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收稻”啦~~~~!!」」
十月末的晴朗的下午。
那天,我們花費半年心血栽培的“水稻”,終於要“收穫了”。
「“天氣”如何?」
「鐮刀磨快了嗎?」
「今年可要拼上全力……」
因為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件了,所以學生們的興奮都溢於言表。幹勁比平常都高得多。
繼不知為什麼半**著――
良田同學那特別訂做的實習服,正包裹著好像最近又有所成長的胸部,娜塔莉也打扮得跟牛仔一樣。服裝規定什麼的都去死吧!
就連還沒懂事就已經開始幫家裡打理水稻的我和農,在收稻前夕都興奮難耐。這種心情,就像是去遠足的前一天的小學生一樣。
看著閃著金色光輝的稻穗時,總讓人覺得果然對於日本人來說,水稻這種作物是特別的呢。
「這……這就是“田茂農林”的“收稻”啊……!?」
第一次看到收稻的林檎,帶著期待和不安的複雜表情問道。
「一年級所有學科和二年級A班――總計百人以上的大型活動。這可是比平常的實習規模大的多呢」
「而且還有議員來呢?」
正如農所說,田邊現在搭著簡易帳篷,校長和作為特別來賓的大人物們正坐在裡頭。貌似縣裡的議員之類的會來吧。
林檎有些不安地抓著我的實習服的袖子。
「說起來……什麼時候開始?」
「啊啊,唔嗯。現在我們在等“老師”」
「老師?」
「應該也快來了吧――」
這個季節
可是讓人久等了!!!?
坐著聯合收割機登場的,是時隔半年終於回來的生產科學科實習助理,拓魎子老師。
魎子老師所坐的最新式自動脫殼式聯合收割機一登場,大家的“興奮”就達到了“最高潮”。
「出現了!是魎子老師的“HarvestStep”!!」
「農業界的M.C.Hammer!!」(狐狸:M.C.Hammer,美國說唱歌手)
學生們歡呼著注視正旋轉著行進在田間小道的聯合收割機。而通過裝備的洋○製造的電子制御式FDS從而實現靈活行動、進而能輕鬆讓收割滾輪對準位置、或者是準確通過迴轉、行進轉入下一個工作面。(狐狸:洋馬,日本的引擎製造商)
開到田埂前的聯合收割機停了下來,而魎子老師緩緩從機器上下來,向著我們、露出充滿“氣勢”的“笑容”。
「“魎子”老師我」!?
「總算是回來了……」
啪喀!
魎子老師表情僵硬地向我們打了招呼。
剛回來第一天精神就很好呢。就像是在說「兄弟們我回來了!」一樣。
林檎還是第一次看到魎子老師,所以難掩自己的驚訝之情。
「那……“那人”是“老師”……?」
「唔嗯。是實習助理,魎子老師哦」
「那件衣服是……?」
「那是特耕服哦」(狐狸:發音與特攻服相同)
「特耕服!?」
「唔嗯!是特別定做的,用來給趕緊充足的農業從事者穿的衣服哦」
以前的農業用工作服太土了而且沒什麼特色,對於年輕的農家,尤其是年輕女性農家來說很是不滿呢。
「魎子老師是分擔有這種狀況,所以就引入了自己設計的很帥氣的工作服!確實很帥氣對吧!?」
「這、這樣啊……那個人,有教師資格證嗎……?」
「沒有哦?」
「誒?」
「魎子老師是實習助理。雖然沒有教師資格證,但是農業技術可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老師出身於被稱為岐阜縣“最凶”的大餓鬼市,以優異的成績從當地的大餓鬼農林高校畢業後,被推薦到縣裡的農業大學就讀,可是農業精英呢。
她高中時代就在FFJ的大會取得過優異成績,從農業大學畢業後還在縣外的大型農業生產企業擔任過法人。
「而經過多年修行之後,為了獨立回到岐阜縣尋找耕地的時候,就被我們學校的校長挖了過來」
我看著正坐在帳篷裡接待大人物的校長,向林檎說明道。
而魎子老師也正好將收割機停在了帳篷前,
「我可沒叫土包子過來」!?
