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淡的期中考試過後,十一月到了,時值秋季。
在昴星魔法學院中,學生們為了下次考試,每天起早貪黑地修煉系統魔法,不僅僅是體育館,運動場、空教室等所有可用的地方都擠滿了學生。
將在十一月末舉行的系統魔法統一考試(簡稱系魔統考),是按系統魔法種類劃分的學年無差別的大型考試。
魔法學院每年有三次大型魔法考試。
首先是五月的班級對抗魔法戰,分學年進行。接下來就是這次系統魔法統一考試,最後是一月末的活動性質濃厚的班內雪上魔法戰。
這些都是為了考察系統魔法實力而設定的考試,學院裡的老師會嚴格檢查、評分,考試成績還將影響下一學年的分班。
武還是第一次參加魔法考試,光憑從同班同學處打聽到的資訊,沒法完全把握考試的實際情況。
畢竟武使用魔法的時間才四個月。
武好不容易才掌握在不受暮光影響的情況下控制魔力,不過迴避魔法的練習只是初步中的初步。
在系統魔法統一考試中,迴避魔法使用者將被聚集到同一個地方,完成負責老師給出的試題。武從不認為會有比自己控制能力更差的學生存在。
因為考試不分學年,除去剛開始講授系統魔法的初等科六年級,從中等科一年級到高等科五年級的學生都要參加考試,不過其中應該沒有使用魔法的時間才四個月的學生吧。
伊田和胡桃好不容易恢復了放學後的小組練習,以後要安排更嚴密的練習。
且不說伊田,胡桃基本完全掌握了生物魔法。
胡桃的生物魔法《年齡變化(Metamorphosis)》,可以將自己的身體改變成所希望的肉體年齡,如今胡桃似乎已經能夠變成下至幼兒上至——胡桃自己不願意說,武估計——四、五十歲左右的身體。
而且胡桃不僅能全身變化,還可以使身體某部分發生變化,比如以小學生的身體擁有巨乳……就連這等事情她也已經做過。
只是胡桃一直在抱怨,這種魔法根本排不上用場。
在格鬥等實踐考試中,先被打倒的學生就算失敗。
因此,就算胡桃來參加放學後的練習,也總是將重點放在基本魔法的訓練上。
和其他學生一樣,練習過程非常認真。
不過,武現在和胡桃、伊田的關係還很緊張。
雖然他們不會像之前那樣迴避對話,但一到了五點,伊田就會很乾脆地離開,將胡桃送到宿舍前的這段時間裡,兩人之間的氣氛極度尷尬。
武想與兩人和好如初,但又覺得道歉也不對勁,一直都沒有機會,就只能這麼拖下去。
唯一能夠商量的物件六,和武最近又有些疏遠,比較難找她說話。
武也明白,這是因為六誤以為武和胡桃是情侶,武猶豫該不該把真實情況告訴她,最終還是沒說。
因為胡桃反對他這麼做。
武握著暮光,瞳孔中亮起紫色魔法陣,看著體育館另一側靠牆位置的某個小組。
在擁擠的人群中,六和同組的初等科少年、中等科女生坐在地上開心地聊天,也許她們正在休息。
少年舉起雙手,似乎在模仿某樣事物,於是六和另一位女生就笑出聲來。
「武,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胡桃在身後說道,於是武轉身點點頭。
「啊,好的。」
「那我也回去了。明天見!」
伊田甩開手臂上發出橙光的魔法粒子,很乾脆地離開了體育館。
武輕輕地嘆了口氣。
以前武的朋友很多,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武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起來,我和朋友吵過架嗎……
就連和弟弟月光,都沒幾次像樣的吵架。
父母一直教育武要謙讓弟弟,武也認為自己應該這麼做。
在對待與朋友的關係上,武堅持退一步海闊天空,所以就都避免了無謂的衝突。
因此就不知道該怎麼和好。
「武,我們也回去吧。」
聽到胡桃的呼喚,武將暮光收回鞘裡,壓制住魔力後,邁出了腳步。
四周要練習到體育館六點閉館的熱情的學生,依舊在釋放著系統魔法和基本魔法。
突然,某位學生施放的魔法飛了過來,眼看著就要擊中胡桃,武拉著她躲開了。
這點小事沒必要使用迴避魔法。
武以胸膛接住重心不穩的胡桃,突然感覺到有人看著這邊,武回過頭,頓時瞪大了眼睛。
在體育館另一側的六正看著這邊。
「……五十島,好了。」
武推了推胡桃的肩膀,拉開距離。
「啊,好的。不好意思,我沒事了。謝謝你,武。」
武也不管緊張得紅了臉的胡桃,強行拉起她的手。
「咦?武?」
明明平時都是自己去拉武,胡桃被武拉住後,就連耳根都紅透了,小跑著跟著武離開。
胡桃開心地微笑著,而走前面的武卻很可怕。
——被人當做情侶也沒什麼,不過我不願意被人以為我們……在練習的時候親熱。
一想到六可能會有想法,武就冷靜不下來,於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體育場。
☆☆☆
接下來的一星期。
每天都沒有值得一提的改變。
系統魔法統一考試臨近,學生們都儘量擠時間練習。
此時,六突然不見了蹤影。
那天晚上,到了點名時間,六還沒回宿舍,胡桃擔心她,就聯絡了宿舍管理員,之後宿舍管理員又聯絡了校方。
夜間,教師們似乎在學院範圍進行了地毯式搜尋,但仍未找到六。第二天早上,胡桃就將這件事告訴了武。
武立刻去找C班班主任一氏老師詢問情況。
學院裡的大部分學生都住校,如果學生不在學院裡,就一般都是回家了。武知道六的情況並非如此。
因為武聽說過,六的父母早故,就一直和兄長-十住在宿舍裡。
一氏老師也很擔心六,但他也只知道六現在不在學院範圍內。
「一定發生了什麼情況。」
從教師辦公室回到教室的武,對胡桃和伊田如此斷言道。
「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胡桃皺起眉頭,似乎對六的話題很不耐煩。
「既然不在學院範圍內,恐怕她是去找她的哥哥,到現在還沒回來。」
伊田看著附近超市的廣告單,心不在焉地說道。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伊田正在考慮明天的便當該做什麼,好像真的不感興趣。
「沒錯,武。我們根本找不到她。那孩子只是回現存世界的家了吧?」
聽到這些,武搖搖頭。
「六的親人只剩下她哥哥了。」
「誒!?」
「真的嗎?」
胡桃和伊田都吃驚得擡起頭。
「是的,她對我說過。所以她才會那麼拼命想把哥哥奪回來吧。」
「原來是這樣啊。」
伊田表情奇怪地點點頭,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都、都說了,我們什麼都做不到。魔法什麼的,我們才好不容易能用點基本魔法。伊田君到現在還總是爆炸呢。」
看到兩人對六表示同情,胡桃急忙插嘴道。
聽到胡桃提起他的系統魔法,伊田反駁道。
「喂喂,這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啊,五十島。這一週裡我沒毀過任何東西吧?」
「才過了一星期而已。」
胡桃接著看向武。
「我說啊,武。老師們肯定回去搜尋相羽同學的。我們不該插手這件事。」
「…………」
胡桃說得沒錯,但武還是擔心六。
既然六不在學院裡,那十有八九是去找《Trailer》了。
上次六為了奪回十而離開學院,被學院長嚴厲責備了一頓,還受到了從選拔班級降到C班的懲罰。
從那以後,她老老實實地過了一段校園生活。
學院長說過,十的問題交由《WizardBless》處理,但之後一直沒有進展,只是在拖延時間。
就算六無法忍受,那也不足為奇。
武打心底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擔心六。
——因為我和六……有些相似。
想要奪回兄長-十的六,與依然被弟弟月光憎恨而逃避的自己。
雖然情況不同,但與唯一的兄弟姐妹不能互相理解,確實是很痛苦的。
——如果月光能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從發生事故的那天起,儘管武已經做出退讓,但還能感受到弟弟的憤怒與憎恨,武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非常痛苦,武非常想逃避。
——無論哥哥如何排斥六,六都努力想要奪回他。
看到這情景,武就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能恢復與月光的關係。
總有一天,自己能正面面對月光,恢復到兩人一起練習劍道時的關係。
「六的房間裡,也許有能弄清她去向的線索。」
武沉默了片刻,兩人還以為他放棄了。武突然冒出來的話嚇了他們一跳。
「等一下,武你是認真的嗎?」
胡桃立即由驚愕轉成急躁,眯起眼睛問道。
但武沒有就此放棄。
「拜託了,五十島!你能看看六的書桌留著些什麼嗎?」
「我不要做這種事情!」
「真的拜託了!」
武雙手合十,對胡桃哀求道。
「……武。」
「我又進不去楓葉宿舍。」
楓葉宿舍就是昴星魔法學院的女生宿舍。
楓葉宿舍與男生的常春藤宿舍中間隔著校舍,是武不能輕易接近的地方。
如果男生進入女生宿舍,將會受到退學處分。
胡桃狠狠地敲了桌子,站起身來。
「我不要!」
胡桃真心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又堅決地說道。
「偷偷摸摸地翻別人的東西什麼的,我絕對不幹!」
