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注:NETA《妖狐×僕SS》)
「各位,籃子都帶好了嗎?」
「「唔~」」
秋高氣爽的某天。
這天栽培專攻的下午的實習是『銀杏的收穫』。
我們學校種著各種各樣的樹,而銀杏是其中最多的。撿拾銀杏掉下來的果子就是我們今天實習的內容。
因為放著不管淋了雨就會腐爛發臭,所以要儘快回收吃掉。
「一班到四班拿著籃子去撿銀杏。五班負責清洗和乾燥」
身為學級委員的我向各班發出指示。
「要是籃子裝滿了就拎到去選果場後面的水池那邊。然後會統一進行清洗」
「清洗?那個不是要埋在地裡的嗎?」
拿著籃子的林檎歪著頭。手套、帽子、毛巾,裝備齊全。畢竟就算入秋了,陽光還是比較強烈的。
「那個要放進很大的塑料籠子,然後用清洗拖拉機的高壓清洗器洗乾淨。這樣一來就算不用埋土裡讓其腐爛、也能夠將外面的果肉輕鬆除掉」
「洗完之後就進行乾燥對吧?」
從宿舍拿來了報紙的農、一邊攤開昨天的早報一邊說道。攤報紙是為了在上面晾乾清洗好的銀杏。
「好!那麼就開工吧!」
「「哦~」」
2年A班栽培專攻的學生們懶洋洋地拿著籃子四散走掉了。
畢竟是下午的課,剛吃完飯肯定會犯困,想要再啟動可是需要花上一段時間的。
※
「啊!又有了-」
拿著桶的林檎飛奔向掉在柏油路上的銀杏。
畢竟撿銀杏和普通的收穫不同,像是尋寶一樣,所以大家的情緒也逐漸地高漲起來。
只是……僅有一個一直在做著不明所以的事情的傢伙。
「……娜塔莉」
「什麼?」
「你收葉子是想做什麼」
「啊!?」
娜塔莉拿的20升垃圾袋裡,滿滿的都是銀杏葉。
這又不是公益掃除……。
「葉子的話,掃除的時候你要多少有多少。現在先別管那個,要的是收集這種果實哦哦。吃起來很好吃,而且賣掉還能小賺一筆呢」
雖然銀杏的果實能夠免費摘到,但是因為處理起來挺麻煩,所以最終一般還是用錢買。
我們會把帶果殼的銀杏裝袋放到直販店,銷售額相當地不錯的。
但是娜塔莉的話卻很出人意料。
「該說是葉子才對吧!?這個超之前的呢!!」
「為什麼?果實的話還能理解……」
就在我歪頭不解的時候,旁邊的繼接道。
「雖然在日本不被承認,但是在歐美,銀杏葉提取物是被作為藥物廣泛使用的。所以日本會向德國和法國等出口銀杏葉的」
「是吧?銀杏可是超值錢的樹呢-」
娜塔莉繼續開始四處收集金色的葉子。估計在她看來掉地上的全是美刀吧。
而且她還會很討厭似地挑出混在葉子裡的果子。
「倒不如說,對於日本人居然會吃銀杏仁這一點,娜塔莉覺得很不可思議呢。要是有人敢在美國種這個可是會被抓起來的哦?因為超級臭!」
「誒?種銀杏就會被抓,真的假的?」
「那要是真的」
繼接道。
「美國幾乎見不到銀杏,就算有也是雄株。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銀杏會結果」
「真是浪費呢。明明很好吃的」
「但是……我也不太喜歡呢。要是蒸蛋裡面放了的話我肯定會剩下的……」
林檎也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因為銀杏的味道很獨特,所以喜歡和討厭的人群對立很明顯。
但是那是因為她們不知道銀杏原本的味道。
「林檎,娜塔莉,你們要是吃了這個銀杏的話肯定會喜歡…………嗯?」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向這邊跑來。
「大哥哥~~!!」
「……誒!?工!?」
「嗯!!」
像是球一樣飛撲到我腰間的,是住在遠方的愛生村的農的妹妹·中澤工(7歲)!誒誒!?
