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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聖劍(第一卷)》第2章
  毋庸置疑,總額十六億三千二百六十四萬日元

  一,六三二,六四0,000。

  那死老頭、把槙那一兔當作抵押然後跑掉了,留下了欠款——別開玩笑了。

  如今也不知道在哪裡做什麼,明明死了最好。不,這狀況下要真死了反而很讓人困擾。活下去吧,然後把欠款還了就去死吧。

  真是沒天理,為什麼十七歲生日的時候卻不得不承擔下十六億的欠款啊。

  ——啊啊,神啊,為什麼我要遭遇到這麼悲慘的事情呢。

  就算向著四月伊始的溫柔青空發問,當然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世界也好、城市也好,都是一派和平景象。

  眼前是情侶和夫婦們往來的繁華商業區域,不同年齡段的兩名同行女性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母子,馬上新學期就要開始了,是來買新學期的制服的吧。鋪在石砌街道上的鐵軌,行駛在鐵軌上的路面電車,從坐在吃茶店露天席位的一兔面前悠閒的駛過。倒在路邊的空罐子被全自動清掃機敏銳的發現然後清理了。

  ——不管怎麼說,十六億實在太過分了。絕對不是拿一個高中生就能抵押的金額吧。

  老頭要是被逮捕了的話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反正那傢伙的話肯定是那樣、

  『HEYBOY!是一次不錯的經驗吧,趁著年輕就該什麼都挑戰一下daZE!YO!』

  肯定會冒出這一類的臺詞吧。下次一定要揍到那死老頭哭出來。就算再怎麼沒有血緣關係,這是作為家人應該做的事情嗎?

  確實、是個比人間失格還要過分的老頭。

  算起曾經被捲進去的麻煩確實是不計其數,但這次已經明顯超過限度了。

  比起小學時,被丟在東南亞某國一個月不聞不問更過分。

  比起中學時,被丟到中東某國的反政府游擊隊的夏令營裡當幫手時更過分。

  比起高一時,在香港被拿去當中華黑幫的人質的時候更過分——不——那個比起這個——更糟糕啊。

  那時候,在漂浮著麝香氣味的中華餐館裡的『大姐』(*此處為中文發音),細緻的訴說著,如果老爹不回來的話,到時候一兔的命運——名為健康的男孩的商品,吃掉也好、疼愛也好、大卸八塊拿去“取零件”也好,用途要多少有多少。

  至少——這次能保住小命。

  十六億的金額雖然大的嚇人,但欠款的物件更是不得了的大傢伙,居然是誰聽了都會大吃一驚的,弓弦羽財閥。

  冠以伏姬之名的債券者,是領導著日本最大、在世界上也是數一數二規模的巨大財閥的一族。

  一兔擡頭望著春季的天空。彷彿要直達神之國度一般,如巨大的劍一般的超高層建築在天際聳立著。那是號稱日本最高的弓弦羽財閥本部設施。

  從重工業、電器、軟體開發、通訊、娛樂產業,到金融、醫療、教育、農林、水產——大大小小總計擁有至少數千家子公司,號稱沒有不涉及的產業,恐龍級規模的超巨大財閥。

  而這弓弦羽市就是依靠著這樣的弓弦羽財閥發展起來的——不,不如說,是為了弓弦羽而建立起來的大都市。

  『你這傢伙,總之、我會告訴你償還欠款的方法的,所以給我到我家的庭院來混帳(大意)』聽從債權人大人難得的話,一兔離開了被扣押的位於東京平民區的平屋(那種建了超過半個世紀的破房子要拿來做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來到了這條街。

  『讓您久等了。熱騰騰的熱狗和熱咖啡,請趁熱食用。』用彷彿彈奏樂器一般的聲音,穿著女僕裝的女服務生這麼說著,把點的東西拿了過來。

  『一共是五百五十日元。』

  這麼說來,所謂十六億的欠款,就是吃掉三百萬份這樣的選單,這麼想似乎更好理解呢——。

  ——好理解個鬼咧(自我吐槽)

  還真是一點現實感都沒有啊。

  哎、實際上——一兔邊想著邊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或許已經是多多少少都不得不節約開支的狀況了,事到如今還慌慌張張的也不是什麼辦法。

  十六億,這是一介高中生再怎麼努力也沒法償還的金額。但是實在沒辦法,還是得想法設法做到。結果、結果、不管什麼事情總是能有辦法解決的吧(*物事はどうにかなるようにできているもんだ)。就這樣說著讓自己從新打起精神。

  『是。那麼請慢用。』就這樣一張野口先生到了女僕小姐手裡。(*野口先生=1000日元)

  意外的很有膽量,經常被人這麼說。一兔本人則覺得,只是因為小時候開始就經歷太多這樣那樣的事情,結果導致感覺遲鈍了,只是這樣而已。不過也被人說過,豪邁的地方和爺爺一模一樣。別開玩笑了,誰受得了和那種人間失格相像啊,一兔本人則是這麼覺得。

  然而,

  『額,這個,是誰?——是什麼?』女僕小姐慌張的問道。

  ——突然間不知所措了。

  『你問是什麼,這個——是一千元鈔票吧。上面是野口英世博士。Doctor·Noguchi(*此處為片假名)』

  是錯把美元還是人民幣還是百兆辛巴威幣給她了嗎?

  為啥、再回想一下拿出來的確實是日本銀行貨幣,面額是一千元。然而——

  『啊,紙鈔、是紙鈔——?額,疑疑?』

  彷彿是第一次見到一般,那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臉困惑。

  『非、非常抱歉,我去問一下店長,店裡有沒有放著現金,能稍微等一下嗎?』

  ——真的假的?店裡沒有現金?不能用千元鈔票?這裡真的是日本嗎?

  嚇到了、或者說驚呆了,真是來到了一條不得了的街道啊,一兔再次有了這樣的實感。

  不愧是比世界先進兩三個世代的先端都市啊,也只能這麼感嘆了。

  ——但是,沒有現金那到底要怎麼付錢啊——正感到疑惑的時候,就看到坐在隔壁的一對情侶拿出了智慧手機給女僕小姐做了什麼。

  『額,難道說。』

  我從胸前的口袋拿出了同一機種的手機。

  『——是要用這個付錢嗎?』

  鋁合金制,感覺相當靠不住的輕薄,弓弦羽電子開發的智慧手機。

  『是!』做出回答的少女表情突然開朗起來。『可以的,拜託了!』

  我把智慧手機放到了彷彿情書一般地兩手遞來的攜帶終端上。

  『『非常感謝!』』聽到了終端的效果音和少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發出的和聲,應該是支付成功了吧。

  『真是對不起,讓你吃驚了——我是新來的兼職來著,能原諒我嗎?』

  啊不,當然能原諒了。

  『但是但是——這個是最近的紙幣嗎?』

  『——最近嗎——我記得蠻早之前就換了呢。』

  『是、是這樣嗎!?稻造先生也是?諭吉先生也?』

  『稻造先生已經變成小一葉了。諭吉先生倒是沒有變』(*日幣上印的人頭,稻造=新渡戶稻造=5000日元一葉=樋口一葉=5000日元諭吉=福澤諭吉=10000日元)

  『是這樣的嗎?!完全不知道!!因為我一直住在這條街上呢。』

  也就是說,從換紙幣那時候開始就沒見過紙幣了嗎?

  『在這條街基本上已經用不著了嘛——客人你難道是第一次來弓弦羽市嗎,觀光客——應該不會來這一帶吧——是被人約來的嗎?』

  ——唔唔,改怎麼回答才好呢。老實回答說是被貸款的債權人叫來,然後在約定時間之前殺殺時間的話,感覺會讓這個開朗樂觀的女孩子不開心的樣子。

  『喂~小姐,這邊也要點東西,拜託了。』

  正在猶豫的時候剛好店裡傳來了呼喚聲。

  『啊,馬上就過來。那個,那麼、客人,從今天開始請多多指教呢。在這條街基本上拿著這一臺就能通行無阻了。公車也好電車也好,吃飯打電話也好,看電視聽電臺,做什麼都沒問題。』

  她這麼說著,回到了擺著古色古香桌子的舒適的店裡去了。

  『——如此,還真是不得了的傢伙啊你。』

  除了床位飯錢學費其他全部自己想辦法解決去,在這樣的教育方針下(如果這能叫教育的話!)這是第一次入手的一臺。

  100G容量,百萬畫素攝像頭,超高精度3D觸控面板之類的就算說了也搞不懂是什麼玩意兒。就算說按下按鈕就會發出殺人光線估計一兔也會相信吧。說實話真是個拿著都麻煩的東西,但是是債權人給的也沒辦法。

  而且實際上,就像那個女僕的女孩子說的,有了這一臺就什麼都能做到了。

  坐飛機來這個城市的時候也好,從海上機場到這裡的無人的士也好。然後現在也是。——嘛,比起智慧手機,還是這個城市更厲害吧。

  無人化的地鐵和巴士在街道間賓士著,巨大的風力發電螺旋槳到處都是,垃圾和小朋友亂丟的東西立馬就有全自動清掃機清理。

  話雖如此,要說城市整體像SF裡的近未來都市,倒也並非如此。

  確實在本社設施的周邊高層建築群像劍山一般群集著。

  但是,一兔現在來到的區域,除了公共交通機關以外的車都是不允許進入的,鋼筋混泥土上蓋著屋頂瓦,到處都是充滿懷舊氛圍的低矮建築。

  似乎是再現了大正和昭和初期的建築樣式。女孩子的女僕裝也沒怎麼讓人感到違和感,也是這景觀導致的吧。

  制定了相當嚴密的都市計劃這點是肯定沒錯了。

  統一劃分的街道,讓人一點都聯想不到日本的都市。反而會讓人聯想到和老爸一起去過的,巴黎或者羅馬這樣的歐洲都市。

  ——彷彿在名為日本的國度中,另立了一個名為弓弦羽市的獨立國一般。

  似乎也有海外記者給予了這城市如此的評價。

  確實,可以理解。

  即便如此,吶。

  一兔咬了一口熱狗,一邊享受著香腸的彈勁和肉汁的的甘甜一邊這麼想著。

  老頭怎麼會向能建起如此城市的大企業借錢呢。不、為什麼這樣的大企業會借錢給那老頭呢。

  『——額,是槙那一兔先生、吧?我是伏都佐都紀。姑且算是貸款給你爺爺——啊不對,是你的人。已經有人跟你說明過了吧?』

  昨天,四月二日,是槙那一兔的十七歲生日。

  一兔回想起了和債券者大人用這個智慧手機進行的談話。

  光從電話裡的對談判斷,似乎是個態度友好,聲音溫和,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

  『啊啊,聽過了,從穿著黑衣的可怕大叔那裡好好的聽了,十六億——零多少來著』

  『十六億三千二百六十四萬日元,零頭就給你免了。』

  『真是謝謝了啊』

  但是啊,一兔在客廳的坐墊上坐了下來說到。

  『雖然很對不起,這種金額,我可還不起啊。完全沒有一點可能。畢竟家人造成的麻煩,雖然是想說盡最大努力——抱歉,直截了當的說,辦不到。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做不到的時候就該立馬承認做不到。