武也不想這麼做,但如果沒有線索,就根本不可能找到六。
「真的拜託了!好的,五十島可以提出任意一個要求,我都會答應。怎麼樣?」
「…………也許什麼都找不到。到時候你也要聽我的要求。」
胡桃還是很氣憤,不過武知道胡桃已經答應了,露出了笑容。
「好的,只要你願意。」
胡桃暢談了一口氣。
「那就沒辦法了。」
☆☆☆
魔法學院通用出入口——鏡之走廊。
這條走廊的左壁右壁都是一整面鏡子,放在普通學校,這裡應該稱為正門。
不過,住校的學生很多,很少有人為了外出而使用這條走廊。
這條長達兩百多米的走廊兩側,有著白色木製的雙開門,一側通向校舍,另一側通向宿舍的後院。
武站在這條沒有人影的走廊裡。
來到走廊已經十五分鐘。沒有任何人經過這裡。
看著冰冷、漫長、巨大的鏡子裡的自己,武不由得露出苦笑。
因為武早就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很陰沉。
昨晚上睡得不太好,眼圈已經發黑。
武在擔心六。
會不會被《Trailer》追蹤,會不會已經被他們抓住,一想到這些,武就忐忑不安。
儘管武已經拜託胡桃去尋找六的去向的線索,但武自己還在猶豫。
因為就算得知了六的所在之處,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武只能到這條鏡之走廊來,在六消失的三天裡,武一有時間就回到這裡來。
昴星魔法學院不存在正門、後門之類的出入口。
學院看上去是真實存在的,其實只是人為製造的貼圖景象。
為了防止魔法使出入,施加在學院周圍的結界魔法非常強力,所有人只能通過鏡之走廊出入。
六應該也是通過鏡之走廊出去的,回來的時候當然也會首先經過這裡。
——如果我能去接她就好了。
不過,武有著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使用鏡子去往的地方有限制,只能連線到自己知道的地方。
如今,武使用鏡子所能前往的地方,只有這所學院的鏡之走廊和自己家裡的梳妝檯,還有現存世界中的幾個有梳妝鏡的地方。
如果六處於學院外部的崩壞世界的某個地方,武就沒辦法去往那裡。
崩壞世界和現存世界都同為東京,年代則迥然不同。
武所熟知的是2015年的東京,人類全部消失並且一切都靜止在1999年的東京,簡直就是從未去過的地方。
既然不能通過鏡子前往沒去過的地方,武就沒辦法到學院外側去。
——話雖如此,但總不能在這裡傻等著六。
武嘆了口氣。
胡桃和伊田都樂觀地表示,六很快就會回來,但武曾經遇到過被《Trailer》追趕的六,覺得這不太可能。
此時,校舍與走廊的門打開了,一位貌似高等科的男生走了進來。
看起來比武高兩、三學年。
男生身穿黑色潛水服,肩上掛著**,站在鏡子前,正重新系緊長靴的鞋帶。
武看到男生的裝扮,突然皺起眉頭。
因為武有了些想法。
「您要回家嗎?」
聽到在稍遠處的武向自己搭話,男生繫著鞋帶回答道。
「不,我在執行作戰行動。」
男生用生硬的聲音回答道,站起身,固定好槍套的位置。
然後終於轉向武。
「你不是選拔班級的人吧?」
他那身形如潛水服的衣服的胸口部位,彆著黑白兩色的月之紋章。
在他扎人的眼神中,武握住腰上的暮光。
然後有些困惑的微笑道。
「是的……不過他們拜託我進行支援。我是迴避能力者。」
聽到這些話的男生再次眯起眼睛,似乎對武失去了興趣,重新轉向鏡子。
「哦,這樣啊。那再見了。」
他想趕快通過鏡子外出。
武急忙說道。
「那、那個……」
「什麼事?」
男生有些驚訝地轉過頭。
「我想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不太好。之前的作戰行動慘淡收場。我們的學生死了兩人,學院長也受傷了。」
「…………」
武倒吸一口氣。
——兩名學生……死亡……他是這麼說的吧。
——外界正在戰爭,原來真是這樣的情況啊。
男生沒注意到武的驚訝,接著說道。
「那次作戰行動只有三個組織參加,失敗也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不過完全是對方的戰術性勝利。這次C7都會出動。再失敗的話就相當糟糕了。」
「…………」
「不用擔心。你只是底層人員,應該不用去危險的地方。現在正開展大規模作戰計劃,你會根據Concierge和醫療的需要分配到相應的地方去吧。」
男生似乎把武的茫然當做了不安,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是哪個組織的?」
「那、那個……《WizradBless》。」
武隨口就說了出來。
「哦,我是《Eclipse》的綠川。以後見面時請多多關照。」
「好。」
他手摸鏡子,構成淺茶色的魔法陣後,打開了通道。
「那個……請小心。」
武不假思索就說了出來,綠川向著鏡子邁出腳步,奇怪地笑了。
「哈哈,謝謝。」
於是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崩壞世界中,只留下魔法陣。
☆☆☆
「你是認真的嗎?」
胡桃皺起眉頭問道,然後武堅定地點點頭。
「是的。」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
武也明白鬍桃所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
看到武沉痛的表情,胡桃的臉色更難看了。
六消失後第三天的放學後。
只有武、胡桃和伊田留在教室裡。
其他同學都前往了體育館或別的練習場地,自主練習系統魔法。
聽到武讓自己留下來,胡桃就有種不妙的預感。聽到武的話後,胡桃心裡更是一陣煩躁,一副賭氣的表情。
武曾經拜託胡桃去同宿舍的六的私人物品中尋找六的所在地的線索,剛才胡桃正在彙報成果。
六的書桌抽屜裡有一張1999年的東京地圖。
地圖上有很多紅字和藍字的標記,胡桃將這張地圖交給了武。
——給你之後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太卑鄙了。
武說,他要為了救六而外出。
胡桃繃著臉,瞪著武。
「外面還在戰爭吧!?」
武輕輕點頭。
胡桃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是笨蛋嗎!這不是去送死嗎!」
「但是,六……」
「那孩子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出去的。而且魔法還很厲害。和我們不一樣!」
胡桃口氣強硬地說道,武低下頭,依然回答道。
「但我還是擔心。」
「…………」
聽到這句話的胡桃瞬間目瞪口呆,然後又緊緊咬住嘴脣。
——擔心擔心什麼的,心裡儘想著那孩子……
武開啟胡桃帶來的地圖,開始觀察,胡桃則狠狠地瞪著武。
——你擔心六,就算是我……嘛,也是有點擔心的,
——別看六那樣子,其實是個很冒失的女生。洗澡的時候會睡著,就像小孩一樣在床上擺放大量毛絨玩具,隨意和別人搭話,頭髮還沒幹就睡著,然後早上還暴走。
想到這些,胡桃的怒意有些消退了,嘆了口氣。
——宿舍變寬敞後總感覺很奇怪,安靜得異常。
胡桃低下頭,然後一直沉默的伊田開口了。
「我說一句。」
武從地圖上擡起頭來,看向伊田。
「如果沒找到相羽,你會怎麼做?」
「繼續找,直到找到為止。」
對於立刻回答的武,伊田深思著說道。
「不過,她之前去過櫻谷高中吧。也許她現在在現存世界裡。」
「不,她這次絕對在崩壞世界裡。」
「為什麼?」
「現在學院外好像正在開展大規模的作戰行動。恐怕六的兄長也會參加……」
「於是相羽應該也去了那裡?」
「是的。」
胡桃發覺武的話中有些值得在意的地方,於是詢問道。
「吶,大規模作戰行動是什麼?」
武不想回答。
如果對胡桃說出實情,她會更加擔心而反對武的行動。
武把地圖摺好,收進自己的書包裡,站起身來。
「五十島,拜託你了,在我回來之前不要對老師說。」
「…………」
武正對面注視著胡桃,表情嚴肅地說道。不知為何,胡桃感到有些害怕。
「你打算一個人去嗎?」
原本還坐在座位上、雙腿搭在書桌上的伊田也站起身來。
「你是傻瓜嗎?也不帶個人去。」
伊田把書包搭在肩上,丟下這麼一句話後就乾脆地離開了教室。
「……武…………我……」
明明胡桃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口。
只是緊緊地抓住武的衣袖。
武微笑著說道。
「五十島,我很快就會回來。」
「…………」
如果在平時,武的溫柔微笑明明讓人很放心,胡桃卻覺得心頭一痛,哭出聲來。
「笨蛋!!」
胡桃大叫一聲後飛奔出教室。
留在教室裡的武,只是聽著走廊裡胡桃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
鏡之走廊,下午六點後。
回宿舍放好書包後,武再次來到這個地方。
地圖已經收好在制服胸口的內側口袋中。
武明白外部的戰鬥正在逐漸激化。
武想要儘快找到六,已經待不住了。
「你在這地方做什麼?」
剛站在走廊裡,另一位全副武裝的高等科學生出現了。
他那如同軍服的藍色制服與學院制服完全不同,胸前彆著五星之紋章。
——這是《WizardBless》的紋章。
之前遇到的綠川,胸前彆著《Eclipse》的月之紋章。