「喂耕作!?為什麼小工會在這兒!?」
「呃、我也不明所以啊……?」
我和農也都一頭霧水。
看到突然出現的幼女,同學們也都騷動起來。
「太可愛了!」「這孩子是誰!?農和畑的孩子!?」「啊,農是說過暑假生了放老家了……」「不過太大了吧?」
你們別在那兒亂嚼舌頭。
「才不是才不是,這是農的妹妹……喂,先不管這些,工!為什麼你會在這兒!?難道是一個人跑來的嗎!?」
「嗯!」
工用力點了點頭。
她好像很興奮的樣子,所以說話也比平常快多了。
「工、坐著火車、一個人到了車站。然後、從車站、兩個人過來的」
「兩個人?」
這什麼情況?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發現旁邊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制服、一臉困擾表情的男性。
誒……?……這誰?
「那個……請問您是……?」
「啊。我是長良川鐵道的中井」
「誒?長鐵的?」
雖然一開始我以為是警察,不過仔細一看那確實是列車司機的制服!
「這孩子一個人跑到了我開的列車上……」
一邊向我遞出印著『總務中井』的名片,一邊很鄭重地打招呼的長鐵駕駛員告訴我們,工拿著寫有這所學校地址的明信片、還有鋁箔包著的飯糰從愛生站一個人坐上了長鐵。
然後她身上就只有130円,連車費都不夠,所以駕駛員想聯絡監護人的時候,她就遞出那張明信片。
「然後,嗯,就一起過來了」
「這還真是……」
明明這種情況一般直接交給警察就好了,居然還直接親自送過來,真是太親切了。長鐵還真是貼心呢。
但是,只有一點我很在意。
我看著印著『總務中井』的名片、
「中井先生……您是總務?」
「是的」
「但是剛剛你說在開車……」
「……我們人手不太夠呢……」
既要做總務也兼職駕駛員嗎……還真是辛苦呢……。
「實~~~~在是非常抱歉~~~~~~~~~~!!」
聽說情況後火速從宿舍取了錢包趕來的農、像是要跪下來一樣道歉著將工的車費付給中井先生。
「我家妹妹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那個,請收下這個!這是銀杏!給!就當謝禮送您了!」
「對不起……」
在姐姐的催促下,工依然抱著我的腰低下頭。
好心腸的長良川鐵道的職員·中井先生,拿著裝了滿滿一塑料袋的銀杏回了車站。
好了……。
「小工!你給我來這邊!!」
農瞪著工,開始了烈火般的斥責。
「不要藏到小耕身後!快,給我出來!來這!!」
「……!」
「既然這樣,那就讓你哥哥罵你!小耕你也說點什麼啊!」
「哥哥……」
工雙手抓著我的實習服下襬,像是在問『要罵我嗎?要罵我嗎?』一樣擡頭看著我。眼睛都已經淚光閃閃的了。
真是勇敢呢。真是可愛呢。
……不行。我沒法罵她呢。至少現在肯定做不到。
「總之……先吃飯吧?」
「嗯!」
工精神地點了點頭,露出滿臉的笑容。
太可愛了!
※
「若旦那!」
工抱起正躺在宿舍走廊上睡覺的若旦那叫道。
「公主大人!」
然後看到在房間裡換上私服的林檎後又叫道。
「好久不見了呢,小工。還好嗎?」
「嗯!」
因為剛剛完成一次大冒險,所以工現在比平常更加情緒高漲。
雖然平時很怕生,但是既然初次見面的繼和娜塔莉在場她也沒有膽怯。
她現在正稀奇地看著宿舍裡面和學校的各種設施,興奮地和若旦那一起四處蹦蹦跳跳著。
「好。那麼趕緊做銀杏料理吧!」
「啊,我知道呢」
我將還帶殼的銀杏攤開到食堂後,林檎居然很神奇地說自己知道料理方法。
「把這個放進封筒裡,然後放進電爐裡叮一下對吧?」
「封筒銀杏確實很容易做呢」
電視裡經常會放這種方法。
「但是,那樣的話杏仁就會糊掉的。雖然有些費事,但是還是把殼先去掉再吃比較好呢。只要用這個就能比較輕鬆搞定」
說著我把一樣銀色的器具放到了桌上。
「這是什麼……?」
「這是銀杏的剝殼器」
「還有這種道具……?」
「雜貨店都有賣啊」
只要不到兩千円就能買到,而且還是專為銀杏剝殼而生的道具。雖然外形像鉗子,但是除了銀杏剝殼,完全派不上其他用場。
「用這個夾住銀杏……哇啊!」
喀!