  ——按老頭總是掛在嘴邊的話回答了,總覺得很不爽——也不想想是因為誰自己才會遇上這種麻煩的事情——真沒辦法,怎麼都還不了吧,那可是十六億誒。

  『也是呢——那個、槙那先生。』對於開誠佈公的一兔,債權人一方的佐都紀用平穩的——讓人感到深思熟慮的聲音繼續說著。『有沒有興趣來我這工作?』

  『工作——?』

  『恩,為了還清欠款的工作。以寄住的形式呢,學校我們這邊也會幫你辦好,房間也給你準備好了。我認為絕對不是什麼壞事呢,如何?』

  『——就算問我如何,這可是為了能匹敵十六億債務的工作呢。』

  『恩,是沒辦法在電話裡說的,稍微有點特殊的工作,不敢保證安全,不如說可能很危險。但是——可以幫助許多人,而且是隻有槙那先生才能勝任的工作。』

  ——實在是太曖昧了,讓人不禁這麼想。

  然而。

  『明白了,我幹。』

  『——誒、真的嗎?!』

  一兔馬上做出了回答,這反而讓對方吃了一驚。

  『我幹。然後呢,該怎麼做才好?』

  為什麼我會馬上就回答呢。一兔如今才開始這麼想著。

  不、因為——本來就不存在選擇項這種東西吧。

  自己向身為世界知名大財閥一員的他借了十六億,他就算要強迫自己答應也是很容易的。但是他還是給了自己選擇項。也許原本就是沒辦法說不的狀況,就算如此,對方看來是想要充分尊重我本人意志的樣子。

  那麼——委身於他也沒關係吧(*身に任せ總覺得有點糟糕……)

  我肯定是這麼想的吧。

  但,就算如此,這世界級的大財閥特意把我叫來要做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啊。

  ——不保證安全。但是——可以幫助許多人,而且是隻有槙那先生才能勝任的工作。——

  販賣身體嗎?但是,先不論單取一個腎臟、一顆眼球,就算把一兔整個人就這樣『取零件』,說到底也抵不上十六億的價值吧。

  還是說,伏姬其實是擁有特殊血型的一族,恰好只有一兔是擁有適合他們血型的人什麼的?

  不不,想法太往不好的方向去了。

  就在一兔努力打消心中湧起的烏雲般的疑念時——不經意間,視界暗了下來。

  納悶的擡頭一看——不知何時,厚重的烏雲已經覆蓋了天空。

  『騙人的吧…』

  聲音不由得脫口而出。

  到剛才為止明明還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才對,現在天空卻已經被漆黑的暗雲覆蓋。感覺馬上就會降下砂土似的雲,簡直就像在一瞬間湧出來的。

  ——這是什麼啊,剛這麼想著的一瞬間。

  『警告!警告!』

  突然間,一兔的智慧手機響起來了刺耳的聲音。

  『緊急怪偉人警報已經發布!!』

  不對。

  『緊急怪偉人『緊急怪偉人警報『緊急怪偉人警報已經發布!!』

  不只是一兔的手機,露天席的情侶、電力的上班族,還有在石道上散步的母子,所有人帶著的智慧手機,都在同一時刻發出了一樣的警告音。

  『重複警告,該地區已經發布緊急怪偉人警報!附近市民請儘快尋找就近掩體避難!重複警告!』

  不只是手機。

  街上到處都是擴音器傳出的警告音,呼籲市民儘快避難。

  大樓牆面的大型電視牆也顯示著”緊急怪偉人警報”的字樣。

  『喂,快點!』『這次好像來了個超厲害的啊!』『開了,快進來!』『前不久不是才來過嗎!?給我差不多一點啊!』『糟了!』

  安穩和平的氣氛一下子逆轉了。

  路面上升起了四方體箱一樣的建築物,厚重的門大開著。

  市營巴士停車了。乘客們爭先恐後的從大開的車門裡跑出來。

  路面電車也停下了,整條線路一邊向著周圍路面發出『請注意,請保持距離,請注意』的警告聲,一邊沉到了地下。

  騷亂之中,只有一兔不知所措的站著。

  原本一兔就屬於直覺敏銳的人,做決定也很果斷。

  在海外也經歷過不少暴動或是恐怖襲擊事件,有需要和周圍的人一起逃跑的時候,也有為了不被人群的恐慌感染不得不保持冷靜的時候,因此一兔自然的感到了二者的區別——那份直覺,沒有起作用。不——不如說——內心有某處在命令自己,留在這裡。

  不經意間智慧手機收到了簡訊,發件人是——伏姬佐都紀,債券者大人。

  『啊啊,是槙那先生嗎?太好了,很抱歉,我有點急事。話說回來,槙那先生那裡很危險,請儘快去避難。』

  『避難什麼的,喂,這個怪人警報到底是啥——』

  『那個——這個一言難盡,之後再給你說明,現在請趕緊逃跑先——』

  話沒能說完,突然襲來的閃光和衝擊,以及轟鳴聲,把他的身體和意識一起吹飛了。

  『唔——啊』

  昏迷——說是這麼說,其實時間沒有那麼長,只是在很短的瞬間,暫時失去意識的程度罷了。

  但是,手裡的智慧機螢幕完全碎裂了,畫面只剩下一片漆黑。

  ——然後擡頭環顧,四周的光景已經徹底改變了。

  瞬間之前那和平的午後街道的影子已經徹底消失了。

  ——簡直像把戰爭電影的世界直接擺到眼前播放一般。

  開放式露臺的桌椅、商店擺著的水果、店前的頂棚之類的東西被吹的七零八落,散落在道路之上。

  側翻的巴士被火焰包裹,熊熊燃燒著,散發出垃圾焚燒時的討厭氣味。

  就像投下了炸彈一樣——不,投下的不是炸彈,把視界完全遮蔽的閃光、龍嘯一般的轟鳴聲,還有讓人感覺頭髮豎立一般襲來的衝擊,和直衝鼻子的臭氧的氣味。

  落下的是雷。

  把視線轉向前方的十字路口。

  那邊就是——爆炸中心——落下地點。

  然後,一兔看到了,閃光和爆炸和衝擊的地零。點(*groundzero:地面上直接位於核爆炸之下的一點)

  在那裡,有東西在。

  就像是和雷電一起落下來一般——不,沒辦法那麼想——

  蓄著漂亮的白鬍子的巨大身軀,乾淨利落的雙腕覆蓋著鎖籠手(*一種手甲,手套部分表面覆蓋著鎖網,無法想象的百度圖片鎖籠手。),色彩鮮豔的大袖和胴丸(*大袖:鎧甲附著的袖子,從鎧肩垂下,能用來代替盾牌。胴丸:日本鎧甲的一種,輕甲),直衝天際的大頭盔。

  彷彿從歷史課本里跑出來的——雷、神——?一兔這麼想著。

  鎧甲包裹的身體周圍纏繞著紫電,簡直像身穿雷衣一般。然後——他拔出了腰間的日本刀,高舉向天際高喊著。

  『雷——————————————————————————威!!』

  彷彿龍衝向天際一般,刀身迸出了閃光。

  一兔不假思索的伏下身子,瞬間——真的就是一瞬間,爆炸聲和衝擊再次襲來,這次是連續的。

  奔向天際的龍分成幾束雷電,然後再次落向大地。

  『雷——————————————————————————威!!』

  如此高喊著,身帶雷電的武者彷彿雷神的化身一般,凶猛狂暴。

  ——什麼,什麼啊,這城市——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經意間在一兔腦內閃過的,是早已毀滅的街頭擴音器和他那英年早逝的智慧手機在生前反覆發出的詞語——怪偉人。

  ——那就是、怪偉人?

