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院第二天的早晨。
克羅在距離嶄新的家有著一百米路程的樹林中。
穿著劍之學院的制服,將雙手握緊的日本刀擺出了上段的架勢。
沒有威壓也沒有氣勢地突然揮下了劍。接著就這樣回到上段的架勢,再次揮下。
當然,在醫院中不能揮舞劍。昨天因房子重建的緣故,克羅的行禮也被適當地放在了房間中,因此,除了整理這些之外的事什麼都做不了。
也有必要開始進行包含康復運動在內的訓練了。的確,現在身體也變得遲鈍了。
但即使如此,克羅也不覺得會輸給塞菲。雖然對她感到抱歉,但克羅甚至有著即使戰鬥一百回都不會輸一次的自信。
汝敗了,克羅————
這是不知道被身為師傅的劍聖休卡給說過多少次的話。
即使在索迪之中,也只有最強的劍士們才能得到的稱號,七劍。
再此基礎上,於七劍中最優秀的劍士才能被授予的稱號就是劍聖。
在與那個劍聖所一起度過的長達七年的修行日子裡。克羅只是一個勁地被劍聖給打趴下而已。面對身為索迪最強劍士的休卡,只是個人類小鬼的克羅是不可能贏得了的,雖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
但是,現在卻不打算輸給除了劍聖以外的人。不過是處在什麼樣的狀態下。
不管是身體素質方面的劣勢,還是身體變得遲鈍了,那樣的話都不能當作輸掉的藉口。
克羅再次揮下了劍。
不知揮下了多少次劍。
在數到兩百次的時候————克羅停手了。
微微歪著頭,慢慢地收起了刀。本來以剛剛出院的身體,應該避免這種程度的運動的。訓練與虐待自己的身體也並不是同個意思。
一邊以毛巾擦拭汗水,一邊回到家中。
今天是週一,當然是打算去上學的,但是還有時間。雖然洗個澡比較麻煩,但是克羅決定至少要去洗把臉。
這個二層式的新家,因為之前是個小屋子,所以並不怎麼寬敞,但房間的數量卻增加了。
一樓是客廳,廚房,用於洗澡的衛生間,以及克羅自己的房間。塞菲和日奈子的房間所在的二樓,是嚴禁克羅進入的。現在克羅也沒有去打破禁令的打算。只是因為如果要侵入二樓的話,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進入屋子,向盥洗室走去。
之所以會飄著一股好聞的氣息,是因為塞菲在廚房做早餐吧。她將料理當作興趣愛好,技術也相當不錯。昨天,塞菲做出來的晚飯也很讓人滿足。
[能供應美味的食物就值得慶幸了呢!]
不管是克羅還是日奈子都不會料理。日奈子尤為如此,甚至除了速食食品外,什麼都弄不好。只要塞菲在這裡,克羅他們的營養攝入狀況就可以安心了。
克羅一邊想著早餐的選單,一邊打開了盥洗室的門。
[……]
[……嗯?]
克羅微微地歪了歪頭。
已經完全忘了,新家的盥洗室目前是兼作浴室的更衣室來使用的。
[羅,羅……?]
因此,塞菲會在這兒赤裸身體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不如說,塞菲才是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進入盥洗室的克羅。
[早上好,塞菲]
[早,早上好……話說,你怎麼進來了啊!?]
塞菲大概是打算接下來要清洗身體的,因此除了白色的內褲之外什麼都沒穿。
雖然在克羅進來的同時,塞菲就迅速的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胸部,但是幾乎所有的肌膚都還是露了出來。塞菲的胸部還算大而且形狀也很好,咕侖咕侖的,好像也確實很柔軟。
[不,因為是順便,所以我也想著是不是來洗個澡呢]
[這樣的話就在我之後啊!]
[兩人一起洗的話就能節省水費了吧!]
[那一份的水費我會付的,就讓我一個人洗吧!]
雖說是沒有必要這般懇求的,但是卻塞菲有著一旦陷入驚慌狀態就胡亂說話的傾向。
[話說,因為不太看得到,所以請把手拿開吧]
[就是為了不讓你看到才遮起來的啊!]
因為已經取下了文胸的緣故,所以塞菲的胸除了被手遮住的部分以外,全都看得見。但是,因為克羅也很任性,被手遮住了的話是得不到滿足的。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還能普通地進行對話啊!夠了請給我出去!如果沒在三秒之內出去的話,我就連同整個更衣間一起打碎哦!]
[那可真是野蠻啊]
克羅,事不關己一般的說道。
實際上,如果是塞菲的力量的話,豈止是能以空手打碎一間房,還能將這個家都整個拆掉吧。
[真沒辦法呢……]
克羅花了兩秒鐘將塞菲的胸部印在自己的眼中,再用一秒鐘的時間一溜煙地從盥洗室中逃了出去。
這是身為人類而有著優秀身體能力的克羅才能做到的神速機巧。
[笨蛋笨蛋笨蛋!]
從關上的門的對面,傳來了塞菲的罵聲。
即使被徹底地看到了自己的半裸之姿,也沒有打算對仍然賴著不走的克羅暴力相向,這正是塞菲的溫柔之處。
不過,性騷擾也是,做得太過的話,不知道塞菲會做出什麼事來呢。
[不過,嘛,一到早就讓我看到了好東西吶……]
[那真是可喜可賀呢……]
[哇!]
克羅剛露出下流的表情,就突然被人搭話了。
等注意到的時候,日奈子就來到了身邊,並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克羅的性騷擾也還是一成不變呢……]
[看到美人的裸體後逃走,反而更失禮吧?看起來不就像是看到了奇怪的東西一樣嗎?]
[還真是找了個厲害的藉口呢,克羅……]
日奈子好像從內心深處對克羅感到無奈一般。
日奈子今天早上穿的也是那樣的護士服。特別是昨天,也並不能說是受到她的看護。這個女孩子只是穿著那身衣服,什麼都沒幹。
[嗯?塞菲明明在洗澡,可為什麼還有米飯的香味?是已經做好了嗎?]
[今天早上是我做飯。因為馬上就要好了,請到客廳來]
[哎哎哎哎,日奈子做料理!?這怎麼可能!]
[沒道理吃驚到這種地步的吧……]
不,有的吶。克羅對日奈子投以懷疑的眼神。
據克羅所知,日奈子甚至就連吸塵器的用法都不知道,當然有生以來料理之類的恐怕也連一次都沒做過。
[在我住院期間,這個世界到底怎麼……]
[請別隻是因為別人掌握了一項技術,就說得像是世界發生劇變一樣。我也是會成長的]
日奈子迅速轉過身,走回了廚房裡。
[嗚……]
日奈子做料理,吶————
是不是該事先準備胃藥呢,克羅意外地開始煩惱起來。
在新宅的客廳的地板上,都鋪上了地毯。除了電視機和桌子以及一個小小的櫃櫥之外,幾乎沒有別的傢俱以及家電,是個很裝飾簡樸的房間。
克羅坐在位於房間正中的桌子前。
[喂,克羅。請趁著它還沒冷的時候吃吧]
[……]
日奈子重重地將一個碗盤放在桌上。
放在盤中的是,米飯配上雞蛋,切得細細的叉燒肉,以及放入蔥和胡蘿蔔一起炒過,還用調味料調過味道的料理————總之就是叉燒飯。
雖然塞菲還沒有從浴室中出來,但確實還是趁著它還沒有變涼的時候吃掉比較好。
[我開動了]
克羅很有禮貌的雙手合十,慢慢地用勺子舀起了叉燒飯,放入口中。
[咦?很不錯吶]
[所謂的咦是什麼意思?]
[不,什麼都沒有]
在覺察到日奈子以溼潤的眼睛看向這邊的時候,克羅就立刻進行了否定。
像這樣那樣地想著胃藥好像很失禮啊。因為做出了遠遠超出預想的,絕對能夠吃下去等級的料理。
就連那稍微有點濃郁的味道,也合乎克羅的口味。克羅無言地動著勺子,就這樣大口大口地將叉燒飯放入口中。
[……嗯,好味道。多謝款待]
克羅放下勺子,再一次雙手合十。
[話說,為什麼從一大清早開始就做叉燒飯啊?]
[你啊,別在吃完了之後才開始問吶]
[咦,塞菲。洗澡洗完了嗎]
出浴了的塞菲走進客廳,在克羅的正對面坐下。
[克羅,你還真是過著粗枝大葉的生活呢。我倒覺得將那樣準備好的料理端到你的面前真是像白痴一樣呢。你說過不管吃什麼都很美味的吧]
[哪里哪里]
克羅笑著搖了搖頭。
[比塞菲還要美味的東西,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揍扁你哦]
塞菲握緊拳頭,更加嚴厲地瞪了過來。
想要有朝一日美味地吃掉塞菲卻是事實。
[克羅能喜歡真是太好了。還有,這個是便當]
[嗯?]
克羅接過日奈子遞過來的便當盒,微微睜開了眼睛。
在這個稍大一點的便當盒裡,塞滿了叉燒飯。
[順帶一提,晚飯是充滿叉燒肉的營養叉燒飯]
[哎——,那也不錯啊]
[可以嗎!?]
塞菲大聲喊道,克羅則和日奈子對視了一眼。
[我還以為羅會稍微驚訝一點的!小雛是完全不會做其他料理的哦!]
[嘛,就算只能做一種不也很了不起了嗎?我的話,切,燒,蒸之類的,完全做不來哦]
[不過話說回來,羅太無動於衷了……]
看來,塞菲好像對克羅這樣反應不太開心。
克羅基本上在吃飯的方面,不太拘泥於在味道之上的東西。
[姑且,做飯就決定是由我和小雛輪流每人一天,不過就這種狀態的話果然還是很糟吧]
[不行嗎]
[我的舌頭可是很柔嫩的。一大早就像這樣油膩的東西可是吃不下去的]
[這樣說來,教日奈子做飯方法的不是塞菲嗎?]
[我可沒想過讓她沒完沒了的只做同一種東西啊!]
呼,克羅一邊沉思著,一邊喝了一口茶。
從昨天開始就有點察覺到了,看來塞菲和日奈子已經相當融洽了。稱呼變為暱稱“小雛”,就是成為朋友的證明了吧。
只是叉燒飯有點奢侈,這方面暫且不管,但是日奈子的料理好像也是從塞菲那兒學來的呢。
真是的,事情變得奇怪了啊。
塞菲與日奈子————本來這兩個人的關係哪裡談得上會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就連交談都是不可能的吧。
在十七年前,將全世界都捲入的大戰。
大戰陷入僵持階段,在各國的軍隊都持續消耗的時候,突然之間發生的異變——
無數個被稱為“空之扉”的與異世界相連的巨大門扉開啟了,接著,全世界都被從那兒一擁而入的索迪大軍蹂躪————
成為大戰的勝利者的是索迪們。
再加上,就和空之扉在開啟的時候同樣,又突然之間消失了。失去了歸處的索迪們就決定將日本作為新天地,並確定了要樹立一個新政府的支配體制。
身為勝利者且又成為支配者的索迪,與受到支配的人類————日本人。兩者之間有著明確的劃分,以及差別對待。
塞菲是立於索迪政府頂點的四個統治者————四將家的公主。
另一方面,日奈子身為人類,與塞菲之間的身份可謂天差地別。
那樣的兩人————不,算上克羅三人一起在同一屋檐下吃著同樣的飯,就常識來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這麼說,能將叉燒飯吃下去的塞菲也真是個好人呢]
[真是囉嗦呢。就這樣剩下的話也很浪費的吧!]
塞菲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叉燒飯,一邊大聲喊道。
[不如說如果是塞菲吃剩下的東西,克羅是會出高價來買的吧……]
[即使不想到這方面也沒關係!]
好像感情真的變得很好了啊,克羅以充滿溫暖的眼神注視著兩名少女。
現代的日本,索迪在對待人類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差別對待意識。
但是,塞菲卻是少數的例外。或許對擁有著最高身份地位的塞菲來講,與處在下位的人類的身份差距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吧。還有,和克羅從小時候開始就是朋友這方面,也多少有點影響吧。
不管怎麼說,塞菲沒有無聊的差別對待意識是件好事。
日奈子,因為成長的環境很特殊,所以並不清楚現代日本的常識————人類與索迪之間的差別。克羅覺得她沒有低三下四的劣等感同樣是件好事。
[羅。你目不轉睛地在看什麼呢,早點吃完,去學校————]
[嗯?怎麼了,塞菲?]
塞菲的視線被固定在了一點上。克羅也循著視線轉過頭
[一大早就散發著好聞的味道,還真是讓人羨慕的飲食生活呢,克羅喲]
[……副長?]
克羅嘀咕著。
是何時出現的呢,一個女性站在了客廳的門前。
高個兒,將一頭明亮的棕色頭髮綁在後頭,黑色的上衣配著白色的襯衫。穿著緊身的迷你裙,披著一如既往的紅色外套。腰間,就好像武士一般掛著一把長劍和短劍。
[fuzhang是什麼?]
