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魔法戰爭(第二卷)》第4章
  進入十月後,學院突然就充滿了活力。

  那是因為魔法祭就要開始了。

  所謂魔法祭,與普通高中的文化祭一樣,是從初等科到高等科都要共同合作,來開展的連續兩天的慶典。

  它與普通文化祭的不同之處,當然是在這個活動中,學生們要使用各種各樣的魔法這一點。

  為了這個大型慶典,在進入第二學期的班會上,老師和學生們都為了全力投入準備而幹勁十足。

  武所在的C班盡是些不擅長使用魔法的學生,所以就選擇了較為妥當的咖啡店。B班是鬼屋,A班是體感3D電影。大家都很期待使用系統魔法的加演節目。

  以前六所在的選拔班級基本上是不參加學校活動的,這次當然也沒有例外。不過武覺得那倒是也挺無聊的。

  聽說選拔班級的學生們大多已經開始作為組織的主要魔法使而工作,不僅是放學後,連上課也經常缺席,非常忙碌。

  C班的咖啡店已經決定讓武和胡桃當服務生了。

  而六和伊田則負責廚房。

  胡桃被選為服務生並不是因為和武一樣不會做料理也不能做服裝。

  而是因為胡桃的系統魔法是生物魔法。

  胡桃進入第二學期後,每天都不斷訓練自己的生物魔法。

  雖然武和伊田也一樣,但胡桃是三人中進步最快的。

  現在胡桃光是拿著脣膏就可以自由變身。

  而與她站在極端對立面的,則是伊田。

  雖然伊田一開始就被告知,想要學會控制破壞魔法是件很難的事情,但從暑假直到現在十月,被伊田爆掉的地方已有數處,而且規模十分巨大。

  在體育館第二次因為無法控制火焰的蔓延而爆炸的時候,天花板被炸飛了,而運動場則在第五次的時候,在地面上留下了直徑百米的巨大坑洞。

  當然,這些立刻就用魔法修好了,實戰訓練的老師也用強力的防壁來覆蓋住了全部學生,算是沒出什麼大事。

  雖然受驚不淺的伊田發著牢騷說不想學了,但依然意志堅定地每天參加訓練。

  而武則和他們兩人有所不同,他依然對自己的化身《暮光》的可用性感到猶豫。

  迴避魔法似乎僅次於破壞魔法的難以控制的魔法,而且因為暮光的關係,變得更加困難了。

  武已經決定使用暮光,不過武習慣握緊竹刀戰鬥,也許用竹刀能更好地使用魔法。

  即使進入了十月,武在訓練時也只能發揮四五成的魔法。

  而在這個狀態下,還聽說十一月有系統魔法的考試,對武和伊田來說,比起享受魔法祭,還是對考試的焦慮更勝一籌。

  順便說一句,十月也有普通學科的期中考試。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十一月上旬要進行的系統魔法統一考試,是不分學年,只以個人的系統魔法來分門別類,需要完成負責老師所給予的試題。

  雖然初等科不參加考試,但中等科的三個學年和高等科的五個學年都要全體參加,所以就會有相當數量的學生一起考試。

  雖然不太想去考慮這些,但一想到同為破壞魔法的能力者被集中到一起,同時使用魔法的情景,就算不是伊田,要加入其中也是會心驚膽戰的吧。

  雖然表面上看幹勁滿滿,但每次想起考試,伊田就會露出僵硬的笑容。

  對武來說,因為他見過的迴避魔法能力者只有《Trailer》的狼神鷹雄,所以還是很期待能見到些什麼樣的人。

  不,其實還見過個迴避魔法能力者。

  那就是C班的班主任一氏老師。

  《讀心迴避》使用者一氏誠,光是碰觸身為自己化身的槍,就可以讀取身邊人物的內心。而且還是在一瞬間。

  在一氏老師講課的時候,別說打瞌睡,就連胡思亂想都是很困難的。

  因為在上課的時候,他會不時觸碰槍,來檢查學生有沒有認真聽課。

  ——如果都是那樣的能力者,還真是討厭啊。

  只認識這麼兩人的武,因為他們的性格都不太好而覺得有些不安。

  武的迴避魔法被稱作《直覺迴避》。正如其名,是使用魔法帶來的直覺來預知幾秒到幾分鐘後的事情而進行迴避。

  從武打聽到的情況來看,整個學院沒有就和他能力相同的人存在,而且迴避魔法能力者在同學年裡只有兩人,從中等科到高等科參加考試的人,單純計算下來也只有十六人。

  人數最多的是生物魔法,接下來是幻術魔法、神速魔法、黑暗魔法,以此類推。

  胡桃是生物魔法,但根本不是戰鬥向的魔法,如果武能選的話,他還是覺得胡桃那種比較好。

  就算學過劍道,武也根本不希望在劍道場外的地方戰鬥。

  他可不願意就因為這回避魔法而被捲入毫無益處的戰爭中。

  在馬不停蹄地忙於普通學科、魔法學科及魔法祭準備的每一天中,武還有其他麻煩事。

  其中之一是胡桃。

  自從進入了第二學期,她就有些奇怪,而最近的行動更是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武有些困惑地應付著胡桃,但問題真正凸顯出來是在那天的放學後。