  『當前市民的避難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二,這算是避難訓練的成果吧。』

  『第二十二避難所,已經達到收容人數上限,第四防壁臨時開放,讓市民移動到第十九避難所。附近的引導人員請和弓弦羽警備保障職員一起進行引導作業。』

  『收到。第四防壁開放,第四防壁開放。』

  市內引以為豪的最大規模的直升學校、弓弦羽學園,而第三特別教學樓在這當中也屬於非常新的設施,是一幢作為教育設施來說讓人覺得施加了過剩的安全防護措施的校舍。

  ——這間教室,如今正展現出它真正的姿態。

  後方的牆壁上是巨大的全方位監視器,兩側牆上也配置著大大小小的顯示器和用來計算資料的控制檯。突然出現的怪偉人情報令人眼花繚亂的顯示著。

  所謂真正的姿態——也就是——某機關的中樞,中央發令室。

  『解析一下出現時候的龍脈波——』

  『修正物件威脅度——擴大避難範圍!』

  『收到!』

  大聲叫喊著的,是操作著控制檯的少年少女們。

  『抱歉,來晚了!我是副司令、伏姬佐都紀,代理司令進行指揮。』

  剛進來的少年飛奔一般坐上的,是設在教室一角的大規模控制檯,用手裡的智慧手機進行了連線後,司令席全機能開放。

  『參謀委員長,狀況如何?』

  發文的物件在——教室中央,被十幾個控制檯和坐在控制檯前的高中生們包圍起來的水槽。綠色的液體之中,彷彿在橫躺棺柩中沉睡一般的,是戴著頭戴式顯示器(*headmounteddisplay略稱HMD),身穿學校泳裝的少女。

  作為回答,她當中的一人(*此處下標著重符),在少年——伏姬佐都紀副司令的面前,展開了幾張空間投影螢幕。

  泳池少女右手的手甲發出赤紅的光輝,表明她的IXA正在發動中。

  IXA名為《廄戶王》(*廄戶王即聖德太子,廄戶為聖德太子本名)。聖德太子有能同時和十個人議事而絲毫不亂的傳說,而對於少女來說,則是擁有十人分的並列人格所帶來的高速思考能力。加上原本的自己一共是十一人的她,對集中到教室——中央發令室的全部情報進行著處理。

  如此的情報處理能力,耳目,以及手口這些人類原始的輸入輸出裝置是絕對無法跟上的,因此,她所進行的情報互動,全部都藉助裝備的HMD,通過腦波直接進行。

  『——相當的、強大啊。』

  一眼掃過簡潔的整理好的現狀報告,少年嘀咕著。

  『相當了不起,超了不起,而且超胡鬧,簡直就像正值反抗期一樣呢。』

  司令席正前方設定的三座控制檯中央,男孩子氣的短髮少女迴應道,

  『這真是,令人絕望的商談(*寫作商談讀作contact:接觸)物件啊副司令。』

  『——邀擊命令(*裡臺詞,寫作邀擊命令念做ワンダバ(wandaba,捏自奧特曼系列,地球防衛軍出動時使用的BGM總稱,然後可以引申到需要使用到這種BGM的狀況。))呢』

  『司令早就出發啦。』

  『話說,姐姐——司令又御駕親征了嗎』

  佐都紀把視線轉向手邊的顯示器,上面顯示著倒計時的數字。

  ·IXA01:《卑彌呼》:健在:遇敵時間:00:01:19

  ·IXA02:《柳生十兵衛》:健在:遇敵時間:00:01:19

  ·IXA03:《懷特·厄普》:健在:到達狙擊位置時間:00:02:02

  『來自司令的傳話,‘有意見?就在後方發出命令是在是太不負責任了,完畢。’』

  參謀委員長說道。

  『真是的。——總有個萬一的吧。讓二課的《南丁格爾》保持待機。』

  『——已經這麼做了哦。線路是連著的,要轉到這邊了哦。』

  『副司令閣下,這裡是《南丁格爾》,能讓哭泣的小孩都安靜下來的地獄的護士大人哦。情況變糟的話我馬上趕過去。只要還沒死就總有辦法做點什麼,告訴他們就算要死了也不許真的死掉吶。』

  『謝謝。為了儘可能不讓你出場我會努力的。』

  『喔唔,生命第一,拜託你啦。』

  通話切斷了。

  『話說起來,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啊——要是再等一天的話』

  『恩?你在說什麼嗎,副司令?』

  『——啊沒什麼,抱歉,這邊的事情。』

  佐都紀一邊瞪著瞪著監視器放映出的武士——怪偉人,一邊說著。

  武士把腰際的刀高舉向天,然後——畫面突然一片空白。

  『怎麼了?!』

  『來自現場的影像中途切斷了。』

  『落雷引發了EMP(*電磁脈衝)紊亂,當前怪偉人周圍半徑約一公里內的電子機器全部毀壞了。』

  坐在三席中右側的三股辮少女和《廄戶王》分別作出了回答。

  『可惡——趕快修復,明明很想說拜託想點辦法的——市議會撥的預算實在小氣,晚點不好好抗議一下不行——影像記錄出來了嗎?』

  『啊,是的。』三股辮少女回答道,並且顯示出了靜止的畫面。身帶雷電的老武將。

  『根據出現時的靈素年代解析結果——推定為十六世紀的人物。』

  『看上去就一副戰國武將的樣子呢』

  『一看就是啊!』

  《廄戶王》,以及操作員們各自發出了感慨。但是——少年思索著。

  一方面是身材魁梧的偉丈夫,此外不是以自己的雙腳踏足大地,而是在用著什麼力量浮空的神輿上穩穩的盤腿坐著,而且是年老而又勇猛的狂暴之男。

  ——操縱著雷電,乘著神輿,宛如雷神的、鬼武者。

  這一切——引匯出了一個名字。

  『——雷神。鬼立花——立花道雪』

  嘀咕的話語,被《廄戶王》捕捉到了。

  ——全資料庫檢索。

  正前方,主監視器上,情報視窗被打開了。

  【立花道雪】

  AC1513~1585

  又稱戶次鑑連、戶次道雪。

  侍奉九州豐厚的戰國大名·大友氏的戰國武將。年僅十三歲邊經歷初陣,以寡兵大破大內氏大軍,此後便作為大友氏的有力武將,與毛利氏、龍造氏、島津氏等多番爭戰,一生共指揮過三十七次合戰,並且全部獲得勝利。年輕的時候,在大樹下躲雨時被落雷擊中,在那瞬間用愛刀·千鳥將襲來的雷電一刀兩斷,雖然之後半身不遂,卻保住了一命。此後,道雪便帶著冠以能斬斷雷電的雷切之名的生涯的愛刀,乘著神輿在軍隊中活躍著,並因此被稱為雷神、雷之化身。

  是名不辭逆耳諫言的忠臣,然而主君大友宗麟無視道雪的反對強行發動了與島津氏的戰爭,並在耳川之戰中大敗。此後,為了支援踏上衰退之路的大友氏,竭盡全力的奮戰,1585年,在與島津氏的戰爭之中,死於陣中,享年七十三。

  『——如此名將,為什麼會這麼狂暴呢。』

  彷彿要揮走這無謂的呢喃似的,少年搖了搖頭。

  『《廄戶王》會議十一人全體一致,對推論表示肯定。』

  收到了來自參謀委員長的通訊。

  ——姐姐,聽到了嗎?

  他在心裡念著,向著與自己【連線】著的姐姐。

  ——現在不該叫姐姐而是《卑彌呼》吧。沒事,聽得很清楚。

  念話——基於精神感應的思想交流,這是她所持有的IXA——《卑彌呼》固有的能力之一,也是過去『魏志倭人傳』記作【能惑眾】的【鬼道】之力。(*魏志倭人傳中關於卑彌呼的記載:【…其國本亦以男子為王,住七八十年,倭國亂,相攻伐歷年,乃共立一女子為王,名曰卑彌呼,事鬼道,能惑眾,年已長大,無夫婿,有男弟佐治國。】

  )

  ——要當心,就跟情報一樣,是相當厲害的強敵。

  ——沒事喲,要相信我。那麼就這樣啦。

  確認念話已經切斷以後,少年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現在開始,IXAs認定此次怪偉人為《立花道雪》!』

  『判斷談判為不可能,伏殲機關IXAs在此宣言,伏殲怪偉人《立花道雪》!謹以弓箭平息不從之御魂(*荒ぶる御魂を弓以て鎮め奉るべし總覺得味道不對?)。作戰行動開始,退魔伏滅!』

  『作戰開始,退魔伏滅!』『作戰開始,退魔伏滅!』『作戰開始,退魔伏滅!』

  伏滅機關IXAs的中央發令室中,年輕的聲音迴響著。

  ——聽著復唱著的命令,少年僅僅迴應了參謀委員長的聲音:

  『接下來——用緊急線路聯絡黑衣的當主代理——』

  『來自黑衣的支援申請已經被司令拒絕了。現在轉達傳話:聽好了佐都紀,絕對、不要讓黑衣出手,就算黑衣是擬似軍隊,普通人和怪偉人戰鬥肯定會死的,就靠我們自己解決掉。——完畢。』

  ——姐姐的顧慮,我也明白啦,但是。

  『姐姐已經出擊的現在,指揮權已經轉讓給我了,接上線路。』

  『明白了。』

  佐都紀再次、下了命令,並且、

  『出現時的龍脈波強度為六——是大怪偉人。靠我們目前的戰力是贏不了的。』

  如此斷言道。

  『為什麼是今天啊。好不容易他都來了——至少、再等一天的話——』

  壓抑著悔恨,他輕聲說著。

  +++++++分割線

  什麼跟什麼,完全搞不明白。

  突然間,穿著武士鎧甲的大叔和雷電一起降下來。

  發出嗶哩嗶哩的電擊,還坐著轎子浮在半空中。

  不知在不爽什麼,這傢伙從剛才就一直在狂叫著,而且一邊狂叫還帶著轟隆轟隆的落雷。

  ——總而言之像電話裡說的那樣,不趕緊逃跑就糟了。只有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話說回來,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警報響起的同時就該逃跑才是。——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後悔也沒用,現在開始也還不晚。

  槙那一兔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從這裡逃出去。總之,哪裡都好,躲進避難所之類的也好。

  然而,一兔卻——

  『客、客人,不要管我了,請你先走吧,這裡很危險啊啊。』

  『魂淡,那你要怎麼辦!我可能放著不能走路的女孩子自己走掉嗎!』

  『但是但是,給客人帶來麻煩,我是不合格的店員啊。』

  『不過是個兼職沒必要堅持義理到這份上吧。』

  『啊,剛剛,是在小看兼職嗎。就算是兼職也有兼職的志氣啦!』

  『說的不是這個吧,好啦靠著我的肩膀,兼職的』

  在轟隆轟隆的落雷之下,躲在咖啡館店裡和人吵架。

  對手是、剛才女僕裝的女孩子。

  本來應該已經逃跑了,但是,視線裡湧進了倒在店裡的她的身影。看到這個,怎麼可能做到自己一個人跑掉呢。

  『喂,怎麼了——扭到腳了嗎?』『啊、不、沒有——』

  飛奔而來的一兔,眼前所見,是長裙翻起的少女露出的大腿——就算如此,這種狀況下,也不會有什麼色色的想法。

  被膝上襪包裹的雙足,纖細到不自然的程度,柔弱、而且——覆蓋著潔白無骨的器械,彷彿金屬組成的骨骼一般的機械。

  『我、呀!』慌慌張張的整理好裙子,少女說道。『我、我因為事故導致腳不能自由活動,所以那個,沒帶著這個就沒辦法走路了。看來是剛才的落雷導致故障了。——我、我沒事的,你先逃走吧。』