「趕緊回去睡覺吧!!」
她這麼氣勢十足地打招呼道。可並不是在找茬哦。
「……為什麼那個老師,臺詞之間會夾著『!?』呢?」
「唔嗯。那是魎子老師獨特的“間”哦」
這也是她的魅力之一呢。
「不過那個老師一直都不在吧?請假了嗎?」
「唔嗯。因為開春的時候發生了“事故”呢」
「事故?」
「距今大約半年前――」
那是剛剛開學、四月份的事情。
那天,魎子老師好像因為花粉症身體狀況不太好,總是在流鼻涕……。
「而“二年級生”要進行“進級”後的第一次實習。大家都很“興奮”――」
升到二年級之後就會分專攻方向了,而且實習等級也會上升。
而那天的實習內容是――“農藥”的使用。
「而且還是相當“危險”的“農藥”呢……只要不小心稍微吸到一點就會中毒……」
不過我卻太興奮了,一不小心把這麼危險的東西給打翻了,差點就潑到臉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魎子老師伸出手,用特耕服的袖子幫我擋住了灑出來的農藥……。
『不要“小瞧”』!?
『“農藥”哦……“耕作”……!!』
挺身而出保護了我的老師,十分地生氣。
生氣到就連因為花粉症而流個不停的鼻涕都忘了……。
『這次只是沾到衣服上那還好……!要是沾到“面板”上的話那可就會“吸收”了!』
然後魎子老師用沾著農藥的袖子擦了擦鼻涕,失去了意識。
『『魎子老師~~~~~~~~~~~~~―――――――!!』』
……然後直接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的老師,直到今天才“回來”。
「對……魎子老師教給了我農藥的危險性。以自己的身體……!」
「那只是自己犯傻吧?」
才不是!絕對不是!
「“小作”喲……」!?
「“差不多”……了吧?」
「瞭解了,魎子老師!」
我舉起鐮刀,向大家宣言道。
「好,“出發”吧~~~~!!」
就這樣,今年的“收稻”……終於開始了……!
※
「割稻子~~!使勁割稻子~~~!!」
娜塔莉一馬當先最先衝進了田裡,其他拿著鐮刀的學生們也緊隨其後陸續開始收割。
放掉水晒得硬邦邦的田裡面,自然是跟插秧時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地面好硬……」
「夏天進入“枯水期”後,就會放掉水讓田裡“乾燥”。所以地面也會變硬,就算收割機開進來也不至於陷進去呢」
邊說著,我邊用鐮刀收割著高及腰際的稻子。
蚱蜢四處蹦蹦跳跳,偶爾還會發現青蛙。每次這種時候,一年級的都會「呀啊」、「哇啊」地吵吵鬧鬧。真是讓人懷念呢。
就在我們割稻子的時候,魎子老師則在田裡進行著別的工作。
「那個像是晒東西的臺子的是?」
「那是『稻架』哦」
林檎看著老師搭起來的稻架問道,而我和農則向她說明起這個的用法。
「就是把收割下來的稻子掛到那上面進行乾燥。所以叫做『稻架』嘛」
「為什麼要做這個?」
林檎看著手裡的稻子歪頭問道。
「最近天氣都很好,我覺得已經很乾了啊……」
「雖然看上去幹了,但其實剛收割的稻穀裡面水分含量有20%哦。要是就這樣直接裝袋的話,會腐爛發黴呢」
還有可能直接就出芽了。
發黴的米中含有名為黃麴黴素的毒素,所以是絕對不能吃的。
「不幹燥就會不能吃呢……」
「但是那種『事故米』,曾經因為種種原因流入市場,當初造成很大的影響呢――」
「“事故”米是」!?
「和“不幸”翩翩“起舞”著呢……」
魎子老師突然就加入了我們的對話。而且完全不明所以。
因為想不到怎麼接她的話茬,所以我們繼續聊起乾燥的話題。
「那、那麼……要乾燥幾天呢?」
林檎一邊因近在身旁的魎子老師而感到著恐懼一邊問道。
「大概一週吧?是吧農?」
「是呢。雖然兩個星期更好,但是要是淋了雨那就糟了,所以就一週吧」
「那麼就要關注一下天氣呢……」
「不過最近有使用加熱乾燥機,只要一天就能搞定――」
「不要“小瞧”了」!?