之後武去調查了C7的紋章,所以才能立刻明白對方所屬的組織。
「我在等人。」
武打量著男生,詢問道。
「您是要去執行作戰行動嗎?」
「是的,怎麼了?」
他和之前遇到的綠川一樣,仔細檢查著長靴的鞋帶,聽到武提起作戰行動的事情,就擡起頭來。
武按住放著地圖的凸起的胸部口袋,說道。
「我接到指示,要將一些物品交給《Eclipse》的綠川先生。我可以與您一同前往嗎?我一直在等,但同伴總不來。我很著急。」
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還沒拿到ConciergeButton嗎?」
「……啊,是的……」
其實武連Concierge指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要想辦法配合著對方說話。
「哦~《Eclipse》在哪裡開展行動來著?我的地點在惠比壽。」
「沒關係。」
男生對武的態度皺起了眉頭。
「要是相隔太遠該怎麼辦?」
「我、我記得應該很近……」
看到武轉開視線,男生更加驚訝,說道。
「你不是選拔班級的吧?對你沒什麼印象。」
「我、我不是選拔班級的,但我是迴避魔法能力者。」
武很清楚,迴避魔法能力者數量很少,無論在哪個組織中都是極其稀少的存在。
不出所料,男生似乎理解了,而且還頗有興趣地問道。
「哦~是哪種迴避魔法?」
「是《直覺迴避》。」
「嗯,正好的。你要是加入《WizardBless》就好了。」
於是,男生放心似地說道。
「話說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那就出發了,要跟緊了哦。」
「好。」
男生手摸鏡子,釋放出魔法陣,開啟通向崩壞世界的通道。
武跟在他的身後,手緊緊握住暮光的劍柄。
無論傳送到的是什麼地方,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
——…………六。
鏡子表面開始搖曳,如果水面般泛起漣漪。
剛開啟通道,男生就毫不猶豫地穿了過去。
武也緊跟著大步前進。
不過,正當武全身要沒入鏡之水面的時候,有些事物猛地撞到了武的後背。
武被撞得翻了個跟斗,倒在了鏡子的另一頭。
這次極為難看的著陸招來的卻是別人的聲音。
「你們是怎麼回事?」
是剛才那個男生的聲音。
武被巨石般的重物壓倒在地上,連頭都擡不起來。
「哎呀,真服了你了。差點鏡子就關上了。」
「我說,伊田你太重了!快讓開!」
熟悉的聲音讓武瞠目結舌。
壓在身上的重量依次減輕,武站起身來,看向兩人。
「伊田……五十島……為什麼……」
他們兩人沒看向武,而是環顧四周,發出驚歎聲。
「那個,這裡就是學院外部?」
對於胡桃的提問,不是由男生、而是由另一個人來回答。
「你們是學院的學生?請立刻回去!」
一位女性正坐在撐著豪華深紅色遮陽傘的椅子上,武正癱坐在她的腳邊。
披著白色長袍、戴著白色頭巾的年輕女性,以冰冷的眼神看向他們三人。
男生長嘆一口氣。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馬上返回學院。」
他所指著的地方,放置著一塊常人高度的梳妝鏡。
武站起身,發覺這裡似乎是個八坪大小的房間。
不過牆壁是透明的,可以看到牆後的景象。
彷彿所有人都裝在一個特大號的玻璃盒裡。
「百合女士,不好意思,可以把這些人交給你嗎?我再不出發,集合就要遲到了。」
男生剛說完,女性就輕輕點頭。
看到女性同意,男生穿透牆壁到了外面去。
人類似乎可以直接通過沒有門的玻璃盒的牆壁。
就在武吃驚的時候,女性說道。
「我現在就開啟通向學院的鏡子。」
女性沒有觸控鏡子。
她甚至沒從椅子上站起來,只是用手指朝著鏡子射出一些魔法粒子,描繪出魔法陣。
「請回去吧。這裡很危險。」
通往學院的鏡子再次開啟。
但武搖搖頭。
「我的朋友在外面。」
女性微微皺起眉頭。
「你的朋友是選拔班級的學生嗎?」
「……現在……不是。」
胡桃接著武的話說道。
「我們要找的人是相羽六。」
「相羽……六……」
女性依次看向武、胡桃,還有抱著胳膊觀望情況的伊田。
「我沒見過她,她沒有經過這裡。」
「六在三天前離開了學院。」
女性將視線轉向別處,低著頭。
「那就已經沒有活著的可能了。」
「什麼意思?」
「請看。」
女性眼神移向了別處,催促三人往外看。
透明的牆壁的對面、遙遠的天空——
武看到許多小鳥在飛。
不對,看到許多形似小鳥的事物在飛。
身旁的胡桃嘀咕道。
「…………那是……人……?」
只能看到一個點的事物,以鳥類所不及的高速互相碰撞,迸濺出火花,難看地旋轉下落,然後又從別的地方上升,數十、數百種各色光芒放射著,把天空染得絢麗。
武仔細看著其中墜落的一個點,發覺那是頭部朝下的人類,後背突然發涼。
「沒錯,C7正在外面執行作戰——」
女性的說明突然中斷了。
深灰色的泥漿狀物體突然降落到四人所在的小房間上方,小房間在咯吱咯吱聲中劇烈搖晃。
「呀~」
「唔,那是什麼!」
緊跟著胡桃和伊田,武也彎下腰來,原地蹲下。
黏糊糊的粘液狀物體,如同活物一般開始在小房間上方聚集,很快就成了一個巨大圓球。
其中有手伸了出來。
手臂激烈地上下抖動,似乎想逃脫這個圓球。
不過,變成球體的泥團,猛地向著空中飛去。
泥團所飛行的方向上,有一名男性魔法使浮在空中。
憑空浮在那裡。
男子所操縱的球體,再次向著附近的大樓牆壁用力撞去。
球體彈跳,泥漿飛濺,其中的人物露了出來。
已經癱軟的男子被粘液吸住,緊緊貼在牆壁上。
他撐開眼睛,說了些什麼。
於是他對面的魔法使也說了些什麼。
藍色和紅色的閃光瞬間在兩人中間飛射,互相碰撞,威力強勁的藍色粒子將男子以及他所貼著的牆壁一同貫穿。
結束戰鬥的魔法使收回泥漿球體,貼在牆壁上的男子落到地面,然後對方頭也不回地飛向了遠處。
不光是武,就連胡桃和伊田都說不出話來了。
就在三人茫然仰望的時候,女性冷靜地說道。
「這裡沒事,因為處於任何魔法都無法穿透的障壁之中。」
女性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嘆息道。
「居然不知道Box和Concierge,你們不是選拔班級的吧?是哪個班的?」
恢復得最快的伊田黯然回答道。
「C班。」
女性搖搖頭。
「請你們現在馬上回去,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還在看著外面的胡桃突然「啊」地叫出聲來,武和伊田都看向她那邊。
十多隻老虎在小巷對面的道路上賓士著。
跑在最後的老虎背上騎著一個人,那人從虎背上降落的瞬間,就同樣變成了四足著地的野獸。
「人變成老虎了。」
胡桃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身旁的武的手臂。
武也猛地握住胡桃的手。
外面發生的事情,即便是親眼所見也覺得難以置信,兩人都全身僵硬了。
胡桃的手發涼,還不住地顫抖。
「那是《WizardBless》的裝甲獸小隊。看來他們陷入了苦戰。你們會妨礙到往來的士兵,請你們現在就回去。」
儘管女性如此說,但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並強行送他們回去的意思。
武已經開始瞭解外面的狀況,但已經無法後退了。
「我必須要去找六。」
武說完,就想像剛才外出的男生一樣,從牆壁穿出去。
武想試試觸控牆壁能不能穿出去,女性第一次發出怒吼聲。
「不要碰障壁!」
武回過頭,回答道。
「六一定還活著。之前她被《Trailer》追趕的時候,都獨自逃脫了。她一定還活著。」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讓你們通過這裡。C班學生出到外面簡直就是送死。」
女性瞪著他們,武也徑直回看著她。
武知道很危險,還是到這裡來了。
總感覺,如果在這裡放棄並返回學院,就再也見不到六了。
「從這裡邁出腳步的瞬間,你也會被視為戰鬥人員。如果明白的話,請立刻返回學院。參觀到此為止。」
女性嚴厲地告誡道。
但武的心早就飛到了外面。
——六就在對面……
武感到胸口處的地圖在發燙。
地圖上的紅色標記基本都被畫上了×標記,只有一處新畫的圓形標記還沒打叉。
胡桃突然抓住武的肩膀,拉住他。
「武,回去吧。」
她的聲音中滿是恐懼。
「求你了,武。」
一直都很堅強的胡桃已經臉色蒼白。
武抓住胡桃的雙肩。
「五十島,你馬上回學校去。伊田也是。」
「你打算幹什麼?」
武沒有回答伊田的提問。
只是推開胡桃的肩膀。
退後兩、三步的她瞪大了眼睛。
「武!?」
「抱歉。」
武背對著她,穿過了結界障壁。
一瞬間有種被包在薄膜裡的感覺,其實來到外面很簡單。
「請等一下!!」
武已經聽不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因為障壁已經將裡外的空間隔絕。
「等一下、武!不要走!!」
胡桃伸出手,想去追武。伊田拽住了她。
「五十島,還是回去比較好。是吧?」
「武!!」
胡桃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伊田,然後猛地踩他的腳。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著跳起來的伊田鬆開手,胡桃也衝往障壁外側。