  然後就是剛才的情景。

  由弓弦羽製藥和弓弦羽重工共同開發,面向步行困難者的動力輔助型醫療用強化外骨骼,少女就是測試的使用者之一。讓他她得以再次用自己的雙腳行走的機械石膏(*Robot·Gips),如今卻成了束縛著她的沉重枷鎖。

  『總而言之、要逃走咯。那個是避難所的入口吧。』『啊、是的!』

  一兔把肩膀撐在少女肋下,強行站了起來。

  『稍微忍忍哦。』這麼對她說著,然後像搬運人體模特一樣搬著少女前進。

  『啊啊、等等、可以了。很重的吧。啊不,才不是我很重,這雙腳才是最重的,啊不對,不管這個,請放下我自己先逃走吧。』

  『吵死了,給我乖乖聽話,兼職的。』

  『不要兼職的兼職的一直叫啦,我可是有宮永千代子(*宮永ちよこ)這麼個帥氣的名字的。』

  那個雷公稍微轉過身去了,現在正是機會,和她一起向避難所出發吧。

  『那麼、宮永千代子、那個,是什麼?』

  一兔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拖著少女往前走。

  『什麼是什麼,那是怪偉人哦怪偉人,沒聽到警報在說嗎?』

  『怪、人?怪奇!蜘蛛男!那一類的嗎?』

  『才不是咧,是怪、偉、人,怪偉人啦!為什麼會不知道呢?』

  『不可能知道好嗎!』

  『在客人的地方不會出現嗎?』

  『不可能出現的吧!那種玩意兒!給我說明一下!』

  『說明什麼的,就像字面說的,過去的偉人們,不知道為什麼時不時會復甦或來,然後像那樣四處作亂,就在這條街上!』

  『過去的偉人為什麼會復甦啊!而且為什麼還會像那樣放出打雷閃電什麼的啊。』

  『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啦!這裡就是這樣的街道啊!』

  『是怎樣的街道啦!』

  開的什麼玩笑啊,愚人節可是兩天前就結束了喔。

  什麼最先端的都市啊,什麼超越世界十年的街道啊。

  偉人會復活?這什麼超自然現象啊!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喔,可惡,避難所還好遠。

  一兔一邊咒罵著,一邊還是運著少女往前走著。

  『呀啊!』少女突然發出了悲鳴。

  順勢回頭一看——

  目光相接了。

  雷公好死不死偏偏看著這邊,然後——

  『雷——————————————————————————威!』

  用巨大的——彷彿要聲討這世間所有的不合理一般,充滿怒氣的聲音叫喊著。

  嗶哩嗶哩轟隆轟隆的雷電隨之落下。

  雷公、和雷公坐著的轎子彷彿在半空中滑行一般移動著,直衝這邊而來。

  『好、好了,快、快點把我丟下——』

  『誰會把你丟下來啊!』

  『呀、呀啊!』

  半自暴自棄的一兔把她抱了起來,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的狀態。

  一兔不顧一切的跑著,跑著。

  背後是壓倒性的存在感,讓人感覺背後的毛髮全都要豎起來了一樣。

  怎麼都沒法用科學說明,但是毋庸置疑這就是現實。

  『我不不知道是什麼怪人還是怪偉人,既然這樣那變身英雄呢!』

  『請不要把現實和空想混為一談,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呢。』

  『無法接受啦,就算這麼說——啊,到了!!』

  抱著帶著無骨動力套裝的女孩子全力奔跑,在腰就要斷掉的時候,一兔終於到了厚重的門扉前面。

  急忙把她放了下來,雷公馬上要來了。

  『話說,為什麼打不開啊!?』

  『不是說過了嗎,在這條街上只要有一臺智慧手機就什麼都能做到!』

  『智慧手機什麼的』液晶螢幕粉碎,完全沉默了,一兔讓她看了看手機,『已經壞了啊,我的。』

  『疑——?!』完全呆掉了的少女慌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側面的按鈕。

  『不、不行,我的似乎也因為打雷被弄壞了!』

  『手、手動不能開啟嗎?!沒有別的辦法嗎?!』

  『說不定可以,但是我不知道啊!』

  『不要什麼都依靠智慧手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兔絕望的大叫著。

  『雷————————————————————威!』

  雷公也大叫著。

  回過神的一兔看到架起的日本刀前端開始聚起了雷電。

  『快趴下!』

  電光奔走,一兔只來得及大喊著把他按倒到地上。——

  但是——在做好覺悟的一兔背後,雷擊沒有到來。

  『真琴姐姐!』

  在一兔身體下面,少女叫著。

  ——用彷彿在地獄裡看到神明一般的,明快的聲音叫著。

  一兔戰戰兢兢的看向身後。

  映入眼簾的,是後背。

  在水手服之上穿著無骨的護具的,少女的後備。

  馬尾在被雷電燻烤的空氣中搖晃著。

  腰間是兩把黑色的劍鞘,但是一把劍都沒有拔出來。

  『——奧義,空手奪白雷——可以這麼說了吧。』

  以少女之身,而且刀都沒有拔出來,就這樣站在操縱雷電的怪物面前,即便如此——少女還是用帶著些許諧謔的聲音說著。

  少女合攏的雙手裡,雷電激烈的跳躍著,然後消失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女孩子空手就擋下了那些雷電?

  『雷-威?』

  雷公似乎也沒理解這狀況。

  『不愧是姐姐大人!《十兵衛》大人!!』

  理解了眼前的情況的,似乎只有女僕裝的少女。

  『雷————————威!!』

  雷公一邊大叫著,一邊從上段揮下手中的刀。

  又一次,雷之龍向著一兔等人的方向直奔而來。

  『哈啊!』

  裂帛一般的吶喊,兩手合拍發出小小的聲響。

  『就這種程度,是不能打破我的《柳生十兵衛》的,《立花道雪》公』

  ——沒錯了。

  馬尾少女兩手合掌擋下了雷擊,而且更進一步——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正是柳生新音流奧義——無刀取(*直譯應該是無刀取?恩、就應該是無刀取…)!』

  閃光再次疾走。

  少女手中擋下的雷電,反過來襲向鎧甲武士。

  『自己的雷電感覺如何呢——話說似乎沒什麼效果啊?!』

  確實如此。

  正如話說的一樣,雷電完全沒燒到鎧甲武士的身體就消滅了。

  似乎驚異於這來路不明的力量一般,轎子漸漸往後退去。這時——

  『那個啊,《十兵衛》,雷屬性可是會吸收雷屬性攻擊的喲。』

  『原來如此。』

  又有另一個聲音加入了。

  這個聲音,仍然是少女的嗓音,清爽通透的聲音。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的是有著一頭豔麗黑色長髮的少女。

  同樣穿著水手服和無骨的護具,不知為何四處都裝飾著筒狀的東西。

  『咲耶花姐姐大人。』

  果然是認識的嗎,一兔臂彎裡的女僕裝少女又一次喊道。

  『現在是《卑彌呼》喔,叫我女王大人。』

  彷彿要展示手甲一般,少女說著。手甲上燃燒著的太陽的紋樣閃耀著光輝。

  『是、女王大人!』

  『多多指教,話說回來,你——?』

  搞不明白什麼是什麼的一兔總之先站起身來。然後,站在他身旁正在打招呼的少女的臉龐一下子靠了過來,直直看著他——一兔不禁摒住了呼吸。

  確實是,少女。

  少女,一瞬間腦袋裡只有這個字眼浮現出來。

  ——可愛也好,漂亮也好,美麗也好,就算這類多餘的形容詞來表達也只顯得累贅。眼睛不大也不小,鼻子不高也不低,嘴脣不薄也不厚。一切都顯得如此自然,少女的一切都呈現著自身應有的形態。所以理所當然一般的,肌膚如同初雪一般白皙,頭髮也自然是,射干之種一般的夜之色(*射干玉の夜の色:射干為一種植物,射干玉即射干的種子,日語中用於形容射干種子一般的黑色,常用來形容漆黑、夜晚、頭髮等,參考自百度百科和yahoo辭書。)。正是——如此的——少女。

  『那、那個,兩位這是怎麼了嗎?』

  『——啊』『——、』

  ——直到咖啡店的女孩子說話為止,一兔一直定在那兒。『——啊,不。』

  然後不知怎麼的,『——額,不是、』

  少女也和一兔一樣。

  『剛才那是什麼——啟示?不,算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了搖頭。

  『我是咲耶花、伏姬咲耶花,你是——?』

  一團亂的街道之中,暴走著的奇怪的雷公——再加上手腕和腳上都穿著無骨的裝甲的少女們,明明是在這種狀況下——卻不禁讓人湧起一種身在不知某處的豪宅舉辦的宴會裡,被包裹著瀟灑晚禮服的公主大人問到名字一樣的感覺。