  起因發生在第三節課結束後的休息時間。

  和平時一樣來到武座位旁的胡桃將拿在手裡的教科書攤在了桌子上。

  「吶,武。」

  「什麼事?」

  「你懂不懂這個問題?」

  坐在椅子上的武稍微傾斜著身子躲開站得近到胳膊幾乎與自己碰到一起的胡桃,看向攤開的教科書。

  只見胡桃所指的是之前上課剛做過的問題。

  武不禁笑了起來。

  「五十島依然對數學很頭痛呢。」

  聽到武的指摘,胡桃的聲音大了起來。

  「吵死了。你到底懂不懂嘛?」

  「因為剛做過,所以還記得。那個……」

  武想起用到的公式在書的其他地方,於是翻起教科書,而胡桃則稍微靠坐到了桌子角上。

  隨著胡桃坐下的動作,裙子翻了起來,露出了腿上大片的肌膚。

  「五十島,舉止太不端莊了,快下來。」

  看到胡桃闖入視野的大腿,武皺起臉來。

  就算自己坐在最後面的位置上,沒人能看到,武也對自己視線的所去所從感到困擾。

  「什麼嘛,這種程度大家都有做啊。」

  「……不,但是……」

  搞不好會看到內褲。

  武為了讓她從桌子上下來而伸手去推她的腰部,胡桃反駁起來。

  「你要我一直站著嗎?」

  雖然只要從旁邊拖把椅子過來就行,但她的意思是似乎嫌麻煩呢。

  「那我站起來,你坐下吧。」

  武打算從椅子上站起來,但胡桃卻壓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那麼做。

  「不用啦。比起這些還是問題重要!好了,快解題!給我講清楚!」

  被指手畫腳的武只能嘆了口氣。

  就算和胡桃爭論,也從來沒有贏過。

  「知道了。」

  不知為何胡桃十分不安地注視著死心開始解答數學問題的武。

  放學後,為了訓練系統魔法,武與伊田及胡桃三人和平時一樣,向體育館走去。

  與被叫去教室辦公室的伊田分手後,胡桃為了換衣服而去了更衣室,武則迅速地換好衣服,先行進入了體育館。

  那裡已經有一大群學生在進行魔法訓練了。

  武為了找塊兒地方而靠牆走著,突然聽到了似曾相識的聲音。

  「說起七瀨君啊。」

  「嗯?」

  「怎麼了?」

  三個穿著體育服的女生正在訓練著的人群中聊天。

  其中一人是六。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武打算離開那裡而往回走。

  但是,想要將能聽到的聲音阻於耳外是不可能的。

  「想要和他搭話很需要勇氣呢。」

  「對對,因為有著鐵壁般的防禦嘛。」

  「鐵壁般的防禦?」

  反問的人是六。

  武也有相同的感覺。

  完全就搞不懂鐵壁般的防禦是怎麼回事。

  「就是那個。」

  「就是五十島同學啦。」

  「胡桃?」

  武停在原地,聽著六驚訝地這麼說道。

  「我聽說如果向七瀨君搭話,就會被惡狠狠地瞪哦。」

  「我也是。」

  「會嗎?」

  雖然那兩個女孩子說的理所當然,但六十分驚訝,而武則比六更加驚愕。

  「六,你也有點太遲鈍啦。」

  被朋友這麼說,六哼哼著表示自己才沒有。

  「嘛,那兩個人似乎在交往,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但是還是有點異常吧。」

  「嗯。有時候真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呢。」

  「該說是讓教室裡的氣氛變糟了吧?」

  越是聽,武的臉色就越是蒼白。

  「是……那樣的嗎?他們兩個在交往嗎?」

  聽到六不知所措的聲音後,武終於擡起僵硬的腳走了起來。

  ——太糟了…………

  出了體育館,武一邊小跑著,一邊嘟囔道。

  「最近我也覺得有點過度了……」

  從中學起武就一直裝作在與胡桃交往,就好像潮水一般漲漲退退,就這麼重複著直到現在。

  每次說想要停止這樣的關係,就會有新的男人接近胡桃而無法停止。

  對武來說,胡桃不僅是鄰居,更是必須要守護的青梅竹馬。

  但是,卻沒有發現,這已經超過了限度。

  武停下腳步,仰望天空。

  從體育館到校舍的路都是在室外,但這所學校本來就處於都廳之中。

  運動場也好,體育館也罷,一切都在都廳之中。

  天空晴朗湛藍。

  武就這樣,一直站立在這仿造的景色之中。

  ☆☆☆

  第二天。

  武帶著依然心情鬱悶地在走廊中走著。

  一想到六誤會了自己與胡桃在交往,心情就變得鬱悶不堪。

  唉,就在武深深地嘆了口氣的時候,位於走廊深處的樓梯處傳來了一聲短促的悲鳴。

  緊接著是從未聽過的女生的冰冷聲音。

  「你很礙眼啊。」

  正好路過的武通過樓梯的欄杆看向樓下的平臺。

  那裡有一個坐在地上的女孩子,和三個站立著包圍了她的女生。

  教科書和筆記散落在周圍,坐在地上的女生想要將那些撿起來。

  「你還真敢來學校呢。」

  「咦?」

  站的一個女生說道,而正在撿筆記的女生則怯怯地擡起頭來。

  ——…………咦?

  那是六。

  「你知道就因為你哥哥的背叛,有多少魔法使犧牲了嗎?」

  感受到三人冰冷的視線,六低下頭小聲回答。

  「……哥哥才、不會背叛呢……」

  但她立刻遭到了反駁。

  「哈啊?你想耍我們嗎?相羽十倒戈去了《Trailer》,這是眾所周知的。」

  即使如此,六依然低著頭說的大聲。

  「哥哥才不是《Trailer》的人。」

  勃然大怒的女生之一用力拍落了六剛撿起來的筆記本。

  「呀啊!」

  而離摔落的筆記本最近的女孩子則用力踐踏後,還親切地將其踢飛了。

  「真是超讓人火大的!你可別向別人報出《WizardBless》的名號!」

  「你其實也是《Trailer》的人吧?」

  「快給我滾出《WizardBless》吧!」

  六擡起低垂著的腦袋,她臉色蒼白,嘴脣也顫抖著。

  「我、我…………」

  看到六緊緊地閉上嘴,努力忍耐的樣子,武無法忍耐,從樓梯上喊道。

  「喂,你們在做什麼!?」

  嚇了一跳的三個女生在武走下樓梯之前就飛快地逃走了。

  「走吧。」

  「嗯。」

  狠狠瞪著很快走得無影無蹤的女生們,武撿起了筆記本。

  「六,你沒事吧?」

  「…………不要緊。」

  六以聽起來完全不像沒事的聲音回答。

  「那些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

  撿起教科書和筆盒,武交給六並問道。六移開視線回答道。

  「她們是《WizardBless》的人。」

  「那就是你的夥伴吧?」

  「…………」

  六沒有回答。只是——

  「如果經常和我在一起,武君也會被說壞話的。」

  「我才不在意。」

  武微笑道。

  「我在意。明明就是因為我的錯,武君才會在這種地方的——」

  六抱起教科書和筆記本,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六突然大聲喊道,飛快地跑下樓梯離開了。

  ☆☆☆

  如果說現在和胡桃之間的關係在武的心中佔了一半,那另一半則被六所佔據。

  自從開學以來,班上同學似乎都在刻意疏遠六——這是武不知不覺中發現的。

  不過,六並非沒有朋友,原同班同學——選拔班級的女生中也有要好的同學,因為在學院裡一般是以三人為一組行動,與六同班的初等科的男生和中等科的女生都是她的朋友。

  但是,除此以外的人對六則擺出奇怪的態度。

  與前幾天武偶然看到的那種明目張膽的批判不同,有種不想扯上關係的感覺。

  ——果然,比起相信六的哥哥被《Trailer》篡改了記憶的學生,遠沒有認為他背叛了《WizardBless》的多。

  十沒有關於妹妹的記憶,武因為與其對峙過,所以可以相信他的記憶的確被篡改了,但對於沒有親眼所見的人來說,也許這果然還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而且,武知道,對同學們而言,加入了怎樣的組織就好像是劃分好了優劣階級一般。

  放學後,在與胡桃及伊田一起進行了魔法練習後,武因為在意而訊問了他們兩個。

  「組織?雖然聽說過幾個,但C7應該是最有代表性的吧?」

  胡桃所說的C7是指在五十多個組織中規模最大的前七名組織。

  在正式加盟國際魔法士協會的組織中,擁有議決權的正是這七個組織。

  以《WizardBless》為首,還有《Eclipse(日月食)》、《ClubOz(奧斯俱樂部)》、《AncientPendragon(遠古王侯)》、《Spriggan(遺蹟保衛者)》、《BishopOfTheCamelot(勝境主教)》、《鳳凰財團》。如果想要加入,大部分組織都會進行加入稽核。

  組織各有各的特徵,比如說《AncientPendragon(遠古王侯)》就只有魔法貴族才能夠加入,《BishopOfTheCamelot(勝境主教)》則只接受女性。這些組織對《Trailer》的意見也不太統一。

  六所屬的《WizardBless》則是歷史最悠久,也最敵視《Trailer》的武鬥派組織。

  當然,為了戰爭也毫不吝嗇地投入了資金和人力。

  「真麻煩啊。不加入也沒關係吧?」

  伊田光是努力控制自己的魔法,再加上妹妹二葉最近似乎進入了叛逆期,完全被那邊牽著鼻子走,貌似對體制和學校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但看起來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加入了組織。」

  聽到武這麼說,伊田更是露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胡桃則嘟囔了一句「哼嗯」。

  「武有想要加入的組織嗎?」

  胡桃的問題讓武想起了六的事情。

  要說出來很容易。

  先不說該如何通過進入組織的審查,光是說想要加入哪個組織的話。

  ——但是,看到那種事情後……對吧……

  在看到明明是與六同屬《WizardBless》的女生對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現在已經沒這個想法了。

  「……還在考慮中。」

  武嘆息著說道,胡桃則擔心地露出了陰鬱的表情。

  自那起沒過幾天,武再次目睹了組織相關的糾紛。

  「是你那邊挑釁的吧?」

  「別開玩笑了。每次都是你們先瞪過來的。」

  「吵死了。」

  因為下一節課要去理科教室,通過走廊去別的校舍的武和胡桃看到在一樓有五人左右的男生聚在一起吵架。

  他們不禁停下腳步向下細看,一同向理科教室移動的同班同學之一正好路過,也看了一眼武他們正在圍觀的東西。

  「嗚哇,吵架耶。真可怕。如果被捲進去可就糟糕了。不看了不看了。」

  這麼說著,那男學生立刻轉過頭去,用手遮住眼睛。

  武也覺得如果被發覺會很麻煩,便回到了走廊中央。

  「這種事情很多嗎?」

  聽到武的訊問,他才終於放下手,露出複雜的表情點了點頭。

  「唔嗯,是呢。那些是為《Trailer》所傾倒的人們呢。」

  「還有那種人?」

  就連不太和男生說話的胡桃都不禁插嘴道。

  「有敢正大光明宣揚的人,當然也有隱藏的《Trailer》。」

  他把臉湊向胡桃和武,如同在說祕密一般小聲說道。

  「他們經常和《WizardBless》的成員吵架,如果不挑選交往的人而被捲入可不行哦。」

  「…………六她……」

  聽到武這麼喃喃道,在旁邊的胡桃皺了皺眉頭。

  但是武和同班同學都沒有注意到。

  「這麼說來,你和相羽六關係不錯來著。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她可是被兩邊憎恨著的。」