「“乾燥”……“耕作”……!!」
魎子老師又說話了。你這麼生氣幹嘛……。
「“自然”乾燥……可是能產生“機械”所沒有的味道的……」
「是、是嗎?」
「唔嗯。確實自然乾燥的米很好吃」
「感覺香味更加濃郁呢」
我和農,在老家都是吃自然乾燥的米的。
出售用的是加熱乾燥,而自己吃的則是自然乾燥。
因為新米的香味格外濃,所以每年第一次吃新米飯的時候,我們都不配任何菜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不同呢?
雖然有說法認為緩慢自然乾燥能讓稻米進一步熟成,使得養分增加,但是具體原因依然不是很清楚。
「呼嗯……有點期待呢-」
自己第一次親自種的、而且還是第一次自然乾燥的新米。這下子林檎的期待度肯定很高吧。
「“林檎”喲……你…………」!?
「我必定會扯出“白米”塞進你那張嘴裡的……」
這個是『我會細心加工成美味的白米給你吃的!』這個意思吧。
魎子老師也因為有新的學生而幹勁十足想要回應她的期待吧。
「哈啊~……日本的大米還真是相當花功夫呢」
娜塔莉一邊將紮成捆的稻子倒掛在稻架上,一邊露出很佩服似地呆呆的表情說道。
而另一個人――也帶著同樣的表情看著這邊的工作。
「哦哦……高中生也能種出很棒的稻子來呢,校長?」
「似地。今年的收成貌似很好呢」
我們看向話音的方向,發現走出帳篷站在田埂邊的議員先生和校長正看著我們進行談話。
「稻架還真是懷念呢。以前不管那塊田邊都能看到呢……」
「現在幾乎都是機械代替了呢。用聯合收割機收割之後就會自動脫殼呢」
「原來如此」
上了年紀的議員先生點了點頭、
「說起來,校長。這裡種植的稻子是什麼品種呢?果然是越光吧?」
「雖然越光也有種,不過現在在收的叫做『初霜』」
「初霜……?沒聽說過呢」
「是的。這是在日本有限的地區才能種植的品種……確實不太有名呢」
「原來如此。地區限定啊」
議員先生『哎呀哎呀』地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是很想說,但是這不正是我縣農業衰退的原因麼?」
「哦……?」
「最近『產地自銷』這個詞好像很流行呢。不過這只是因為無法在品質上取勝,所以希望靠鄉情來博得銷量對吧?」
「確實可以這麼看――」
「校長」
議員先生用強硬的語氣打斷道、
「今後農業也要進入出口的時代了哦?加入TPP取消關稅後,我們就被迫參與到了世界範圍的競爭中了。而想要在競爭中取勝,就不應該種這種聽都沒聽說過的品種,而應該種植像是新瀉的越光那種『最棒的大米』。這樣才能與世界競爭。而培養這種『強大農業』,不正是農業高中的任務麼。對吧?」
「……非常感謝您的意見」
校長低頭說道。
這並不是因為接受對方的意見。而是因為覺得說什麼都沒用而已。
證據就是、校長緊握、並微微顫抖的拳頭。
「把你做成“麩皮”哦?混蛋……」
魎子老師也發飆了。
但是,還有更加“憤怒”的傢伙。
「因為是議員而受到尊崇,這種傢伙實在是太滑稽了!」
那就是我。
「餵你這傢伙。太失禮了吧!」
「比你好上幾千倍」
「你說什麼……?我哪裡失禮了?」
「反正我說了你也應該不懂」
我像是挑釁一樣哼笑了一聲、
「一週之後,帶著你所說的『最棒的大米』,再來一趟學校吧。我給你見識一下比那個更好吃的大米」
※
議員先生「好……你這小鬼可別太得意忘形了」地丟下這句話,怒氣衝衝地回去了。
這也是自然的。
雖然我以為跟特別來賓吵架,把原本預定的行程全部搞砸了,校長會很生氣的――
「全力去做吧」
但卻反而被鼓勵了。
魎子老師也一臉幹勁的樣子、
「和“邪道”」!?