  只是身在此處,空氣就像為之一變似的——少女就是有這種程度的存在感。

  『——啊、啊啊,一兔,我是槙那一兔。』

  就算完全被氣勢壓倒,一兔還是作出了回答。如此、少女優雅的輕輕頷首,用包含自負與威嚴的典雅的聲音說道,

  『謝謝你救了千代子——我可愛的學妹。待會再好好答謝你,請再照顧她一會——我們得稍微料理一下那怪偉人才行。』

  『啊、好。』

  一兔非常自然的點頭答應了。

  『謝謝,真是男子漢呢。』

  如此說著的少女——名為咲耶花的少女優雅的笑著。

  『那麼、出征吧,《十兵衛》——對方似乎也還躍躍欲試呢。』

  『明白了、大小姐。』

  然後與留著全發的少女一起,直奔而去。

  『雷————————————————————————————威!』

  彷彿迎戰一般,雷公大喊著。

  而呆然目送著她們的背影遠去的一兔則是,

  『——什麼跟什麼啊——確實,伏姬的話——』

  作為債券者的那個少年也叫這個名字才對。

  『客人剛才是不是問了難道沒有變身英雄嗎之類的問題?』

  『額——啊啊。』

  捕捉到一兔茫然中說出的話,少女迴應道。

  『雖然沒有變身英雄,但是有正義的女英雄呢。』

  『正義的——女英雄——?』

  『IXA。』

  『伊克、薩?』

  『那是為了與甦醒於現代的怪偉人戰鬥而聚集起來的力量,手中寄宿著偉人之力,並且以這份力量守護著這條街道和平的戰士——這正是,姐姐大人們,怪偉人伏滅機關IXAs!』

  ++++++++++++++++++俺是分割線

  ——IXAs中央發令室。

  『《卑彌呼》、《柳生十兵衛》,開始交戰』

  『《懷特·厄普》、到達狙擊位置』

  『避難區域裡還有兩個平民。真是的,到底在幹什麼!趕緊詢問情況!』

  主監視器映出的,是和來不及逃跑的一男一女說了幾句話以後,便向著《立花道雪》直奔而去的兩名IXA的身姿。

  不管怎麼說,從附近的攝像機開始的電子器械都因為EMP效果而基本全滅了。監視器上顯示出的只是從幾個方向用望遠拍攝,硬是經過合成和補正才弄出來的粗糙影像,當然也沒有聲音。總之得加緊建立EMP對應措施了,少年如此想著。

  當然,這一切都要等到打倒怪偉人《立花道雪》之後再說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大小姐,要怎麼打。

  ——無刀取不起作用的情況下,只能依靠《厄普》來決一勝負了。那邊怎樣了?

  ——到了,但是在這裡無法射擊,要把怪偉人引回到交叉點。

  ——明白。《十兵衛》,我來掩護,你來主攻。聽好了,彎腰低頭不代表就是膽小鬼,(腰にぶち下げてるのがナマクラじゃない類似大丈夫能屈能伸之類的?)偶爾也要做看看。

  ——銘記在心!

  以《卑彌呼》為中繼點的念話也傳到了副司令——伏姬佐都紀的耳邊。

  確實,僅此而已,但是——

  以側翻的市營巴士作為遮蔽物,《卑彌呼》從手腕把筒狀物拔了出來,光彈從筒中直向著《道雪》的方向延伸而去。那是基於IXA,並將其強化至擁有物理攻擊力的伏姬家祕傳之術具。

  『《卑彌呼》、短距離誘導管狐發射!短距離誘導管狐發射!』

  飛翔中的攻擊性管狐在到達《道雪》處之前就被雷擊打散了。

  但是,這只是牽制。在縫隙之間,是抓準時機拔出腰間之刀的少女。

  如飛燕一般迅捷的斬擊向著後退迴避的《立花道雪》不斷揮出,《卑彌呼》再次放出管狐,緊隨著光彈的軌跡,全發的少女馳騁著。

  ——少女的右手寄宿著的《柳生十兵衛》的IXA,賦予了她遠超人類的身體能力,和歷史上著名的獨眼劍豪之技。

  少女藉著基於與《卑彌呼》的精神同調進行的連協攻擊,不斷驅趕著《立花道雪》。

  嘶吼著的《道雪》舉起剛劍,華麗的變化著步法,並揮出反擊的斬擊。

  ——確實是相當強大,但是,只要還坐在轎子上——

  《十兵衛》思考著。

  要比劍技的話,《十兵衛》還是佔有優勢。

  ——我不客氣了!

  看準揮刀後的空隙,《十兵衛》使出了袈裟斬(*袈裟斬,由上至下,從一邊肩膀斜砍刀另一側的側腹。)

  但是,揮出的刀突然停住了。

  彷彿被透明的障壁阻擋一般。

  ——什、麼?!

  像互斥的磁石似的,雙方都被彈開了。

  《柳生十兵衛》向著側翻的巴士——

  《立花道雪》則向著交叉點之上飛去——

  這裡是弓弦羽銀行分店大樓。

  四層建築的屋頂之上,少女擺著狙擊姿勢用瞄準鏡看著。

  瞄向十字路口的,是超過少女身高的粗暴的超長型重火器。

  ——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少女的手指靠著扳機,手甲上刻著的IXA名為《懷特·厄普》。

  彷彿被彈開一般往交叉路口飛來的,是《立花道雪》。

  ——進入射擊線路。

  就在此時此時,紋樣之力發動了。

  《懷特·厄普》,那是美國西部開荒時代,在沒有法度的荒野之上,以電光石火的速射為武器,為從惡黨手中保護無辜市民而戰的正義的保安官。

  這名字賦予了少女精準無比的射擊能力,和射擊中的加速能力。

  距離為四百米。

  那對於擁有實戰中達成一千五百米外對人射擊命中的實績的這把超長槍械來說,就像在眼前一樣。

  而對獲得《懷特·厄普》之力的少女來說,幾乎就像是伸手就能觸控到,就能感覺到實際質感一般的距離。

  射擊之前就能確定打中了,就是這樣的距離。

  射擊開始、加速能力發動——時間被拉長了。

  一發——兩發——三發——

  從頭部,到身體,狙擊連成一線,宛如自上揮下的斬擊一般。

  四發——五發——六發——

  從槍口制動器冒出的硝煙覆蓋了瞄準鏡,但是,對少女來說毫無影響,就算視線被擋住,憑藉肌膚的感觸也足以捕捉到目標。

  七發——九發——

  從半自動狙擊步槍的M82中射出了自動步槍一般,不,遠超自動步槍速度的子彈。每發子彈中都隱藏著讓人體變為兩段的巨大威力。

  十發——

  彈種為穿甲彈,槍膛內一發,加上彈夾裡十發——總計十一發的子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全部射完了。

  ——等等《厄普》,那傢伙好像有點哪裡不對勁!

  此時傳來了《卑彌呼》的念話——

  敵人的意圖是——讓自己往後退。

  這意圖對於過去作為不敗的指揮官而廣為人知的《立花道雪》來說實在是太過一目瞭然了,考慮到伏兵的可能性是戰鬥的常識——這在跨越過無數戰場的他身上,已經是超越了理論的身體感覺——作為本能深深刻在身體之中了。

  因此,此時向他襲來的十一發子彈——縱然有這般數量、這般速度、這般精度,縱然構成極大威脅——也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在身體右側展開的,不可見的防壁,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等等《厄普》,那傢伙好像有點哪裡不對勁!

  《十兵衛》的刀子和他的身體被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彈飛的時候,《卑彌呼》立馬發出了念話。但是——似乎還是沒能來得及制止。

  來自《厄普》的狙擊同樣,被彈開了——

  『推定為基於標量電磁波的能量防壁,厚度達到12.7毫米,貫通是不可能的。』

  『還有這種東西啊,雷神《立花道雪》!』

  聽到參謀委員長的報告,佐都紀咬牙切齒的說著。

  ——被發現了,快跑,《厄普》!

  《卑彌呼》急忙傳來的指示非常簡單明瞭。

  一旦射擊完畢,必然要馬上移動,這是狙擊的鐵則。

  但是——

  分析現狀——《柳生十兵衛》的無刀取無效的情況下,當前的最大獲利,就是自己——《懷特·厄普》。自己逃走了的話,就意味著敗北。

  然後——自己——自己是什麼——

  是扼殺氣息潛伏於暗處,以宛若死神之姿態,收割敵兵性命的狙擊手嗎。

  不對。

  這隻右手寄宿著的,是五芒星的IXA,是警官之星,保安官《懷特·厄普》,為了守護無辜的市民而戰才是其使命。

  就算用身體擋下無法之徒的槍彈,也要優先市民們逃走。

  所以,自己不得不打倒他。

  連回應念話的瞬間都覺得可惜一般,少女再次發動超加速,交換彈倉。

  還要更快、還要更快、還要更快。

  她以比剛才更快數倍的速度,一口氣射出十發子彈。

  在《厄普》以外的人聽起來,恐怕發射音只有一聲吧。

  第一發穿甲彈撞上了《立花道雪》的電磁防壁,然後——

  鎢合金子彈的底端緊跟著下一發,然後下一發子彈的底端是又下一發——要說剛才的槍擊是強烈的斬擊的話——那這就是以必死的覺悟刺出的長槍突刺。

  把彈夾裡收納的子彈,絲毫不差的,對著同一點集中射擊。

  電磁之壁嘎吱作響。

  一點,在集中於極小一點的十發點五零口徑彈(*槍械口徑的西方叫法,即0.5英寸=12.7mm)產生的動能之下——破碎了。

  電磁防壁像玻璃一般,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後碎裂了。

  緊隨著九發子彈,最後的一發子彈——徑直而來——

  ——倘若如此。

  如果,假設,《懷特·厄普》在第一次射擊時就用這樣精密無比的集中射擊的話,就算對直覺感到有伏下兵的《立花道雪》來說,也會是遠超想象的強烈一擊吧。那樣的話或許子彈就能如設想一般貫穿這個該稱為鬼神的怪偉人也說不定。

  然而,如今《道雪》已經完全認知到了《厄普》的存在。

  四百米的距離完全構不成距離的意義,這對於《道雪》來說也是一樣。

  這攻擊,完全衝著正面而來,著實是強烈而又過分正直的一擊。

  那麼——對應就變得非常容易了。

  左手緊握著雷切,擋下了斬來的《柳生十兵衛》的劍,進一步把對方彈飛了。然後——把於想要打破防壁而飛來的子彈——用右手抓住了。以超音速飛來的子彈在右腕產生了巨大的反應,覆蓋手腕的鎖甲嗶嗶啵啵的被彈飛,燃燒東西的聲音,燒焦的氣味在空氣中飄散,堅如磐石的拳頭上冒起了白煙。