  他又小聲回答道。

  「兩邊都?」

  「《Trailer》也好《WizardBless》也罷,都是如此。她自身是所屬於《WizardBless》,所以對《Trailer》而言,她是麻煩的敵人,而對《WizardBless》的人來說,因為她的哥哥,她又被當作叛徒一般對待。」

  這些話果然不出武的所料。

  「只要與她扯上關係,就會被兩邊盯上。要小心哦。」

  說了這些,男學生先行向理科教室走去了。

  因為武似乎在思考什麼而沉默著,胡桃抓住了他的袖子。

  「喂,武,要遲到了。」

  她用力扯著武的袖子開始邁步。

  被胡桃強硬地拽著,武依然帶著恍惚的表情被拉走。

  ——雖然學院長說學校裡是和平的,與戰爭無關,但似乎並非如此呢。

  ——六不是已經在戰鬥著了嗎?

  ——我到底在看些什麼呀。

  與用力拽著袖子,一邊不安回頭看向這邊的胡桃視線相交,武回過神來,向她莞爾一笑。

  胡桃眨了眨眼睛,慌慌張張地將臉轉向前方。

  「真是的,武只要沒我在,就一直髮呆,做什麼都不行。」

  自己的衣服被拉著,胡桃走得飛快,武完全沒發現她的臉已經紅透。

  ☆☆☆

  魔法祭第一天。

  在昴星魔法學院中,不管是宿舍還是校內,都是人聲鼎沸,被一種分外興奮的感覺所包圍,從早上起,學生們的表情都充滿了活力。

  來到C班的教室的路上,武已經遭遇了各種各樣的魔法,這也讓他發現這場慶典並非普通的熱鬧。

  在走廊裡來回走動的,有人類、動物、正體不明的怪物,還有隻存在於想象中的生物。

  B班教室的門不知何時變成了殘破的木質門,成了幽靈船的入口。原來A班教室所在之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入口,接待桌那裡(似乎只有這個是屬於教室裡的東西)則坐著一隻小小的哥布林。

  當然,是活生生的哥布林。黑色面板,身高五十公分左右,光溜溜的腦袋。

  不知道是由誰變身而成,還是做出來的東西。

  當武上學的時候,班主任一氏老師就已經在教室裡了,正在抱怨著幻術魔法不夠完美。

  看來老師也挺有幹勁的。

  學園祭九點開始,而現在才到八點二十五分。

  伊田和平時一樣,還是最晚來的。

  雖然C班做的是高等科中最樸素的咖啡店,但教室裡裝飾得妖豔且淫靡,讓武不禁摒住了呼吸。

  以黑與金色為基調,以古代城堡為模型,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燈也被蜘蛛網所纏繞,昏暗的燈光,朦朦朧朧地照著下方學生的臉。

  C班的咖啡店是仿照魔女薩巴特,也就是所謂的集會盛宴而做的。

  在枝形吊燈的下方排列著八張圓桌,放著鑲有金邊的灰色十字架。三腳燭臺、銀餐具、紅酒用的玻璃杯之類也被完美地佈置在上面。

  雖然武盯著看了很久,但還是分不出哪些是幻術魔法造出來的物體,而哪些又是真貨。恐怕燭臺就是幻術魔法吧。能明白的只有這些。

  在那古老城堡的大廳一角,四、五個學生穿著制服倒在那裡。

  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到他們精疲力竭的無力模樣。

  ——是幻術魔法的能力者嗎……

  幻術魔法是系統魔法中擁有最多強大魔力者的魔法。

  在使用幻術的過程中並不會一直消耗魔力,但在最開始會根據幻術顯現的時間來一次性釋放出大量的魔力,似乎在魔法生效之前就會感到非常疲倦。

  打量著大廳的武發現,在大廳深處的還設有沒有房門的廚房。

  不僅如此,在大廳左手邊應該是教室的窗戶才對,但那裡變成了有深棕色扶手的彎曲樓梯,似乎甚至還有上接走廊下接其他房間的門。

  ——這裡是教室吧?

  雖然對空間的認知可能會崩潰,但使用了暗黑魔法的話,這一切就皆有可能。

  暗黑魔法是系統魔法中唯一可以干涉空間的魔法。

  就像學院長所使用的《空間脫離》那樣,可以接續空間,可以製作出狹窄的地方,也可以像這樣拉長空間等。

  證據就是,有四五個剛使用了暗黑魔法的人倒在大廳的另外一角。就好像殭屍一般,綿軟無力地趴在地面上。

  「武,你總算來了?慢死了。」

  胡桃來到了被周圍吸引了眼球的武身邊。

  但是,看到她的武再次瞪大了眼睛。

  「五、五十島……你這打扮……」

  胡桃身穿由網紋黑絲、皮革帶和薄絲布構成的捆綁時裝。

  而且,已經變身成大學生的她的胸部,已經突出到讓人有點覺得不知道該看哪裡。

  「……因為……老師說……」

  胡桃撅起嘴巴。

  因為表情和高中生的五十島胡桃如出一轍,所以變成了姐姐在撒嬌一般的表情,總覺得有點色色的。

  「不,我覺得這有點糟糕啊。」

  就算不是這樣的打扮,胡桃對男性就已經很有吸引力了。

  如果打扮成這樣進行服務的話,從今天起就絕對會有更多的男性來追她。

  「我也說了不願意這樣啊!」

  雖然胡桃強調這不是自己的意思,但武還是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但是一氏老師說要儘量訓練自己的魔法,一定要我用,我才……」

  「那也沒必要非變成這種年齡吧?」

  「因為那衣服不適合小孩子嘛。」

  這時候,因為感覺到多道視線,武用眼神觀察了一下週圍。

  理所當然,有幾個男孩子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邊——應該說是胡桃。

  「……那個,五十島。」

  在武想讓胡桃換衣服而開口前,胡桃突然恍然大悟般地擡起頭說道。

  「難道武不喜歡這種的?」

  那是十分受打擊的表情。

  「就不用管我了。」

  「才不好!武喜歡這種嗎?討厭嗎?」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受到質問,武不禁被問得噎住了。

  然後感受到更多好奇的眼神。

  這簡直有被拷問的感覺。不,這種時候應該說是調教嗎……?