「“開戰”嗎?」
不不不,不會進行戰爭的啦。
「那種事,一般不都是我來嗎?」
繼開玩笑道。
「哎呀……我也覺得“真不像自己呢”……」
而我則撓了撓頭。
但是我完全不後悔。
「耕作……沒問題吧?新瀉的越光可是超好吃的吧?」
「是呢。就連娜塔莉都知道新瀉的越光超級厲害呢?還有比那個更好吃的米嗎?」
林檎很擔心的樣子。而娜塔莉則是興趣滿滿的感覺。
「算是吧」
說出去的話已經沒法收回了。
「比起這些,各位。有點事情希望你們能幫下忙――」
※
一週後。
「我已經找之前說的準備好了」
議員先生和抱著一袋米的祕書一起來到了學校。
「這是新瀉縣魚沼產的越光。口味排行榜近二十年來一直保持特A級,是日本最棒的大米」
「多謝」
我微微低下頭。
「然後呢?你們要拿出什麼樣的米?山形的『一見鍾情』?還是說宮城縣的『笹錦』?」
「就是之前收穫的初霜」
「你說什麼?」
議員先生的眼睛瞪得滾圓。
「小子……我還以為你會拿出什麼樣的米,結果是自己種的啊!不過是一個農業高中學生種的米,怎麼可能比得上熟練農家――」
「這話等你吃過之後再說吧」
我打斷了議員的話、
「農,趕緊做飯」
「好好」
「議員先生這邊請」
農帶著抱著大米的祕書走進了生物工程的加工室,而我則把議員帶進了體育館。
「這、這是……?」
大約兩百人。
而且其中不光是學生,還有半數以上的大一輩的人――像是主婦和老人。校長和魎子老師也都在。
讓議員做到鋼管椅上後,我說道。
「今天在場的各位都是來『品米』的」
「品米?我只聽說過品酒……」
「最近開始流行的哦?各地的收穫祭上都會舉行這個活動,米店也會出售每樣米都裝一些的『品米套裝』呢」
「哦……」
我拜託魎子老師和校長,利用下午的綜合實習的時間舉辦了這場品米大會。
然後讓有時間的其他學科的學生和老師們,以直販店的客人為中心,通知附近的主婦和老人們都來參加。
因為準備時間只有一週不到,所以相當辛苦呢……。
「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用兩種米做飯給在場的人吃。然後大家投票選出更好吃的」
「他們不會故意選本地的嗎?」
「當然不會告訴他們哪個是那種米的」
煮好的飯分成一小團用保鮮膜包好,然後上面貼著有顏色的紙。
藍色和紅色。
吃過之後,就把票投給自己認為更好吃的那個顏色。
然後等待一個小時之後――
「煮好了-」
以農為先頭,林檎、娜塔莉、祕書,還有幫忙煮飯跟做飯糰的主婦們,一起拿著盆出現在了體育館。
「那麼趕緊開始試吃吧」
我向著聚集在體育館的人們說道。
「一邊是這位議員先生帶來的魚沼產的越光。而另一邊是我們種的叫做初霜的米」
飯糰做成一口大小,用保鮮膜抱著,上面貼著藍色和紅色的紙。
雖然我和老師們仔細看的話是能分辨出來的,但是其他人光靠看應該是無法辨別的。
「請各位按照自己喜歡的順序品嚐。但是吃完一個之後,請用水漱口再吃另外一個」
和飯糰一起,還有一杯水配發給每個人。
大家說著『我開動了』,就開始了『品米』。
「吃完的人請投票給自己認為好吃的那邊」
負責收集投票的學生拿著投票箱在場內巡迴。
「唔嗯……?」
「選這邊吧」
大家一邊回味著一邊投出自己的一票。
而結果是――
紅――99。
藍――101。
幾乎同票。可以說是平手吧。
「你、你們作弊!」
議員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叫道。
「因為是你們自己種的所以知道哪邊是哪邊吧!?是這樣吧!?」
「“我”啊……」!?