  緊握的手中滴下鮮血,然後發出啾的聲音蒸發了。

  之後——

  『雷————————————————威!』

  一鼓作氣,《道雪》猛衝而來。

  『快逃,小玲!』

  明知聲音無法傳達,《卑彌呼》還是發出了大聲的悲鳴。

  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染上閃光一般的雷電刺穿了《厄普》所在的四層建築。

  『——你這傢伙!』

  被怒氣衝昏頭的《十兵衛》揮刀斬下。

  任憑衝動而揮出的一擊又一次被左手的雷切擋了下來,然後更進一步——

  刀刃相交的關頭,怪偉人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這是剛才的回禮——簡直像在這麼說著一般。

  《道雪》向著少女劍士的方向快速揮出了燒焦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間夾著的,是扭曲了的鐵塊,12.7mm彈。

  帶著紫電的兩指賦予了鐵塊力量——速度。

  驚愕的扭曲了臉龐,少女往後飛身退去。

  就像《柳生十兵衛》把《立花道雪》的雷電反彈回去一樣——

  《立花道雪》把《懷特·厄普》的子彈給反彈了回來。

  經過電磁加速的鐵塊向著《柳生十兵衛》而去——

  『真琴!!』

  《卑彌呼》再次發出悲鳴。

  《十兵衛》的刀在空中起舞。

  『《懷特·厄普》、無、無法戰鬥。』

  『《南丁格爾》呢!?』

  『剛剛到達,正在急救中!』

  發令室也一樣,充滿了悲鳴。

  即使如此,佐都紀還是努力的盡著副司令的職責。

  ——《厄普》方面應該沒問題的,姐姐。問題是《十兵衛》——

  ——沒問題,還好好活著。

  ——但是,我也確實還修行不足啊,左手腕是廢了。嘛——就憑這一把刀全力一戰吧。

  萬幸的是——只是左手不能用了——但這也意味著,她失去了作為殺手鐗的無刀取這一嚴峻的現實。

  況且,與《道雪》平分秋色的《十兵衛》之技,雖然不得不說十分精彩,然而卻還是無法成為決定性的一擊。就算能平分秋色——也無法打倒道雪。

  《厄普》之力也好,《十兵衛》之力也罷,對《立花道雪》都不起作用。

  而《卑彌呼》的IXA雖然能全面強化身體能力,但原本就不是用於戰鬥的能力。事實上——IXAs已經喪失了攻擊能力。

  『沒有能與《立花道雪》對抗的手段。《廄戶王》會議全會一致建議撤退。』

  十一人的參謀委員長告知了撤退的諫言,也是理所當然的。

  操縱轟劍與雷電,加諸電磁防壁的怪偉人,絕對無敵的雷神王——面對如此之對手,究竟該提出怎樣的作戰?

  『喂,到底在做什麼,情況不是很糟糕嗎,趕緊把現場交給黑衣啊。這樣下去姐姐,啊不,你、你的姐姐就要死了啊!』

  手邊的顯示器上展開的小窗裡,戴著軍帽的金髮少女——比咲耶花和佐都紀看起來更加年幼的女孩子大叫著。她正是黑衣的當主代理——黑衣阿黛爾哈特(*德語Adelheid,古代德語幾寫作Adalheidis,adel意指高貴的,heit有姿態,形態的意思,也就是高貴之姿。順道一提,艾麗絲,Alice也是從Adalheidis引申而來的。)

  『那邊的艦隊已經展開完畢了!只要這邊發出許可,隨時可以全彈發射。趕快逃走!笨蛋們!』

  佐都紀點了點頭,到現在這地步,已經沒辦法了。

  是要拿一條街區來交換——還是讓《卑彌呼》在內的IXA們戰到全滅。

  已經不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把他叫到這裡來的了。

  這次是,這邊輸了,但是,還有下次。

  ——姐姐,到此為止了。《厄普》就交給我們這邊,和《十兵衛》一起撤退吧。

  ——別開玩笑了,就把那傢伙放著不管了?還是說要讓黑衣的軍隊把這條街道整個吹飛!?

  再說,來不及跑掉的人要怎麼辦!?打算說放棄他們嗎!?

  是的——佐都紀搖頭趕走了內心霎時浮現的想法。姐姐怎麼可能做到那樣的事。

  但是,說實話——只能說“正是如此”。

  無論如何,照這樣下去的話免不了敗北。

  到那時候死兩個人和死四個人其實沒有什麼區別。不——鑰匙在這裡失去《卑彌呼》和《十兵衛》的話,最終結果只會讓更多的人命曝露與危險之下。

  ——絕對不要,我最討厭“必要的最小犧牲”之類的說法了,絕對——絕對、不要放棄任何一個人!大家不一起活下去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可惡,真的是,今天到底是怎樣啦。

  至少,還有一天的話,沒準就能用他——就能使用劍了。

  『當前市民詳情——』

  《廄戶王》其中一人,在這時才,把[來不及逃跑的人的情報放了出來。

  這種報告有什麼意義——剛這麼想著,看到那名字的時候——目光頓住了。

  下一瞬間。

  ——啊哈。

  佐都紀笑了。

  ——啊哈哈哈。

  準確來說,是就照這種感覺把念話發了出去。

  ——等,等等,佐都紀,怎麼了?

  實在是太過湊巧了——但是,這樣一來劍就到手了,佐都紀這麼想著。

  『抱歉,阿黛爾哈特。突然有個想試看看的東西。』

  『什——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

  『總而言之,請稍微等一下。』

  如此說著,打斷了黑衣的當主代理的話,佐都紀在心裡說著。

  ——姐姐,關於劍的事情,前不久有結果了。

  ——這種時候,突然間說什麼呢。那個是吧,比良阪文書裡提到的,能引出IXA之力的道具吧,那個怎麼了。

  ——找到了,那個,今天送到了。

  ——哈啊?!給我等一下,那樣的話,趕緊拿出來啊!

  ——不,該說已經拿出來了呢還是——就在姐姐的背後啊。

  ——哈?

  ——槙那一兔,挽救姐姐們的男人。

  ——你在,說什麼。

  ——他是、劍。他就是——IXA的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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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沒問題吧,她們。』

  『當然沒問題了,姐姐大人們絕對不會輸的。』

  槙那一兔忍不住不這麼問。

  與怪偉人戰鬥的正義的女英雄。

  一兔從女僕裝的少女那裡得到了這樣的說明。

  實際上,也確實看到了,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的女孩子們,防住了雷電,並且反擊了回去。

  肯定是擁有著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吧。會有雷公從天而降的街道,就算有這樣的女孩子也沒什麼。嘛,沒辦法。

  但是——

  ——一兔還是,對於發生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突然間什麼發出了光,下一瞬間,馬尾的女孩子的左手腕就無力的垂下了。只知道這樣。

  《厄普》和《道雪》在一瞬間進行了攻防,然後《厄普》敗北,甚至《十兵衛》都負傷了。

  ——一兔不知道這樣具體的事實,畢竟這不是常人之眼能夠捕捉到的東西。

  ——但是,不管怎麼看,她們都處於劣勢。

  他們確實,擁有這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然而——那個雷公實在是太超乎規格之外了。

  無法想象究竟要何種程度的不可思議的力量才能與之對抗。

  『要移動咯,這邊很危險。』

  『為、為什麼呢。』

  ——為什麼也好什麼也好,在後方躲著看戲就能安心,現在可不是這樣的狀況。

  那麼,至少要做點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沒,沒問題的。姐姐大人們,姐姐大人們不會輸的。』

  已經理解了一兔想說又沒說出的話了吧,但正因為如此,少女全力反駁著。

  『總而言之,離遠點吧。會拖累她們的。』

  『沒問題的,至今為止姐姐大人們都——』

  少女繼續爭辯著。這樣的話就算來硬的也要把她拉走,在如此下定決定的一兔背後,

  『不行喔』

  傳來了聲音。

  『姐、姐姐大人——』

  『說了叫我女王大人的吧。不——這下,已經是女王大人失格了呢——這樣下去的話——對不起,沒辦法保護你了。』

  『怎麼這樣——』

  不知何時,那位少女——名為咲耶花的少女已經站在那裡了。

  『難以置信——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劍嗎?』

  『——哈?』

  看著一兔,她突然說出了驚人的話。

  ——《十兵衛》,抱歉,再一下下就好,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只是爭取時間的話,多久都沒問題!

  少女快活的接受了命令。

  ——絕對,不能死掉喔!!

  ——《柳生十兵衛》不會死,放心吧!

  其祕傳書有云:[待敵之先動方可勝也](*とかく敵に先をさせて勝つ也,類似後發制人,在對方進攻的破綻間尋找勝機…之類的吧,出自柳生新陰流祕傳書。)

  變幻自如的戰略縱橫——徹底瞄準反擊的新陰流之劍。

  將其貫徹到防守之中的話,就算對手是怪偉人《立花道雪》,也能完全拖住對方吧。如果她的,《柳生十兵衛》的身體狀況是完全的情況下。——

  已經,刻不容緩了。

  ——不管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男孩子不是嗎!到底什麼意思,佐都紀!?

  ——但是,千真萬確。

  啊啊啊(*這裡用的是ええい,莫名的聯想到夏亞的聲音…),已經沒時間做這種一問一答了。

  ——我要直接連線深處了,把內心敞開。

  ——唔哇。

  把IXA的——《卑彌呼》的精神同調能力提高到最大限度,強行搜尋弟弟的記憶。直接把他人的體驗變成自己的體驗——絕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過於頻繁的話,甚至會是導致自我人格不確定的危險行為——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說三道四的場合了。

  流進腦海的弟弟情報、記憶、經驗。

  伴隨著目眩的感覺,少女確實,共有了,他正是、劍之存在這一弟弟的確信。但是。——

  那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孩子變成我的劍呢?

  ——這就不知道了,姐姐那邊,沒有發現什麼嗎。

  笨蛋,真是大笨蛋。不知道這點的話,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真是派不上用場!到底要我怎麼辦啊。

  ——想說見到姐姐的話就能知道了啊,因為姐姐是《卑彌呼》吧,我只是個打雜的啊!祭祀方面你那邊才是專業的吧!