「喂!五十島!!」
伊田慌忙追上去,不知不覺也來到了外面。
伊田回過頭,剛才還在那裡的小房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誒?啊咧?為什麼?」
被稱為Box(方盒)的便門,只有持有ConciergeButton(看門者鈕釦)的人才能發現。一旦出到外側,無論是什麼人,就連魔法使都看不到也摸不著。伊田和武他們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些。
比起消失不見的方盒,伊田發覺追趕越跑越遠的胡桃更重要,於是開始奔跑。
他馬上就發現了胡桃,同時也與武匯合了。
《WizardBless》和《Trailer》還在小巷正面的道路上激烈交火中,武首先找個地方躲了起來。
三人蹲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處的低窪處,等待外面的戰鬥結束。
「我說啊,剛才摔下來的那個人……該不會死掉了吧?」
「應該沒錯。」
胡桃和伊田都嘆了口氣。
「還真是了不得啊。」
正當兩人鬱悶的時候,武在認真看地圖。
「武眼睛的顏色……」
發覺不對勁的胡桃剛指出,伊田也吃驚地看向武。
「什麼時候把劍拔出來的?」
武的右手握著暮光。
「你們倆還是準備好隨時釋放魔法比較好。」
武剛說完,胡桃就伸手進短裙的口袋裡,確定脣膏還在那裡,然後又低下頭。
「就算你這麼說,我……又不適合戰鬥。」
「還有基本魔法吧。」
「那些……也還在練習中。」
看到膽怯的胡桃,伊田笑出聲來。
「不不,五十島可以變成小孩逃走吧。」
「看到剛才的情景,虧你還能說得出口。管你是不是小孩,都會不容分說地殺掉吧。」
胡桃無奈地聳聳肩。
這段時間裡,武還在看地圖。
然後就連伊田和胡桃也都看向攤在地面上的地圖。
「這裡是惠比壽?」
「應該沒錯。」
伊田和胡桃還在尋找惠比壽的位置,武已經指了出來。
「就地圖來看,這裡不同於我們現存世界的惠比壽。這個世界還沒有GardenPlace。」
既然已經明白自己的所在地,武於是就清楚了,六標記的地方離這裡不太遠。
「有紅色圓形標記的地方在車站方向呢。」
胡桃說得沒錯,惠比壽站附近的一座大樓上有圓形標記。
武擡起頭,看到兩人正認真地看著地圖。
「我說啊,也許現在還能回去。你們倆都回去吧。」
不過武的提議被兩人拒絕了。
「我不回去。」
「我也不回去。」
「但是你們明白嗎?我們很有可能遭遇危險。五十島,剛才你還慘叫了吧?」
胡桃故意裝傻,搖搖頭。
「沒,我沒叫。」
「誒?明明叫了。」
伊田剛指出,胡桃就斜眼瞪了他一眼,再次否定道。
「才沒叫!我一點都不害怕。」
武突然就笑出聲來。
「我知道了。那就趕快去找六,再回到這裡來吧。」
「嗯。」
「遵命!」
胡桃點點頭,伊田則行了個禮。
「等一下,你不要這樣。」
「什麼怎麼樣?」
「遵命什麼的,你是笨蛋麼?」
「我是認真的哦?」
「…………」
胡桃的臉一下就變得扭曲,武和伊田則相視而笑。
☆☆☆
那座大樓樓頂颳著的風比其他地方更凜冽。
六順著樓梯飛奔,來到屋頂,在並列著的室外機中間叫喊道。
「哥哥!」
因為六知道,哥哥有97%的可能會在這裡。
在學院的魔法祭上讓占卜魔女占卜之後,六就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六手裡握著由哥哥起名的槍《亞瑟》。
相羽十聽到聲音後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六。
他的背後是漸漸西沉的夕陽,陰影中的臉如黑暗般陰沉。
「又是你。」
恰好站在屋頂邊緣的十直接從高處跳下來,向著六走去。
直到十距離六很近的時候,六才發覺他的軍刀上滿是血汙。
六想都不願去想那是誰的血。
也許是《WizardBless》的同伴的血,也有可能是學院裡熟悉的同學的血。
不管是誰的,六很害怕知道真相。
「你差不多該放棄纏著我了吧。」
十猛地一揮軍刀,拿出一塊布仔細擦掉上面的血跡。
在此期間,六為了壓制住自己顫抖的肩膀,於是緊緊握住拳頭。
十將軍刀收回腰間,再次看向六,六終於開口了。
「我不會放棄的。我已經下定決心,我會一直追逐哥哥,直到哥哥和我一起回去。」
對於六下了拼死決心的話語,十嘲弄般地冷笑道。
「我不是你的哥哥。」
六把手伸進口袋。
看到她的動作的十,立即將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伸向前方。
不過,當他發覺六拿出的既不是化身也不是武器時,他立刻放下了手。
「看到這些你還能說出剛才的話嗎?」
六將數張照片擺到兄長面前。
「那隻白色手套,是我送給哥哥的生日禮物。」
幾張照片上的人是年幼的兄妹。
少年手上戴著寬大的白手套,和妹妹湊在一起,微笑著。
少女則有些害羞地伸出手做V字手勢。
相親相愛的兩兄妹。
不過,這些照片卻被十踩在腳底下。
「這種東西可以隨意偽造。而且,無論你說的話是真是假,我都已經是《Trailer》的十。」
他眼神冷酷地看著六。
「一起回去?和已經親手殺害許多《WizardBless》的魔法使的我?夢話等睡著的時候再說。」
「……哥哥。」
兄長頑固的態度和上次一模一樣。六無言地低下頭。
——還以為如果讓他看到照片,他也許會有些動搖,結果居然毫無效果。
此時,東南方向數公里遠處騰起一陣爆炸般的火焰。
那是《Trailer》和《WizardBless》的戰鬥的火勢。
六知道《WizardBless》正在這座惠比壽站的南方與《Trailer》交戰。
作戰行動356和358由包括C7的大多陣列織參加的行動,於三天前開始。
作戰行動開始後,各組織就增加了崩壞世界的看門者數量。
看門者指的是,管理著崩壞世界和現存世界的所有通用出入口的暗黑魔法能力者。他們能製作出不受魔法干涉的特殊結界障壁,只有擁有鈕釦的人才能使用鏡子。
六趁著作戰行動開始,利用《WizardBless》所擁有的大量看門者出入口之一,來到了崩壞世界。
因為六知道哥哥會在今天於這裡出現,所以一直潛伏在這附近的大樓裡,從這三天所看到的戰況來看,C7的形勢似乎並不容樂觀。
《Trailer》這次的主要目標是控制空中區域。
而且在地面上,繼續使用由最少單位構成的部隊,執行名為豺狼計劃的行動,以上級魔法使為目標進行夜間暗殺,取得了相當大的成果。
六想去助《WizardBless》一臂之力,但她平明勸說自己的目的是奪回兄長,於是只從遠處觀望形勢。
在這三天裡,十肯定在執行豺狼計劃。
在登上這座大樓之前,六就目擊到有被冰結的魔法使從樓頂摔下來。
在地面砸得粉碎的冰塊被染成了紅色,綻放出令人恐懼的花朵,六含著淚衝進了大樓的入口。
六不敢想象,自己的兄長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高興一點吧。後來我想了你好幾次。」
「…………?」
六不明白十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於是看向他,他微微一笑。
「我無數次在心中描繪著這樣的畫面,在把你變成冰雕的時候,應該擺成什麼姿勢才是最美妙的。從頸脖往上凍結的時候,該如何表現出滑落的淚痕。我想永遠留住你那被悲傷摧殘的表情。」
十重新戴緊手套,開心地笑著說道。
「哥、哥哥…………你不會做這種事的。」
六搖搖頭。
「不不,我能做得到,以我的魔法就能做到。如果我是你的兄長,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才對。我的《EvilIce》能夠凍結一切事物。」
六更加用力地搖搖頭。
「不,哥哥不會對有生命之物使用。不會將魔法用於這種事情。」
「你記憶中的兄長,看來是個很無趣的人。那樣豈不是抱著金碗兒捱餓?」
六瞪著露出冰冷笑意的十,說道。
「哥哥還為我做過冰之花。」
「哈?」
十奇怪的聲音讓六瞪大了眼睛,接著他又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用冰做花!?你是認真的嗎?用來過家家嗎?這可真是傑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要小看哥哥!哥哥為了幫助別人才會使用魔法。他不會用魔法傷害別人。」
十的笑意還停不住,喉嚨咯咯直響。
「你還是放棄吧。我要用我的力量,將人類、將《WizardBless》的魔法使們趕盡殺絕。我要制裁所有敵視《Trailer》的人。我就將你重視的組織、你重視的朋友、還有你,全部都凍結、粉碎。將生命變成鮮花。你看到了吧?在大樓正下方綻放的紅薔薇。」
「…………哥哥。」
在愕然的六的面前,十讓白手套發出光芒。
「《解除》!」
突然間就開始了。
六立即反應過來,十已經詠唱了系統魔法中的解放中級以上魔法的咒文。
「《解除》!」
「遲了。」
十的攻擊比六拿起槍的速度要更快。
「伸長吧!《ThousandFang(千冰牙)》!」
周圍的地面被薄冰所覆蓋,無數根宛如巨大象牙的冰柱從地面向著空中刺出。
「《Float》!」
六為了躲避攻擊,使用浮游魔法飛到了空中。
「沒用。擊落吧,《BigHail(巨冰雹)》!」
大風吹起大量拳頭大小的冰雹,向著六砸去。