「可不像耕作那樣……“溫柔”呢!!」
「魎子老師你安靜一點。節奏都打亂了哦。雖然你的心意我很開心……」
我安慰著突然“發飆”的實習助理,站起來說道。
「各位非常抱歉。各位能把自己投的票舉起來給我看看嗎?」
手上拿著紅色的,幾乎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手上拿著藍色的,則以主婦和老年人居多。議員先生也是這邊。
「哼哼……果然是這樣吧」
議員先生安心下來似地說道。
「看吧!果然人生經驗豐富的人就是一語中的!這樣就證明了藍色的越光更加好吃――」
「紅色是越光。而藍色,是初霜」
「怎、怎麼可能!!」
「是真的」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選什麼初霜……」
「讓我來說明一下吧。繼,麥克風和投影儀準備好了嗎?」
「隨時待命」
進展很順暢呢。
前段時間因為FFJ的專案發表,所以經常會進行練習,所以這種事情已經是小菜一碟了。
「各位。請看這邊」
我指著投影儀畫面說道。
畫面上是兩種米的資料。
「這是美濃初霜和魚沼越光的一般資料。越光是口味排行最高的『特A』,而初霜則是『A』。而且用理化數值來計量口味的測試,也是越光火神。粘、甜、香……與口味相關的所有方面都是越光更勝一籌」
但是為什麼這麼多人會覺得初霜更加好吃呢?
「接下來請各位看這個」
我切換了一張幻燈片。
畫面上是兩種米的放大照片。
「右邊的是越光,左邊的是初霜」
瞬間,場內響起了『哦哦~……』的聲音。
「各位知道了嗎?初霜的米粒要更大一些對吧?」
這就是我光憑看就能分辨兩種米的理由。
只要稍微仔細點看,僅憑肉眼就能看出,初霜的顆粒要來的更大。
而『顆粒大』正是初霜味道的祕密所在。
「初霜的確不是越光那種在粘度和甜味上進行特化的米。但是反過來說,是一種很清爽很容易下口的米」
所以經常被稱讚『很配酒的米』。
以前米的味道還不那麼甜的時候的人們,很多都喜歡這種清爽的米。笹錦就是這種味道。
「因為米粒比越光更大,所以女性和上了年紀的人就很需要嚼更久。而人類的大腦,越是嚼得久就會覺得越『好吃』,而唾液將澱粉分解為寡糖後也會產生出甜味」
而反過來――年輕人,特別是男子高中生,就狼吞虎嚥的。
所以在進入嘴裡的瞬間,能讓人感覺到更濃郁甜味和香味的越光就更受歡迎。
「光憑機械測定,是不可能計算到這種由米粒大小的不同所帶來的口感差異的」
正因為人和機械不同,每個個體都是不同的存在。所以喜好有差別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再者,製作大米的口味排行的日本穀物檢定協會是請專業的美食家擔任測試,但是讓專家進行測試的時候,和我們普通人在家裡吃是不一樣的。比如說――」
看到我的指示,農她們再次拿出了米飯。
只不過這次使用不同做法做的。
「這個是……『壽司飯』吧?」
「是的。請試吃一下」
議員先生分別嚐了兩種壽司飯――然後震驚了。
「!?越、越光黏糊糊的,但是初霜剛剛好!」
「黏性較強的越光做成醋飯之後就會爛掉。而初霜味道較淡粘性較低,而且顆粒還比較大,非常適宜做醋飯」
「原……原來如此……」
「反過來說,越光就算冷掉了味道也不會損失,所以比較適合做便當和飯糰。對於米來說也有適宜不適宜這一說的呢」
我看著聚集的人群,將自己想傳達的事情向他們說道。
「不管多麼好吃的米,一般都是跟配菜一起吃的。像是澆上咖哩或者雜煮之類的。而且說到吃飯,那狀況可以說是各不相同。和每次條件都完全相同的口味測試可是有著本質上的差異的」
簡要地說,就是根據用途和狀況,『最棒的大米』是不斷變化的。
「這也不是說排行榜沒有意義。但是,我們還有更應該關注的東西對吧?而這就是我今天請大家來『品米』的動機」
臺下的人大家都很滿意似地點著頭――