「哦!完美破殼了!」
「呼呼呼……是吧?」
輕鬆破開那麼堅硬外殼的爽快感!簡直讓人沒法忍!
林檎拿起從殼裡掉出來的杏仁,然後不禁為其鮮豔的色彩嘆息道。
「綠色、的呢……好鮮豔」
「對對」
雖然加熱之後的杏仁會變成黃色,但是剛剝開殼的杏仁可是濃豔、透明、如同寶石一般的綠色。
「雖然幹農業一天到晚都在看『綠色』,但是我最喜歡這個顏色了-」
把這個小小的寶石放到炒鍋上炒一炒。
一受熱,杏仁的綠色就會變得更加深邃。就像是翡翠一樣。
最後再加入少許鹽翻炒,然後出鍋。
「好了完成。你試吃一下?」
「……好好吃!」
林檎嘴裡喊著熱氣騰騰的杏仁,瞪大著眼睛。
「這個……和蒸的杏仁完全不一樣!沒有臭味很好吃!」
「糟糕!杏仁居然這麼好吃!」
林檎和娜塔莉都因為炒杏仁的美味受到了衝擊。
這只是加鹽炒一炒的樸素料理。
但是杏仁的味道,就和它的綠色一樣深邃。
雖然看上去和毛豆超不多,但是卻有著那種粘牙的獨特口感。這可真是會讓人上癮。
「決定了!娜塔莉要在美國栽培銀杏!然後賣葉子和果實!!」
「不是說在美國種這個會被抓嗎?」
「就算被抓也無所謂!!」
不不,這不行吧。
「耕作。還有什麼其他吃法嗎?」(舔)
「呃,還有『炸銀杏』『銀杏糯米小豆飯』之類的……」
說著我看向農。而林檎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農。
但是我家廚師長雙手擺出×的姿勢。
「這個不能吃太多哦?不然會抽搐的」
「是嗎?」
「因為銀杏中所含的甲基吡多醇會引起中樞神經的異常興奮,從而誘發抽搐痙攣。嚴重時可能會導致死亡」
繼回答道。而且還是即答。這傢伙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呢。
「大哥哥……」
抱著若旦那的工弱弱地問道。
「工也能吃點杏仁嗎?」
「工你還小所以不可以吃」
雖然很可憐,但是最好還是不要讓十歲以下的孩子吃杏仁。
「那麼,若旦那呢……?」
「若旦那也不行」
「……是嗎」
工和若旦那都失落地垂下了頭。
然後農跑了過來、
「好了好了。我給小工和若旦那做了另外的好吃的」
「!」
聽到姐姐的話,工的臉上瞬間散發出了光芒。若旦那則『真的!?』一樣豎起了耳朵。
但是農表情卻很嚴肅。看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準備給她們吃。
「小工,你有好好反省了嗎?」
「……對不起」
「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偷偷一個人跑出來……」
「也麼給家裡幫忙也沒去上學吧?爸爸和媽媽可都很擔心你。是不是個大家添了很多麻煩?」
「是的……」
「嗯。那可不允許再有下次了?」
說教結束後,農露出笑容,「好了,那就開吃吧」地原諒了妹妹。
工大概是安心了下來吧,而我也一樣安心了下來。
「太好了呢,工」
「嗯!」
工拼命消滅著農做的美味佳餚。
若旦那則因為得到了最喜歡的紅薯所以也非常高興。今年紅薯長勢很好,又甜又好吃!