日奈子對闖入者也不感到吃驚,自說自話的提出了疑問。
[副長就是副長。是Sabers中僅次於局長的偉人](ps:關於セイバーズ這個詞,在雅虎日日上查到的是Savers,但是個人感覺Sabers也對,後文中就用Sabers了,也更容易理解)
克羅適當地進行了回答。
所謂的Sabers,就是克羅所屬的治安維持組織的名稱。
副長所穿的黑色西裝以及外套就是Sabers的制服。
在日本的首都————東京索迪亞,警察對一般的犯罪進行偵查,而Sabers則負責恐怖活動。警察主要是由人類組成,而Sabers的成員幾乎都是索迪。但克羅則是Sabers唯一的人類成員。
[適當地進行說明一下,克羅。哦,對了。塞菲大人,初次見面。我是在Sabers擔任副長的沙比奈]
[……我是塞菲。因為只是一屆學生所以沒必要這樣畢恭畢敬的]
[是]
雖然點了點頭,但副長還是沒有改變那恭敬的態度。與對待克羅時的馬虎口氣完全相反。
[嘛,怎樣都行啦。副長,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很麻煩,所以之後進行說明。跟我來,也能請塞菲大人一起同行嗎?]
[啊啊,嗯]
在塞菲點頭過後,副長也不等克羅迴應就開啟門走出了客廳。
當然對克羅來講,因為那是上司,如果說了“跟我來”的話,就只能遵從了。
克羅與塞菲對視了一眼,對日奈子點了點頭。
[一個人沒問題的吧,日奈子?]
[好像就是這樣]
日奈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她因某種原由,被克羅護衛著。但是,克羅也住院了兩週。在這期間絕不可能沒有代替克羅的護衛。
雖然沒有見過,但有誰不知在什麼地方保護著日奈子————
這點就連克羅也明白,日奈子也聽說過這些的吧。
[要走了哦,克羅]
當然塞菲好像也是知道的。
現在即使放著日奈子一個人也沒問題。克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和塞菲一起超門的反向邁出了腳步。
被副長帶去的地方,沒想到就在附近。
在劍之學院中,除掉集中了各個年級教室的本部校舍以外,還有著集合了特別教室以及教師使用設施的第二校舍。
[就是這裡]
副長在這個第二校舍二樓的某個會議室前,停下了腳步。
這會議室的門前有著兩名女性。各自都像衛兵一邊站在門邊。看著這兩人,塞菲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羅密斯,雷密斯,你們為什麼……看來不需要問了呢]
站在門的左側的女性,對塞菲的話無言地點了點頭。
被稱為羅密斯以及雷密斯的兩人,有著完全一樣的外表。一眼就知道兩人是雙胞胎,不管是容貌還是體型都一模一樣。年齡大概在二十歲的程度,不過是因為幾乎沒有表情的緣故嗎,雖然看起來比較無機質,但也可以說是十足的美人吧。
兩人都有著長到後背的銀髮,身上穿著的是以白色為基調,各處都有著銀色線條的輕薄的上衣,以及同樣白色的迷你裙。就連掛在腰間的細劍的劍柄和劍鞘都是白色的。只有披在肩上的披風是才是黑色的。
她們的服裝為“劍姬”的禮服裝。
基本上索迪到十八歲為止都能取得“劍士”的資格。劍士的資格會由自己的師傅或者學校的教師授予。克羅也從自己的師傅——劍聖那兒得到了劍士的資格。有這資格的話,就可以在軍隊,或者與警察相關的需要用到劍的職業中就職。
還有,位置在劍士之上的就是“劍姬”。
能得到這等資格的人都是萬中取一,不用說全員都是劍之達人。羅密斯以及雷密斯就是那極少數的劍姬。順帶一提,副長也是劍姬。
克羅將視線從她們的身上移開,開始整理儀容儀表,用手把頭髮梳平,將上衣中沒扣好的扣子扣好。克羅知道雙子劍姬,也知道她們在做著哪個人的護衛工作。
於等在這扇門後的那個人面前,是不能一副有失體面的樣子的。
[失禮了]
在克羅麻利地將著裝整理好的同時,副長就敲響了會議室的門。
在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迴應之後,副長就進入了會議室中。塞菲和克羅跟在她的身後。
會議室感覺異常的寬敞。
平常都排放著長桌和椅子的,而現在則只是在房間的深處放著一張桌子而已。在桌子上擺著一臺膝上型電腦,還堆放著像是檔案之類的東西。
坐在那兒的年輕女性站了起來,微微一笑。
[歡迎來到這裡,塞菲]
那是雖然平靜,但卻非常響亮的聲音。凜然的容貌,能讓人感到強烈意志的大眼睛。富有光澤的金髮剪成了短髮樣式。穿著總覺得像是軍服的深藍色裙子,也能從制服上清楚的明白其樣式。
[好久不見,姐姐大人]
塞菲走到房間的中央,禮貌地低下頭。
對,穿著裙子的女性名為希露菲,是塞菲的親姐姐。
既是立於政府頂點的四將家的長女,也是繼承者。她之所以穿著軍服樣式的裙子,也是因為四將家原本是將軍的家系,直到現在還殘留著那種門風的緣故。
希露菲的年齡為二十六歲,雖然還很年輕,但卻擔任著元老院議員的職務。
索迪政府的頂點是四將,而在其之下還存在著元老院和市民院。實際上,元老院幾乎握有重要政策的決定權,而更在其之上的重大案件則只由四將來決定。
也就是說,希露菲已經是國家的棟樑,已經確定將來是要立於頂點的人物了。
克羅以老老實實的態度在房間的窗邊等候著。身為人類的他,不能擺出堂而皇之在希露菲面前多嘴多舌的態度。因為身為索迪,甚至還是Sabers幹部的副長也只是站在塞菲身後一步的地方。
當然塞菲也領會到了這微妙的一層。因此,和希露菲對話是她才能勝任的任務。她面對著姐姐,開口道。
[姐姐大人,為什麼來學院?]
[為了見塞菲……雖然想這麼說,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這次的事件,就連政府也決定設立調查委員會了。我也被選為委員了呢]
希露菲聳了聳肩,一邊嘆息著一邊坐回到了位子上。
[當然,是真奈的————佈雷茲的事件哦。也決定在發生事件的這所學院中設定調查用的辦公室了呢。因此,就租用了這個會議室]
這麼說著,希露菲對妹妹露出了微笑。
那是一點都不會讓人不快的笑容,以及清脆且響亮的聲音。希露菲擁有著就好像是為了立於別人之上而生的資質。
不過,克羅也知道希露菲並不只是這樣而已的索迪……。
[那麼,就讓我聽聽你的報告吧,克羅]
[是]
即使突然之間被叫到,克羅也沒有動搖。因為並不會毫無意義地被叫來,所以這也是預想之中的事態發展。也察覺到了被副長叫來的理由,是要讓克羅進行報告,塞菲加入補充的形式進行說明吧。
克羅開始對一連串的事件進行說明。
首先,是在東京索迪亞作為人類居住地區的外層人類區所發生的數起試刀殺人事件。那些事件的犯人是劍之學院的一年級生,還是學習成績首席與次席的少女。雖說被害者幾乎都是身為犯罪者的小混混,但是殺人就是殺人。
本來的話,犯人也是要受到制裁的。但是,已經做不到了。
名為米格捏的年級首席的少女,在路上被某個人給殺了。接著,第二位的菲亞也在學院的學年級別的淘汰賽中被殺害了。
[殺人兩人的是劍之學院的一年級生,名為奈娜的少女]
塞菲的朋友,還是個戴著對索迪來講很少見的眼鏡,綁著辮子的少女。
不,奈娜並不只是個索迪而已。她是————被稱為“佈雷茲”,即使是在索迪中也是特別喜歡戰鬥的種族中的一人。
佈雷茲,是與索迪相敵對的存在。但是,奈娜殺掉米格捏和菲亞卻與佈雷茲的事件毫無關係。
奈娜殺掉兩人的理由很單純。因為奈娜不能原諒為了殺掉小混混之類的無聊事而揮舞著劍的米格捏她們。而且,在身為佈雷茲一員的奈娜面前,學院的一年級學生也都不是其對手
[但是,奈娜真正的目的,從她的言行之中可以認為是想要殺害塞菲]
[沒有錯,姐姐大人。奈娜向我放出的殺意是真的]
[何等危險的事啊]
沉默地聽著克羅報告的希露菲,在聽到塞菲的補充之後,第一次扭曲了自己的表情。雖然奈娜殺塞菲未成功,但卻無法對妹妹遭遇危機的事置之不理吧。
[那麼,就是說對奈娜下達指示的就是————劍將真奈吧?]
[是的,希露菲大人]
克羅回答道。劍將真奈————是奈娜以“姐姐大人”來稱呼且崇拜的物件,也是讓奈娜進行暗中活動的幕後黑手。
對克羅來說她既是師傅的劍聖休卡的親妹妹,又是Sabers的局長還是自己上司的女性。
對人類來說,克羅已經極強了,但即使如此,也算不上是能與劍將真奈交戰的對手。雖說能將其擊退就已經是奇蹟,但其代價不過是住院兩週的程度也只能說是僥倖了。
[本人————我的報告結束了]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克羅]
希露菲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本來由最高身份地位的希露菲對身為人類的克羅表示感謝之類的,幾乎是不可能的。
是因為克羅姑且也有著Sabers隊員的身份,還是劍聖的弟子的緣故吧。
[你立刻就住院了呢。所以不太清楚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吧?]
[是的,就只是看到電視新聞上報道的程度]
克羅有禮貌地點了點頭。
根據新聞所說,劍將真奈已經被剝奪了七劍的稱號。
真奈與反政府組織有著關聯,還殺了Sabers的隊員,並逃亡了————被報道的也只有到這種程度,並沒有揭露布雷茲的存在。
[當然,我們也在進行著搜查的。在七劍以及兩院的議員,企業的董事,資本家,以及在社會上有較高立場的人中有沒有潛伏著佈雷茲,雖然有調查過履歷,但基本都沒有被查出來呢。不光要讓佈雷茲顯形,還不得不調查有沒有和佈雷茲有關係的索迪和人類,以及人和金錢的流動]
[還真是令人頭暈目眩的作業呢……]
克羅嘀咕著。像這樣無止盡的調查,就連想想都覺得討厭。
[真是的。當然,有關佈雷茲們的事也在調查中。雖然他們在可以說是“居留地”的地方居住著,但是好像還有好些行蹤不明的人。但是,消失了的佈雷茲們是不是與反叛組織有關聯就不甚清楚了,而且因佈雷茲的數量在戰後也是一個勁地減少,所以居留地也封閉了不知道多少個。那方面的記錄遺失的也有好多啊]
雖然克羅也有這樣預想過,但果然調查好像還是難以進行下去啊。
[滿是不明白的地方哦。尤其是真奈的下落,雖然盡全力去追蹤了……]
希露菲瞥了副長一眼。副長就踏出一步開口道。
[雖然Sabers也組成了調查小隊在尋找原局長,但是自她從劍之學院逃亡之後,就掌握不到她的行蹤了。不過,就算髮現了她之後……]
[要留住真奈是極難的工作啊。就更不要說,抓捕什麼的了。雖說只要確認了其住所,就能有對策了呢]
希露菲就好像很頭疼一般地說著,手託著腮。
具體的來說是該怎麼辦,這是克羅現在最想象不出來的。雖說是個背叛者,但真奈是以實力被選為七劍,這是毫無疑問的。即使用上劍姬級別的幾個人要抓到她也是很困難的吧。
[Sabers也增加了女性隊員,強化著戰鬥中隊。本來的話,那兒的克羅也是要回來的]
[因為克羅還有學業呢。真奈即使是背叛者,但也下達了要守護太陽教教祖的女兒的命令,這點是毫無疑問的。克羅也要繼續守護櫻井日奈子的。當然,繼續上學也沒有問題]
[可以嗎]
克羅多少覺得有點意外。
既然出現佈雷茲那樣的叛亂組織,克羅也考慮過了身為Sabers隊員的自己會被召回的可能性。特別是克羅自己與身為佈雷茲一員的真奈還有著不淺的因緣。
[老實說,要採取怎樣的措施就連政府都很難決定呢]
希露菲就這樣手託著腮,嘆了口氣。
[我覺得是應該早點採取措施的,但我雖然身為委員還是個年輕人。沒有對這種狀況說三道四的權力。明明事態已經發生變化了呢]
[變化?姐姐大人,有什麼事正在發生嗎?]
塞菲以一臉認真的表情,向姐姐提問。看來,就連塞菲也不清楚詳細的狀況。
[在這兩週之中,有五名索迪的官員或者企業的董事被殺了]
[五人……都是重要人物嗎?]
[也並不是這樣呢。雖然也都有些地位,但也不是說這些人死後就沒有代替她們的人了。嘛,這也可以說是廣闊社會的齒輪在轉動吧]
還真是過分的說法吶,雖然這樣想但是克羅卻沒有說出來。不能對希露菲說蠢話。
[啊啊,只有一起奇怪的事件吶]
[奇怪的事件,嗎?]
克羅歪起了頭。
[五起事件中,有四起都是漂亮地被一擊必殺。只是,在其中只有一起事件,其屍體有被亂七八糟的刀法給砍過。我也看過了屍檢報告,就好像是外行人的刀法呢。這或許與佈雷茲無關也不一定]
[原來如此……]
克羅知道的佈雷茲就只有兩人,但這兩人都是強得嚇人的劍之達人。很難想像佈雷茲會使出沒用的劍招。
[但是,還有一件奇怪的事。全員被砍了之後都被冰鎮了或者被電到了,都以這種異常的形態受到了最後一擊]
[……是彼此間毫無關係的殺人事件嗎?]