但是隻有林檎歪著頭這麼說道。
「但是用途不一樣的話,那越光和初霜都種不就行了?」
「是呢。這也是最廣泛的意見呢,所以實際上我們也種了越光。但是……這個品種在我們這一代不好種。你還記得暑假的事情嗎?」
「啊……!」
因為颱風來襲,D班種的越光面臨倒伏的危機。而救了這些水稻的,正是林檎。
「生長較早的越光,在臺風經常來臨的夏天已經相當高了。原本就容易倒伏,再加上臺風直擊那就――」
「肯定不行了呢……」
「而且在加上我們這邊即使入秋之後,夜間氣溫也不會有明顯降低。想要種出好大米,在成熟期的晝夜溫差是很重要的條件之一。所以越光的收穫期太早了,而初霜則剛剛好」
在晚秋,剛下過霜的時候收割。
「當然,岐阜種植的越光,有些也有著不輸給新瀉的美味。但是總體來看,由於地理和氣候的條件,岐阜的越光還是不如新瀉。不光是岐阜。溫暖的平原地帶基本都是這樣。而只要品種是越光,基本就無法靠人力來彌補這些問題」
「那麼……為什麼還要種越光?」
「因為賣得好」
答案很簡單。
「日本人只要看到標著越光這個名字,就會覺得『好吃』然後就會買」
「就像那位議員先生一樣?」
「唔唔……」
被林檎指摘後,議員先生好像很羞恥地低下頭。
「不光是初霜,也不光是岐阜。像是北海道的『美夢』和『七星』,九州的『佐賀日和』和『森林小熊』,過去人們認為『不可能種出好吃的米』的地方,現在已經拿出了能排上特A級別的米了」
北海道被人說太冷不可能種水稻。
而九州則被人說太熱,米會發白泛濁。
但是雖然條件如此嚴苛,他們反而以此為動力種出了不輸給越光的大米。
其中熊本的『森林小熊』,甚至在排上綁上力壓越光拿下了首位。
「不管哪個地方,都在全力開發適合自己本地的品種,然後栽培。而結果也是喜人的。但是僅僅因為知名度低,所以它們並沒有受到人們的青睞」
而結果就是,全國種植的水稻,有四成都是越光。
這種狀況,農家也並無法推卸責任。僅僅因為『好賣』這個理由就放棄自己的努力,也可以說是農家在將自己的怠惰強加給消費者。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農家都安於現狀。
或者倒不如說,因為地形·氣候等因素不適宜種植水稻的地區不斷增加,而這種困難才在催人進取――他們正將自己的努力不斷展現在我們面前。
「這樣啊……」
議員先生低下頭、
「如果知道那些農家的努力,那我也不會隨口就説出『種越光去』這種話了……我所說的話,是對所有在種水稻的人們的暴言呢……」
這個人也並不是出於惡意才會說這種話的。
他大概只是想讓更多的人吃岐阜的大米吧。這麼一想,我好像說得也有點過分了……。
就在我想要各退一步圓場的時候。
「耕作~~!!」
「嗚哇!?娜、娜塔莉?」
「不愧是娜塔莉的老婆!趕緊跟我回德克薩斯一起種不輸給越光的水稻吧!!啾~~~-」
「你這白痴!別、別吸人家臉!別用腳纏著人家!!」
「有什麼不好嘛-有什麼不好嘛-」
「一點都不好!雖然胸部抵到了很舒服……不對!!快給我放開!!」
要是不放開的話――
「小耕……?」「……(怒)」
農微笑著握著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菜刀,林檎身上則纏繞著漆黑的火焰。啊哇哇哇哇哇……。
「再、再說這肯定不可能的吧!?再怎麼說沙漠也不可能種水稻的!」
「才不是!德克薩斯可是山清水秀。高山雪水可是很清澈的哦?」
「誒!?是嗎……!?」
「就是這樣」
負責操控投影儀的繼說道。
「德克薩斯面積很廣。雖然的確有沙漠,但是那僅僅是總面積的10%左右。其實應該說它是自然條件優越,冷暖差異明顯的農業適宜地區。它的東部就像日本一樣是溫暖溼潤氣候呢」
「原來如此。那麼……」
雖然品種改良很花時間,但是畢竟還是有些個人憑一己之力在做,而且美國的育種技術要更加先進,所以倒也不是不可能?