「小工,好吃嗎?」
「嗯!姐姐做的飯是最好吃的!」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很生氣,但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妹妹因為想自己千里迢迢跑過來,其實是很開心的呢。
原本她是想要「居然一個人到這兒來了呢!真了不起!」地誇獎她的吧……真抱歉,都怪我狠不下心扮黑臉……因為小工太可愛了嘛。
「哦對了,還得跟家裡聯絡一下呢……」
那邊現在肯定一團亂了吧。
我看了看手機,有士姐發來的資訊。不過因為開的靜音所以之前沒注意到。
我一打過去,才嘟了一聲就接通了。
「喂,士姐?」
『為什麼現在才回!?』
「剛、剛才在上課……」
士姐徹底發飆了。
「這種事情先別管了!工一個人跑我們學校來了?什麼情況?」
『哦哦!果然去了你那邊嗎!這下放心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士姐『找到了!快去聯絡家裡人!』的喊聲。
看樣子是全村人一起出動找人了呢。
『哎呀,還真是鬧得一團亂呢。家裡的爺爺還說什麼『這是神隱!』呢』
「確實。那個老爺爺的話的確會這麼說呢……」
一般上了年紀的都信這套。
「不過既然給我打電話,那說明士姐你也猜到了吧?」
『因為有人看到她去了車站。工會一個人跑去坐火車,那基本只有可能去你們那兒了』
要是那是個有人的站點的話那工肯定就立馬被送回家了……但遺憾的是愛生站是個無人站。
但幸運的是,這輛列車的駕駛員是好心腸的長良川鐵道總務職員·中井先生。
幫忙帶她過來實在是幫大忙了。
從美濃文田站到學校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而且一路上還有很多車子……。
「那麼,要怎麼辦?明天還要上課,所以我們也沒空送她回去呢……」
『嗯……』
士姐稍稍思考了會兒。
『那麼就把她放學校暫時拜託你們照料吧。然後我們過去接她』
「啊?」
暫時……?
「誒?不是今天,而是明天來嗎?」
『不不,再久一點?現在要收稻可是很忙的。今天週一……那就週日下午去吧。沒問題吧?』
「問題大了!這不就是一整週了麼!」
『別這麼斤斤計較嘛。那傢伙又吃不多』
「這不是飯錢的問題!她學校那邊該怎麼辦!?」
『反正現在這種時候大家都再幫忙幹農活,學校不上課吧?』
「嗯……確實」
在鄉下,『今天要收稻所以請假』這種理由是能輕鬆獲得學校或者公司的通過的。
『而且……』
士姐繼續道。
『那傢伙可想你們了。就算硬把她帶回來,肯定還會再犯的吧?那麼就把她留你們那兒等她滿足最好了』
「不不不……誒誒?」
確實,如果考慮到工的想法的話的確是這樣,雖然我們也很想和工一起……但是這樣果然還是不行吧?畢竟還要上課……。
啊,對了。
還得問一件重要的事情。
「說起來,商呢?還在你們那邊?」
『在啊,剛安心下來』
「啊?什麼情況?」
『工不見了好像就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呢。剛剛還在哇哇大哭著呢,現在安心下來了』
真意外呢……雖然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是商在拉著工四處跑,但也去實際上正好相反吧?
「沒問題吧?感覺她有點可憐呢……」
『偶爾這麼一次也好。反正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所以事先體會一下最好。這算是個好機會呢』
「是嗎?」
不過就一週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那麼就拜託了。我星期天過去』
士姐說完就掛了電話。
真、真的沒問題嗎……?
※
第二天早晨。
我帶著工去了職員室――
「要收稻那也沒辦法」「有困難就要互相幫助嘛」「來給你餅乾吃」,這群老師實在是……。
這所學校還真是隨意呢……。
「太好了,工」
「嗯!」
工一邊喀吱咯吱啃著拿到的餅乾,精神地點了點頭。
我搬了張課桌,然後用坐墊墊一下,就算是給工創造了學習環境。
因為上午基本上都是在教室上課,所以我就讓她做自己旁邊,然後從圖書室借了本漫畫(『MAJOR』)給她看。(狐狸:即《棒球大聯盟》)
因為只要跟工說「安靜點」,她就會一直不出聲,所以實在是太省心了。
反而更吵鬧的是――
「「好可愛~~~!!」」
我們班的學生。
「啊!看這邊了!呀啊好可愛!!」「我要拍張照-」「吶,借給我們班一下下吧」「可以帶去實習嗎?」
不光我們班,就連全校各班的女生都跑了過來,每次工一有點什麼動作就哇哇啊啊地大呼小叫。感覺工被當成什麼稀奇的動物了呢。
而更加騷動的是――
「贊……!哦哦……激贊!」「完美!簡直是……完美的存在!」「那位一定是現人神……!」
貧乳教徒!!