儘管六被風吹動,還是舉起槍向著兄長射擊。
「《ThunderMill(閃電碾壓)》!」
從槍口射出的黃色魔法粒子先是描繪出巨大的魔法陣,然後奔走的閃電在兩人中間延伸出水車狀的圓環,將冰塊全部反彈了回去。
「這樣啊,原來你是神速魔法能力者。」
十頗有興趣地笑著說道。
「哥哥,快住手吧!!」
十不理會漂浮在空中的六的叫喊,再次揮動戴著白手套的手。
「《DiamondCedar(鑽石雪松)》」
十多根冰柱彷彿在成長一般,伸展出枝葉向六攻擊。
這個魔法是十與六玩耍時創造的魔法。
「明明已經忘記了,明明都把我忘記了,就不要用這個魔法!!」
六將槍口對準向自己延伸過來的冰之樹木。
眼裡淚水飛濺。
「《MeltProjection(融煉噴射)》!!」
從槍口射出的粒子,構造出前所未有的巨大魔法陣。
逼近到腳邊的冰之枝葉被雷擊的熱量擊穿。
但六的身後被擊中,沒能保持住平衡。
「啊啊……」
六的姿勢就好像在仰望星空,十在下方毫無憐憫地宣佈道。
「結束了。《StabRobin(穿刺之知更鳥)》!」
在冰之樹木中間新生的冰之知更鳥如同子彈一般飛來飛去,撕裂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六的全身。
「呀啊啊啊啊啊!!」
衣服碎裂,鮮血四濺,劇痛在全身賓士。
六無計可施。
十讓冰如沙塵般散去,將一切歸於虛無,然後俯視著倒在地上的《WizardBless》的中級魔法使相羽六。
「真讓我費了一番工夫。」
十慢慢走近六,然後彎下腰,想確認她是否已經死亡。
這一瞬間,六猛地睜開眼睛,沒拿著槍的那隻手猛地抓住地面上的某個事物。
「中招了!《FastEel(閃電鰻魚)》!」
在地面鋪成一薄層的黃色粒子立刻聚集起來,變成數條長蛇,纏繞在十身上。
「什麼!」
六撐起身體,用力拉緊左手拿著的粒子束,將十束縛起來。
「呃……!!」
被卷緊的十無法動彈,發出呻吟,六不由得擺出勝利姿勢。
「太好了!」
在用《MeltProjection(融煉噴射)》攻擊冰之樹木時,六將自己的魔法粒子在樹木間隙的地面上鋪了難以察覺的薄薄一層。
六勉強支撐起殘破不堪的身體,安心地吁了口氣後,耳畔響起了私語聲。
「什麼太好了?」
「哥……」
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背後傳來兄長的聲音。
六沒能叫出哥哥。
本應該被黃色長蛇捆綁住全身的兄長,此時在六的眼前化為碎片散開。
「真遺憾啊,那是冰雕。」
無情的聲音就像死神一般籠罩住了六。
「呃……啊……」
六被十從背後掐住脖子,舉了起來。
寒冰般的白色手套緊緊勒住六纖細的脖子。
「……哥……哥……」
現在六必須槍擊身後的兄長。
明明是這麼想的,手卻從指尖開始發冷、麻痺。
「因為被你說過,所以我就經常練習。現在做得很像了吧,六?」
「…………?」
六的意識漸漸模糊,然後聽到這麼一句話,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剛才、說了什麼…………」
十的手有些鬆動了。
「哥……哥……你、想起……來、了……嗎?」
六也能感受到身後的兄長有些猶豫。
「不對!都、都因為你盡說些讓人混亂的話!」
「那都是、哥哥……的記……憶。我……對、哥哥……說過。」
初等科六年級時,十開始學習系統魔法。
十的《EvilIce》即便在破壞魔法中也是最難以控制的魔法之一。
十的日常生活就是不分晝夜地不停特訓。
而且,一直在十身邊注視著兄長的六,絲毫不認為特訓事不關己。
「因為哥哥不靈活,所以才要多加練習,做得更像才行。我也會陪著哥哥一起做的。」
十接到的課題是用冰製作動物的造型,為此傷透腦筋的十首先用橡皮泥開始練習,但無論做什麼都做不好,所以很苦惱。
六就在他的身邊一起捏橡皮泥,做些大象、長頸鹿和企鵝出來。
「我簡直就是再陪你玩嘛。」
「才不是!明明是我在陪哥哥練習。」
聽到六的反駁,哥哥笑得比平時更開心了。
——原來哥哥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事情。
對六來說,如今的狀況只能說是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此時在她的心中,一絲希望正在萌芽。
「礙眼的女人。就這樣從喉嚨開始凍結吧。」
「……哥……哥。」
兄長還有挽回的希望。
只要明白這些,六已經滿足了。
——我不需要放棄了。
——我可以奪回哥哥。
但是意識卻漸漸遠去。
身體已經沒有感覺,微微撐開的眼睛也漸漸合上。
——還差一步…………
——明明,只差一步……
六沒發覺槍已經掉落在地,只是用手輕輕摸著掐著自己脖子的兄長的手。
兄長的手很冰冷,但總有一天會恢復往日的溫暖。
六慢慢閉上眼睛,與此同時,世界被隔絕在外,意識沉入了黑暗之中。
☆☆☆
就在六與十戰鬥的時候,武等人拼命向著車站奔去。
「這邊。」
走出大樓背後的武跑到前方數十米的轉角處,然後蹲下身來,躲在一個花壇背後。接著伊田和胡桃也追了上去。
武的右手握住已經拔出的暮光,兩眼浮現出紫色的魔法陣。
武的系統魔法《直覺迴避》能夠先行察覺敵方的跡象,所以才能在不遭遇《Trailer》或《WizardBless》的魔法使的情況下向著車站靠近。
跟上來的伊田好不容易蹲進狹窄的花壇背後,說道。
「還想著你的魔法是什麼樣的,原來這麼好用。」
聽到這些話的胡桃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是當然的吧?所謂的直覺就是預測。」
胡桃說得沒錯,武所使用的迴避魔法《直覺迴避》在經過訓練之後,直覺能力會提高,比起四個月前只能預測一瞬間以後,如今武已經能預測大約一分鐘以後的事情。
不過,這並不同於能將未來的事情變成影像來觀看的預知能力。
武不過就是以直覺來感知而已,不能看到變成剪影的詳細情況。
有時會想觸電般地後背一緊,或者察覺到不協調感,僅僅是依靠這些來察知危險。
比如現在,武感覺到有東西正從東邊沿著前方的道路過來。
從相當近的地方過來了。
「噓。」
武豎起食指,示意背後的兩人噤聲。
數秒後,五名魔法使從那個方向漂浮著橫穿了道路。
深藍色的斗篷翻飛,可以看到穿在下面的深藍色軍服。
——是《WizardBless》的魔法使。
如果被他們發現,只會被勸說返回學院。
武等人一直在原地潛伏,直到對方五人遠離。
確認他們已經走掉,武站起身,開始向拿著劍的手集中魔力。
「…………」
突然頭部一陣劇痛,武按住腦袋。
「武!?」
胡桃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的臉。
「我感覺到對面的道路上有危險。」
武指向車站附近的一條東西向的道路,胡桃看到了一條直行線。
「那就從那邊繞過去……」
武拼命搖頭。
「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要再看看……更進一步的情況……」
武繼續向持劍的手集中魔力。
從武的身體釋放出的紫色魔法粒子完全覆蓋在暮光上,不穩定地搖動著。
「武,不要勉強自己。」
胡桃輕輕把手搭在武的手臂上,武下意識地甩開了那隻手。
——要更加……更加集中,我必須要找到肯定能到六的身邊的路線。
武閉上眼睛,更用力地給暮光提供魔力。
「還差一點…………」
武開始喘氣。
此時,武感覺到了別的氣息。
「有人從背後來了。」
伊田轉回頭。
「是的,我們先行動可能會比較好。」
伊田也聽到了跑動的腳步聲。
「武,已經夠了。遇到敵人再想辦法吧。」
胡桃走出花壇背後,開始向大路走去。
「這邊的路沒有任何人。」
她說完,轉頭看向武和伊田。
伊田和武跟著踏上正前方道路的胡桃,跑了出去。
但胡桃馬上又轉向右邊的小路,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渾身顫抖。
「五十島,那邊不行!」
武想要制止她,但已經為時已晚。
有東西上空飛來,降落到胡桃的正前方。
那是三條漆黑的身影。
在昏暗的大樓之間的通道里,降落到地面上的三隻烏鴉瞬間變成三名男女。
「烏、烏鴉變成人了。」
追到胡桃身後的伊田瞠目結舌。
「這是怎麼回事!?」
胡桃後退一步,兩名男子與一名女子冷冷地盯著武等人。
「原來是學院的學生。」
「沒穿戰鬥服呢。」
三人都是二十歲出頭,穿著清一色的黑色斗篷。
下半身穿的衣服似乎是便服,而不是軍服。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很有領隊風範的態度最強硬的男子向伊田問道。
「你、你問為什麼……稍微……有點事情。」
伊田吞吞吐吐地說道,男子皺起眉頭。
「你們是哪個組織的?穿著軍服是C7的規定吧?」
「和組織沒有關係。」
這次是武插嘴道,男子的表情更加難看。
「你說沒有關係?那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我們只是在找人而已,沒打算在這裡戰鬥。」
聽到武的回答,另一名男子滑稽地笑出聲來。
「這傢伙在說什麼?不打算在戰場上戰鬥什麼的。」
「這玩笑真好笑呢。」
領隊風範的男子也冷笑道。
「雖說你們是學生,但只要你們在這個地方,就是《Trailer》的敵人。如果你們老老實實投降,我就不傷害你們,然後把你們帶走。」