  「那個……雖然不喜歡……但也不討厭……」

  「?那算哪邊呢?武如果喜歡我就穿著。」

  「那不行!」

  武用力抓住胡桃的胳膊,往廚房走去。

  胡桃則跌跌撞撞地好不容易跟上。

  來到廚房的入口,發現這裡也是無視「原來是教室」而形成的寬敞空間。

  負責廚房的幾個學生睜大眼睛看著衝進來的兩人。

  轉過身背對他們,武抓住胡桃的肩膀說道。

  「五十島,拜託你了,如果要變身就變成小孩子的樣子吧。」

  而胡桃對此的回答則威力絕大到讓在城堡和廚房的所有人爆笑不已。

  「武,你原來是蘿莉控嗎?」

  「才不是!」

  笑聲將立刻回答的武的聲音給完全蓋掉了。

  ☆☆☆

  「武君,你還在消沉啊?」

  六拿著裝有很多萵苣的碗,路過坐在廚房角落的椅子上無精打采的武面前。

  穿著女僕風格的黑色連衣裙,圍著白色圍裙的六,正在為自己負責做的三明治作準備工作。

  「六……是普通打扮呢。」

  武小聲喃喃道,六一邊從箱子裡拿出黃瓜,一邊微笑起來。

  「因為我是負責廚房的嘛。」

  「這樣啊。」

  武點點頭,一邊想著如果胡桃也是這樣就好了。

  那樣的話也不會讓班裡的人產生奇怪的誤解了。

  自己明明只是單純想要防止有男人接近胡桃而已,為什麼事態會變成這樣,武相當鬱悶。

  而這時候,一切的元凶——胡桃踏著輕快的步伐從大廳進來了。

  「喂,武,趕快換衣服啊。」

  聲音從坐著的武的正前方傳來。

  變身成小學四年級生左右年齡的胡桃正帶著黑色三角帽,穿著樸素的黑色連衣裙,懷抱著黑貓公仔。

  「五十島,可都是因為你哦。這該怎麼辦啊?」

  「武是蘿莉控的嫌疑?」

  武對好像在說沒關係的胡桃的口氣皺起臉來。

  「好了好了,只要別給人添麻煩,自己鬱悶鬱悶也就算了。啊,不過如果你敢接近我家二葉的話,我就殺了你。」

  和六一起負責廚房料理的伊田在電爐邊上說道。

  「……我說你啊。」

  想要否定的武意志消沉地垂下肩膀。

  那是因為他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

  二小時後,咖啡店薩巴特順利地開始接客。

  選單是烤蛋糕、三明治、草莓或巧克力帕菲、冰淇淋以及果汁之類,以文化祭的等級而言算是豐富的了。

  客人只有昴星魔法學院的學生,並沒有外來的客人。

  光是場所問題,就不可能招呼監護人過來吧。

  負責做服務生的同學們的服裝完全配合著魔女的集會這個主題。

  像胡桃這樣能夠使用生物魔法的學生幾乎都進行變身來接待客人,有著狼耳和尾巴的狼人,有著鷹鉤鼻的老太婆魔女(原來是非常可愛的女生),打扮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魔導師的男人,運送選單的蝙蝠(也是女生),妖豔的穿著長禮服的魔女(其實是男生)等等,沒有一個人打扮相同。

  當然,武因為無法變身,穿著相對於這些人要普通的多的黑褲子、白襯衫,打著黑色領帶的管家服裝。

  「呀啊!」

  注意到胡桃快要摔倒,武衝過去在她的背後託了一把,好不容易才阻止了這勢頭。

  「五十島,沒事吧?」

  「嗯,嗯。不好意思,武。這幅模樣根本就幫不上忙。」

  因為這小孩子的模樣,胡桃在咖啡店開始後已經好幾次打翻了托盤或摔倒。剛才也差點把毛巾給甩了出去。

  「不,似乎已經起到了招攬客人的作用,也不錯吧?」

  聽到武的安慰,胡桃皺起眉頭。

  「我一點都不高興。」

  「也是呢。」

  讓失敗連連的胡桃至今還在負責接客,是因為有好幾個投以奇妙眼神的客人。

  注意到胡桃的視線,幾名男生都壞笑著招了招手。

  ——明明是魔法使卻萌小魔女,這算什麼?

  ——完全無法理解……

  一邊盡力向客人回以微笑,胡桃抓住在旁邊的武的手小聲狠罵道。

  「去死吧。」

  ☆☆☆

  「咦咦——!!」

  在廚房裡大聲喊叫的是武。

  「已經不行了!不是說好我只要負責上午的嘛!」

  魔法祭開始後,上午的部分剛好結束。

  而武面前的班級魔法祭實行委員則搖了搖頭。

  「都說人手不夠。」

  看起來說得很不好意思的男生的模樣就是個吸血鬼,雖然不時露出牙齒,但卻依然毫無壓迫感。

  「不要!」

  武冷冷地斷然拒絕。

  「拜託了啦,七瀨君~」

  吸血鬼合起雙手,在他身邊的另一個實行委員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她現在穿著普通的魔法學院制服。只是臉色蒼白。

  因為今天早上使用了大量的魔力,看來還沒有恢復。

  「拜託了!」

  對於他們兩人的懇求,武依然搖頭。

  「我拒絕!」

  「那就一小時。只要再做一小時就行。」

  「拜託你了,七瀨君。」

  「拜託,七瀨君。」

  被熱情且身體狀況不太好的女孩子拜託,還有露出可憐表情的吸血鬼在不停彎腰鞠躬,武鬱悶地低下了頭。

  這樣還頑固拒絕的話,簡直像冷血動物嘛。

  「……那就再做一小時。」

  聽到武小聲嘟囔後,兩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笑容滿面。

  「哦哦,神啊!」

  「救世主降臨了!」

  武受不了地看著仰望天花板並獻上喜悅祈禱的兩人,乾脆地說道。

  「絕對只做一小時哦,到時間我就閃。」

  充滿決意的武的話,連在稍遠處的胡桃和六都聽見了。

  「武真是個爛好人。」

  已經解除魔法並換好魔法學院制服的胡桃說道,六也微笑起來。

  「嗯。這點很好。」

  胡桃對已經同樣換下女僕裝並穿好制服的六所說的這些讓人無法忽視的話產生了反應。

  「吶,這是什麼……」

  雖然想要訊問這是什麼意思,但六已經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胡桃,要不要一起去個好地方?」

  「咦?好地方?」

  因為對話被強硬地不斷繼續下去,胡桃連生氣或否定的時間都沒有。

  自從胡桃和六成了室友,兩人從沒發生激烈衝突的原因也就是如此。

  不知道是精於算計還是天性使然,總之因為六是這樣,胡桃也覺得一天到晚說話帶刺也有些蠢,等回過神來已經開始進行普通的交談了。

  比起像武不管說什麼都會以笑臉來矇混過去,六則會以「啊,是UFO」之類的話語來轉換話題,胡桃已經懶得一一吐槽了。

  「去占卜魔女那裡吧。」

  六的眼睛閃閃發亮,興奮地握住了胡桃的手,胡桃立刻甩開她的手。

  「占卜?我沒興趣。」

  「不行不行。」

  六搖了搖頭,豎起了食指。

  「才不是普通的占卜呢。占卜魔女的占卜的準確率可高達97%喲。」

  「97%?」

  「吶,很厲害吧?」

  就好像在說自己的事情一樣,六驕傲地挺起胸膛。

  「那是指用魔法佔卜?」

  胡桃被勾起了一點興趣,問道。六高興地點點頭。

  「對。就是用魔法來占卜哦。」

  「哦~那麼還真可能說中呢。」

  「對,會說中的喲!是每年都會悄悄出現,用魔法佔卜來製造情侶的神祕占卜大師。」

  看到興奮不已的六,胡桃的目光有些遊移起來。

  「情侶……」

  「果然做戀愛占卜的孩子們很多呢。」

  「戀……愛占卜……」

  六完全沒注意到胡桃只對特定詞語產生反應。

  「因為超有人氣,今天的票剛開始十分鐘就被賣光了。看這個!」

  六從口袋裡取出兩張對摺起來的紙,遞到胡桃面前給她看。

  「有兩張呢。」

  「嗯。剛才維歐莉特老師來過了吧?她給我的。說是自己沒辦法去所以就給我了。」

  維歐莉特老師是負責英語的富有魅力的美女教師。

  先不管這些,胡桃盯著六手裡拿著的票子。

  那似乎是隻有今天下午才能使用的占卜券。

  在六向在和廚房裡的伊田說話的武轉過去的期間,胡桃的眼睛也沒離開過票子。

  「嗯~武君和伊田君還很忙,就我倆去吧?」

  當六再次轉過來的時候,胡桃裝作毫不知情將視線從票上移開,露出興趣缺缺的表情,勉勉強強地答應了。

  「…………好吧。」

  ☆☆☆

  平時沒什麼人來的美術室,在胡桃和六到的時候已經排起了長龍。

  午後的部分已經開始了,美術室前的隊伍都已經排到了走廊裡。

  因為聽說裡面的準備室裡正進行著占卜,偷看教室的胡桃只能看到興奮地排著隊的女孩子們和緊閉的門。

  開始排隊三十分鐘後,終於輪到了六和胡桃,因為六說可以讓胡桃先進,於是她戰戰兢兢地走進了準備室。

  開啟門,掀起就在門前的黑色幕布一般的厚重門簾,在狹窄而昏暗的室內擺著一張桌子和麵對面的兩把椅子。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位全身被黑色斗篷遮住的女性。