「滾開邪教信徒們!!要是敢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家工的話就報警了哦!?」
「因為娜塔莉已經成長了……」「這所學校中我的的崇拜物件已經只剩下工大人了……!」「正在停學中的胸罩未滿大人也死命催著發照片給他呢……!」
那傢伙又停學了啊!
「……總之不許你們對工出手!敢碰她的瞬間你們就會被當做現行犯逮捕哦!」
「庫庫庫……不用你說!」「我是蘿莉控。最喜歡小孩子。所以不會出手的」「我們堅持『YES!LolitaNO!Touch』的準則,所以只看看就能夠滿足了……!」
真是讓人不安呢。
「哥哥……」
工一臉不安地拉著我的衣服。果然覺得很害怕吧……?
「怎麼了?」
「吾郎的肩膀出問題了呢……」
「沒關係馬上他就能學會用左手投球的」
看樣子她一直在專心看漫畫沒有發覺周圍的視線呢。太好了……。
但是安心還沒幾秒鐘。
「嗨~☆各位,早班會要開始了哦~!」
班主任貝琪帶著濃烈的香水味和洋溢的熱情走進了教室,然後看到端端正正坐在我旁邊的工――跪到了地上。
「太過分了!畑君你太過分了!之前還跟老師相親的,沒想到實際上都有這麼大的孩子了……!」
不不不不。
「但是沒關係!老師不會過問你有沒有私生子或者包二奶什麼的!也會幫忙說服爸爸的!因為有阻撓,戀愛才會更加轟轟烈烈呢!」
「給我等下~~~!!」
只是同班同學的話那還好,但是如果被聚集在場的全校各班的學生們誤解了那可難辦了。
「你一個人在那兒興奮什麼啊!這是農的妹妹!再說了貝琪老師,你暑假在愛生村見過工吧!?」
「是嗎~?」
該死!已經開始裝傻了……!
「哥哥……」
「沒問題的,工。那個是叫做『獨神』的妖怪般的存在。不是人類」
「吾郎有時候投不出曲線球呢……」
「沒問題的,那是時速超過150公里的高速球」
工因為太沉迷於『MAJOR』的劇情,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獨身的言行。得救了!
「那麼這孩子……不是畑君的孩子?」
「才不是!」
「那麼能和老師結婚嗎?」
「不能!!」
「哥、哥哥……」
「怎麼了工!?」
「吾郎、轉校到沒有棒球部的學校去了……」
「他聚集起一點點男生親自創立了棒球部然後在練習比賽時右腳骨折外加韌帶斷裂但是在夏天的甲子園預選賽每場都用止痛藥全勤登場所以沒問題的」
少年漫畫抓住了孩子的心之後就不會再鬆開了呢。
※
下午是室外實習。內容是挖芋頭。
「誰也無法阻止“收穫”……」
學生們面對著像是醫院中響個不停的護士呼叫鈴一樣的收穫工作、紛紛不滿地抱怨著,而負責監督工作的魎子老師則靜靜地宣告道。
「那就是我……“生產科學科”實習助理」
「“拓魎子”的“決斷”……!」
魎子老師一個人在那兒下著不明所以的決意,然後拿起鐮刀貼錢,還有啤酒瓶走進了田裡。工和若旦那也緊跟著。
「葉子好大……」「嗚哇www莖www好粗www」「光看看就覺得沒有幹勁了……」
大家都滿臉不滿。
長成後的芋頭植株,有著大約兩米高的莖和能拿來當傘的巨大葉片。
因為這是南國的主食·南洋芋頭的北方變種,所以它們正在日本的地裡散發著濃烈的異國情調。
「光看也沒用,趕緊幹吧」
「「哦~」」