  ——居然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正想這麼說的時候,不經意間腦海裡浮現出畫面。

  強烈的、唐突的、模糊的——

  這正是,神明大人心血來潮的,只能稱為天啟的,未來預知能力。

  這又是,《卑彌呼》的IXA所持有的力量之一。

  ——雖然剛才浮現出了最糟的光景——

  ——但是,沒錯了。那大概就是,契約的方法了,。

  而且,由於還保持著高度的精神同調,這一啟示同樣傳達給了弟弟。

  ——這也太徹底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王道啊、一定是的。

  不假思索的出聲抗議。

  ——但是,已經只能那麼做了吧。姐姐。IXAs司令。《卑彌呼》。伏姬咲耶花。

  弟弟呼喚著自己。

  ——還是說,明明已經找到打倒怪偉人的辦法,找到能一個人都不死的拯救所有人的辦法了——卻還是說要逃跑呢?

  經過強化的精神同調,把隱藏在話語裡的,弟弟的意志也傳達了。

  被這樣說了的話,自己是絕對不會逃跑的吧。

  真卑鄙。之後再好好教訓你,給我記住啊。但是——

  但是,讓人不甘心的是,這些都是不容爭議的事實。

  正如弟弟所說,我是,IXAs的司令,同時也是《卑彌呼》的IXA,伏姬家的當主——更重要的,伏姬咲耶花是——伏姬咲耶花啊。

  必須消滅怪偉人,然後守護這條街道,守護居住於此的人們的生命,非做到不可。

  刀劍碰撞激起聲響,雷公發出『雷————威』的大吼,加上不知何處降下的雷鳴。

  ——這種情況下,眼前的少女——名為伏姬咲耶花的少女,卻在一兔眼前,彷彿接收了哪裡來的電波一般,突然間定住了。

  『喂、喂——』『姐、女王大人——?』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少女的眼睛恢復了光輝。

  『你!』

  『等、喂!』

  她抓住一兔的前襟,然後用很大的力氣把一兔強拉了起來。

  ——槙那一兔!我是伏姬咲耶花!伏姬家的當主——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什——』

  然後突然間,頭腦中響起了聲音,這是眼前這個少女的話,嗎?

  ——用嘴巴說話太浪費時間了,直接用念話傳給你了,你也這麼做吧。

  ——什麼啊這是。心靈感應嗎。弓弦羽連這種技術都有嗎!?

  ——不是技術而是我的IXA的力量。這種事怎麼都好,總而言之我是伏姬喔。

  ——額,那個佐都紀的,和我的債券者大人有關係的人?

  ——是姐姐喔!而且,那孩子終歸只是我的代理。伏姬家的當主是我,也就是說,用十六億把你買下的可是我啊!

  ——買、買下什麼的——

  ——說白了就是這樣吧。不要小看了十六億啊,笨蛋。你是我的東西,是我的所有物。對,只是物品。你是我的東西。和房子什麼的,小狗什麼的,熊寶寶什麼的,啊不對,總而言之,和這些是一樣的。為了把那些傢伙——把怪偉人打倒而存在的武器。我只是,要使用你而已。只是這樣而已喔!

  說得太過分了。再怎麼有欠債,被當成東西和狗之類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但是——一兔放棄了進一步的思考。

  現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反駁的閒暇。

  ——我是,為了打倒那些傢伙而存在的——武器?

  雖然不是很明白,總而言之,這孩子,需要我。

  感覺到的,只有強烈的焦慮,和迫不及待的,使命感,和堅持的,近乎央求的祈禱。

  ——想要相信我——相信我的力量?

  她的想法,不知怎麼的非常有現實感——一兔感覺到了。

  ——啊啊。所以立誓吧,立誓成為我的東西。

  ——這麼做的話,就能拯救這孩子——拯救所有人嗎。

  ——我保證。我伏姬咲耶花,必定拯救大家,不落下一人,拯救所有的人。為此——請成為我的東西——立誓成為我伏姬咲耶花的東西吧!

  所以,

  ——我明白了,我立誓,成為你的東西。

  毫不遲疑的,一兔作出了選擇。

  『真的嗎!?』

  少女輕啟櫻脣發出疑問,眼瞳中透露出“敢反悔絕不饒恕”的強烈意志。

  真是惹人憐愛,但又像火焰一樣苛烈的女孩子啊,一兔想著。

  “跳到火裡去”,“沒有面包的話吃糖果不就好了”——感覺就算這樣的話也能心平氣和的說出來似的。

  有什麼關係——不知怎麼一兔卻這麼想著。這不是挺有趣的嘛,至少,比起那種死老頭,為這樣的女孩子奔走,要愉快多了。

  『真的。』

  『那麼發言吧,立誓吧。誓言成為我的東西,成為伏姬咲耶花之劍。』

  『我願意,成為你的東西。』

  不明白其中的意義,但是,毫無影響。

  『——我願意——成為伏姬咲耶花之劍。』

  一兔說出了誓言。

  『那麼——那麼、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劍了。——』

  咲耶花說出了宣言。

  少女的雙手,冰涼的手,少女的指尖,纖細、溫柔的指尖,彷彿要確認他的輪廓一般,包裹住一兔的臉龐——把頭託了起來。

  霎那間,感覺到了些許溼潤,彷彿要融化般炙熱的、柔軟的嘴脣。

  雙脣相觸。

  ——什!

  ——別搞錯了。你只不過是,單純的物件,才,才不是那種意思呢!好了,別反抗!

  撬開一兔的牙齒,少女的舌頭伸了進來。

  ——!?

  ——所以說,別什麼都大驚小怪的!你只是,道具,什麼都不要去想!

  完全處於被動。少女的舌頭,與一兔的糾纏在一起。

  無法形容的甘甜、灼熱,彷彿要把舌頭融化了一般。

  一兔就像被命令的那樣,徹底凍結了思考。——太勉強了。

  實在是——太過甘美了。

  激烈的衝動從體內湧出。還想要、更多。已經無法抑制這股慾望,只能自然的,貪婪的索取著、少女的舌頭,,吮吸著、少女的體液。

  ——連上了,進來吧,進來我的裡面。

  進來的,是你吧。——浮現毫無意義的思考的瞬間,一兔的腦中彈出了光芒——簡直就像自己的存在化作了光芒一樣。

  感覺到了,時間——以及自己的存在被拉伸了。

  然後——

  是海啊,一兔如想著。

  能聞到潮汐的氣味。

  純黑的海,昏暗無光——儘管如此還是讓人感覺溫暖。

  穿過大地,一兔墜落著,潛入了彷彿深不見底的洞穴一般的大海。

  向著深處——還要往更深處——只是一味的往深處下潛。

  現在、自己是——劍。只是一柄劍。

  隨著下潛,海水逐漸變得灼熱。

  炙熱,溼滑,誘惑著自己往更深處而去。

  感覺到了、聲音,感覺到了、旋律。然後覺察到,那是鼓動。

  ——這裡是,少女的內側。——自己就在少女的內側。不知怎麼的就明白了。

  (咕——嗚——居然這麼——嗚嗚、)

  然後就聽到了,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少女的聲音。

  (居然這麼——這麼痛——從沒人跟我說過啊。)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被又溼又熱的什麼東西包住了。

  像要強行撬開那窄小的縫隙一般向著深處進發。

  (——這麼、大的——我、——我的身體——要裂開了——不行了啦。)

  讓人喘不過氣的疼痛,折磨著少女。

  不停下來的話,一兔想著,然而名為自己的存在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唔——咕唔!?)

  不覺間遇到了阻礙。

  有什麼——有什麼東西——在阻擋著自己。

  牆壁,不,要說是牆壁的話未免太過脆弱,太靠不住。——是更薄的,像膜一樣的東西。

  但是也多虧了這阻礙,——終於能,停住了。正這麼想著,然而。

  (快做點——做點什麼啊。)

  安下心的瞬間,傳來的是混雜著痛苦的斥責。

  (——趕快,進來啊,快點,到裡面來——)

  但是——一兔想著。

  有那意思的話——要強行貫穿這層薄薄的膜應該是很容易的吧。

  但是,這麼做了的話,一定會給少女帶來更加強烈的痛苦吧。

  肯定會是,像撕裂身體一般,甚至更甚的疼痛吧。

  所以,一兔猶豫著。

  (拜託了——已經可以了——真的,我已經受不了了。)

  但是,思前想後一味躊躇。這麼猶豫著——結果只是讓她一直痛苦著,既然這樣——既然如此——只能下定決定了。

  (快點進來了啦,笨蛋!!)

  然後貫穿了。

  (——————————————唔——————————嗯!!)(*請自行想象憋在喉嚨裡沒發出來的悲鳴,我已經無力了…)

  感覺似乎聽到了少女那不成話語——不,甚至都不成思念的尖叫。

  然後,一兔終於到達了最深處。

  少女的、最深處,少女的,正中央。

  ——被彈開了。

  一兔的意識——存在——化為純白——然後爆散了。

  ——一切都被染成了純白——

  名為自己存在,分解、融化,消失了。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為什麼——為什麼。』

  少女——哭泣著。

  小小的,純白的房間裡,孤單一人的、年幼的少女正在哭著。

  一頭豔麗黑色長髮的少女,穿著惹人憐愛的洋裝,蹲在在房間的一角啜泣著。

  ——你怎麼了嗎?