[除了刀傷以外,還有像是被卡車撞到的擊打痕跡。綜上所述只有這一起事件不太明白……但是,克羅在住院之前提交的報告上也有寫吧?]
[是術法呢]
克羅慢慢地點了點頭。
據說索迪能在過去的大戰中獲得勝利的原因有三點。
第一點,當然是索迪那壓倒性的身體能力以及劍的靈感。
第二點是術法————操縱火焰,冰或者雷之類的魔法一般的能力。能夠從遠距離進行攻擊的能力,擔當著切入攻擊的索迪的援護工作。
雖然在大戰時是幾乎所有的索迪都能運用自如的能力,但是在空之扉關閉,她們與故鄉的聯絡被切斷之後,不知為什麼大多數人的這種力量都消失了。
於戰後所出生的索迪們,天生都不能使用術法。本應是使用不了的。
但是,與克羅戰鬥的真奈與奈娜兩人卻能夠自如的操縱術法的力量。
[據說,術法本來就是佈雷茲傳授給別的索迪的。那群傢伙就算如今也能使用術法也沒有那麼的不可思議。比起這些,特意用術法給予最後一刺,很容易明白這是在挑釁我們,但這一點才更讓人擔心呢,簡直就像是在說“快追上來”一樣]
克羅覺得很佩服。不愧是這麼年輕就當了議員的人,希露菲在思考著這些。就連克羅自己,都不怎麼重視術法的事。雖然有危險的要素,但說到底也只是佈雷茲這個種族所持有的一個特徵罷了。
[嘛,所以說佈雷茲正在展開行動,因此,我們也必須正式採取措施呢。雖說如此,但目前能做到的也就是對真奈的事件進行調查的程度吶]
[……那個,姐姐大人]
塞菲饒有顧慮的舉起了手。
[怎麼了,塞菲?]
[奈娜盯上我性命的原因是什麼?雖說她自己好像也只是被下達了命令而不甚清楚的樣子]
[啊啊,雖然我也不知道,但是卻能推測出來]
希露菲這次將雙肘抵在桌上,將雙手手指交差在臉前。(類似EVA中碇司令的姿勢)
[佈雷茲的肅清與隔離的事件知道的吧?]
[是]塞菲回答道。
克羅也聽過這事。佈雷茲即使在索迪之中也有著特別優秀的戰鬥能力,在大戰中極為活躍。戰後則因為其強大的力量以及好戰的性格而被政府排斥,受到了肅清。
再加上,在肅清中倖存下來的佈雷茲們其居住地也被隔離,也不能握劍,並就這樣接受了將那危險的性格進行矯正的程式。
[七十年前,強制推行肅清與隔離政策的就是當時四將中的其中之一——拉納菲哦。被稱為智將的那位大人————就是我和塞菲曾祖母]
[哎?曾祖母大人————就是說還有著那個時候的仇恨嗎!]
塞菲大吃一驚。實際上,作為被盯上性命的自己來說,因七十年前的事而無論何時都被記恨著也會受不了的。
[雖然遺憾,曾祖母大人在三十年前就去了另一個世界。因此,盯上她的子孫也是有可能的。現今我們一族中,安全措施最差的就是塞菲了呢]
這話好像能夠理解了,又好像沒能理解一般。
佈雷茲們即使到現在都被隔離起來,雖然是為劍而生的索迪,但是卻不能持有劍,也不被允許進入警察或者軍隊之類的戰鬥性組織中。
以現在進行時態的憎恨與痛苦為原因進行的復仇,雖然這樣說的話克羅也能明白,但是
[不能理解的表情呢,克羅。雖然你是個優秀的劍士,但好像還仍然不能理解人的心理呢]
[非常抱歉。因為我,直到一年前都在山中過著每一天……]
長達七年的時間裡,與劍聖,以及師兄拉休三人在山中的生活。雖說有時也有來拜訪劍聖的人,但是克羅卻幾乎沒有與“其他人”來往。
[聽好了,克羅]
希露菲平靜地開始訴說。
[復仇心並不一定會在時間之中淡化。就好像你憑藉修行磨練技術一樣,復仇之牙也會在長久的時間中被磨得鋒利。就算是在七十年前受到肅清的佈雷茲們中,也有仍然健在的人的吧。恐怕,謀劃這次叛亂的主謀者就是那樣的老人們吧。所謂的內心———還真是意外的不會屈服的東西呢]
這麼說著的希露菲,總覺得她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或許她也是擁有著不屈服之心的人吧————克羅這樣想到。
啪嗒,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因為說道還有工作,副長就回到Sabers本部去了。在局長不在之後,副長就代行她的職務,所應該做的事應該堆得像山一樣吧。
可以的話克羅也想要回去的,但是希露菲好像還有話要說。
[塞菲碳!]
[呀!?]
在克羅將視線轉向門的一瞬間,就發生了異變。他轉過頭,就發現希露菲抱緊了塞菲,猛烈地蹭著塞菲的臉頰。
[等,等等姐姐大人!]
[哈——,姐姐真的好寂寞哦。明明可以從家裡去學校的,可塞菲碳卻非要住宿舍什麼的]
不會弄錯的,這裡有個妹控。
克羅對於四將的後繼者所展現出來的白痴一般的姿態,也沒有感到特別驚訝。
希露菲也是劍聖的朋友。從以前開始,希露菲就多次來山裡拜訪劍聖。就連克羅與塞菲在小時候相遇,也是因為塞菲粘著希露菲一起跟來的而已。
當然,就連希露菲患有重度妹控病症的事,克羅也知道得很清楚。
[我,我也已經十六歲了。也不得不自立了啊!]
[嗚——,塞菲碳變得這麼出色我又開心,又寂寞。明明還想再讓你在我的膝蓋上枕十年呢]
[十,十年就有點……]
塞菲的臉部僵硬了。
過了十年的話,哪裡還是獨立,那是就連結婚都不奇怪的年齡了。希露菲的過度保護也已經超過一個度了。
[話說塞菲碳,沒有奇怪的蟲子跟著你吧?]
[……怎,怎麼會]
至於塞菲的回答那一瞬間的空檔,就連克羅多少也有點自覺吧。
不如說,那個奇怪的蟲子至今還在這個會議室裡。當然,克羅並不會說些多餘的東西。
[塞菲碳直到結婚之前都要保持純潔。不,就算結婚了也要像這樣美麗]
[……姐姐大人,那太離譜了]
[只要是還是處女的話,其他的不管對你做些什麼都可以的吧]
克羅當然也不會說什麼。如果對塞菲性騷擾暴露給希露菲知道的話就麻煩了。
希露菲只要動用自己的許可權,就能簡單地將身為一個人類的克羅給處死了吧。
[對了。克羅,讓我向你說聲感謝]
[哎?]
突然間被搭話,克羅感到大吃一驚。
[你從佈雷茲手裡守護了塞菲碳吧。真的是非常感謝]
[……不,不用客氣]
克羅這麼說著行了一禮。實際上,並不是能得到感謝的事。對克羅來說,塞菲是很重要女孩子。保護她是理所當然的。
[真是謙虛呢。可以的話還想向你表達感謝之情。雖然作為個人的感謝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那麼,能容許我提個問題嗎?]
克羅立刻回答道。
有從一開始就想要問的事情。
[如果這樣就行了的話,當然可以,請吧,你要問是什麼呢?]
[劍聖的事……準備怎麼處理?]
克羅的師傅,劍聖休卡。
她大概在一年前就變得行蹤不明。既然她是身為佈雷茲的真奈的親姐姐,那麼毫無疑問的休卡也是佈雷茲。
如果變得行蹤不明的話,對政府來說不是會覺得很可疑嗎。對於劍聖,克羅雖然清楚政府也是抓不住她的,但是問題卻不在這裡。
[關於休卡的問題,這邊也還沒有采取行動吶]
希露菲簡單地說道。
[姑且,警察還是在進行搜尋的呢。但也並不是正式地進行搜尋。也並不是因為發生了佈雷茲的事件才開始的,而是從她行蹤不明起就開始搜尋了吶。休卡隱瞞自己是佈雷茲出身的事雖然是事實,可是也沒有她做了些什麼的證據]
[就是說,立刻將師傅逮捕這樣的事……]
[不會有呢。當然,也不會因為你們是休卡的弟子,就將犯罪嫌疑涉及到克羅和拉休的。也明白你們與佈雷茲沒有關係,再說如果要逮捕與休卡有關的人的話,那身為她朋友的我都要被逮捕了]
[哈——……]
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的是塞菲。
她也在擔心這方面的事吧。雖然堅強,卻因太過溫柔而有點愛操心就是名為塞菲的少女的品性。
[而且,如果要讓身為友人的我說一句的話……我可不認為休卡會與叛亂之類的事有關。她肯定——完全不會對這種俗事有興趣的吧]
關於這一點,克羅也有同感。
劍聖休卡,完全是為劍而生的女人。
即使她作為佈雷茲而有著受到差別對待、被隔離的經歷,也很難想象她會懷著對這些的憎恨而去揮舞劍。
[所以說,現在不用去擔心休卡的事也沒關係。我們也不怎麼重視。而且其他不甚明白的事也不知道有多少。比如說——這個]
希露菲回到桌子前,拿出了一張照片。
被放大的那張照片上拍攝的是,廣袤的藍天與————其中一部分變為純黑色的龜裂。
空之扉————
經過七十年的時間再次開啟,然後又立刻關閉的,連線索迪故鄉的異空間之門。
那門扉,有多數東京索迪亞的居民都目擊到了。
[克羅你們也不明白空之扉開啟的原因吧?]
[是的,因為那時我和真奈正在戰鬥中]
克羅以嚴肅的表情回答道。
其實,對於空之扉開啟的原因,也並不是沒有線索。
但是,說了那些的話————與克羅親近的人們就會有被捲入危險的可能性。雖然塞菲也是知道的,但好像也是沉默不語的樣子。
[受不了了呢。這樣下去的話,我們的無能就沒個底限了呢。至少,不將真奈與名為奈娜的少女抓到的話]
哎呀哎呀,希露菲感到為難一般地說道。實際上,就是在感到為難吧。
現階段,克羅能進行協助的事幾乎沒有。就算是要再一次與真奈戰鬥,考慮到實力差距的話,也還真想回避呢。
在覺得已經沒有話題了的時候。
咚咚,門被敲響了。
[請進]
希露菲那妹控的表情不知消失到哪兒去了,以認真的表情這樣說道。
接著,[失禮了]伴隨著這樣的聲音,門就被打開了。
[初次見面,希露菲議員]
是很清晰響亮的聲音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劍之學院的制服的少女。從領帶的顏色來看,好像是個三年級學生。
長長的淡綠色的頭髮,在後頭紮了個辮子。那工整的容貌上浮現出溫和的表情。誠然,給人一種溫柔的印象。體型苗條,雖然胸部不太有料,但可以說是模特兒的體型。
這樣漂亮的人在學院中嗎————
克羅不禁對通過自己身邊朝希露菲走去的少女看入迷了。但立刻就覺察到被自己正在塞菲給瞪著,而慌慌張張地別開了視線。
[我是身為劍之學院學生會長的依修特]
[哎,學生會長同學嗎,請多多指教]
希露菲以笑容回答道,接著兩人握了握手。
[雖然草率,但是有希望讓議員下達許可的事。能看看這個嗎?]
依修特將幾份是檔案教給了希露菲。而接過這些的希露菲,在快速地瀏覽了那些之後————
[原來如此,還想著要讓身為外人的我來下達許可的是什麼事呢,就是這個嗎。嗯,嘛可以的吧]
[非常感謝]
依修特點頭行了一禮。
希露菲則是以溫和的微笑回到桌子前,在一份檔案上蓋上印章。
[這樣就行了嗎?]
[是的,非常感謝]
從希露菲手中那會檔案,依修特微微一笑。
學生會長和身為議員的希露菲到底談了怎樣的話題呢。
克羅和塞菲不能理解狀況,而只能呆呆地站著。
[啊啊,學生會長同學,可以對這兩人也說一說情況嗎?]
[也是呢,因為馬上就要進行發表了]
依修特這次站到了克洛與塞菲的面前。
[你們兩人是一年級的吧?你們還真是可憐呢。沒想到,在入學之後的第一次淘汰賽就中止什麼的]
克羅微微歪著頭。
劍之學院的學年級別的淘汰賽,因為菲亞被殺的事件而中止了。雖然克羅對確定年級排位的淘汰賽什麼的沒什麼興趣,而不太在意。
[因此,學生會決定舉辦一個替代活動。但是,就這樣重新舉辦一次淘汰賽也沒意思吶。因此就決定在其中加點趣味。可因為是校內的比賽,所以才向在這裡設定了辦公室希露菲議員申請許可]
這麼說著,依修特微微地看了一眼希露菲。
[雖然還拜託了一件事,但那個請好好地期待後續吧]
[哈,那個是無所謂啦。所謂的活動,到底是什麼?]