身為學級委員的我率先進了地裡,然後大家也懶懶散散地跟了上來。精神十足的也就只有工、若旦那和娜塔莉了。
「耕作!這要要怎麼收穫!?」
「首先用鐮刀割斷莖――」
我喀嚓地用鐮刀沿著地面上方五公分處切斷。
「然後用鐵鍬把植株整個挖起來。注意不能傷到芋頭」
看到被從地裡挖起來的芋頭,林檎悲鳴起來。
「這是什麼!?好大……!?」
「這叫親芋。就是用來做種的芋頭」
「不能吃嗎?」
「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好吃」
親芋有漫畫裡經常出現的炸彈那麼大。而我們要收穫的是連在它下方的子芋和孫芋,這個更好吃。
「雖然之後會進行篩選,但是收穫前還是先要把親芋和其他芋頭分開……工,啤酒瓶」
「嗯!」
工把抱著的啤酒瓶遞給了我。
林檎歪起頭。
「啤酒瓶?這個是幹什麼的?」
「從旁邊敲它讓芋頭掉下來哦」
「哦哦~……」
然後把掉下來的芋頭撿到框裡,工作就算結束了。嗯,一棵芋頭的。
而娜塔莉迫不及待地抄起鐵鍬開始挖了起來。
「吶哈哈哈!骨碌骨碌掉出來好有趣~-」
「真的呢。一棵就能挖出來好多-」
「子芋、孫芋、重孫芋地,會有好多孩子的,所以經常被人說是吉利的作物呢。還有『像是洗芋頭一樣』這個也是從這兒來的」(狐狸:像是洗芋頭一樣,指非常擁擠)
娜塔莉和林檎不斷挖著芋頭看上去興致勃勃地。畢竟她們還不知道之後等待著的地獄般的篩選工作……而工則把砍下來的芋頭的葉子當傘,和若旦那一起在田裡蹦蹦跳跳。
「小工好可愛~-」「像是龍貓一樣~-」「快擺個姿勢-」
「……嗯」
因為聽到高中生大姐姐的請求,工低著頭擺了個姿勢。好可愛。
而託工的可愛,原本辛苦的工作一直都充滿了歡笑。感覺工作效率也提高了呢。
「呼~……差不多都搞定了吧?」
「哥哥!」
一直等著我們完成工作的工,雙目泛光地拿起被丟棄在地上的親芋
「工、要投、子彈球!」(狐狸:棒球中的一種球技)
「好!來吧!!」
啪!我拍了拍戴著手套的手擺好架勢。手套上的塵土伴隨著乾澀的聲音四處飛揚。
「嗯~!」
工像是倉鼠一樣鼓起臉頰,猛揮之後扔出芋頭。
但是因為揮太猛,她直接就朝前摔倒了。芋頭也噗咚掉到了地上,埋進了挖出來的土裡。
因為實在太可愛了,在附近的同學們都興奮的不得了。
「小工好可惜!再挑戰一次吧!」「來用這個芋頭!」「等等!我要拍成視訊!」
「喂!」
剛剛運芋頭去篩選場回來的農,看到我們頓時暴怒跑了過來。
「你們做什麼呢!?不是說過不準浪費食物嗎!?」
「不、不是沒什麼問題嗎。這都是不要的芋頭……」
「不行!真是的~~~~~~~~~~~~!小耕和小工,你們今晚沒飯吃了!難得還想做一頓燉芋頭呢!」
「「對不起!」」
工和我齊齊下跪。
在一旁的若旦那也慌忙呼地低頭,惹得同學們又是一陣爆笑。真可愛啊。
※
晚飯很熱鬧。
「難得大家收穫回來的,所以就一起吃吧!」
農這麼提案,於是放學後同學們就一起做起芋頭料理。雖然她們的動機明顯就是「想跟工玩!」。
正當我想聯絡Bio鈴木問她借用生物工學科的加工室時――
「那麼我們提供味噌吧。不過作為代價,能讓我們也參加麼?」
正當我想聯絡林太郎讓他提供點木炭時――
「光要點木炭就行了?我再拿點蘑菇吧。還有試製的煙燻乳酪哦?