「我拒絕。」
對於武果斷的回答,男子的笑意更濃了。
「那就讓你們吃點苦頭吧。」
「要打嗎?」
一直沉默的女性擺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但兩名男子已經將手伸向腰間的武器。
「好吧,那就趕快結束吧。」
兩名男子拿著劍,女子則摸著胸口處的胸針。
「「「《解除》!」」」
三人同時叫喊,顏色各異的魔力粒子從他們的身體中噴出。
武他們也已經將化身拿在了手上。
雙方都沒有動手,敵對的《Trailer》的女魔法使有些莫名其妙地眯起眼睛。
「這些傢伙還沒解除。」
「在小看我們嗎?」
男子怒氣衝衝地說道,領隊則勸說道。
「不要放鬆警惕。」
鈷藍、酒紅和灰褐色的魔法粒子閃耀著集中到他們的化身上。
「「「《Drive(驅動)》!」」」
三人接著叫喊道,於是粒子如同膜一般覆蓋到他們身上。
武他們還不知道這是防護魔法中的高度結合魔法。
不過武和胡桃也在瞬間發動了防禦魔法。
「「《Protection》!」」
慢了一步的伊田也慌忙詠唱了同樣的基本魔法中的簡單防禦魔法。
「啊啊,對了。《Protection》!」
看到覆蓋在武他們身上的少量魔力粒子,面前的男人嘲笑道。
「哈哈哈,聽到了嗎?真可愛,居然還用《Protection》。我好久沒見過了。」
「可以把他們殺了嗎?」
聽到女魔法使冰冷的話語,領隊男子點點頭。
「我收到指示讓我們儘快與特殊行動組匯合。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們先過去。」
「明白了了。喂,交給你了。」
與來時相同,兩名男子瞬間變成了烏鴉。
他們就留下女子一個人,轉眼間就飛遠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就讓我儘快結束吧。」
女魔法使依舊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不過她摸著胸前的天鵝形胸針,叫喊道。
「《Flake》!」
她的身體漸漸變成了其他生物。
「呀啊!」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這回變成貓了!?」
胡桃和伊田向後退,武用力握住劍邁向前方。
「……怎麼看都不像貓。」
她比貓要巨大得多。
漆黑而柔韌的肢體伸展開來後已經超過了兩米。
「是黑豹……吧……?」
就在胡桃嘀咕的時候,對方已經向著她撲來。
「五十島!!」
武猛地抓住胡桃的手臂向著自己拉去。
「啊……」
武抱住倒進自己懷裡的胡桃,同時看著對方。
「沒事吧?」
胡桃似乎被嚇壞了,聽到伊田的詢問,只是表情僵硬地點點頭。
撲落到胡桃原本所處位置的黑豹,正在優雅地舔舐著前肢。
不過那個位置已經變得很悽慘。
「地面冒出個大坑。」
武察覺到危險,向發呆的伊田的叫道。
「伊田,左邊!」
「嗯!?」
這次黑豹改為向伊田撲去,她的前肢被魔力粒子覆蓋,發出淡黃色光芒。
她用魔法強化了前肢。
伊田躲開的瀝青路面又出現了一個大坑。
「再怎麼躲避也是有極限的。」
武一邊聽著臉色蒼白的伊田訴苦,一邊向暮光輸送魔力。
「…………」
劇烈的頭痛襲來,武不由得發出痛苦的呻吟。
武想要儘可能往後預知,於是暮光就像要奪取更多魔力一般,無視武的意志開始榨取武的力量。
如果這個時候放棄控制,武很清楚後果會如何。
「武!!」
胡桃還抱著武的胳膊。
她只是擡頭看著武,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胡桃差點就哭出來了。
然後,武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胡桃吃驚地眨眨眼睛。
「看到了一些。」
武說道。
「誒?」
胡桃還沒來得及問,就被武推到了他的身後。
此時,黑豹跳落到武的正前方。
黑豹剛好被避開,有些不服氣地哼著鼻子。
不過這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黑豹又立刻向武的喉嚨咬去。
武剛想揮劍砍她,她就迅速向後方跳開。
黑豹在刀刃剛好夠不到的距離上縮起身體。
「伊田,集中魔力!」
武眼不離黑豹,說道。
「我明白!」
伊田怒吼著回話。
「不對,準備好隨時發動。」
伊田明白了武想說什麼,乖乖點頭。
「瞭解。」
武背後的胡桃緊握雙手,詢問道。
「武,你打算做什麼?」
沒有直覺能力的胡桃只有種不祥的預感。
「五十島,退下。」
武將左手向後揮動,告誡胡桃不要上前,她變得更加不安。
「武!」
然後武一揮劍,釋放魔法。
「《Flick》!!」
這是用魔法粒子將物體彈開的基本魔法。
從暮光劍身噴射出的魔法粒子向著黑豹飛去。
不過黑豹靈巧地避開了。
預知到這一點的武連續發射魔法。
黑豹忽左忽右地躲開了所有攻擊,並趁機拉近和武的距離。
「太快了……!」
武叫出聲與黑豹撲過來幾乎同時。
「……武!!」
好不容易擋住了黑豹的攻擊,被應該砍到黑豹前肢的劍刃卻被彈開,反倒是武往後踉蹌。
強化過的前肢彈開了劍刃。
——騙人的吧……
黑豹著地後又立刻撲了過來。
武的劍發出金屬碰撞般的尖銳聲音。
武被黑豹的巨大身軀壓住,肩膀被黑豹的爪子抓了進去。
「武!!」
胡桃的慘叫聲響遍周圍。
被擋住的黑豹又纏人地好幾次咬過來。
就在武與黑豹激斗的時候,伊田在遠處往右手上聚集魔力。
雖然是武讓伊田這麼做的,不過看著眼前的戰鬥的伊田也越來越憤怒。
看到武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胡桃直接變得面無血色。
「…………武……武……」
似乎這個地方以前也經歷過好幾次戰鬥,周圍的大樓外壁已經剝落,露出的混凝土牆壁也滿是裂紋。
武被黑豹逼到了極限,後背撞到了大樓牆壁上,不過總算防禦住了。
黑豹張開血盆大口,好幾次想要咬住武。
武把頭向右扭動,避開黑豹的啃咬,已經身體已經被黑豹壓住,依舊向著伊田喊道。
「伊田,瞄準右上方攻擊!」
「誒?什麼!?這裡嗎!?」
看清武和黑豹位置的伊田,慌忙向前伸出右手。
瞬間,伊田的橙色魔力將周圍盡數覆蓋,爆炸開來。
火焰和熱風同時向武和黑豹吹去,就連後方的胡桃也被陣風波及,於是她蹲下來。
在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的熱量與耀眼光芒中,武舉起劍。
「《Leck》!!」
紫色魔力呈一條直線飛出,粉碎了略微凸起的大樓屋檐部分。
厚重的混凝土塊向著武和黑豹砸去。
看到自己的橙色火焰向四周擴散,伊田也不由得擋住眼睛。
「呃!!」
聽到伊田聲音,胡桃擡起頭,親眼目睹了眼前的情景,叫出聲來。
「你幹什麼!伊田!!」
武和黑豹所處的地方連同落下的混凝土塊都一起被燒焦。
「騙人的吧……武……」
就在胡桃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時,比混凝土塊還大一些的黑豹身軀的一部分突然有了些奇怪的動靜。
武推開毛皮,從黑豹身下慢慢爬出來。
「什麼啊,人肉被窩嗎?」
伊田安心地放鬆了肩膀,胡桃卻撅起嘴。
她跑到伊田身邊,狠狠地毆打他的後背。
「笨蛋!你連武都一起燒著了!」
武好不容易站起身,安慰似地對胡桃說道。
「沒有,因為我能預知。」
即便如此,胡桃還是不解氣。
「她死了嗎?」
伊田提心吊膽地向著黑豹走去。
武搖搖頭。
「應該沒事。看來已經暈過去了,我們趁現在快走吧。」
黑豹不僅後背中了伊田的火焰,還被混凝土塊砸到了。
應該暫時沒法動彈了。
「不過人類居然能變身黑豹,魔法真是深奧呢。」
伊田也贊同地點點頭。
「她是女人變的,應該叫做豹女什麼的吧?哎呀,不過實在讓人萌不起來。」
聽到這句話的胡桃保持著沉默,朝伊田的小腿踢去。
☆☆☆
武、伊田和胡桃三人再次前往車站方向,在不遇到其他魔法使的情況下小心前進。
「武,感覺怎麼樣?」
胡桃有些不安地詢問道,武微微一笑。
「沒事,血已經止住了。」
在方才與黑豹的戰鬥中,武的身體各處都被抓傷,但神情很開朗。
「多虧胡桃一直在練習治癒魔法。」
聽到武這麼說,胡桃突然就轉過臉去。
「……畢、畢竟是基本魔法之一。我會用那是當然的。」
因為胡桃一直在練習基本魔法,能夠使用止血魔法《Haemostasis》,所以武的傷口一點點癒合了。
「我和七瀨都還不會。」
伊田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說道,胡桃則撅起嘴巴說。
「能不能別混為一談?失控者什麼的。」
「誰是失控者啊!」
「剛才你的魔法不是射偏了嘛。」
伊田看到本應該是漂亮一擊的魔法都被貶低,不服氣地說道。
「結果順利不就好了嘛!喂,七瀨,你也來幫我說說話。」
武看到爭論的矛頭轉向了自己,不由得苦笑。
「結果好就一切都好。沒錯吧,五十島?」
看到武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發脾氣,胡桃只能聳聳肩閉上嘴。
「先不說這些,已經能看見了。」
武指向漸漸靠近的一座大樓。
「就是那座大樓吧。」
三人終於到了六很可能在的大樓。
那座大樓的樓頂散發出比秋風更寒冷的嚴冬氣息。
已經走上臺階的三人還一直保持著江陰的表情。