  臉上戴著薄薄的面紗,手上則帶著白色的絹制手套。

  這是占卜師常有的打扮。

  「想要占卜什麼呢?」

  不用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是女性。

  即使被黑色斗篷所包裹,身體曲線還是那麼柔軟,而碰觸著桌上撲克牌的手指也十分纖細。

  胡桃坐立不安地坐到了面前的椅子上。

  她從來不信占卜,當然這也是第一次讓占卜師為自己占卜。

  「好了,小姐,您想要占卜什麼?」

  占卜師又問了一次。

  「那、那個……戀……愛……運……」

  要對陌生人說出「戀愛運」這種令人害羞的關鍵詞,這對胡桃來說難度很大。

  臉紅到簡直快要噴火了。

  但是,占卜師的表情被紗布所覆蓋,完全看不見。

  這對胡桃來說倒是得救了。

  占卜師毫不在意胡桃的緊張,靜靜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那麼,要以誰為目標進行占卜呢?」

  「…………七、七瀨……武……」

  至今從未在人前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話,胡桃不禁縮起身子。

  如果讓武看到這樣的場景,就真的要鬱悶致死了。

  ——大家還真是能夠毫不害羞地做戀愛占卜呢。

  胡桃在心中痛罵。

  ——這自稱占卜魔女的不明身份的大嬸絕對在想這小鬼也是個色鬼之類的。太糟糕了。太差勁了。

  因為太過害羞,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看到胡桃的肩膀輕輕顫抖,占卜師將撲克牌在桌上呈扇狀開啟並說道。

  「七瀨武。您對他是單戀嗎?」

  「才不是!是戀人!」

  不假思索地回答後,胡桃才突然想起他們只是裝樣子的。

  她和武只不過是假裝成戀人而已。

  但是,在她訂正之前,占卜就已經開始了。

  占卜魔女將手置於呈扇狀開啟的撲克牌上,喃喃自語了些什麼。

  ——英語…………?

  雖然沒能聽得很清楚,但那似乎是在詠唱魔法,占卜師的手上湧出了藍色魔法粒子,降落到撲克牌上。

  然後,三張撲克牌開始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輝,如同被繩子牽引一般,唰地一下移到了胡桃面前。

  「請將它們翻過來。」

  胡桃聽從指示,靜靜碰觸了還在發光的三張撲克牌,將它們一張張地翻了過來。

  ——草花5。紅桃2。方塊K。

  光是看,胡桃當然不知道這代表著些什麼。

  擡頭看占卜師,因為被魔力粒子那淡淡的光輝所照耀,此時可以看見她面紗下的紅潤雙脣在動。

  「您與他之間很快會有困難造訪吧。」

  占卜魔女淡漠地說道。

  「困難?」

  聽到胡桃的反問,她不為所動地說道。

  「請小心他的見異思遷。」

  聽到這些,胡桃立刻撞開椅子站了起來。

  「見、見異思遷!?你說武!?騙人!」

  但是,占卜師的聲音卻沒有絲毫遲疑。

  「撲克不會說謊。」

  聽到乾脆且冷淡的告知,胡桃茫然地俯視著占卜師和撲克牌。

  ——準確率97%……

  想起六說過的話,胡桃愕然了。

  「……騙、騙人……」

  無力地反駁後,胡桃後退了一步。

  然後如同吐出身體中所有空氣一般大聲喊叫。

  「這肯定是騙人的!」

  轉身背對占卜魔女,帶著幾乎扯壞那沉重黑門簾的勢頭,胡桃用力地開啟門,如同飛一般地衝出了美術室。

  排在下一個的六聽到了胡桃在裡面的叫喊。

  因此六提前稍微離開了門一些,她成功避免了腦門被門撞到,已經與胡桃撞到一起的厄運,只是看著她帶著恐怖的神色飛奔出去。

  準確率97%的占卜,如果不注意提問的話,就會傷害到自己。

  因為據說占卜魔女是不會說謊的。

  六沒去考慮胡桃問了些什麼問題。

  也沒有時間去在意。

  六的腦中已經被一件事所佔滿。

  揹著手關上胡桃開啟的門,與簾內的占卜師對峙。

  身份不明的占卜師。

  據六所知,她是在這幾年出現的。

  即使看不見相貌,光從氣場來看,即便是學生也應該是高等科四年級或五年級,至少要比自己要年長。

  魔法祭是以學生為本的慶典,外部人員想要參加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這位占卜師不是學生就是老師。

  以占卜為主體的系統魔法十分少見。

  ——迴避魔法或生物魔法。沒有第三種可能。

  ——如果是生物魔法,準確率應該會更低一些。

  六坐在椅子上,直直地凝視著她。

  無法看清面紗後的臉。

  ——如果是學生就一定是選拔班級。如果是老師的話…………

  不過這時候,女性稍高的聲音打斷了六的思考。

  「想要占卜什麼?」

  六重振精神,眨了眨眼睛。

  ——是啊,這人的真實身份隨便怎樣都好。

  被教導自己在看到魔法使時要先探尋對方的系統魔法,是在加入《WizardBless》後不久的事。

  ——就算在這種時候,居然也會按教導去做,真是病態呢。

  六低下頭嘆了口氣,慢慢地擡起頭說道。

  「與家人的邂逅。」

  占卜魔女一邊將撲克牌展開呈扇狀一邊回答。

  「我擅長的是戀愛占卜。」

  聽到這句話,六微笑起來。

  「戀愛等戰爭結束後要談幾次都行。我想知道哥哥在哪裡。還有,該怎樣才能見到他。只有這些。」

  看到六打從心底祈願的真摯眼神,占卜師臉上覆蓋著的面紗如同被微笑扯動一般微微搖動了一下。

  「…………好吧。讓我為您占卜一下你的哥哥在哪裡吧。」

  撲克牌上,魔力粒子溢了出來。

  六就這麼坐著抓住**,縮起一隻腳勾住椅子,凝視著撲克。

  ☆☆☆

  魔法祭如同煙花一般激烈地燃燒後,留下興奮的餘韻,並在不知不覺間結束了。

  武在第二天依然將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咖啡店薩巴特里進行服務,只和胡桃去了B班的幽靈船參觀了一下,沒能看到其他學年的展出,以不完全燃燒而告終。

  而胡桃因為第一天的占卜結果很差,魔法祭結束後都過了一週,直到現在心情依然糟透了,而一起去的六也不知道聽到了什麼,一直心不在焉的。

  只有伊田因為在咖啡店薩巴特披露了一把如同料理人一般的手腕而感到滿足,但因為期中考試臨近,現在他的心情也不好。

  而且,對伊田來說,還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系統魔法,昨天還在上課時把桌子給燒了,正在對自己生悶氣。

  期中考試就定在月末,如果可以的話,武也希望能夠全力複習,但因為自己的魔法也沒熟練到能對伊田說三道四的程度,於是放學後的三人小組練習當然還在繼續。

  在比平時人更少的體育館一角,武拿著暮光,胡桃則拿著蝴蝶花紋的脣膏。

  而伊田則拼命將意識集中到帶著化身——銀製骷髏頭戒指的右手上。

  而他右手上握著的是空彈殼。

  那是武的化身《暮光》上所附屬的東西,據小賣部的老闆所說,暮光的原本能力應該由中級魔法使之上的人來進行解除,也就是魔力的釋放,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