正當我想聯絡D班的金上時她就已經嗅到了這邊的動向――
「庫庫庫……這可是處理直販店積壓貨的好機會……!」
既然這樣,那光光無視造園科也有點那個,所以聯絡了花園後,他理所當然地「要去」地迴應。
就這樣,雖然很倉促,『芋煮會』正式定了下來。
「芋煮會是什麼?」
「好像不是岐阜的傳統風俗呢」
這是在東北地區進行的、正如其名的大家一起煮芋頭的野外活動。
「最近因為和地區振興搭上關係了,所以全國都在搞,知道的人也多了起來了呢。說起來聽說士姐也要在村裡搞一次呢……」
「哥哥。要在外面煮芋頭?」
「是哦。因為大家要一起吃哦。工也來幫忙嗎?」
「嗯!」
工和若旦那一起跳了起來。
「小工好可愛」「真是懂事伶俐」「來和姐姐們一起做料理吧」
班裡的女生們已經完全迷上工了。
把篩選後的芋頭和其他蔬菜都洗乾淨、剝皮,再丟到從生工借來的超大的鍋裡煮,最後澆上豬骨湯大家一起吃。而肉則是雞肉。
這不禁讓我想起去年娜塔莉「滑滑的吶~!」地說著、空手去摸剝了皮的芋頭,然後發炎了的事情。
「今天是工人生當中最開心的一天呢!」
吃的飽飽的工揮手道別紛紛回家的大哥哥大姐姐們,不知多少次地說起這話。
※
收拾完東西和工一起洗了澡之後,就已經九點了。
雖然工還處在白天興奮的餘韻中不想睡覺,但是把她帶我房間裡一躺到床上,她就像是斷電了的機器人一樣睡著了。
正當我看著抱著若旦那睡著的工的時候,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在等頭髮乾的農來到了我房間。
「工已經睡了?」
「唔嗯」
我一邊用手指玩弄著工超軟的頭髮點了點頭,而農走到了我身旁,也開始弄起工的頭髮。
兩人像是寶貝一樣撫摸著正發出細微呼吸聲的工,然後我開口道。
「……大概再過五年,她就不會再願意理睬我了吧」
那個時候工應該上中學了。
而我已經高中畢業,就算上了大學那個時候也應該畢業找好工作成為社會一員了。
雖然想想那還是很遙遠的未來,但是等到了那個時候,肯定會感嘆五年的時光彈指即逝吧。
「那個時候應該住的更遠了呢。估計也就只能一年見上一次面。工很可愛,所以肯定很有人氣……肯定會完全忘掉我這種人,大概就只會朦朧地記得那個是小時候經常一起玩的鄰家大哥哥吧」
因為今天實在是過得很開心,所以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就會無端傷感起來,讓我不禁說出這種話。
要是一直不會長大的話……。
要是能一直想現在這樣,和天使一般的工在一起,一起愉快地在這所學校生活下去的話……。
但是那是比夢境更加虛幻的願望。
沒有永遠一成不變的東西,夢也終究會醒來,而世間的艱辛也遠比愉快來得多。
能理解『人不可能永遠是孩子』這句話。
那肯定說明自己已經變成大人了。
但是――
「才不會那樣」
農否定了我。
「從小就喜歡的人……就算長大了也還是一直喜歡哦?」
農撫摸著妹妹的頭髮這麼說道。
聽到這句話,我的手不禁停了下來。
然後、農將自己的手疊到了我手上……再一次這麼說道。
「……也還是一直喜歡哦?」
農的臉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我嘴脣可以輕易夠到的近處――
「……哥哥」
工揉著眼睛朦朧地爬了起來。我嚇得心臟都快從嘴裡蹦出來,趕緊放開農的手裝出平靜的樣子。
「怎、怎麼了?」
「想尿尿……」
「好好。姐姐帶你去」
農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向工笑著,拉起妹妹的手走出了房間。
我心砰砰跳著看著她們的背影,有點遺憾似地目送她們。
剛才……好危險。
※
之後幾天工也在學校過得很開心。
而雖然外表不同但是心理年齡最接近的娜塔莉和她關係特別好,後面幾天幾乎都是一起行動。
雖然一開始工很不喜歡看上去總是跟我們過分親近的娜塔莉,但是兩人坐了鬥牛機玩過之後馬上就打成一片了。
「抓到蚱蜢了!」
「哦哦!」
兩人正在收完稻的稻田裡抓蚱蜢。