「耕作有幹勁了!?那趕緊嫁到德克薩斯來吧!?」
「小耕你讓開,我要殺了那傢伙……」「花心就死刑……」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哈哈哈。年輕真好啊。真有精神」
議員先生爽朗地說道。看了這個修羅場還能說這種話。果然是大人物呢。
「你叫……畑耕作?哎呀,真是年輕有為呢!」
「才、才沒那回事!這不是我,而是各地的農家和育種家們的努力……而且我之前還那麼大言不慚,實在是對不起」
「嗯嗯!你這種謙虛的精神我也很欣賞呢!」
議員先生砰砰地拍著我的背。
「說起來畑君」
「是」
「如何?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把我家女兒娶了吧?」
「啊!?」
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其實呢,我有一個正處於適婚期的女兒,不過卻總是找不到讓人覺得『就是這人!』的那種男性呢……」
「哦……」
「雖然我這個爸爸說出來有點那啥,不過她可是個貌美聰慧的女孩子呢!但是可能對於男生來說有點高嶺之花的感覺吧,所以總是沒人敢追求。我這爸爸可操心得不得了」
「哦……」
「雖然年紀比你大一點,但我覺得和你這種穩重的年輕人很般配呢。如果是你的話我也能安心把女兒送出去了」
「年……年長的知性美女……!」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議員的位子交給你繼承――」
「議員的位子!?」
這還真是不得了的彩禮!
「這、這樣啊……」
我抱著雙臂苦惱起來、
「……總是先見下面吧……」
「喂小耕!?」「嗯嗯嗯!?」「……(激怒)」
農和娜塔莉叫道,而林檎身上則散發出了暗黑波動――
只是見個面而已,沒啥對吧?
「是嗎是嗎!見面啊!那我立馬叫她來」
「誒!?她現在……也在這裡?」
「沒問題!馬上就會來的」
「呃,但是、我的心理準備――」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我還是迅速整理了一下儀表衣裝。
年上知性美女,而且還是議員的女兒。大概是個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吧。
肯定身材很好性格文靜,跟我那個食慾和肚子都大得嚇人的青梅竹馬完全不一樣,跟宇宙第一可愛但獨佔欲也是宇宙第一的偶像應該也不一樣,和只有勁頭跟氣勢很足的德克薩斯小姑娘也不一樣吧。
硬要說的話,應該跟從不說狠話的良田同學比較像吧?太完美了……。
「說起來,父親大人……議員先生。我還沒問過您女兒的名字――」
「叫戶次」
這時,一位年長的女性出現在了體育館。
這個“季節”
可是讓人久等了!!
是貝琪。
「爹地~-」
「哦哦!菜摘!」
【悲報】和議員的女兒見面後發現對方是班主任【四十歲】
……誒?
喂……誒?這怎麼回事……?
「菜摘,開心吧。爸爸給你找了個很棒的女婿呢!」
「誒誒~-哪里哪里~?」
「就是這位畑耕作君!!」
別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下!不算!剛才那些話全都不算數!!」
「雖然年紀確實稍微大你一點――」
「那裡是稍微都打了兩輪了好不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貝琪老師你也不想和學生結婚的對吧!?對吧!?」
「誒……?怎、怎麼會……-畑君、要當老師的老公……?」
居然很欣喜的樣子!!
「開什麼玩笑――!!」
娜塔莉和農跳了出來,攔住緩緩向我逼近的貝琪。
「耕作要當娜塔莉的新娘的!大媽給我閃一邊去!!」
「你們兩人別自說自話了!小耕已經跟我登記了!」
登記個鬼!!
「沒問題的哦~」
貝琪眼神如同深不見底的枯井一般、說道。
「只要動用老師家族的力量結婚什麼的很簡單就能抹消掉的呢~-吶!?爹地?」
「自然囉我的小菜摘」
「濫用職權!!剛才那個絕對是徹徹底底的濫用職權!!」
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幫傢伙在執掌岐阜縣啊!?
林檎丟下句「……你白痴嗎?」就走掉了,其他人也說著「去社團活動吧」「輪值實習去」地紛紛拋棄了我,主婦們則迅速撤離開始進行傳言散播。
喂……這下真是糟糕了!!
「魎、魎子老師!救救我!」
「……」
一直閉口不語的魎子老師、像是突然有了幹勁一樣,眉毛唰地褶成八字形,一字一句地這麼說道。
「和“不幸”翩翩“起舞”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