塞菲向依修特提出了疑問。她在入學時的成績排在年級第三,本事打算在五月舉辦的淘汰賽中獲得第一名的。被說了有代替比賽的話,就不可能毫不關心的吧。
[雖然也有像是遊戲一般的東西,嘛,總之————]
依修特再次微微一笑。不愧是學生會長,有著能讓人著迷的笑容。
[就是所謂的battleroyal啦](鬥皇:指所有的選手一起在場上,戰至最後的一人為優勝)
由學生會所主辦,已經中止了的淘汰賽的代替活動。
第一回的battleroyal,在克羅他們聽到訊息的三天後舉行。
雖然事態的發展意外的快,但太過悠閒的話或許還會對下次的正規淘汰賽產生影響。
因此,在battleroyal的當天。
一年級學生們在學院的操場上集合。
在操場上還搭起了大型的帳篷,還能看到身為活動管理人員的上級生以及教師們在裡面忙碌地跑來跑去。
克羅在距離帳篷有點距離的地方站著,等待著活動的開始。他今天也是制服裝。雖然淘汰賽也是如此,在劍之學院,制服就是正裝,這類的活動也要穿著制服參加。因為學院的制服是用活動輕便的素材製作的,所以不會對戰鬥造成妨礙。克羅也很高興,因為女生也是穿著迷你裙制服來參加的。
裝備則是訓練用的木劍。所有的學生使用的都是相同的木劍。
在周圍的幾乎都是女學生。
索迪也和人類社會相同,也會去小學,中學,高中,大學讀書,劍之學院也相當於是高中的教育機關。不過,索迪是為劍而生的種族。理所當然的,劍之教學也被包含在全部的教育課程之內。
被說成是索迪的教育機關中最高峰的,就是克羅以及塞菲就讀的劍之學院。
還有,索迪和人類不同,女性的身體能力更加優秀,也更有劍術的靈感。
索迪的體內隱藏著被稱為“光”的強大生命能源,『光』的總量越多,其身體能力就越強。而因為這『光』的量一般來講女性比較多,因此,比起男性,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是女性要來的強。
正因為索迪是這樣的種族,所以集中了優秀者的劍之學院,自然也就都是女學生了。
先不說男生還是女性,克羅是比索迪的男性還要低劣的人類。本來的話,像這樣作為劍之學院的學生站在操場中就是不可能的。
實際上,有時女生們射向克羅的視線中,伴隨著對力量方面拙劣的人類進行蔑視的同時,甚至還包含著看到了珍稀動物一般的好奇心。
哎呀哎呀,克羅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克羅的存在在劍之學院中也應該漸漸地被人知曉了。但即使如此,還被投以奇怪的視線還真是……。
雖說如此,但是對身為人類卻被索迪的師傅撫養長大,之後還要一直在索迪的社會中生活下去的克羅來講,已經習慣了。
他決定今後也要在索迪之中生活下去。在日本,索迪是“貴族大人”,在身份上持有著各種各樣的特權。克羅為了得到索迪的身份,才去索迪的學校上學。
即使是人類也能夠得到索迪的社會身份。只是,一般來講,幾乎所有的人都是“用錢來買”的。
而他則打算以自己的劍術本領,而被認可為索迪的一員。但是,只是劍術優秀的話,是不能被授予象徵著索迪身份,刻著紋章的“短劍”的。負責授予短劍的紋章管理院所提出的條件就是索迪學校的畢業資格。
當然,為了平安無事地畢業也要好好參加在這次的battleroyal,能得到像樣的成績就很滿足了。
得到索迪的身份,過上穩定的生活。克羅願望就只是如此。
[克羅]
[……嗯?]
看到日奈子啪嗒啪嗒地從正面跑了過來。還想著她今天是不是待在家裡呢,但好像是來參觀了。雖然她也是人類,但總覺得她已經融入劍之學院了。
[哈啊,哈啊,好累……。跑步真是不行呢……]
日奈子在克羅的面前停下,呼呼地調整著呼吸。
今天的日奈子所穿著的是啦啦隊的服裝。鮮豔的黃色無袖服配上連大腿也露出來的迷你裙。雖然在穿著這種東西的時候,還穿著即使被看到也沒關係的內褲,但是日奈子知道這些嗎。
[……雖然怎樣都好啦,不過,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因為這好像是加油用的服裝,所以就想著“正好”]
日奈子,一邊毫無防備地輕輕翻動著裙襬,一邊說道。而克羅在微微瞥了一眼那白色的大腿之後,就又開始想象那裙子內部的東西了。
[雖然這確實沒有錯,但即使不特意穿著這種東西也……]
[比起這些,克羅先行出門什麼的,太過分了。已經厭倦我了嗎?]
[別說這種不中聽的話。不是這樣的,在出門的時候是和你打過招呼的,而你不是在幹別的事嗎,而且遲到了的話就糟糕了]
[感覺克羅最近對我有點棄之不顧呢]
[那個啊……]
克羅開始對日奈子進行說明。
在與希露菲談話過後,副長所發出的正式通知就下來了。
說是還要繼續做櫻井日奈子的護衛工作。還有,如果是在劍之學院內的話允許日奈子自由行動。
雖說護衛物件到處亂跑的話護衛工作會變得困難,但實際上,在發生真奈的事件之後,學校的安全防禦等級也上升了。也可以說克羅全天候進行貼身護衛的理由也變淡了。
這對克羅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櫻井日奈子從小時候開始就被關在某個房間內,直到十五歲為止也一次都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
克羅覺得就算只是能在劍之學院的廣闊領地內自由行動,也會對日奈子產生好的影響。
而且,如果克羅總是進行貼身守衛的話,也會有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的吧。不管是誰都必須要有隻屬於一個人的時間的。
日奈子最近也,好像稍微————只是稍微有一點點的常識了,克羅覺得可以的話應該積極地放任她自由行動。
[雖然明白你將我放在一邊的原因了,但是克羅,我有個疑問]
[還是老樣子的自說自話呢。是什麼問題啊?]
[battleroyal是什麼?]
[……嗯]
對了,日奈子因為過著監禁生活的緣故,知識也極度偏頗。誰都知道的事她卻意外的不知道。
[總而言之,不是一對一,而是複數的人同時進行混戰。這回是全部的一年級生,大約有兩百個人吧。全員同時進行戰鬥。就是說輸掉的人即失去資格,留到最後的一人就是勝利者]
[嗯,嗯……這樣的話,那麼打從一開始就會集中攻擊強者的吧?]
[那是一般慣例呢]
[克羅好像會一個勁地受到狙擊的呢。不管克羅是劍聖弟子的事,還是擊退真奈的事都已經被人知道了吧。南無阿彌陀佛]
[不要拜我!]
[因為日奈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所以也不知道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就和她說的一樣,克羅被盯上的可能性並不低。
考慮到輸給身為人類的克羅很可恥,因此迴避與其交手的人也有很多吧,但是這次的battleroyal基本上來說就是節日的狂歡————遊戲而已。
如果是遊戲的話,即使輸給人類,也能用這樣的藉口“因為是遊戲,所以就當是殺必死輸給他了”。會這樣想的人就算有很多也並非是不可思議的事。
[具體地說,是以怎樣的規則進行的呢?]
[這之後,每個人都要去被指定的地點。在將全員都分散到各個地點之後就開始了。不管是亂跑,還是留在原地都沒關係]
[就是說,不像之前的淘汰賽那樣有觀眾呢。如果不被任何人看到的話,總覺得向克羅挑戰的人會一個勁地增加的]
[是呢]
從劍之學院的面積來考慮的話,兩百名學生會被分散到相當大的範圍中的吧。誰會輸給誰,這是除了對戰本人之外很難搞清楚的狀況。
[學生要將寫著這個號碼的掛牌別在胸前]
克羅從口袋中,取出寫有96的圓形金屬板,別在胸前。
[要麼打倒別的學生,要麼讓他投降以此取走他的牌子。但是,砍斷掛牌話,那個學生就失去資格了。所以,用劍直接砍斷掛牌好像也是OK的]
[原來如此]
日奈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是說裝作拿走掛牌的樣子,就可以隨意的摸胸部了吶]
[哦哦,日奈子也明白的啊]
[你啊,教了護衛物件些什麼東西啊]
[咦,副長]
不知何時,Sabers副長沙比奈的身影出現在了克羅他們的身邊。
[“咦”什麼,你,在小看工作嗎]
[不,並不是這樣……]
日奈子從克羅身上學到了多餘的東西。但是克羅發了誓,因此連日奈子的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過。以十五歲的年紀就獨自生活的他,就連學院的學費都是自己付的。如果做了冒冒失失的事而被開除的話,就得不到索迪的身份了。為了避免那樣的結局,比起慾望,理性的考慮更為優先。
[櫻井日奈子是護衛物件哦,要好好地替她穿衣服吶]
[你是這個問題啊!]
對於一本正經的副長的話,克羅不禁用沒大沒小的口氣進行了吐槽。
[我什麼都沒做。像忍耐這種事,我也是知道的啊]
[是嗎,嘛,如果忍不了了的話就來叫我吧。只是胸部的話,也會讓你揉的哦]
[哎哎,可以嗎!?]
到現在為止,和副長的關係也不是很親密————不如說,幾乎就沒有交談過,也不知道她是這樣坦率的性格。
[沒關係。就連人類的女人,被自己養的狗給舔下臉頰也不會感到害羞的吧]
[……也是呢]
即使乍看之下坦率的性格,可副長也是索迪。是蔑視身為人類的克羅的存在。只因為是部下的緣故才和自己說話的,不能希望在此之上的事。
[話說回來,副長是為了幹什麼才來這裡的呢?]
[給希露菲大人做定期彙報]
副長指了指帳篷的方向。希露菲正坐在那兒的鋼管椅上,開心地和塞菲說話。希露菲好像也是來參觀的。
[因為希露菲大人不要報告書,而是想直接聽取報告,因此我才來的]
[不愧是希露菲大人……]
不愧是將來的四將閣下,兢兢業業地工作著。雖然現在好像也作為有能力的政治家而廣為人知,如果立於頂峰的話,不就更能懸壺濟世嗎。
[啊啊,對了,拉休好像也差不多要出院了哦]
[哎,真是意外的早呢]
拉休既是克羅的師兄,又是在Sabers的夥伴。
索迪的恢復力也遠比人類要來的優秀。因此,拉休在回覆上花時間的原因就很簡單了。因為他在與真奈戰鬥時所受的傷,是就算死也不奇怪的重傷。只是兩週就回復也太快了。
[拉休接下來好像也會繼續來學院上學。你們兩個,可別在這兒繼續惹麻煩事哦。因為這兒還有個大人物的千金呢]
[明白了]
[在克羅點頭後,副長就向帳篷的方向走了過去。從那個步伐中,能夠反映出淡淡的疲憊。突然間被迫做局長的代理,就連身為索迪的她好像也出現疲態了]
[話說回來,克羅]
[怎麼了?]
[穿衣服,你是要做什麼?]
剛才的對話,日奈子好像是沒在聽的樣子,卻又在聽著。
[……那個啊,等時機到了我再告訴你吧]
[真是裝模作樣呢。我去問下塞菲好嗎?]
[不好!]
彷彿能夠看到塞菲會誤會一般。克羅不是個被虐狂,因此並不想做會招致打罵的事情。
就在這時,廣播上叫到了一大串的號碼。克羅的號碼也被包括其中。好像說是要事先前往被指定的待機地點。
[那麼,我去去就來]
[啊,請稍等一下。將這個]
日奈子,遞過來了一個小小的包裹。
[這是叉燒飯糰。餓了的話就請吃了它吧]
[在家中做的事就是這個嗎,謝了]
好像沒有一直拘泥於叉燒飯吶。但是,直到結束為止不知道還要多久,因此能確保能量源就值得慶幸了。
[克羅,加油——]
在這裡,日奈子還是第一次說出了與像是啦啦隊的臺詞。不過,即使被就這樣呆呆地站著且面無表情的人加油,也不會變得有多少幹勁的吶。
克羅一邊苦笑著,一邊在輕輕揮了揮手之後就邁出了腳步。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校內。
上午十點,battleroyal按時拉開了帷幕。
克羅也聽到了那個警報聲。他待機的地點是,自己所居住的樹林中一棵顯眼的杉樹旁。
克羅在警報聲響起的同時從那棵樹身邊離開,開始在樹林中奔跑。
雖說才剛開始,但也並不想引起騷動。不如說在鳴音消失之後,就變得一片寂靜。
但是,參加了battleroyal的學生們,都繃緊了自己的神經。都在敏銳地感知著開始行動的兩百名學生的呼吸以及腳步聲吧。毫無疑問,學生們的耳朵中正迴響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吧。當然,克羅也一樣。
battleroyal的規則很單純。總之,只要打到對手砍斷她的掛牌就行。即使不行動而停留在待機場所中也沒有問題。
克羅在體力方面要比索迪遜色。為了避免產生消耗而留在原地也是一個選擇,但是他卻決定展開行動。
battleroyal之類的東西,克羅也沒有經歷過。會有什麼,會變得如何,都完全不知道,但總之如果看到其他學生的話,只要將其打倒就行了。比起待在原地,還是展開行動才能趕跑多餘的計較。
[嘛,總會有辦法的]
克羅不認為輸了也沒關係。但是,這個battleroyal與成績無關,說到底只是遊戲而已。即使從規則上來考慮,強者也不一定會獲勝的吧。
穿過樹林,進入庭院。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木劍交擊的聲音。好像就已經有人早早的開始了。
總之試著去旁觀一下那場戰鬥吧,在這樣思考的時候。
[克羅!]