  為此,暮光的使用者需要控制魔力,讓劍柄上的彈夾出現,然後放入包含他人魔法的子彈。

  在如此狀態下扣下劍柄上的扳機,發射子彈的同時,也會讓別人的魔法發動,暮光就會將兩者的魔力進行混合,得到強化。

  能放入暮光彈夾的子彈只有三顆,所以武從老闆那裡拿到了三顆彈殼。

  使用方法據說是只要拿著彈殼發動系統魔法,控制儘可能多的魔力粒子,將其注入那小小的黃銅製的彈筒中,這對初學者來說是十分困難的。

  不過,用來練習控制魔力的確不錯,所以武分別給了胡桃和伊田空彈殼。

  而現在,伊田正拿著那彈殼想要發動魔法。

  但是,伊田的橘色魔力粒子一開始向右手聚集,它們就不斷膨脹或是萎縮,膨脹起來的粒子也慢慢變大。

  終於,伊田的努力成了徒勞,粒子都膨脹到飛散了。

  橘色色閃光蔓延開來,同時熱風吹向了武和胡桃。

  胡桃非常習慣地使用了《守護》來進行防禦。

  「啊——我已經不行了。」

  伊田一屁股坐到體育館的地板上,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武和胡桃不知是第幾次交換眼神了。

  伊田集中力的欠缺簡直超神。每五分鐘就會變成這樣。

  「伊田,再加把勁吧。」

  「再加把勁……我必須要回去買晚飯材料了。」

  「但是,你不是說過已經知道要怎樣把魔力只集中到手裡的竅門了嗎?這種時候好好練習才能掌握。」

  聽到武的建議,伊田還是軟弱地趴在地板上轉來轉去。

  「啊————但是我已經沒力氣了。」

  看不過去的胡桃叉著腿站到伊田面前。

  「你啊,就是因為不好好練習才會每天都把桌子給燒了的吧!你要想想給大家添的麻煩,更認真些才是。」

  「五十島。」

  武打斷了胡桃。

  依然吊著眼睛的胡桃看向武,突然緊緊閉上了還想說些什麼的嘴。

  那是因為看到了武露出讓她別再說了的笑容。

  雖然胡桃已經明白,繼續說下去就會演變成吵架,所以閉上了嘴巴,但已經遲了。

  伊田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向他們說道。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這樣的話我以後一個人練習。給你們添麻煩還真是抱歉。再見。」

  揮了揮一隻手,伊田打算立刻回去了。

  「伊田,不是這樣的。」

  武一邊叫住他,一邊抓住了他衣服肩膀的部分,伊田才終於停住腳步。

  「五十島,今天就算了啦。」

  「但是,武……」

  雖然胡桃似乎還想留一會兒,但因為武沉默著凝視自己,只好勉強點了點頭。

  「好吧。那,明天再繼續。」

  「嗯。」

  如同對待寶物一般將脣膏輕輕放入口袋裡,胡桃走出了體育館。

  留在體育館裡的武則環視了體育館,知道其他小組對自己這邊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體育館中練習魔法的學生雖然比平時少了些,但因為比起期中考試更以這裡為優先,大家都是一副拼命的表情。

  每人都要與四周隔開二米的距離來進行練習,即使互相之間都有些距離,施放魔法時的詠唱、發動時各種各樣的聲音還是傳遍了體育館。

  在這當中,即使稍微大聲一些,也會被遮掩。

  而且伊田還以不安定的爆炎魔法而出名,武他們小組的周圍都沒有人。

  「……我也有拼命幹了。」

  依然被抓著肩膀,武聽到了伊田的喃喃自語。

  「我明白的。」

  武也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伊田的確做得很好。

  自從轉學起就沒有請過一天假。

  他在以前的學校可是把遲到缺席當飯吃的傢伙。

  而且,就連小組的練習從未間斷地參加。

  即使有那麼點集中力欠缺,也應該說是合格的。

  武放開伊田,將右手拿著的暮光插回腰間的劍鞘中。

  「但是完全做不好!為什麼!?」

  伊田似乎很火大地怒吼出聲,回過頭來的臉上卻掛著前所未見的氣餒表情。

  「沒關係的。老師不也說了要花些時間。我向暮光的魔力傳輸也不穩定,只要一起好好練習……」

  「我和你不一樣!」

  伊田搖了搖頭,打斷武的話。

  「伊田……」

  「我沒時間像你一樣悠閒地練習!」

  武向拼命訴說的伊田皺起臉來。

  「抱、抱歉,我這麼悠閒的。」

  「因為你的魔法不會傷害他人,所以不需要拼命練習吧!我的魔法,也許會親手把誰給燒死的!」

  「…………」

  「說、說不定……光是稍微碰觸,就會讓二葉被燒傷。」

  即使明白伊田焦急的理由,武所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所以……才要練習……」

  「我有練習啊!你還要我怎麼做才好!做了也還是沒用!」

  「伊田,不是那樣……」

  「我以後一個人練,你別管我了!」

  「伊田!!」

  伊田甩開武的手,就這麼衝出了體育館。

  對於顯露出焦躁的伊田,武無能為力。

  ——我,真的是個笨蛋啊。

  只要練習,總有一天能控制好。這是正確的。

  但是,伊田也明白這些,不需要武來說。

  伊田不知道那要花多久,對自己的力量也心存恐懼,在如今的狀況下已經精疲力竭了。

  每次在教室燒掉些什麼,同學的眼神就會帶刺,老師也會叮囑他要多練習,如果連一起轉校的兩人都要他認真幹,當然會受不了的。

  ——啊啊,真是的……

  武當場蹲了下來。

  腰間掛著的暮光的劍柄狠狠地撞入側腹部。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武站起身,再次拔出暮光。

  身體中立刻湧出了紫色的魔力粒子,它們很快向右手的劍聚集。

  暮光銀色的劍刃被粒子所覆蓋變成了深紫色。

  第一次拿起這把劍的時候,曾讓彈夾出現在劍柄上,但那之後就一次都沒能成功。

  而且,要維持這種狀態就已經是極限了。

  想要更進一步,就無法將自己的魔力留在體內,一想到第一次釋放出全魔力時的恐怖,就會像脫力一般將劍掉落。

  「啊,對不起——!請避開——!!」

  突然,聽到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在回過身前,武將暮光舉起,擋住了自己的後腦部。

  之後手上傳來衝擊,直徑一米左右像是巨大肥皂泡一般的空氣團在腦後彈飛了。

  回頭看去,從破掉的氣球中颳起暴風,把武的頭髮從根部向上吹起。

  眼中浮現的紫色迴避魔法陣無法讓那陣風消失,只是佔滿了武的整個視野。

  在挺遠的地方施放空氣炮一般魔法的女學生正茫然地不知所措,但當看到風在武的面前消失了,才一下子回過神來,大聲喊道。

  「……那、那個……你沒事嗎——?」

  武輕輕點頭,將暮光插回腰間。

  在那時候,眼中的魔法陣已然消失,只留下了疲勞感。

  ☆☆☆

  自那天起,伊田連續缺席了三天的小組練習。

  這之後立刻因為期中考試開始而過了一週,在體育館的練習自然就休息了,武感覺到與伊田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距離感。

  魔法祭結束之後,學院的興奮勁已經完全冷卻下來,沉浸在準備考試的陰沉氣氛中。

  武也不例外地有些憂鬱。

  而如果能夠預先知道那天會發生這麼激烈的事態,恐怕即使裝病,武也會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吧。當然,事實上他並不可能成功迴避到那種程度。

  不知何時起早上和六一起上學的胡桃,此時正和她一起向著C班教室走去。

  「這麼說來,那個……有點難開口問。」

  開口的是六。

  「什麼?」

  旁邊的胡桃沒什麼興趣地回問道。

  六其實已經想問好幾次了。

  不知為什麼,一到本人面前就會猶豫起來,問不出口。但是今天絕對想要問出來。

  覺得拿著書包的手出汗了,但那一定是錯覺吧。

  「那、那個……胡桃和武君在交往吧?我都不知道。魔法祭前我聽到其他女生這麼說……」

  雖然想要問得若無其事,但也許聲音有點點顫抖呢。

  六偷偷看了一眼胡桃,她則以冰冷的視線回視。

  「你還真是遲鈍呢。」

  「是、是的。朋友也經常這麼說。」

  看到六「誒嘿嘿」地笑著低下頭,胡桃皺起了眉頭。

  看來又讓胡桃的心情變差了。

  雖然明白這點,六卻儘量不去在意胡桃。

  因為她知道胡桃的感情變動比常人要劇烈。

  而當提起武的時候,胡桃的感情變動則會更劇烈。

  即使如此還是想問。

  不管是在教室還是食堂,經常能看見他們兩人在一起,以前也曾見過胡桃想要喂武吃炸雞。

  ——雖然稍微嚇了一跳,但還以為那是因為兩人是青梅竹馬。

  ——原來因為是戀人啊……

  ——什麼嘛……

  ——?怎麼了?明明和我沒關係的。

  這之後,六的腦海就被這些想法佔滿了。

  沒有在意的必要,也和自己毫無關係。

  ——武君和我……成為朋友了嗎?

