疑的傢伙。」
學院長小聲回答了說出可怕話語的七海。
「揪出?我可做不出那麼浪費的事情。」
不知想象了些什麼,她露出了些笑容。
「…………小桃,表情變腹黑了……討厭。」
七海轉到學院長背後,如同覆蓋在椅背上一般抱緊她,不停扭著腰部。
學院長完全無視她的行動,問道。
「那些孩子們怎麼樣了?」
立刻就察覺到學院長在問些什麼,七海回答道。
「狼神鷹雄和熊谷瑩的話,男生在途中棄權,小瑩則留在上位。」
「途中棄權?狼神嗎?」
「看來是為了那個美人……那個,叫五十島胡桃。對了對了,小胡桃。他保護了那孩子,被幹掉了。」
聽到七海的話,學院長頗有興趣地微笑起來。
「哦?這還真有趣呢。是因為記憶被篡改了嗎?還是有什麼別的理由呢?」
不管怎樣,狼神鷹雄很有價值。
已經得到了身在救護帳篷,能夠使用《讀心迴避》能力的一氏老師的報告,知道他已經恢復了記憶。
她並不打算再次篡改他的記憶。
不管是《Trailer》,還是《WizardBless》,狼神鷹雄都很有價值。
在這個時代,能夠使用《迂迴迴避》的魔法使只有他一人。
唯一魔法的使用者,哪怕他屬於敵人,也得鄭重對待。
這就是魔法使的規則。
「七瀨武怎麼樣了?」
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學院長詢問道。七海立刻回答。
「啊啊,那孩子也留在上位了。和相羽六一起。」
學院長以遙望遠方一般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狹小的房間說道。
「居然還能看到暮光綻放光輝呢……到底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總覺得會永不停歇。」
聽到她吐露了自己複雜的心境,七海轉了轉包裹著學院長小小身體的椅子,讓她朝向自己。
「沒事的。只要是小桃,就一定能讓這場戰爭結束。」
將手放在迷你裙下露出的膝蓋上,雖然她如同像是在保證平安一般點著頭,但學院長卻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拍開。
「別趁亂碰奇怪的地方!」
不知何時起,她已經開始揉捏大腿了。
「呀啊。暴露了!」
學院長向著裝可愛瞞混過關的七海甩了甩腦袋。
「而且這頭髮又是搞什麼?」
「很可愛喲。雙麻花辮很適合你呢。」
明明自己因為髮型被擅自弄成了奇怪的造型而感到憤慨,七海卻不道歉,反而吵吵嚷嚷地萌著。
「下次試著做大小姐風格的盤頭髮怎麼樣?」
「給·我·住·手!」
學院長扯住眼前七海的臉頰,用力拉扯到極限。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不喜歡這種痛~~~如果要捏就選其他地方啊~~」
為了給予這噁心發言以天誅,小桃不用說,自然是更加地用力了。
☆☆☆
在運動場的一角,三個學生回到了學校,只剩維歐莉特獨自留在無法看到的空間裡。
坐在以幻術變出的沙發上,維歐莉特正將手機合上。
那是從學院裡打來的電話,要求身為英語老師的她也來幫忙事後處理。她自然要服從。
維歐莉特嘆了口氣,一個男人入侵了這普通魔法使應該無法感知的空間,讓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喲。」
穿著風衣的男人以看起來十分輕佻的表情舉起了手。
「吉平?到底有什麼事?」
鷲津吉平一踏入這裡,就看著這小房間開始輕輕地讚賞其完美。
說真的,他的感想隨便怎樣都好。
以幻術造出的空間可以通過她的意識來改變形態。
現在,這個空間變為了洛可可式,是以豪華的金色和紅色為主色調的房間。
「哎呀,我聽說你在學校搞得很華麗。」
吉平坐在沙發扶手上說道。
「然後呢?你是來看看我有沒有被幹掉嗎?」
維歐莉特以斜眼瞪著他。
「我怎麼可能認為你會被幹掉啦。」
「盡說謊話。」
吉平那令人作嘔的態度是一直都有的,維歐莉特轉過臉去。
「那,成果如何呢?」
眺望前方被溶解的考試會場依然被放置著,吉平微笑起來。
就算是《Trailer》,也極少會向學院出手。
應該說,進行這樣大規模的攻擊,真的是很久沒有過了。
維歐莉特一下子綻放微笑。
「是呢。有讓我很感興趣的東西。這種就是,對……日語該怎麼說來著?有其父什麼的……來著。」
「有其父?」
「有其父必有其子……吧?」
看著愉快微笑的她,吉平也笑嘻嘻地問道。
「維,你到底發現什麼了?」
維歐莉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說,結果還是說了出來。
「五格候補……吧?」
但是,吉平卻對這重大發言置之不理。
「哼。對了,你聽說了沒?司雷思教授好像死掉了。」
完全不同的話題讓維歐莉特擡起了頭。