[……嗯?]
一個女學生從遠方跑了過來。
[……那——個]
[我是莉瑪啊,莉瑪!已經忘記了嗎!?]
[啊啊,是這樣嗎]
額頭突出有著短髮的,好像非常活潑的女孩子。
塞菲的跟班————朋友之一,克羅以前也被她找茬過。
[傷已經好了嗎?]
[那種東西,早就治好了]
莉瑪的肩膀,在淘汰賽的第一天中被侵入校內的太陽教徒的步槍給打傷了。在那之後,應該住院了。
[被槍給打到的傷那麼快就能治好嗎?我可不要和受傷的人戰鬥呢]
[我說過已經治好了吧。看吧,這裡!]
莉瑪脫去了上衣,拉開襯衫顯露出肩膀。雖然在白皙的肌膚上還殘留著微小的彈痕,但確實那傷口好像已經癒合了。
[還特意給我看,真是非常感謝。大飽眼福了]
[……啊?被,被算計了!]
莉瑪一邊紅著臉,一邊穿回了衣服。雖然就連文胸都看光了,但她好像是無意識地這麼做的。
[嘛,能治好真是太好了。不愧是索迪呢]
索迪的恢復能力遠遠超過人類。莉瑪也是,被強力的30口徑的步槍子彈給打到的傷口也只用兩週時間就基本消失了。據說在過去的大戰中也是,索迪即使被擊中了,但只要還沒死就能立刻回到前線。可這對人類來說就受不了了吧。
[我,我的事怎樣都好。快點開始吧]
[真是急性子吶。總覺得,很想和我幹吶]
莉瑪將木劍擺出中段的架勢,克羅也擺出同樣的架勢。
[因為好像還欠了你一份人情吶,所以這樣下去可不行吶]
[哎……]
確實,將擊傷了莉瑪的傢伙們給擊退的是克羅。但是,為了還人情,不是以感謝的方式,而是為了要打倒克羅,這對人類來講還真是難以理解。
[話說回來,奈娜的事情聽說了嗎]
[聽說了。想對那孩子說的話堆得像山一樣多]
克羅覺得那是肯定的吧。奈娜既是塞菲的朋友,也是莉瑪的朋友。不過,她是以虛假的履歷潛入學院的佈雷茲中一員,而其目的則是要殺掉塞菲。
[背叛就背叛這我無所謂。但是,什麼都不說就消失這是絕不容許的。最起碼跟我們說上一句再走啊!]
果然,索迪的思考迴路難以理解。不過或許是莉瑪有點特殊也不一定。
[那種事之後再說也沒關係。總之,現在主要是你]
[嘛,還是要這樣嗎]
甚至還不知道最終要和多少人戰鬥呢。像這樣悠閒地聊天也不是個辦法。
[覺悟吧!]
莉瑪伴隨著喊聲邁出步伐衝了過來。
在以腳深深踏入地面的同時,木劍猶如光一般一閃而過。速度可以,劍速也可以,這是對人類來講難以用眼睛捕捉到的一擊————但是。
克羅並不是普通的人類。是受到劍聖的訓練,並且還是在不久之前與最強的七劍之一交戰並活下來的男人。
雖然莉瑪也很有才能,但還是一個一年級的不成熟的劍士。她所揮下的強力的一刀,只是勉強掠過了克羅的身旁————
[……!]
莉瑪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聲。克羅在躲避的同時其橫向斬出的木劍,命中了莉瑪的側頭部。
如果是人類的話,這是就算死亡也不奇怪的一擊。但是,對於被『光』所強化的索迪的肉體來說,木劍的攻擊卻是不可能造成致命傷的。
[克羅……!]
莉瑪一邊瞪著克羅,一邊無力地倒了下去。即使不會成為致命傷,但腦內如果大幅度震盪的話,就算是索迪也站不起來的。
[抱歉了呢]
克羅對著仰天倒下的莉瑪這麼說道,就以木劍的劍尖砍斷了她胸口的掛牌。
先打倒一個。
反正莉瑪馬上就會醒過來的吧,工作人員也會趕來救她的吧。
[接下來……]
雖然煩惱著該往哪兒去,但是當克羅往回走的時候。
[……咦?]
在克羅的周圍,聚集了幾個————不,是幾十個女學生。
全員手中都拿著木劍,並向克羅釋放出了殺氣。
[我,還真是受歡迎呢]
克羅苦笑著,架起了木劍。
是在遵從著要先打倒強者的定律呢,還是說是要對身為人類的克羅進行集中攻擊呢。
不管怎麼說,都很難逃得掉吧。
嘛,這也省去了考慮要往那兒走的閒功夫————克羅這樣想著,這次微微一笑。
克羅跑進了校舍的後院,將背靠在校舍的牆壁上坐了下來。
庭院裡有著樸素的花壇和幾棵樹,而且因為還有著垃圾場,因此好像有著一種寂靜的氣氛。也沒有別人的氣息,好像能夠休息片刻。
呼吸紊亂,制服襯衫也因汗水浸溼而變得沉重。
battleroyal開始還不到不到一個小時。
但是到此也已經打到了大約三十個人了吧。
索迪討厭一對多的戰鬥,如果是個正直的劍士的話也幾乎不會幹奇襲和背後襲擊的事。雖然戰爭,或者Sabers的任務的話另當別論,但基本上不會採取卑劣的戰鬥方法。
老實說,拜索迪那笨蛋一般的習性所賜,克羅也一次都沒有遇到過被一大群人圍毆的事。
但是,因為以一對一的方式戰鬥了三十次的緣故,疲勞確實地積累著。因為待在一個地方的話會接二連三地被挑戰的,因此也有必要進行移動。
以人類來說有著十二分體力的克羅,在住院兩週之後,耐力也多少有點不足了。
取出放在上衣口袋裡的日奈子交給自己的飯糰,狼吞虎嚥地吃了下去。接下來也不知會發生多少次戰鬥的吧。
考慮到疲勞程度,還是能儘可能地消磨時間比較好
[……嗯?]
一個學生,和克羅一樣跑進了後院。
其呼吸紊亂程度在克羅之上的這個學生,是個男的。
[辛苦了——]
雖然克羅輕輕地打了個招呼,但那個男子卻沒有反應。他也是個索迪。是在蔑視克羅嗎,還是說已經筋疲力盡到連回個招呼的餘力都沒了呢。
就算是在劍之學院中,雖然少但還是有男學生的。但其中大部分都不是靠劍術本領,而是靠優秀的家世才入學的。出現的學生也是其中之一吧。
男學生就這樣小跑著穿過了克羅的身邊,消失在了建築物的對面。他也是想要稍事休息一下才來到這個地方的。
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呢,就在克羅苦笑著的同時。
[咕啊!]
突然響起了悲鳴,剛才的男學生咕嚕嚕地滾了過來。他已經完全翻白眼了,順便一提,他胸口的掛牌也已變得粉碎。
克羅將視線從男學生上轉開,擺好了架勢。
這次一個女學生慢悠悠地現身了。
[……?]
克羅微微歪了外頭。
出現的女學生,雖然身穿制服裝且手持木劍這點與其他的參賽者相同,但怎麼回事呢,在她的眼睛周圍戴著個假面。老實說很可疑。
[……那個假面,是什麼?活動的主旨改變了嗎?]
[……]
對於克羅的笑話,女學生沒有迴應。
戴著假面的學生逐步接近了克羅————接著一口氣縮短距離,揮起了劍。
[……!]
這鋒利的斬擊,克羅因勉強看到了劍尖而躲開了。
而帶著假面的學生並沒有停止,接二連三地放出了斬擊。不論哪一次斬擊都是刀法得體,精妙的劍招。雖然躲開了,但卻是能令面板感到麻痺一般的強力斬擊。
但是,克羅將那人類連殘像都捕捉不到的攻擊,給完全識破了。
而那假面學生,卻好像沒有因攻擊被人類給躲開而感到驚訝。敏捷地邁出步伐衝了過來,毫不留情地增加了瞄準致命處的斬擊。
[哦?]
突然之間,克羅停了下來。是因為不知不覺間被逼到了花壇邊。花壇周圍的柵欄————腳碰到了僅有二十公分左右的低矮柵欄。
[嗚哦!?]
那格外鋒利的一擊,斬到了克羅臉的側面。
雖然腳步有一瞬間停了下來,但克羅將上半身往後仰,再一次勉強躲過了攻擊。
[哦,好危險]
克羅離開了花壇,與假面學生保持距離。
微微感到了臉上的熱度,試著用手擦了擦後,就發現那兒有著鮮紅的血。
雖然打算躲開的,但是木劍好像還是微微擦到了臉。
[還偏偏被擦到了臉吶。我的女人可要哭了哦]
[……]
對於克羅的玩笑話,假面的學生又一次毫無反應。
[無視我嗎。嘛,無所謂。我也稍稍對你做了點不好的事]
[……?]
雖然假面的學生只是在嘴角浮現了懷疑一般的表情,但克羅卻什麼都沒有回答。
克羅沒有回答而是開始縮短距離。
假面的學生只是微微慌了一下,又重新擺好架勢。
克羅不管不顧地繼續前進————
[……!]
克羅在穿過假面學生的身邊之時,他劍芒一閃,假面的學生就跪在了地面上。
[剛才的,是什麼……?]
[哦,終於說話了吶]
在克羅開心地這麼說著的同時,假面輕輕地脫落,掉到了地面上。是克羅打入頭部那一刀的衝擊而脫落的吧。
[還真是個美人吶。戴上面具什麼的太可惜了哦]
一邊這麼說著,克羅一邊觀察著她。但沒有見過那副容貌。
她的臉上滿是吃驚。她只會認為克羅就只是什麼事也不做地穿過了自己的身邊而已吧。
[為什麼,我會被人類的劍給打敗……]
[你在聽嗎我說話嗎?我的劍稍微有點不普通啊]
不管是索迪還是人類,從對手開始揮劍的動作中,能夠預測軌跡以及速度。尤其是索迪的話,人類的劍將會從那兒開始怎麼走,會以怎樣的程度被揮下,這種事在一瞬間就可以判斷出來了。
但是,克羅的劍卻不同。
他的劍能描繪出與對方預測所不同的軌跡,速度也不同。與克羅交鋒的對手,都會被他那變幻莫測的劍給打亂時機,而被簡單的一擊給打敗的。
[至少,那並不只是人類的劍。即使輸了也不用驚訝]
[……你說的做了不好的事是什麼?]
[就是說稍微有點輕視你了。被柵欄勾住腳什麼的,就連我也太過大意了呢。以你那樣強的人為對手的話,就不能那麼漫不經心了]
是的,假面的學生是今天克羅打倒的那三十人所不能相提並論的強大。並不是那種悠閒地擺出架勢就能獲勝的對手。
[是嗎……嘛,算了。也還算是讓我有了難得的體驗吶]
失去了假面的女學生在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後,就自己摘下了胸前的掛牌,將其折斷。就是說好像是投降了。
她在扔掉掛牌之後,就這樣離開了。
[……什麼啊,那是……]
[二年級生哦]
[嗯?]
克羅回過頭,在那兒的是————塞菲的身影。
將木劍握在右手中,慢慢地靠近了克羅。
[沒注意到嗎?領帶的顏色是綠色的吧]
[啊啊,那個沒注意到呢……只是覺得那個胸很大]
[那才是不注意到也沒關係的東西啊!]
[沒事的,和剛才那人相比還是塞菲更大哦]
[這種事不說也沒關係!]
塞菲如同吼叫一般的說道。還是老樣子是個開不起玩笑的女孩子呢。
[話說,為什麼會有二年級生?所謂的battleroyal,是隻有一年級生才能參加的吧?]
[總覺得,好像有好幾個上級生參加了呢。不只是二年級生。也看到三年級生了哦。雖然我打倒了其中的三個]
[嗯……]
battleroyal是娛樂活動。並不是以此來決定一年級生的排位。即使準備了像上級生特別參加之類的驚喜活動也並不奇怪。剛才的二年級生那可笑的面具,也只是為了搞笑而戴著它參加活動的吧。
[不過,還是羅打倒的那個人更強吶。參加的人實力好像也參差不齊呢]
[剛才那種等級的人有很多的話,幾乎所有的一年級生都贏不了吧]
恐怕,上級生們適當地戰鬥幾次過後就會擅自退出的吧。說到底,battleroyal是為一年級生而舉辦的活動。
[不管怎麼說,人數已經減少很多了呢。羅也打到了相當多的人吧?]
[我在某種意義上,好像也是個受歡迎的人呢]
從塞菲的話中察覺到,她好像也打到了非常多的人呢。
這個battleroyal的結束,好像花的時間意外的少呢。
[話說,塞菲]
[什麼?]
[為什麼你的臉一片通紅啊?]
克羅從剛才開始就察覺到了。出現的塞菲,就連耳根也紅透了,連眼睛看起來也有點溼潤。
[因,因為戰鬥了不知多少次而覺得熱了啊!]
[不過看起來你沒有流一滴汗吶……]
[少囉嗦!行了早點開始吧!]