「耕作快看!抓到了好多呢!?」
娜塔莉拿著裝到鼓起來的塑料袋一臉滿足地向我喊道……但是當她看到開始扯下蚱蜢後腿的工的時候,她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是要做什麼……?」
「扯下腳、煮了、吃」
「吃!?要吃這個!?居然煮蚱蜢吃太不可思議了!?日本實在是太糟糕了~~~~~~~~~!!」
「很好吃的呢-」
「太糟糕了~~~~~~~~~~~~~!!」
雖然娜塔莉最終沒吃蚱蜢,但是和工的關係依然在順利發展。
而A組自不必說,其他班級也都千方百計討好工。
林科給工做了小桌子和小椅子當禮物。
生工則和工一起做了麵包,然後一起放到直販店去賣。只要工「買個麵包吧」地一請求,不管什麼客人肯定都欣然解囊。
而造園則讓工乘坐高空作業車、壓路機,還有割草機等等『工作車』。
「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也坐上去嗎?」
當然花園的這種話肯定無視。
愉快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
然後――
※
「哦!好久不見!!」
開著輕卡的士姐,如同電話裡說好的,在星期天傍晚來了。
「姐姐好慢!你磨蹭什麼磨蹭了一週――」
「小工~~~~~~~~~~!」
「唔哦!?」
「小工小工小工!小――工――!!」
從輕卡副駕駛座上飛奔下來的,是工的雙胞胎妹妹,商。
商完全沒有理會我跟農,直接跑到了工跟前,直接抱住她哇哇哭了起來。
士姐苦笑道。
「小商很寂寞呢」
「看上去是呢……」
看樣子士姐『讓兩人暫時分開促進自立』的計劃流產了呢,至少對於商來說。
而另一邊的工――
「工不想回去!工想一直呆在這裡!」
工已經知曉了繁華喧囂之處的愉快。
也許已經不可能再忍受村子裡的寂寞了。
雖然我和能理解她的心情,雖然我自己也不想和工分別,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
士姐身後,有兩個僅僅抓著她的小小的身影。
雙胞胎……女孩子?
「士姐,那倆孩子是?」
「這是剛搬到我們村來的、高橋先生家的女兒」
「搬來……誒、是移居者!?」
「嗯」
士姐很自豪似地點了點頭。鼻子都快頂天了。
那也是自然的。
士姐頂著村民的議論搞的種種活動,終於拿出了成果。這下子村子的平均年齡唰地一下子就降低了好多呢。士姐你實在太厲害了!
「「……」」
高橋家的雙胞胎隔著段距離盯著工。
「……」
工也隔著終於停止哭泣的商盯著高橋家的雙胞胎。
四個幼女就像是野生動物一樣保持距離互相觀察著,然後逐漸接近,隨後立馬就要好起來了。
「好!你們坐拖車廂」
士姐把幼女們像是南瓜一樣抱起來放進卡車拖車廂。
「這可是會被交警抓起來的哦。所以進山之前你們都要裝成蔬菜哦」
「「嗯!」」
用芋頭葉子偽裝好的車廂內,傳來了四人精神的聲音。
終於,離別的瞬間到來了
「小工~~~!Byebye!」「還會再來吧!?絕對會再來的吧!?」「我在綠園祭等著你~!」「我會去看你的!坐長鐵……!!」
明明是休息日,為了和工道別,許多同學還是來到了學校,現在則向著起步了的輕卡揮著手。
農和娜塔莉雙目含淚,林檎則抱著若旦那揮舞著它的前肢。
我也和大家一樣揮著手,但是除了離別之情,我還在想著別的事情――於是不禁喊道。
「士姐!」
「怎麼了?」
「為什麼你又要在那個村子裡生活下去!?為什麼你能讓人移居到那個村子!?」
士姐以前說自己回到村子的理由是『為了前進』。因為不想從自己的人生中逃走。
這個我也能夠理解。
但那是因為她出生在愛生村。而像高橋一家那樣毫無聯絡的人,要他們住到那麼不方便的村子,怎麼都想不通對吧?
「那個啊――」
士姐從飛揚著塵土逐漸遠去的卡車中探出身,這麼答道。
而我聽到的這個回答,讓我下定了一個決斷。
而那又是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