司雷思是《Trailer》的上級魔法使,與她同為五格之一。
「是啊,我聽說了。是心肌梗塞對吧?已經是老頭了嘛。明明都一把年紀了還有三個愛人,這倒也是不錯的死法,不是嗎?」
「也許吧。」
「但是,這已經是今年裡死掉的第二個五格了。」
第一個五格在初春時與《WizardBless》戰鬥,殉職死亡了。
「哼。必須要立刻找候補才行呢。」
維歐莉特嫌麻煩似的說道。
「也沒必要那麼急吧。」
吉平撫摸著沙發光滑的天鵝絨,喃喃道。
「哎呀。反正會是司雷思的弟子吧。那老頭應該有三個弟子。只要從中選出一個就行了,對吧?」
「不,這個啊。他的弟子們似乎不打算成為五格。」
對著難以理解的話,她當然進行了反問。
「為什麼?」
「對方是這麼說的啦。」
「哦?那麼,他們為什麼要成為那老頭的弟子呢?」
「不知道。」
真是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通常情況下,五格都會有三個直屬部下。
他們應該會成為下一屆的五格候補。
維歐莉特詢問了除司雷思外的另一個五格。
「那,還有一人呢?」
「另一人應該沒有留下任何弟子。因為和他一起死掉了嘛。」
「啊啊,這樣啊。」
她想起,與《WizardBless》激戰的最後,三鷹一帶被燒光成為了原野。
半徑二千米左右的地區在那時候被燒燬,包含他們在內,雙方都出現了幾百人的死傷者。
五格之一的威澤爾在那時候與他的三個部下一起被燒為灰燼。
「那,就會變成由我們活著的三個五格來選出候補者了呢。」
這時候,維歐莉特已經注意到了在空間外等待著的男人的影子。
「不過,看來你已經決定好候補了呢。」
聽到她的指摘,吉平嘿嘿笑著搖了搖頭。
「不不。」
——最近,吉平總是帶著那個男人。
——並非自己部下的男人。
為了維歐莉特收起不滿的表情,吉平說道。
「嘛,我覺得也沒必要那麼急。到春天來考試吧。」
「春天?這有點晚吧?現在還是秋天哦?春天還要過半年。這期間就我們三個來做嗎?我很討厭繁忙。」
就算不是那樣,維歐莉特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今天也還增加了一件。
「你就和以前一樣,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吉平向她露出了滑頭的笑容。
「總而言之,我也選個人吧。對呢,到新年再決定也可以吧?」
「我覺得到春天也行啦。」
吉平斷言道。
「但是,如果在那之前,他就醒了呢?」
對維歐莉特來說,有儘快決定新五格的理由。
「如果他醒過來,卻發現五格減少了二人的話,他一定會傷心的。」
但是,吉平對這個想法不以為然。
「我反而覺得他不會在意。」
「才沒這回事。」
「不,我可以跟你打賭。就算他清醒了,無論五格是五個人還是三個人,他都不會在意。」
露出生氣的樣子,維歐莉特回嘴道。
「如果我不見了,他一定會在意的。」
吉平也同意這一點。
「你當然要在。吻醒他的公主是必須的。」
兩人像是在探究彼此內心一般互相凝視。
「算了。你去和另外一人說一下。關於這點還是由三人一起決定吧。這樣應該就沒話說了吧。」
「知道了。」
吉平乾脆地答應下來。
然後,在穿過牆壁離開小房間前,他回頭問道。
「啊,還有剛才那個。有其父必有其子。父母和孩子分別是誰啊?」
維歐莉特呵呵笑了起來。
「祕·密!告訴你太可惜了,所以保密。」
吉平聳聳肩,維歐莉特則伸出舌頭舔了舔鮮紅的上脣。
「我覺得很美味,所以是認真想要吃掉的。告訴你的話也許會被你搶走呢。」
聽到這些的吉平如同在說「真拿你沒辦法」一般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我跟你的性癖完全不同。」
「什麼意思啊!我只是覺得年輕人比較好而已。我對大叔沒興趣。」
「你也差不多是大嬸……」
但是,吉平為了保身而在此時閉上了嘴。
瞪著他的維歐莉特手中已經握緊了撲克。
「再繼續說下去會怎樣,你應該知道吧。」
「是是,我這就走。」
如同表示投降一般舉起了雙手,吉平從空間中離開。
在外面漂浮並等待著的那位魔法使的側臉映入維歐莉特眼中。
「相羽十。」
維歐莉特輕說出了他的名字。
原《WizardBless》的破壞魔法能力者。
雖然似乎被篡改了記憶,但以魔法而言並非完美。
居然將不知何時會恢復記憶,向自己露出獠牙的人物放在身邊,在維歐莉特看來,吉平所作的事情只能被稱為淺薄。
雖然如此,但的確還是有些羨慕的。
擁有有價值的系統魔法的魔法使很少。
維歐莉特看向考試會場。
「算了。我也有自己的做法。不會交給任何人。暮光是我的東西。」
手機的震動讓她再一次嘆了口氣,然後消除了幻術。
藍色的粒子隨風飄散,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