塞菲這樣喊到,就將木劍擺出了上段的架勢。
雖然是個急性子,但克羅大體上明白塞菲滿臉通紅的原因。
索迪和人類非常相似,但是以身體能力為首,不同的地方也有不少。
其中之一就是————索迪是“戀著劍的種族”。
索迪的本能渴求著強大的劍士。被強者所吸引,並愛戀著。尤其是思春期的女性索迪,據說她們對強者的那種傾向尤為強大。
塞菲則正好符合那些條件。
她好像看到了克羅與戴著假面的二年級生的戰鬥。並對克羅的刀法產生感覺了吧。以前也有過相似的情況。
不過,這種“愛”是真的嗎,還是暫時性的迷戀呢。克羅覺得恐怕是後者吧。
[要上了哦!]
塞菲一口氣地衝了過來,將木劍從上段揮下。
轟,伴隨捲起風的聲音的同時,木劍就如同暴風一般穿過了克羅身旁。
[……!]
克羅的面板感到了一股比剛才二年級生的劍要更強大的壓力。
塞菲的劍,不依賴招數,而是在一刀內注入一切的型別。不用說人類,就連那些索迪們都接不住塞菲竭盡全力的一擊的吧。
星崩————塞菲是有著能輕易揮動那種猶如鐵疙瘩一般的劍的膂力的人。雖說是木劍,但全力揮舞的話就連人體也能打爛的吧。
[不妙,好危險,好危險]
克羅一下子與塞菲拉開距離,說著玩笑話。
可是,塞菲沒有對克羅的玩笑話產生反應,這次將木劍橫向一閃。克羅只是微微後退了一步就躲開了那宛如能將空間斬裂一般的劍。
在閃躲的同時,克羅確信了。
出院歸來而看到塞菲揮劍的時候。
與真奈戰鬥之時在空之扉開啟之後,從塞菲那兒感覺到的東西。
這兩者在克羅腦海中連在了一起。
接著————塞菲的第三刀,再一次從上段襲來。
[……?]
克羅擺好架勢,用自己的木劍擋開了塞菲那扭曲的一擊,避開了她的劍路。
儘管身體接近崩潰的邊緣,但塞菲還是收回木劍,重新擺好架勢。
[將我的劍……擋開了?]
塞菲的臉上清楚的浮現出了吃驚的表情。
她非常清楚克羅的劍,清楚被叫做“古流”的那種劍術。正因為如此,才感到吃驚。
克羅的父親是研究索迪的學者。他調查了自古以來通過小小的空之扉接二連三在地球上出現身影的索迪,以及日本武藝者們的戰鬥記錄。據說在被稱為“劍豪”的人中,也有能夠戰勝索迪的人。而父親徹底調查了武藝者們為了和索迪戰鬥而編寫的祕錄。
那並不是為了打倒索迪,說到底只是作為學術上的興趣而已。
雖然在克羅還小的時候父親就死於非命,但是他的研究成果卻還是留了下來。
在父親死後,收養了克羅的劍聖活用其研究成果,將與索迪戰鬥的技術————古流教給了收為弟子的少年。
古流的基礎,首先要從躲開索迪那能夠輕易斬斷鋼鐵的劍開始。
在以人類的動態視力和反應速度所反應不過來的索迪的劍被揮下前,就要讀取其軌跡而進行閃避。必須要掌握那幾乎等同於預知未來的能力。
從小時候開始就不停受到劍聖的劍的攻擊的克羅,以普通的劍士為對手的話,通過預判其刀法,不用刀劍相交就能夠做到以體術來閃避的事。
[變強了吶。塞菲,只是漫不經心的進行閃避的話已經不能完全避開你的劍了吶]
[我嗎……?]
在與真正強大的對手交戰時,克羅就能迴避敵人的劍。不能完全躲開的話,就擋開對方的劍以避開其劍招。理所當然的,如果硬接索迪的劍,克羅的劍會連帶著手腕一起被折斷的吧。不與對手的劍的勢頭硬碰,而是利用敵人的力量彈開她的劍。
如果克羅與對手刀劍相交的話,就說明那並不是以一般方法就能對付的對手。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成長了吶……。如果身體發育也能急速成長的話我就更開心了呢]
[不需要的東西不加上也沒關係!]
[當然,我覺得現在塞菲的胸部也有相當的尺寸了呢]
[所以說住口!別說胸部什麼的!]
賽菲這樣吼著。
[切,明明是在表揚你。不過,嘛,變強了這一點不會有錯]
[……我看過了兩次你和奈娜的戰鬥,也看過你和真奈的戰鬥。在羅住院的期間,一直都在考慮能戰勝你們的方法哦]
[一般來講,只是看過的話是不會變強的吶。嘛,就是說有才能吧。而且……你自己也注意到了吧?]
在與真奈戰鬥的中盤,空之扉開啟————在那之後,塞菲的『光』就爆發性的增長了。雖然本人沒有立刻察覺到,但那變化也已經明顯過頭了。在克羅住院的期間還沒注意到的話才奇怪。
索迪的『光』越多,其力量與速度也會越加上升。塞菲的身體能力與以前已經截然不同了吧,
[『光』,會因為長時間的鍛鍊而得到增長的吧。可為什麼會突然之間變成這樣呢,你明白嗎?]
[不……我也不明白啊。雖說在那時發生了什麼是毫無疑問的事]
果然,塞菲好像也覺得自己與空之扉有著某種關係呢。
可是,好像與克羅一樣都搞不清楚原因。就像希露菲也說過的那樣,對於空之扉還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
[嘛,不明白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現在重要的是……和你的戰鬥哦]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吶]
在克羅苦笑著的同時,塞菲再次揮起了劍。
太過沉重,但是卻有著連眼睛都捕捉不到的快速。克羅以古流擋開了她的劍後,就退向了後方。
真的變強了————
克羅在只要有一個錯誤就會被木劍給打碎身體的交鋒中,笑了出來。從小時候起就互相交戰的對手,也慢慢地追上自己了。對這件事很高興。
在那格外強力的一劍被彈開之後,塞菲就停止了行動。
[話雖如此,果然克羅很強呢……切]
[別咂嘴啊!嘛,塞菲也還有不足的東西吶]
[不足的東西]
[很簡單,就是實戰經驗哦]
塞菲並沒有特定的師傅。
在她居住的四將的宅邸中,有很多本領高強的劍士進進出出,好像和她們戰鬥是塞菲每天的慣例。
但是,那個說到底也就是訓練。劍士們與身為四將家女兒的塞菲為對手,也不會拿出真本事的吧。
[塞菲沒有進行以命相搏的經驗。被奈娜一個勁的襲擊算嗎?那可不算吶。不知道性命的傢伙的劍是不會變強的]
[那你……又如何呢?]
[我也和師傅一起在山中修行。可不只是像山裡人一般的生活哦。因為來客意外地多呢。想要和師傅一決勝負的笨蛋也有不少呢]
想要和劍聖戰鬥的話,首先就要和其弟子戰鬥————這種事不知道有多少回。不用說,那都是賭上性命的以真劍進行的戰鬥。劍聖看著前來挑戰的對手,只會將弟子也可能贏的對手交給弟子解決。但是,劍聖幾乎沒有機會直接當其對手戰鬥這也是事實。
[索迪也好,人類也好,只靠性命相搏這種程度就能變強這點是相同的]
[是呢……我甚至都沒有殺過人呢]
反過來說,塞菲如果也積累殺人的經驗的話,毫無疑問就會變強的。索迪的話,只要是劍士於劍士之間的決鬥,將人的性命奪走就不是什麼禁忌了。
[能告訴了我這些有用的東西非常感謝。順便一提,我這邊也有想要問的事,可以嗎?]
[請吧]
[我也非常清楚你的強大。確實,我好像也變強了,但剛才的二年級生也很強。就算是這樣,克羅會讓臉被劍給傷到實在是難以置信吶。而且,總覺得好像也能看出動作有點遲鈍吶]
[……哎]
沒想到會被覺察到啊,克羅感到很吃驚。
在出院之後,在揮劍之時自己也注意到了。總覺得刀法遲鈍,不管是速度還是威力,而且動作也與以往的不同。只是,就算說是遲鈍應該也只有極細微的一點不同而已。能看出那一點還真是……。
[果然是受傷的緣故嗎?雖說是叛徒,但真奈可是有著與那七劍的名號相稱的劍術本領的啊。人類被那樣的真奈砍到,而且只花了兩週的時間就痊癒還真是有點難以想象啊]
[塞菲,你誤會了兩個地方哦]
克羅打斷塞菲的話,如同教導一般地說道。
[首先第一點,傷口自身真的已經治好了。傷口就那樣裂開的話,是不會讓我出院的吧]
[那確實如此……]
[已經對塞菲說過了的吧。就是[光身]]
人類沒有索迪那強大的身體能力源泉的『光』,這是常識。
但是,在七劍那樣擁有強力的『光』的人面前,人類也會被壓垮的吧,甚至連身體都會變得動彈不得。因此,人類也能認識到『光』。
如果人能接受『光』的話,那不也能夠發射出去了嗎————考慮這種蠢事的人就是劍聖休卡。
[我的師傅,有著在真奈之上讓人意想不到的量的『光』,而且控制『光』也很擅長。好像察覺到了在人類之中也有著極少量的『光』。於是,我也好歹認識到了自己的『光』————能夠使用雖然很好,但是,結果人類好像是承受不住『光』的]
克羅控制不了『光』,因此,就變成了光從全身滿溢位來的狀態。
但是,『光』圍繞著全身,因而肉體得到了強化,雖然沒有達到索迪的程度,卻能夠以超過人類的力量和速度來戰鬥。那就是——-光身。
[在讓[光身]發動的期間,傷也會快速地治好。多虧如此,雖然肩傷的早就治好了,但是身體卻因反作用————嘛,就是說身體暫時變得不能動了]
[原來如此……話說,你真的沒事嗎!?這樣說來,那不就是羅意想不到的弱點了嗎!?將這種事情告訴我沒關係嗎!?]
[確實……在使用了光身之後而變弱的時候被塞菲給襲擊的話,我的純潔立刻就會被奪走了吧]
[會奪走那種東西嗎!]
硬要說的話,還是希望被奪走吧,但是容易害羞的塞菲是不會如我所願的吧。
[不過,我明白了。話說,這樣一來你果然不在萬全的狀態下吧。即使被這種狀態下的你說變強了什麼的————]
[這是塞菲誤會了的第二個地方]
克羅伸出了自己的食指與中指說道。
[現在的我,因為光身的影響,動作變得有點遲鈍。雖然這沒有錯……但也沒有明明不能戰鬥卻還是來到戰場上的閒功夫]
克羅重新架起木劍,微微一笑。
在能贏的時候戰鬥————那是戰鬥的鐵則。之前,雖然也做出了向七劍的真奈挑戰的極度無謀的事,但那是例外。
克羅認為所謂的戰鬥,就是能贏的戰鬥。
那也是被身為師傅的劍聖所灌輸的東西。
[啊……啊哈哈,原來如此呢。原來如此,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了呢]
塞菲面臉通紅,不停地點著頭。雖然克羅本想露出稍稍注入點殺氣的笑容,在所謂迫力這一層的意義上,克羅比不上塞菲也是事實。
[那,那就是說用不著顧慮了吧。呼呼,呼呼呼呼呼]
塞菲發出奇怪的笑聲,再次開始揮舞劍。和之前相比,這是更加大幅度,更加激烈的揮舞。
看來,塞菲與其說是對克羅那恐嚇半的笑容感到害怕,不如說是感到開心吧。
真是的,所謂的索迪還真是不太搞得懂。克羅一邊感動驚訝,一邊躲避,在擋開塞菲的猛刺,並保持距離的同時向後退去。
兩人一邊交戰,一邊穿過了後院,進入了前面的停車場。那是對學校來講比較大的停車場,停個五十輛車都是有可能的。是害怕今天被學生們給破壞掉嗎,那兒只停著寥寥數輛車。
[你在幹什麼,克羅!不反擊的話,就算是你也會輸的哦!好了,快點放馬過來!快來!快來!快來!]
看來塞菲的興奮情緒已經大幅上升了。
戀愛劍的種族,這種本能顯露出來的話,她的性格多少也會發生改變。
克羅也並不是不能反擊。不過,想要再稍微看看塞菲的劍的情緒也確實存在。
塞菲真的在變強。也能出色地控制那急速上升的力量與速度,劍術也提升了,疏忽大意話可能就會被一擊打倒的吧。
塞菲每一次揮劍,都覺得其劍術的精度在提升著。本來塞菲就很有才能。正因為不成熟,所以也有很大的發展潛力。能夠目睹一個劍士的成長狀況,對克羅來說也很有價值。
[話說,塞菲]
[什麼啊!?]
塞菲沒有停手,在繼續猛刺的同時說道。
[被這樣亂七八糟地攻擊的話,不就沒有進行kiss的閒功夫了嗎]
[這樣的閒功夫就由我來粉碎吧!]
因克羅的輕浮言語,塞菲的劍法微微出現了一點混亂。
以前塞菲也有因為對克羅的劍太過興奮,而攻擊過來的情況。而且,那時她使用的還是真劍。為了不傷害塞菲就讓她停下來————克羅kiss了她,以這個衝擊而讓她回過神來。
[明明已經打算將它給忘了的……別舊事重提啊!]