那是因為在他們來到大樓臺階之前,他們看到了後門處的血淋淋的冰塊。
冰塊中間可能有人存在,先不說武、胡桃,甚至伊田都沒膽量去確認。
三人看向旁邊,一步步走上樓梯。
武清楚地看到了在好幾臺室外機後的他們。
男子正要離開這個地方。
黑髮男子的腰間掛著軍刀,戴著白手套的手臂正抱著一位嬌小的少女。
「六……?」
相羽十剛上到最頂端,就聽到武微弱的聲音,回過頭來。
被他冷酷的眼神穿透,胡桃和伊田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只有武不一樣。
「你對六做了什麼!快放開她!!」
武在室外機之間全速奔跑著。
跑到十的面前高舉起暮光。
「嗚哇,好可怕!那傢伙瘋了吧。」
「武、武……!?」
伊田和胡桃覺得表情不為所動的十很可怕,嚇呆在原地。
「快說!你對六做了什麼!」
十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大聲吼叫的武,終於想到了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對了,是這樣啊,之前在現存世界裡。」
看到他懷裡的六沒有絲毫動靜,武知道她已經昏過去了。
六應該還沒死。
要不然十就不會想把六抱著帶回去了。
看到武的眼中已經浮現出了魔法陣,十開始微笑。
變得更加焦躁的武瞪著他。
「身為大哥,你對妹妹做了什麼!」
「又問這個啊。你能適可而止一點嗎?妹妹、妹妹的,兄妹什麼的在這個世界裡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十的聲音很沉穩,完全不為武的怒意所動。
「我是《Trailer》的人,這傢伙是《WizardBless》的。要殺她的理由已經夠充分了吧?」
他的冷靜更讓武生氣。
「《Trailer》算什麼……《WizardBless》算什麼……這種事情怎麼能成為理由!」
武能夠預料到,十把六帶走之後,六的結局會如何。
她的記憶也會像十那樣被篡改吧。
看到武一副隨時準備撲上去的表情,十嘆了口氣。
然後將六扔到旁邊的地面上。
「六!!」
武看到六被粗暴對待後亂了心神,十嘲笑著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解除》」
十還以為武會立即發動相同的魔法,於是有些意外地睜大眼睛。
「怎麼了?不解除嗎?」
不過瞬間就恍然大悟地嘀咕道。
「哦哦,這樣啊……原來是新手。這麼說來,可能連魔法都用不熟啊。這可真是辛苦你們了,特地上門送死。」
武重新握住暮光,架在自己與十中間。
十露出就像在看著可悲事物般的眼神,嗤笑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武的《直覺迴避》瞬間察覺到了大量危險。
不過為時已晚。
「《WireBlizzard(冰繩風暴)》!」
從十的右手噴出的淺藍色自理描繪出魔法陣,許多根冰制繩索向著武,甚至還向著伊田和胡桃襲去。
武的右手被彈開,伊田和胡桃則被撞倒樓梯方向的牆上。
由冰形成的粗繩卻有著不同於材質的柔韌性,像鞭子一樣向著武的頭頂砸去。
「《Protection》!」
武施放防禦魔法,用劍將繩索彈開。
「真是新手魔法。」
十平淡地給自己上了魔法。
「《Drive》」
十的左手釋放出武根本比不上的數量的魔力粒子,將身體完全覆蓋。
然後右手的冰制繩索變得更粗、更長、更強力。
「呀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
聽到兩人的叫聲,武回頭看去,兩人已經被繩索打倒在地。
繩索揮出風聲,同時向著武打去。
已經施加的防禦魔法《Protection》被輕易擊碎,在繩索的猛烈一擊下,武連人帶劍被擊倒在地。
「呃啊!!」
暮光被彈開,武就像被燒紅的鞭子打到一般,蜷起身體倒在地上。
十看著這番情景,若無其事地獨自解說道。
「在基本魔法中,這種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集防禦、強化、集中為一體的魔法稱為《Drive》。就算用不出來,至少也應該知道。」
又一記鞭子從武的肩膀斜抽到胸口,武忍痛聽著十的解說,後方傳來伊田的聲音。
伊田和胡桃裡的比較遠,受到的攻擊威力也較輕,似乎受傷並不嚴重。
「你是笨蛋嗎!吃我一招!」
伊田大叫一聲,同時向著十釋放出橙色的火球。
「火焰……原來是破壞魔法能力者。那就《IcyCastle(冰封城堡)》。」
繩索瞬間化為淡藍色粒子散開,然後變成一座雪白的冰封城堡將伊田包圍其中。
「這、這牆壁是怎麼回事!」
看上去就像冰雪節裡童話王國裡的可愛的冰之城,被關在裡面的伊田用拳頭敲打著厚實的冰牆。
「釋放火焰需要氧氣。封閉空間裡的氧氣量收到限制,就無法使用火焰了。」
「可惡!這種牆壁用火焰馬上就能破壞掉。」
伊田也許沒聽到十的解說,開始向右手集中魔力,武的直覺預知到將要發生什麼,於是大聲叫道。
「伊田!」
不過在向伊田提出之前,十就開始動作了。
「就送給你們這個吧。」
後背一涼的武看向十,十的手掌上方發出呼嘯聲。
「《InvisibleDisc(隱形冰盤)》!」
在弄清楚那是什麼之前,武就猛地將拿起暮光,擋在自己身前。
胸前立即傳來某些看不見的東西的碎裂聲。
「武!!」
冰之城旁邊的胡桃大叫道。
「五十島,跑到伊田的冰牆後面!」
就在武拼命告知的時候,仍舊有物體相繼飛來,武僅憑直覺就用劍全部擊落。
胡桃還沒回答就奔向冰之城的後方。
好幾道物體飛向她原本所在的地方,最後插在冰之城的牆壁上。
「迴避能力者啊,有意思。」
十依然擡著手掌,眯起眼睛微笑。
武向暮光注入魔力,一味地將如箭矢般飛來的隱形物迴避、擊落。
「有——」
隱形物撞到劍身上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就碎裂了。
「什麼意思!」
被彈開的一塊隱形物掠過武的眼角,劃得鮮血四濺。
「把六還回來!」
幾塊冰圓盤落在了腳邊。
那些冰圓盤都薄得幾乎看不見。
如果不是迴避能力者,既然看不到,那就連防禦都是不可能的。
昏倒在十身旁地面上的六,被武的聲音拉回了意識。
「……武……君?」
寒風凜冽。
六想要活動身體,但魔力已經空了。
似乎已經在與兄長的戰鬥中消耗殆盡。
只能動動眼睛,觀望現在的情況。
此時武正在與十施放的隱形圓盤抗爭。
在這看似會無窮無盡的攻擊中,十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圓盤減少了?」
武也終於注意到圓盤數量不如最初那麼多了。
十的魔力漸漸耗盡。
「不過要讓你們安靜也不需要太多魔力。」
說完,十手上的動作就變了。
浮現在武眼中的紫色魔法陣變得更加濃厚。
「要來了!」
武睜大眼睛,遵循著直覺開始奔跑。
「《StabRobin(穿刺之知更鳥)》!」
數十隻成群的冰知更鳥像子彈一般從十的手中朝著武飛去。
武左右揮劍,儘可能將知更鳥彈飛到指定的地方。
「居然全部彈飛並打在了冰牆上!?」
擊中暮光劍身的知更鳥全部直接命中封閉著伊田的冰之城,冰鳥的威力在牆壁上打了個洞,大量空氣灌了進去。
「咳哈!!」
在冰城裡差點窒息的伊田猛吸一口氣。
「伊田君!」
胡桃把伊田從牆壁上的洞穴里拉了出來。
「差、差點就見到極樂地獄了。」
伊田無精打采地說道,胡桃皺起眉頭,同時點點頭。
「既然還能開玩笑,那就說明沒事。」
「誰、誰開玩笑啊。」
看到伊田被救出來,十的臉上露出了怒意。
已經爬起來的六抓住了他的腳。
「……哥哥,住手吧!」
十以冰冷的眼神俯視著她,將手翻過來。
「《DeathCube(死亡立方)》!」
「呀啊!」
六被冰制的手銬和腳銬束縛住四肢,再次倒在原地。
「住手!!」
武慢慢逼近十,叫喊道。
「既然這傢伙是我的妹妹,那我對她做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武反駁起十以理所當然的態度說出來的話。
「開什麼玩笑!六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有沒有為她著想過!」
「武君……」
六趴在地上,難過得想哭。
「既然你說你想不起來,那我就逼你想起來!」
「試試看吧,低階!」
十也開始焦急起來,反駁道。
然後,十伸出手想要繼續攻擊。
「《WireBlizzard(冰繩風暴)》!」
不過武不會坐以待斃。
在十釋放出冰繩前,武就將渾身魔力交給了暮光。
武解放了之前下意識留住的魔力,竭盡所能地將魔力釋放出。
暮光如飢似渴地吞食著魔力,覆蓋在劍柄上的魔力粒子由紫色轉為深紫色,又變為深黑色。
與此同時,如同第一次握劍時般的劇痛從右臂蔓延到全身。眩暈和頭痛襲來,武漸漸失去力氣。
一直握著劍提供魔力的武的臉色漸漸蒼白,膝蓋不住地顫抖,感覺身體麻黃素那個就要崩潰。
武想要灌注所有魔力,只能用僅剩的力氣來握住暮光。
「拜託了!出現吧!」
武就快要跪下了,祈願般地吟唱道。
「《解除》!」
就在武拼命叫喊的瞬間,暮光做出了明確的迴應。
在劍柄周圍漂浮的不穩定地魔力,在武解除的同時化為黑色彈倉出現,這一切都發生在十的眼前。
「什麼!?」
「……武君?」
六也看到了這驚人的場面。
——武君能控制暮光了嗎……?