  ——總覺得也不到那種程度。

  就在六自問自答的期間,胡桃似乎已經整理好了自己想說的話。

  「既然知道了,那你就別老纏著武了。」

  胡桃停下腳步,抱起胳膊冷冷說道。

  「雖然我也不想這麼說,但在我看來,你就是用你哥哥的事情作為藉口來強迫武的。」

  「我、我才沒有做那種事情……強迫什麼的……」

  這時候,六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紅了。

  「怎麼了?」

  「咦?什麼怎麼了?」

  「你剛才想起什麼了對吧?你對武做什麼了?」

  「…………沒、沒什麼……」

  胡桃更是越來越焦躁地說。

  「比起從武那裡聽說,還是你先告訴我比較好。我們都是女生,而且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最後的「朋友」部分說得有些強調,六擡起低垂的頭,與胡桃對視。

  ——我和胡桃原來是朋友啊。

  ——那麼,武君和我也……應該是朋友吧。

  六覺得高興起來,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鬆了口氣。

  那麼,也許還是對胡桃說實話比較好吧。

  ——因為是朋友。

  但是還是有點害怕,六還是確認了一句。

  「那、那個……不要生氣哦。」

  胡桃直直地看了回來。

  六則以扭扭捏捏不清不楚的口氣回答。

  「只是個意外……」

  「…………」

  「在他救我的那天,在保健室裡摔倒了……所以嘴巴碰到了。」

  在那個瞬間,看著胡桃表情的六就明白自己做錯了。

  胡桃平日那強硬的眼神如同小孩子一般變成了呆然若失的眼神。

  不管怎麼看,那都是腦中一片空白的表情。

  「那個……胡桃……?」

  「嘴對……嘴?」

  反問回來的聲音毫無起伏。

  六隻好睏惑且尷尬地點了點頭。

  六不敢再看胡桃的表情,微微低下頭去。

  但是,當六戰戰兢兢地再次擡起頭時,胡桃已經不見了。

  「咦?胡桃!?」

  六能看到的,只有飛奔遠去的胡桃的背影。

  ☆☆☆

  飛奔出去的胡桃猛地向校舍衝去。

  運動白痴且身體能力近乎為零的胡桃在走廊裡滑倒了好幾次,膝蓋都蹭破了,即使如此卻依然一路飛奔進了教室,她的勢頭太為猛烈,班上的同學們都擡頭看向她。

  武當然也在其中。

  「五十島?」

  看到披頭散髮的胡桃在後門出現,武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胡桃也因為全力狂奔而激烈地喘息著。

  即使如此,她依然跌跌撞撞地向武那邊走了過去,站到了武的正前方並擡起了頭。

  「嗚哇!你做什麼!」

  武用力壓住她的肩膀。

  如果不這麼做,恐怕胡桃和自己的嘴巴就要碰到一起了。

  「你不願意嗎?」

  「該說是……不願意……」

  「到底怎麼樣?」

  被比平時激動的多的胡桃怒喝,武反問道。

  「你到底怎麼了?」

  雖然胡桃憤怒地吊起了眼睛,但她還是調整了呼吸說道。

  「武,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和六接吻過?」

  「哈啊!?」

  「「「咦咦!!」」」

  突然的爆炸性發言讓整個教室都沸騰了。

  武不知所措地張大嘴巴。

  「接、接……!?為什麼我要……和六……」

  「我從六那裡聽說了。」

  「這應該有什麼誤會吧?」

  「不。我聽她說的確是碰到嘴了。」

  「碰到……嘴?」

  如果是這種解釋,武倒是有些頭緒。

  「……是那件事啊。」

  胡桃並沒有放過武的喃喃自語。

  「果然有這麼回事。」

  「不,不是啦……也不算不是嗎?」

  和六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就因為她在保健室裡差點摔倒才不小心變成那樣的,武認為這完全是個意外。

  但是,胡桃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和女孩子接吻,然後完全忘記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因為被以很誇張的表情瞪視,武不禁呆呆的小聲回答。

  「……因為不是管這些的時候。」

  「真是最差勁的藉口了。」

  「為什麼五十島要生氣啊?」

  在某種意義上,這對武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發言,但是胡桃卻激動地怒吼回來。

  「那當然了!我們可是戀人啊。你連這個都忘了嗎?」

  「這我當然記得。但是,那只是裝……」

  胡桃強硬地用手堵住了想要說出來的武的嘴巴。

  「你-是-我-的男朋友吧!有點自覺啊!」

  面對胡桃的大發脾氣,如果是平時的武,在這時候就會讓步,但今天卻有些不同。

  以前在體育館聽到的事情還讓在武心亂如麻。

  還有,與伊田的爭吵也許也起了些作用。

  「那個,關於這點……」

  做好了覺悟去頂撞發脾氣的胡桃,武為了逃離班級裡的視線而拉著她來到了走廊裡。

  「雖然我答應了你要做出交往的樣子,但最近的五十島有點做得太過頭了吧?」

  也許是完全沒想到會被反駁,胡桃睜大了眼睛。

  「武不願意嗎?」

  「我希望你,那個……不要太過親密。」

  因為胡桃目瞪口呆,武把想說的話索性一口氣都說了。

  「還有,要不要先暫時分開一陣呢?說真的,我有時候會覺得是不是被五十島耍了。我們從小時候就開始一起玩,也許有點弄不清互相之間的距離感了。」

  胡桃就好像在等待完全理解武的話語一般,一動不動了一段時間,終於低下頭直直地看著地板喃喃道。

  「你是說……我在……玩弄武嗎?」

  「也不至於……」

  胡桃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武並沒有想過她會做這種事。

  ——也許有點說過頭了……

  但是,既然已經說出口,就覆水難收了。

  「五、五十島,那個……」

  就在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打圓場,胡桃先開口了。

  「…………知道了。」

  丟下這句話,胡桃轉身以一慣的步調回了教室。

  武沒能追上去。

  儘管有些說的太過分了,但內容是自己心中一直想說的。

  武並沒有打算傷害胡桃。

  倒不如說,應該也不會傷害到她。

  畢竟只是裝成戀人罷了。

  即使如此,武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有種火大到想要把自己踢飛的心情。

  ☆☆☆

  在向胡桃提出意見一週後。

  期間的期中考試慘淡收場。

  因為也沒有會訓斥自己的雙親,沒關係倒是沒關係,但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最終要承受一切,也不可能樂觀到即使成績差還能傻笑個不停。

  不僅如此,武還面臨著新的事態。

  自從那天起,胡桃就沒有參加過應該在考試結束後重新開始的放學後小組系統魔法練習,不僅如此,連在教室也儘量不再靠近武。

  因為伊田也一直缺席,所以事實上在練習的只有武一個人。

  武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今天打破這個現狀,從早上開始就注視著胡桃。

  因為到了休息的時間,武試著向在旁邊座位上的胡桃搭話。

  「五十島,那個……」

  因為一直都是對方向自己搭話,這還是武第一次主動搭話。

  但是,胡桃面無表情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離開了教室。

  武為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談談而追到了走廊,跟在胡桃身後。

  「五十島,我有話想跟你談談……」

  即使武在背後搭話,胡桃依然沒有回頭。

  ——她是在避開我……吧。

  ——這也太明顯了吧。

  這情況已經持續了整整一週。

  的確,提出想要保持一點距離的是武,但武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連話都不說的狀況。