克羅輕鬆地避開了塞菲胡亂揮舞的劍。
看來,塞菲好像動搖過頭了。大部分的劍招已經變得毫無章法了。
差不多結束了吧————克羅在擋開了塞菲的木劍後,她就跳到了後方。塞菲態勢行將崩潰,現在的話確實能夠一刀砍到她。
塞菲迫不得已準備揮舞木劍,但已經遲了。在克羅準備衝過去的時候————
[……!?]
克羅不禁大吃一驚。
[剛才的是……什麼!]
[哎?]
塞菲也瞪圓了雙眼,就固定在了準備將劍揮下的姿勢。
克羅一邊皺著眉頭,一邊看著自己的木劍。劍的前端已經被折斷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不,克羅大致察覺到了發生了什麼。但是,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還不能理解。
塞菲迫不得已揮下的劍,時機差太多了。雖說能牽制一下,但不管是克羅還是他的劍,應該是連擦到一下都辦不到的。
一瞬間,看到了空間中的某種黑色的東西。就好像是出現了小小的————空之扉一般的龜裂,只有塞菲的木劍的刀身從那兒出現,折斷了克羅的木劍。
實際上,克羅所目擊到的就只是這樣的過程。但是————
[怎麼回事呢……!]
克羅在困惑的同時一邊將劍尖折斷的木劍橫向一閃。
[哎?]
在塞菲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震驚。克羅的劍————看起來也太過平凡了。描繪著極為普通的速度與軌跡,是太過普通的劍法。
[呼……!]
但是,下個瞬間克羅那從正上方揮下的一刀,就將塞菲胸前的掛牌給打得粉碎。
[啊!?]
塞菲發出了小聲的悲鳴,就好像要確認碎掉的掛牌一般將手放在胸口上。
這場戰鬥是————克羅贏了。
[剛才的,是什麼……]
[是古流的一個小技巧。朧三日月————就是說假裝放出很普通的一擊,而真正的以及卻在第二刀上]
[……那個,不就只是假動作而已嗎?]
[也別這麼說啦]
克羅,微微一笑。
這是隻有習慣了克羅那變幻莫測的一擊,才得以起效技巧。正因為他放出瞭如同普通人類一般的斬擊,所以塞菲才會因動搖而愣住了。這時再放出與平常一樣的一擊————只是如此而已。第二次就行不通了,真的就只是個小技巧而已。
[咕……,輸,我不會為輸掉找藉口的]
看來,塞菲好像是回到通常的模式中了。雖然冷靜下來了,但是因為這種無聊的技巧而輕易輸掉的話也會受到打擊的吧。
[但是……]
克羅也多少受到了一點衝擊。塞菲那不可思議的一擊到底是……?
[不是什麼但是吧。那是我的想說的哦。果然還不在正常的狀態下吧。雖然這麼說,但是被我給折斷劍什麼的]
[……嘛,贏了就沒關係了吧]
塞菲好像還沒有覺察到自己那奇妙的劍呢。明明是那麼清晰的異常情況,是相當興奮的緣故嗎。
[是呢,輸掉的我不會找什麼藉口的呢。給你,羅]
[啊啊,謝謝]
克羅接過木劍之後,塞菲就進一步將身體靠了過來。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克羅臉頰上的傷口。
[到處亂動的緣故呢。傷口裂開來了啊]
[沒什麼大不了的哦。塞菲可別哭哦]
[你的女人,果然說的是我嗎!]
看來,塞菲就連克羅和二年級生的對話都有好好地在聽呢。
[……笨蛋,這是不可能的吧]
[哎——,不行嗎?]
[當然了。明明……就連你的腳底板都夠不到。好了,請用這個擦掉血吧]
塞菲將手帕推了過來之後,就一個人快速地離開了。
[……嘛,就是如此吶,以塞菲的性格來說]
因為一直輸給克羅,也不願意就這樣悠閒地好好相處的吧。
但是,塞菲哪裡是連克羅的腳底板都夠不到,就算實力提升到與克羅更為接近的地步也可能也並不那麼遙遠啊。
明顯的力量上升也好,剛才那奇怪的劍也好,塞菲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毫無疑問,她會變強的吧。
[呀——,哈哈哈。真是有趣啊]
克羅突然回過了頭。
那兒有輛大型的四輪驅動車和————坐在那前車蓋上,正噼噼啪啪不拍著手掌的少女。
有著淡綠色的頭髮,以及苗條身材的模特兒體型。再加上,三年級生的藍色領帶。
那是劍之學院的學生會長,依修特。
[嗨喲]
依修特發出了類似老年人的招呼聲後,就從前車蓋上滑了下來。裙襬輕輕地飛舞著。
依修特的右手握著木劍,胸口上則配著寫有[0]的掛牌。
[……你也來參加啊]
[因為三年級生和一年級生的接觸點幾乎沒有吶。而且今年的一年級生中,好像也有有趣的孩子,就想試著去看一看]
[嗯]
雖然也並不是不明白理由,但是一年級生的娛樂活動中會有學生會長來參加還真是在預料之外。但是,克羅卻沒有那麼的吃驚。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產生動搖,也是積累了著實踐經驗的人們的強大之處。
[提個問題,可以嗎?]
克羅輕輕舉起了手
[好的,請吧]
[所謂的學生會長,就是說你是學院最強的嗎?]
[雖說沒有這樣的定律。但是三年級的首席擔任學生會長的職務已經是慣例了呢]
一如預想之中的回答。不管怎麼說,這就是所謂的劍之學院。只是在學業上成績優秀的學生也是不可能立於頂點的吧。
[哼……一下子就是學院最強嗎!]
[怎麼了?少年,不會是害怕了吧?]
[什麼少年啊]
學生會長應該也只是比克羅大了兩年而已。或許依修特是那種喜歡擺出大姐姐形象的型別吧。
[不,我說啊,要更有這種和……二年級的猛者啊,三年級的四天王戰鬥過後,直到最後出來的感覺才好吶]
[你沒有和遊戲什麼的搞混嗎?]
依修特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
[嘛,不過,我也並不一定是最強的。因為三年級的不用說,就連二年級中也有相當能幹的孩子們在啊]
[那些人蔘加了的話,battleroyal就已經結束了吧?]
[志願參加的各位也並不是學院中的頂尖等級。再說,我以學生會長的許可權拒絕了二年級和年級中的想參加壞孩子們]
[拒絕了?]
[嗯,因為也有不知道輕重的孩子們吶。也有強行要讓自己當管理員,而被我關進反省室裡以致不能參加的孩子哦]
這個會長也會不擇手段吶,克羅一陣無奈。
所謂的反省室,也不那麼的平靜。為了不進那個地方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因為強大的孩子亂來的話,一年級生不一會兒就會被打敗了吧。不過,現在還在場上的好像也就我和少年了呢。少年和塞菲大人太過厲害了吶。嘛,雖說我也只是稍微玩了玩]
[嘛]
雖說塞菲好像也打倒了相當多的人,但竟然只剩下兩個人了。所謂的“稍微”,大概也只是謙虛的表現吧。
也就是說,只要將眼前的學生會長給打倒的話,就是克羅得到優勝了吧。
[那麼,快點讓我看看吧,少年!]
[————!]
突然,依修特踏出一步縮短了在克羅與她之間的距離。所說已經十分警惕了,但竟然會容許敵人接近————克羅一邊動搖著,一邊用木刀避開了被依修特揮下的第一刀。都沒想過要躲避什麼的,就只能將其擋開了。
[不愧是少年!]
依修特喊道,接著繼續將木劍揮了過來。第二道,第三刀————毫不停歇的,放出了猛烈地連續攻擊。邁出的步伐也很鋒利,深深地踏入了地面。
並不是如同塞菲那樣沉重的攻擊。和真奈相比的話,劍的舞動也要遲鈍得多。也不是如同劍聖那般一絲不亂地刀法。
即使如此,依修特的斬擊,不管是力道還是速度,亦或是刀法————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著平衡。
學生會長依修特————是個讓人覺得已經不是學生一般的,已經成熟的劍士。
[哎喲!]
被克羅躲閃開的依修特的一擊,將停車場的車給打飛了。哪裡說得上是木劍會折斷,就連車體都在一瞬間浮了起來,並在車身上造成了彷彿遭受了正面衝擊般的巨大凹陷。在發出“咚”的一聲之後,車子落到了地面上。
[……光刃嗎]
克羅小聲地說道。
依修特舉起的木劍,被白色的淡淡的光輝給籠罩著。
即使在索迪之中也只有一流的劍士能夠使用,將自己的『光』傳遞到刀身上,讓劍的耐久性和鋒利度上升的技術。不過,因為這回是木劍,就與鋒利程度沒關係了吧。
[連這種程度的東西都不讓我用的話,好像有點贏不了你吶]
依修特笑了一下,就將閃著白色光芒的木劍的劍尖對準了克羅。
[但是,雖然聽過了但還是難以相信吶。明明人類是做不到躲避或者擋開索迪的劍————劍姬的劍的]
[做得到的吧]
克羅對其一笑了之
[嘛,本來就覺得應該是如此——你就是學院唯一的劍姬吧]
[啊啊,你知道的嗎。確實姑且算是有著劍姬的資格。但是我都想將這個資格給退回了哦。我的劍這麼簡答地就被年紀小的孩子給接住了]
[雖說也沒這麼簡單吶。嘛,如履薄冰的戰鬥倒是一如既往呢]
依修特的劍很厲害。但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劍聖。對作為最強劍士的對手而持續修行到現在的克羅來說,依修特的攻擊並不是不能完全對付的等級。
[根據我所看到的,少年不管是擋開還是躲避,都是在我行動之前就動起來了吶。也不是看穿了我的刀法,而是在看著更早之前的什麼東西]
[……回答正確哦]
其實也並不想要隱瞞。克羅回答道。
[索迪,在快速且大力地揮舞著的劍中堵上了自己的一切。那既是索迪的強大之處————也是詛咒]
[詛咒……?]
[其實從開始揮舞之前,索迪們的劍就已經開始賓士了。我在看的就是那個。你們是停不下來的。那注入靈魂的一擊,就連你們自己都停不下來。我只要明白那過來的東西,然後將其躲開就開好了]
實際上,並沒有像說的那樣簡單。
如果不能完全躲開的話,當然就只能被砍死了吧。
就算擋開了,可如果不能以絕妙的時機與角度碰上對方的劍的話,也會就這樣被砍斷劍而後被斬殺的吧。
與索迪之間的戰鬥,經常覺得每一刀都有如履薄冰般的危險吶。
[詛咒,嗎。原來如此。確實就像這樣,我們想要斬了對手的意志————殺念或許太強了也說不定。對於彷彿是為了殺人而生的本能,完全沒辦法呢]
[在那兒找出勝機的就是我的本領————古流]
還有另一個。
他自己的劍招,卻能在完全消除殺意後放出。
描繪出奇妙的軌跡以及速度,並不只是所謂的變幻莫測的劍。在對手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被揮下的劍,再加上不能預讀的刀法。這兩個技術合在一起,才能成為連索迪也防不住的劍。
完全預判出敵人的攻擊,而不讓對手預判自己的攻擊。這就是古流的劍技。雖然單純,但等同於預知的讀取能力與精妙的劍招是必須的。這是人類為了能對抗索迪,而創造出的唯一術理。
克羅忽地將劍擺出中段的架勢,這是他一如既往的架勢。
不管技巧磨練到什麼地步,人類的體力還是敵不過索迪。克羅要得到勝利的話,那麼,少花時間而決出勝負是比什麼都要重要的。
[那麼雖然抱歉,不過,會長同學,是你輸了]
這是照搬了師傅的口頭禪一般的勝利宣言。
依修特也和克羅同樣擺出了中段的架勢,就如同微微突出的劍尖一般,身體也微微前傾,但克羅卻不在乎這些。
克羅就這樣保持著中段的架勢,慢慢地縮短了距離————
在小腹中注入力量,將古流的劍閃揮下。
[…………!]
依修特的臉因驚訝而扭曲。這是克羅所見慣了的表情,這是看過他的劍的索迪的一成不變的反應。
但是————
瞄準依修特頭部的一擊,卻擦過了她那淡綠色的髮絲,只是有著幾根頭髮在飛舞在空中。
[咕…………!]
不,並不只是如此。
依修特所猛烈刺出的如同閃電一般的突刺,打入了克羅的胸口正中心。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胸口處所發出的頓音。
克羅被向後打飛了幾米遠,並猛烈撞到了停著的汽車車身上。
[嗚……咕……!]
克羅跪在地面上,用手按住被打倒的胸口處。之所以就這樣以單手握住劍而沒有放開,應該說是劍士的本能嗎。
周圍的景色不斷滲出,在奇怪地又能看見遠處又能看到近處之時,視野劇烈地搖晃著。
雖說是木劍,但卻是捱了索迪的一擊,甚至都沒有暈倒,這就算說是奇蹟也不為過了。
[原來如此……]
依修特一邊撫摸著自己的頭髮,一邊說道。
[雖說是頭髮,但是被劍碰到也已經是久違了。真能幹吶,少年]
[……被打到的可是我啊]
克羅一邊按著胸口一邊站了起來。膝蓋在不停地顫抖著。雖然說著玩笑話,但已經完全沒有餘裕了。
[讚揚的話還是坦率的接受吧。嘛,雖說年紀小的還是臭屁一點比較可愛]
依修特毫無顧忌地接近了克羅。在以毫不在意的態度抓住了克羅的左腕之後,就捲起了他的衣袖。
在他左手腕上的是,刻有劍聖紋章的白色金屬製手環。被稱為繼承印,也是劍聖的繼承者的證明。
[該說是不愧為劍聖的繼承者嗎。剛才的那一下,居然沒死吶]
[……你想殺了我嗎,學姐]
雖然有模模糊糊的懷疑過,但果然是這樣嗎,克羅對此感到了恐懼。
[以你做對手的話,沒這種程度的打算的話就不是戰鬥了。實際上,剛才的突刺雖然也瞄準了掛牌,但是因為你扭過了身體的緣故而落空了。況且,誇張地被打飛,也有一半以上是你自己跳到後方的緣故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在想著身體是不是開了個大洞呢]
正如依修特所說,在極限的地步總算將受傷程度降低了。不這樣做的話,至少也要再回醫院一趟了,這是毫無疑問的。
[你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看不到?]