不過保持這種狀態很困難,武與隨時可能鬆懈的意識戰鬥著。
光讓彈倉出現是不行的。
「……伊田,扔過來!」
武對剛逃出冰城的伊田叫喊道。
「真會使喚人。」
伊田將緊握在右手中的物體朝著武猛扔過去。
銀製彈藥在空中飛行,武用左手接住,塞進彈倉中。
然後將手指搭在隨即出現的扳機上。
就算武依靠《直覺迴避》,也沒辦法預知是否成功,但為了救出六隻能這麼做。
「《Union(聯合)》」
武側手握劍,將劍遠離身體,下定決心扣下扳機。
「《BlastFog(爆霧)》!!」
扣下的瞬間,暮光如同心跳般地大幅度震動。
「什……!」
十瞪大了眼睛。
暮光化為一團烈焰,開始熊熊燃燒。
「劍的形態……變化了……?」
六茫然地看著。
雖然以前聽說過暮光,但暮光的驚人變化讓她說不出話來。
「居然能利用別人的魔力……這不可能。」
聽到十驚愕的話語,武一揮劍,將冰繩盡數斬斷。
「就是有可能!」
武繼續揮劍,釋放出火焰將揮劍方向全部點燃,十看不到武的身影后後退,武以直覺感知到了十的位置,猛衝過去。
武拿著熊熊燃燒的劍向著十斬下去。
然後六看到劍劈開火焰,斬斷了十的胸口。
「不要啊啊啊啊!!」
就在六想要站起身纏住兄長的時候,十的身體變得粉碎。
十想靠冰像迷惑武,趁機轉移到其它地方發動攻擊。
但十的白手套沒能發動魔法。
暮光直接貫穿了他的後背。
「唔……為……什麼……!!」
武馬上就把劍抽了出來。
「我用直覺感受到了你的痕跡。」
聽到武的回答,十突然露出冷笑,然後倒在地面上。
「哥哥!!」
就在六向著這邊趕來的瞬間,武察覺到了不協調感,回過頭。
他的身後站著一名素不相識的男子。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
武感覺到毛骨悚然,僵在原地。
「迴避能力者嗎?你剛才退後了一步。是靠直覺明白的嗎?」
男子鮮紅的眼睛看向武,嗤笑道。
「如果你和我互相廝殺,你一定會死。」
「鷲津……吉平……」
六在武身旁嘀咕道。
鷲津吉平的眼睛更亮了,將視線轉移到六身上。
「明明是初次見面就直呼我的名字。算了。初次見面,相羽六小姐。一直以來十君都承蒙你的照顧。對了對了,他現在是五格候補,如果你願意,我隨時歡迎你的到來。你們倆成為敵人真是太傷感了。難得——」
說到這裡,鷲津無視武和六,抓住十的手臂把他支撐起來。
「——你們兄妹一場。」
武已經完全喪失了,為了六把十帶回去的念頭。
就算不用《直覺迴避》,武也能切身感受到——只要輕舉妄動就會被這名男子抹殺。
鷲津沉默著對十施加浮游魔法,將變輕的他扛在肩上,然後大聲說道。
「把兄長傷得這麼重,真過分呢。你真是個過分的妹妹。」
「…………」
六也沒有動彈。
就在兩人沉默著僵在原地的時候,鷲津扭動嘴角轉過頭。
「哼,客人絡繹不絕呢。」
鷲津看著從南側空中飛過來的幾道身影。
「鷲津!!」
聽到叫喊聲的鷲津聳聳肩。
「真是煩死人了。」
「站住!」
從遠方天空飛過來的一道人影發出刺耳的怒吼聲。
鷲津揹著十站在大樓的邊緣,又看了一眼血色盡失的六和武。
「有緣再會,相羽六小姐。還有那邊的三位。」
他開朗地說完,就飛向空中。
「鷲津!!」
鷲津似乎想要甩開背後漸漸逼近的聲音,傳送般地在空中一步飛躍數百米,轉眼間就消失了。
「…………哥哥……」
六好不容易才叫出聲,此時鷲津已經消失了。
然後出現的是身穿淺藍斗篷的一群人。
在明白他們是《WizardBless》的魔法使之前,魔力耗盡的六就再次失去了意識。
☆☆☆
『以下是通知。高等科一年級C班的七瀨同學、伊田同學和五十島同學請馬上到學院長辦公室來。學院長在等你們。重複一遍——』
校內廣播在三人頭頂上的揚聲器裡響起。
學院保健室門前的走廊裡,三人並排靠在牆壁上。
保健室中時而傳來一陣魔法詠唱聲。
後來武他們被前來追蹤鷲津的《WizardBless》的魔法使所救,被他們通過鏡子帶回了學院。
六的全身都是裂傷和瘀傷,能夠使用治癒魔法的魔法使正在為她治療。
因為校醫兵頭老師,所以臨時找來高等科三年級的女生來盡力治療,武他們出於擔心而在原地等候。
不過,當廣播播放第二遍時,胡桃嘆了口氣,開始走動。
然後伊田也——
武看了一眼緊閉的保健室的門,也緊跟著追上兩人。
武很擔心六,但只能待在保健室門前,什麼也做不了。
走向學院長辦公室的三人的腳步格外沉重。
當然,他們三人沒有為離開學院而後悔。
因為成功地救出了六。
做出決定的人是自己,無論受到什麼懲罰都毫無怨言。
但是,武為把胡桃和伊田捲進來而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學院長辦公室的門大開著。
「接下來,讓你們到這裡來不為別的事情。追蹤相羽同學,離開學院,還不顧看門者的制止,進入正在展開作戰行動的崩壞世界,這些都是真的嗎?」
學院長靠在書桌上,依次看著三人。
平時看上去就像個可愛的女初中生的四條桃花學院長(愛稱小桃),今天的模樣卻令人心痛。
嘴角的刀傷已經結痂了,頭上纏著繃帶,右眼戴著眼罩,右臂也夾著板。
——聽說學院長在上次作戰行動中受傷,原來是真的。
在武回想起鏡之走廊從男生那裡聽說的事情時,她露出和外表不相符的嚴肅表情。
「您說得沒錯。」
武很乾脆地回答。對於他好不膽怯的態度,學院長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你們到這裡來的時候我應該說過。不要離開學院,不要和《Trailer》扯上關係。」
她那怒氣衝衝的表情,似乎在說你們不能以忘記為藉口。
「學院不是為了培養和《Trailer》戰鬥的士兵而建立的。這裡是學習魔法的地方。而且你們還是新手中的新手。只有考試時才允許使用魔法戰鬥。」
學院長離開靠著的書桌,來到並排站著的三人面前,以孩童不可能擁有的冰冷眼神看著他們,然後說道。
「明白了的話,我希望你們發誓。學院在籍期間,不去學院外側,不和《Trailer》戰鬥。」
不過武的回答已經決定好。
「做不到。」
「武!?」
胡桃嚇了一跳,從身旁擡頭看向武。
即便如此,武還是重複了一遍。
「對不起,學院長。我不會發誓的。」
學院長似乎也有些吃驚,微微睜大眼睛問道。
「為什麼?」
「因為六沒放棄。」
「…………」
「就算有人妨礙她,就算被人指出這麼做不對,她都沒有放棄。六也知道這樣很危險,但無論別人怎麼勸說,在奪回哥哥之前她都打算一直戰鬥。」
學院長沉默著聽武講述理由。
「我很明白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險。《Trailer》是個危險的組織,因此學院長和老師們不讓我們接近,我也能理解。不過,我是出於自己的意志行動,即便與《Trailer》遭遇、戰鬥也沒關係。我現在想幫六奪回她的兄長。在六奪回兄長之前,我不會停止戰鬥。」
「…………」
「武……」
胡桃突然覺得身邊的武離自己好遙遠。
胡桃還是第一次聽到,武親口說出要為了某個人而行動。
此時胡桃的心情不是平時的嫉妒,而是寒冷入骨的寂寞。
「你比我想象的要意志堅定得多。總感覺和某人很相像。」
「……?」
學院長突然換了副表情。
武對那句話的結尾感到意義不明,望向學院長。學院長則無視他,撫著下巴說道。
「這樣啊……相羽十……的確,《WizardBless》也不希望他繼續被《Trailer》利用下去。不過,改換記憶的魔法是非常強力的。在幻術魔法中,《記憶篡改》是最高階的魔法之一。如果不能將他捕獲,就不可能解除魔法。而且相羽十還是破壞魔法的能力者,要捕獲他非常困難。」
學院長的意思是這幾乎不可能,武擡起頭,反駁道。
「即便如此,六還是沒有放棄。」
「…………好吧。我給你們一次機會。奪還相羽十的作戰計劃定下來之後,我會向上層進言,讓相羽同學也參加。至於你們能否同行,就取決於你們下次考試的結果了。」
「考試……嗎?」
武有些不可思議地反問道,學院長揚起嘴角壞笑道。
「這是學生的本職吧?系統魔法統一考試,請你們現在集中精力在這次考試上面。無論你們做什麼,如果連控制魔法都做不到,先不說對付相羽十,就連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都不可能。」
聽到這段話,不光是武,就連胡桃和伊田也都吞了一口口水。
三人都目睹了崩壞世界的戰鬥。
既然已經成為魔法使,就不可能是旁觀者。
——要和六一起奪回相羽十……
武雖然覺得這很離譜,但還是和四條學院長眼神相對。
小桃眯起只剩一邊的眼睛,莞爾一笑。
☆☆☆
武三人從學院長室回到保健室,與終於醒過來的六碰面了。
「這麼說來,就是取決於下次系統魔法統一考試的結果。」
武轉達了學院長的話後,六坐在床上,驚訝地問道。
「…………真的會有奪回哥哥的作戰計劃嗎?」
武點點頭,旁邊的伊田也微笑著鼓勵六。
「那就以此為目標,儘快恢復健康吧。」
「…………」
剛才還有些茫然的六,突然間就淚流滿面地低下頭。
「等、等一下!為什麼要哭!」
胡桃嚇了一跳。
「難道還有哪裡痛嗎?」
「不、不是的……因為、大家……都追我到了那種地方來……」
看到六含淚著說出這句話,胡桃叉著腰,轉過臉去。
「別這樣!我才不是因為擔心你才去的呢。我只是去學習一下。反正這所學校待久也很無聊,剛好我也想試試魔法。」
「魔法!?你用了什麼魔法來著?」
伊田插嘴道。
聽到這句話的胡桃憤怒地豎起眉毛,對著伊田怒吼。
「你以為是誰用治癒魔法給你治療傷口!」
「哦哦,擦傷而已。」
「我說,伊田君!」
伊田害怕伸出手的胡桃,慌忙躲到武的身後。
「嗚哇,好可怕!七瀨,想想辦法吧!」
「不可能。」
聽到武的冰冷回答,伊田扔下一句「真的假的啊~」就掏出了保健室。
「真是的,明明是個失控者,跑得還真快啊。」
胡桃撅起嘴抱怨,六看到這番情景就撲哧笑出聲來。
六開心的笑容讓武和胡桃也都微笑起來。
——哥哥,很快……
——很快你也能在這裡和大家一起歡笑了。
——等著我。
——我回去迎接你的,要等我哦。
心境煥然一新的六緩緩走下床,和武他們一起,以穩健的腳步走出了保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