  他是打算說以普通的青梅竹馬或朋友一般的交往方式來對待彼此的。

  胡桃無視了武,走進了女廁所。

  站在廁所門前,武嘆了口氣。

  「武君,和胡桃吵架了嗎?」

  與在走廊裡路過的六相遇,武露出了苦笑。

  「唔嗯,應該是吧。」

  總覺得不太像吵架,但果然還是吵架吧。

  六從下方偷看著武十分為難的樣子,開口說道。

  「能說來聽聽嗎?」

  武懷著想要依靠六的心情,卻又覺得胡桃的事情應該全都由自己來解決,猶豫之後,還是婉言謝絕了。

  「不,我再看看情況吧。」

  「是嗎?」

  向看上去十分擔心的六點點頭,武先回教室去了。

  雖然對自己總能搞定的也有些自信,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那麼做的話,總覺得就會一直這樣被胡桃疏遠。

  武並不希望事情演變成那樣。

  只是想要和胡桃恢復成以前那樣的關係。

  放學後,一宣佈下課,胡桃就立刻打算離開教室,武則強硬地抓住了她。

  「等等,五十島。」

  雖然同學們都以驚訝地看了過來,但現在已經不是介意的時候了。

  胡桃用力想要甩開武抓著自己的手,但當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之後,就用力地咬緊下脣,低下頭去。

  「搞什麼啊,都跟你說有事想談談了。」

  武不禁以強勢的口吻說道,低著頭的胡桃的腳邊卻滴答一聲出現了水滴。

  她在哭。

  發現這點的武再也沒有動作。

  雖然大部分同學都看到了這些,但行動的只有伊田。

  他嘆了口氣靠近了武和胡桃,用手臂勾住雙方的手臂,把他們從教室裡拉了出去。

  「夫妻吵架就去別的地方吵。」

  他這麼說著,擡了擡下巴示意走廊深處的疏散樓梯。

  「抱歉。」

  聽到武的道歉,伊田丟下一句「切」。

  「你們兩個關係不好,會讓氣氛都變糟。也為和你們同班的我想想吧。」

  「好。」

  伊田拉了一把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的武,為了讓胡桃不要聽見,他悄悄地在武耳邊說道。

  「對女孩子讓步也是男人的胸襟哦。」

  「這算什麼啊?」

  「老爸以前說過的話。」

  武不禁牽動嘴角笑了起來,伊田則用手掌在自己背上拍了一下,回教室去了。

  而胡桃則依然被武抓著手臂,雖然還是低著頭,卻不再哭泣了。

  抓著她走下疏散梯來到外面的平臺,武終於放開了胡桃。

  看來胡桃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只是沉默著。

  「吶,五十島……那個,我們不要這樣了。」

  「…………」

  「五十島?」

  胡桃抓住樓梯的扶手,垂著視線向等待著回覆的武回答道。

  「是武說沒必要的話就不要靠近你吧?」

  「即使如此,這也做得太過頭了吧?」

  武並沒有打算要保持距離到話都不說的地步。

  「我只說稍微遠離一些,並沒有說要做到這種地步。」

  胡桃依然低著頭。

  「……因為…………」

  胡桃的聲音真的很小,簡直被風吹就會聽不到。

  「我不想被你討厭……」

  胡桃似乎又快掉眼淚了,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光是這樣,武就心痛起來。

  武並不想讓她哭泣。

  應該說,他並沒有想到胡桃會因為這點事情就哭泣。

  唉,聽到武重重地嘆了口氣,胡桃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光是想到胡桃也許是在害怕自己,武的心痛就越發加重起來。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被你避開反而讓我受到打擊。」

  武小心翼翼地以柔和的聲音說道。

  胡桃微微擡起了頭。

  「……打擊?不能和我說話會讓你受打擊嗎?」

  「那是當然吧?」

  光是被弟弟月光無視就已經夠了。

  被胡桃無視居然是那麼痛苦的事,這讓武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可以嗎?還是和以前一樣。」

  見到胡桃悄悄地以窺視的眼神看過來,武微笑起來。

  「可以啊。」

  緊接著,胡桃放開了扶手,來到了武面前。

  「咦!?等……」

  胡桃讓自己的左手和武的右手相合,然後用力地抓緊了對方。

  「不行嗎?」

  「那……個……」

  看到武不知道是什麼不行而困惑,胡桃說道。

  「牽個手應該還是可以的吧?兩人獨處的時候我不會這麼做,就在學校裡牽。好不好?」

  被溼潤的眼眸仰視,武皺起眉頭,慢慢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也就是說,繼續裝成在交往。

  即使如此,也比被胡桃無視要好得多。

  雖然武有種深陷泥潭的感覺,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和胡桃牽著手回到走廊。

  走在前面的胡桃如果覺得這樣就好,也許就應該這樣做才對。

  和已經半放棄的武相對,胡桃卻依然愁眉不展。

  她認為是六勸說了武,他才來追自己的。

  在逃入女廁所後,她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那時候,胡桃隱隱約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因為六的勸說,才來與我和好的嗎?

  ——如果六沒有勸說,就會一直不管我嗎?

  如果這麼詢問,自己未免太悲慘了。

  「武,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悲傷的喃喃自語,在身後的武沒能聽到。

  ☆☆☆

  就在武為魔法祭和考試奮鬥的時候,七瀨家依然繼續著一成不變的日常。

  「你在做什麼?」

  從附近的區立中學回家的月光開啟玄關的大門,就看到母親站在那裡,於是問道。

  「月光……」

  母親擡起頭,她的手邊放著開啟著的桔子箱大小的紙箱子。

  「這是快遞吧?難道是要寄給武的?」

  月光脫著鞋,露出不愉快地表情問道。

  知道他不開心的母親垂下了眼簾。

  觀察著箱子的月光一把捏起武那疊得整整齊齊的運動服。

  「武的新學校叫什麼來著?」

  「昴星學院。」

  在現存世界裡,昴星魔法學院就在檔案上使用這個名字。

  從學院而來的事務職員為了以防不備而把所有地方都施加了魔法。

  武的家人也對此深信不疑。

  「對對,昴星學院。是在櫪木縣吧?要我去送一下嗎?」

  「咦!?」

  母親沒能掩飾對月光突然說出的話的驚訝。

  月光微微一笑。

  「我覺得差不多也該與武和好了。所以啦。」

  去武的學校是為了和好,聽到月光這麼說,母親依然愁眉不展。

  「反正到了正月他也會回來,也沒必要特地去一趟吧。」

  「我想去。就連隔壁的胡桃都轉學了,一定是個很不錯的學校吧。」

  「…………」

  雖然母親用眼神訴說還是不要去為好,月光卻依然笑眯眯地將運動服丟回箱子併合上蓋子。

  「不要緊的。我給你送去。」

  但是,母親卻如同想要阻止一般將手放到了紙箱上。

  「月光,別去比較好。武也有自己的情況。如果突然過去,也許會添麻煩的。還是等他回來吧。我會拜託快遞員來送這個。」

  看到採取頑固態度的母親,月光的笑容陰沉了下來。

  「哦~還真少見呢,媽媽居然會這麼對我說話。難道是隱瞞了些什麼嗎?」

  「……什麼都沒隱瞞,只是因為擔心你才這麼說的。現在根本不是管武的時候吧?你可是考生。」

  一說到考試,月光就垂下眉毛,聳了聳肩。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他無可奈何地露出鬱悶的表情,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他的背影有些不正常。

  因為他拖著腿。

  在有高低差的地方,月光的動作就特別不流暢。

  母親不管何時都無法習慣兒子的這幅模樣。

  她移開視線,露出疲憊的表情,再次開啟紙箱,取出揉成一團的體育服再次疊好。

  武的離去讓她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脾氣暴躁的月光與溫和的武不可能合得來。

  她深信這樣就好。

  但是,一想起記憶中的武,卻只能浮現出兒子模糊的輪廓,這讓七瀨陽子很心痛。

  一滴眼淚掉落到再次放入紙箱的武那嶄新的運動服上,當武收到時,這塊圓圓的淚斑恐怕已經消失了吧。為了不讓別人看見,她將其牢牢地封印起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