與真奈那般高速的劍也不同,沒能躲開依修特的突刺,並不是因為速度或者沉重的力道,只是————因為克羅沒有看見她的殺念而已。
[你有說過索迪詛咒吧。加在我身上的詛咒,或許稍稍有點弱也說不定吶]
[那算什麼……]
克羅在因那突刺的疼痛而顫抖著的同時,瞪著依修特。
為什麼會被,與劍聖以及真奈相比應該要來的遜色的學生會長給這樣的壓制呢。克羅不能理解。
[但是比起我,你要有趣得多呢。你的劍從旁觀的角度來看,明明就如同讓人打瞌睡一般的緩慢,但是就這樣交鋒的話……會怎麼樣呢。是何時被揮下的呢,又是怎樣的刀法呢,完全不明白。不可思議,少年,你真的很不可思議]
依修特開心地說著,就抓住了克羅的下顎往上擡。
[我,很喜歡你哦。喜歡到想要將你吃掉的程度……]
[如果只是被咬的程度……那就沒關係啦!]
在這麼說道的同時,克羅那按著胸口的手就動了起來。
雖然不是劍,但也是古流的行動————不讓對手預判自己行動的出乎意料的一擊。
這次就是————
[等……!?]
笑容從會長的臉上消失,清晰地浮現出了焦急與驚訝的表情。還有,另一個。
[在,在摸哪……!?]
會長滿臉通紅。克羅手掌打破了會長的掛牌,並就這樣揉著她的胸部。在得到勝利的同時也滿足了自己的慾望,但這是在濫用古流的技術。
[因此,我勝利……話說,會長]
[要,要摸到什麼時候……什麼事啊!?]
咕扭咕扭,克羅不管不顧地繼續揉依修特的胸部。
[會長,雖然漂亮但胸部卻很貧瘠吶]
[哼哼]
在因害羞而滿臉通紅的依修特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了笑容。
學生會長向克羅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大幅度地掄起了木劍。
[哎?那個,會長。battleroyal是我勝利————]
依修特充耳不聞,猛烈地揮下了木劍。
克羅感到惋惜地從會長的胸口上將手移開,勉強躲過了這一刀。
克羅雖然清楚地預判了剛才那一刀,但其中注入的殺氣也到了讓人恐懼的程度。
看來美麗的學生會長是不能去碰的型別。
在回憶起那小小胸部的感觸的同時,克羅就猶如脫兔一般逃走了。為了活著去迎接表彰儀式,好像還必須在與會長的第二回閤中獲勝才行吶————
[……都做了些什麼啊]
女性一口氣喝下了罐裝啤酒,混著苦笑地說道。
劍之學院的第二校舍,在其屋頂上的某個圓筒形的水箱上,有著她的身影。一臉了不起地樣子坐在了水箱上,在其身邊還散亂地放著啤酒罐。
買來的半打的啤酒,在觀戰battleroyal的期間就只剩一罐了。(半打,六罐)
[那個小鬼的好女色已經是一種病了吶]
在大口喝著啤酒的女性名為,真奈。
既是索迪,又是有著七劍之一“劍將”稱號的劍士。
雖然今年已經是二十四歲了,但是,看起來就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索迪因為『光』的影響,所以與人類相比老化就來得要遲一些。
披肩的藍色頭髮以及綠色的眼睛。臉形工整,胸部也相當的隆起,而且手腳細長。無論放在哪裡,都是個落落大方的美人
她既是佈雷茲的一員,還是製造了虛假的履歷潛入了索迪社會,並一直爬到七劍位置的女人。過去曾擔任佈雷茲的局長,也還是克羅的上司。
那樣的她雖說向索迪社會舉起了反旗,可今天卻也堂堂正正地穿著Sabers的制服。是因為她喜歡這件自己訂購的制服。
[結果,得到優勝的是克羅君嗎。因太過正常而沒啥意思呢]
真奈因聽到battleroyal的舉辦,而來觀看大會。
據說她通過高速移動甚至能夠創造出分身,是一個怪物。在其高速的移動中捕捉獵物的視力也是超群的。以她的視力的話,從這個能將校內情景盡收眼底的水箱上,要看到戰鬥著的學生們的身姿也是很輕鬆的。
就連克羅與依修特的戰鬥,她也全都看到了。
[嘛,遊戲的話也就那樣了吧,雖說消磨時間是也夠了]
就在真奈這樣嘟囔著的瞬間。
突然,刷的一刀啤酒罐的側面就被給砍了。在其中的液體濺出來的時候,真奈的身體就已經跳到空中了。
[哦哦?]
在悠閒地嘟囔著的真奈的眼前,那水箱就變成了粉末。從變得四分五裂的水箱中溢位了大量的水,一口氣淹沒了整個屋頂,並衝到了校舍的下方。
真奈在已經被淹沒的屋頂上著地,拔出了配在要上的劍。
舞姬————冠上此名的她的愛劍,是一把單刃的長劍,刀身也如同紙張一般的薄。
[哈哈,將這個巨大的水箱給一刀砍了,還是老樣子是個可怕的招數呢]
真奈無畏地笑著,注視著出現在屋頂上的女性。
可是,對手並沒有將視線投向真奈。
不————是因為,她那被緊緊地閉著的雙眼,什麼也看不到。
[好久不見,“絕劍”修娜克]
[嗯,真是好久不見了呢,原“劍將”真奈]
修娜克的聲音總覺得有點興奮。
她也是七劍中的一人。
現在的七劍中有很多年輕人,修娜克的年齡是十九歲。登上絕劍的寶座是在三年前,還是在她十六歲的時候。
淡棕色的頭髮因為其長度,紮成了三股辮。
穿著的則是七劍的正裝。設計與劍姬的極為相似。以黑色為基調的上衣上有著金色的線條,同樣的黑色裙子的長度也很短。並沒有披著如雙子劍姬那般的披風。
雖然在腰間隨便的佩帶著豪華的小刀,但真奈卻知道那只是個裝飾品。
[不愧是你呢,真奈。明明還以為你會連同水箱一起被切成圓片呢]
[水箱什麼的無所謂,把啤酒罐給砍了還真是多餘的呢。裡面還有酒的哦]
[那還真是失禮吶]
修娜克小聲地笑著,優雅地行了一禮。
她出身在過去七劍和劍姬輩出的名家之中。雖然在索迪之中也存在著某些使用特殊的劍的存在,但即使是在那之中,修娜克家的世代相傳的劍也是更加特殊且有名的。
[那麼,順便再稍微失禮一下吧。就讓我將背叛了索迪最後還被輕易幹掉的恥辱獻給你吧]
修娜克快速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她戴著黑色皮革制的手套,在其五根手指上還帶著鐵製的戒指。
從戒指上伸出來的是五根線。就是被稱為“鋼絲劍“的那個東西,將真奈重要的啤酒罐和水箱給切的七零八落。
修娜克的鋼絲劍,能達到數十米的地方,能將人體如同豆腐一般地給切掉。也是能夠從遠距離攻擊對手的可怕的祕劍。
真奈以前不知道看過多少次這個祕劍,也知道那驚人的威力。
但是——真奈笑了。
[啊哈哈,你覺得現在的我還會討厭恥辱什麼的嗎?如果讓我不痛快的話,還會做得更火吶。這麼說來你也是,明明就是七劍,還當學院的警衛員什麼的嗎?也沒名譽吶]
[因為想要錢]
修娜克滿不在乎地說道。
她是七劍中唯一一個,會因金錢而行動的劍士。有傳聞說只要能得到合理的報酬的話,不用說是危險的工作了,就連當酒館的警衛都會接受的吧。雖然真奈也是半信半疑,但看來好像是事實。
[受到希露菲大人的委託了吶。好像這個學院中會來幾個重要人物,因此,嘛,這個工作也就我最合適了吧]
[確實,其他的七劍們雖然也強得讓人驚訝,但能夠做到廣域覆蓋的也就只有你了吧]
[嗯,因為即使看不到,我————也能感覺到一切]
在絕劍修娜克閉著的眼中失去了光明。
但是,她卻能感知到周圍兩公里範圍的狀況。並不是視力,而是憑聲音以及空氣的震動來完全把握人或物的行動。代替失去了的視力,其他的感覺卻變得敏銳了————並不只是如此,好像就連只有她能用的特殊技也用上了,但是關於其詳細情形就連真奈也不清楚。
[再加上,或許你這樣等級的劍士還在追擊著塞菲大人或者太陽教的那孩子也不一定呢。這樣的話,即使湊齊人數,即使召集武藝超群的劍姬,也只會出現無謂的犧牲罷了。可如果是我的話,就有可能做好整個學院的警備工作以及應對七劍等級的對手了]
[原來如此呢。嘛,就連我也對你會等在這裡而感到意外呢]
[我也很意外吶。沒想到,不久之前在這兒大鬧了一通的人,還會毫不在乎地回來,還一邊單手喝著啤酒,一邊看著學生們的遊戲什麼的]
真奈,確認到修娜克的鋼絲劍微微動力一下。雖然鋼絲劍每一根都細到眼睛都看不清的程度,但是以真奈的視力的話,就能夠將其捕捉到了。
[被姐姐的小鬼弟子們給弄出來的傷也好了呢。只是在久違的散步中順便過來看看的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就是說在散步的“順便“中被殺了吶。真是可憐……吶!]
修娜克在動了一下手指的同時,覆蓋在屋頂上的鋼絲就突然升了上來。
十根鋼絲就如同各自都是不同的生物一般活動,彷彿將真奈關進牢籠裡一般將她包圍了————一口氣將其切成數十個肉塊。
[……嘛]
修娜克低聲地嘟囔著。
在鋼絲劍纏上來之前,真奈就跳了起來,並站在了數十米開外的屋頂的鐵絲網上。看起來被修娜克給斬了的————雖然修娜克看不見————是真奈的殘像。
[在一瞬間還真是離的夠遠。真是的,到處亂跑靜不下來呢]
[在今天的預定中,沒有與你的戰鬥哦。雖然抱歉,但今天讓我就這麼回去吧]
[很可惜。抓到你的話,就能得到特別的報酬了]
[雖然以前就想問你了,你這樣的攢錢,想幹什麼呢?]
[我煉鍛鍊了除視覺以外的感官,但味覺也變得異常靈敏了呢。除了下功夫的高價料理外,都一概不接受哦。因此就要花錢呢]
[……還真是夠嗆呢]
真奈無奈地說著。雖然有一半以上是看玩笑,但是聽起來不像謊話這點也很可怕。
與原劍將面對面的這份冷靜。不愧是即使雙目失明仍升到七劍的劍士,果然不一樣。
[你雖然這麼說,但你真的會就這樣回去嗎?]
[嗯,就是這麼打算的哦]
[不和那個男孩————見面嗎?]
[……]
修娜克所說的,當然就是指克羅吧。
[身為劍聖弟子的那個孩子,好像在出院回到這裡後就立刻察覺到我的存在了呢。與之前的學生會長的戰鬥也好,不覺得是個有趣的孩子嗎]
[有趣這點也不能否定呢]
[那孩子的奇妙的劍,就連我的鋼絲劍都防得住的吧。真想拜託他和我交手一次呢]
[……修娜克,我話先說在前面,如果對克羅君出手的話……就殺了你哦]
真奈這麼說道,就將舞姬收到劍鞘之中。
也不等修娜克的回答,就從屋頂上縱身一躍。
這是四層式校舍。掉下去的話就算是索迪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的。但是,她卻順著窗框,管道這類小小的立足點,不一會兒就到了樓下。
也沒有修娜克的鋼絲劍追來的氣息。那邊也沒有真的和真奈戰鬥的打算吧。戰鬥的話,也不知道哪方會獲勝。至少,對她來講,為了報酬而與真奈戰鬥的話,風險也太大了。
在學院內奔跑的同時,真奈思考著。
從修娜克的嘴中說出克羅的名字之時,自己確實————雖然是連一瞬間都算不上,但內心確實稍稍動搖了一下。
就在兩週前,賭上性命交戰,並讓自己受傷的少年。
真奈從心底尊敬的親姐姐,劍聖休卡的弟子。
而且恐怕————還是斬了休卡的男人。
但是,這次卻不同了。
真奈明確地憎恨著身背姐姐之仇的他。
但是,也發覺到這種憎恨————也是對克羅的一種強烈的執著。
正如修娜克所言,才剛剛弄出事件的真奈又重回舊地什麼的,並不平常。其實,這是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行動。
對於克羅的執著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呢。
其答案,還不存在與她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