  一兔還沒擁有形態,所以,只有虛空中傳來唐突的聲響。

  少女嚇了一跳,但是,馬上擡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小小的手握得緊緊的,然後站了起來。

  啊啊——如此幼小——恐怕還沒滿十歲吧,但是——

  ——這孩子,努力著,“不要在他人面前哭泣,不要讓他人看到弱小的一面,要在他人表現出堅強”,即使沒人那麼教她,她也憑著自己的意志,努力的要成為那樣的人。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過世了。』

  是沒擦乾的眼淚,又流出來了吧。

  少女低下頭,用剪得平平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然後又一次,把臉擡了起來。已經哭得紅腫了的眼瞳裡飽含覺悟。

  『——為了救我們,所以才死掉了。——這是沒辦法的事,大家都這麼說——要說謝謝——要感恩。可不能一直這麼哭下去,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會傷心的,大家都這麼說著。——但是,但是——』

  少女說著,然後搖頭。

  『——這種事實在是太過分了啊,明明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死了,卻還要說謝謝他們什麼的。連問是怎麼死的都做不到,因為他們是為了我們而死的啊。所以我不能哭了。但是,連為他們哭都做不到,果然更過分啊,太過分了。實在是太無情了啊,我絕對不能認同這樣。』

  揹負著的生命。

  被託付的思念。

  獨自活下來的、後悔。

  ——如此沉重之物由年幼的少女負擔著,被迫負擔著。

  『所以——』

  即使如此少女仍然,

  『——所以,我已經不想再讓任何人——經歷這樣沉重的回憶了。』

  向前踏出了一步。

  『已經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掉了。已經不想第二次用“寶貴的犧牲”這樣的話了。』

  ——啊啊,這就是她——在少女最深處的她。終於明白了。

  『為此我需要力量。』

  少女一下堅定了決心——然後向著這邊伸出了右手。

  ——明白了,那麼——

  『那麼?』

  手甲上,紅色的紋樣閃耀著。

  ——將形態——賦予我。將形態——賦予力量。

  小小的手緊握著——然後光輝再次充滿了世界。——

  火焰,搖曳著。

  像要吞噬掉夜晚的黑暗那般深邃,彷彿引下夜空流動的天之川的光輝那般耀眼。莊嚴聳立的柱臺之上的主祭殿。

  殿前設定著的木質祭壇之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著。

  與寄宿著神靈的火焰一起,少女起舞著。

  被寬闊的水田、茅草屋頂的原始房屋和高臺倉庫包圍著,由數重的環壕和逆茂木、高牆與高樓守護著(*環壕:在城周圍挖空一圈,類似護城河那樣用來防禦外來入侵。逆茂木:野戰時為了防止敵軍的突擊,把木頭複雜地放置的臨時性的欄柵。)。

  部落之中心,在穿著貫頭衣(*古代服飾,在一幅布的正中央剪出一條直縫,將頭從這條縫裡套過去,然後再將兩腋下縫合起來的衣服。據說是和服的原型。)的的人們面前,身為巫女王的少女起舞著。

  ——這是她的、記憶。

  ——是在她體內不斷傳承下來的——另一個她的記憶。

  某大陸的、東方的盡頭——太陽升起的地方坐落著的——龍之外形的列島。

  那是它尚未擁有“日本”之名——甚至還未有國家的時代。

  荒野上,深山中,大海里,祈禱著幸福,在各處生活的人們,不知何時領會了,培育稻穀的技術。得到了靠自身之力改造大地之技術的人們,開始建立起村莊,然後是部落。

  然而——這也意味著,部落與部落之間永無止境的鬥爭的開始。

  ——長久的紛爭之後,統治部落的大王們,終於選擇了一條統一之路。

  由各自的王之證為憑依,共同擁立一名女王。

  ——然後她——成為了被稱為“邪馬臺”的部落之女王。

  Historyishisstory.

  常言道,歷史是他的故事。

  話雖如此,在這東方盡頭,日出之國的歷史——是從她的故事開始的。

  女王之名為——《卑彌呼》。

  這份記憶——塑造了他。

  ——重新產生了。

  ——感覺是自己被孕育出來了。

  ——被她重新孕育出來了——

  ——賦予其形態,賦予其力量。

  ——力量。

  ——握在她的右手的力量

  ——掛在她的細頸上的力量。

  ——由她供奉到祭壇上的力量。

  女王之力,巫女王之力,不斷傳承的——王權之象徵。

  此即,劍、玉、和鏡。(*三神器,草剃劍、八尺瓊、八咫鏡。被作為日本皇室的信物。)

  ++++++++++++++++++++分割線

  ——在《卑彌呼》與來不及逃跑的市民進行了對話的瞬間,產生了強烈的閃光。

  IXAs大半的隊員,只能依靠望遠影像把握現場的情況,沒有其他能掌握情況的辦法,所以——

  『當前地區檢測到新的龍脈振動——怎麼可能,一、一次出現兩隻怪偉人!?』

  『冷靜下來,測定強度!』

  『無法測量!推定強度——八以上!神話級的怪偉人!』

  『騙人的吧,該怎麼辦啊,這個。』

  由於她的顯現,中央發令室已經快要陷入恐慌狀態了。

  『大家冷靜下來——參謀委員長。』

  副司令說道,《廄戶王》點了點頭,把情報傳送給了所有人。

  『已確認當前反應與IXA《卑彌呼》的一致性。』

  『怎麼可能。』『不會吧,是騙人的吧。』『這是、司令?』『開玩笑的吧。』

  一邊承受著大家的視線,少年緩緩的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那不是什麼怪偉人,那是姐姐,是姐姐的——《卑彌呼》的力量。』

  是姐姐、和他的力量——姐姐和劍的力量。

  『喂喂,這麼說至今為止是一直隱藏著實力嗎——』

  『怎、怎麼可能——你想說這個,是人類的所能擁有的力量嗎?!』

  『能產生如此龍脈振動的IXA為什麼——』

  對,以人之身——以一人之身來說,未免過於巨大的力量,但其實,力量有兩個,IXA,與劍。

  而那兩股力量——如今,已經合二為一了。

  『卑彌呼』真正的力量,已經覺醒了。

  『到底是怎麼了!?不是要撤退了嗎!?』

  對著監視器中大喊著的黑衣的當主代理,

  『——抱歉,讓你們白跑一趟了。』少年微微低了低頭,『我一定會鄭重道歉的。』

  『白、白跑一趟,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想說要擊退他嗎!?』

  『恩』

  少年頷首,平靜地,但是飽含力量地斷言道。

  『贏了喔,我們。』

  +++++++++++++++++++++++++++分割線

  宮永千代子——咖啡館的女僕少女——完全搞不明白什麼跟什麼了。

  突然間,姐姐、和救了自己的男人接吻了。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他被光芒包住了。

  強烈的閃光,甚至比雷光更加耀眼。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一點都不覺得可怕。——那是像太陽一樣的,溫柔的光芒。

  之後——

  ——那光芒,凝聚了。

  『姐姐——姐姐、大人——?』

  輕輕落地,看向千代子這邊的那個人——

  『所、以、說——』

  確實是——確實是伏姬咲耶花大人,毋庸置疑。

  『說了現在我是《卑彌呼》的吧?女王大人——這樣才對吧?』

  那涼爽的臉、溫柔的略帶困擾的聲音,都毫無二致。

  但是,那姿態是——

  本應是學生服之上披著粗曠護具的姿態如今,簡直是搖身一變。

  『——女王、大人——《卑彌呼》大人』

  話語自然的從口中漏出。

  簡直是——對,簡直就像是——

  ——古代的女王,穿越遙遠的時空、於此地再臨,頭戴日輪之冠、身著純白之衣。

  右手是直劍,左手持鏡,加諸背後漂浮著的八個勾玉。

  ——那姿態,手持劍與盾,身負光輝,宛若神話世界的戰爭之女神。

  簡直就是——

  ——變身英雄呢。

  不經意間回想起少年的話。

  對,簡直就像——變身了一樣。

  但是,她轉念又想。

  那個人——叫槙那一兔的那個人,又到哪去了?

  哪裡都沒看到,簡直就像被那光芒融化消失了一樣。

  對著正這麼想著,左顧右盼的少女,

  ——恩,已經沒問題了。大概,一定——沒問題。

  少年的聲音——傳到了。不是經由耳朵,而是直接傳到了心中。

  那是、千代子感覺到了,是從正仰望著的女王哪兒傳來的聲音。——

  然後女王再次,像是要肯定這一點一樣,優雅的點了點頭。

  『那麼、出征吧。』

  ——稍微,出征一下吧。

  兩人的話語,同時傳到了耳邊和心中,然後。

  邪馬臺的巫女王《卑彌呼》腳蹬大地,飛向戰場。

  戰鬥持續著。

  作為負責指導德川將軍家劍術的柳生一族而生,年少便完全領會新陰流奧義的獨眼的天才劍士《柳生十兵衛》,右手繼承了其IXA的總髮少女,只是,僅僅只是,持續戰鬥著。憑著右手一把短劍,持續和《立花道雪》戰鬥著。

  讓人覺得一秒鐘彷彿無限一般長久的,瀕臨極限的緊張感。

  頂住四面八方襲來的雷電,接下揮來的剛劍,同時發出牽制的斬擊,然後被彈開了。

  自己是沒有打破那不可視防壁的力量了,但是那防壁,似乎只能在相當有限的範圍內展開的樣子。那麼,就總有辦法打中。

  ——爭取時間,也已經算不上了。

  ——那種被動的狀態,雖然馬上作出了反應,但還是以被雷電貫穿告終。

  左腕已經沒有感覺了。大量的出血讓她的視界扭曲了。

  全部都是、因為自己的不成熟。

  面對怪偉人《立花道雪》向著自己射出的《厄普》的子彈,《十兵衛》果斷捨棄了劍,並且使出了無刀取。

  那判斷絕對沒有失誤,正因為如此自己才能活著。但是,還不夠。與雷光一同疾走的子彈之速度,靠自己的身體是無法跟上的,勉強後仰迴避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而作為代價的,是一條右手,和大量出血導致的視力低下。

  但是、那又如何。自己還有右手。

  本來,這隻手裡寄宿著的IXA就是《柳生十兵衛》、獨眼的劍客——自己應該繼承了那超越視界的不利條件的劍才對。

  ——所以,就做給你看。

  動起來,動起來。少女的身體,已經完全成了體現新陰流熟練技巧的自動出力機器,與《立花道雪》的劍與雷對抗著。如今少女眼中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站著的怪偉人,以及兩人的劍技所達的範圍了。除此之外的東西,已然形如無物。

  所以這時身後發出的閃光對她來說,完全無關緊要——就如同宇宙的另一端發生的事情一般。看準了《立花道雪》被什麼刺眼的東西晃了一眼而帶來的絕佳時機,往破綻之處送出斬擊,破壞對手的體勢,一切僅僅發生在一秒的十分之一的十分之一的時間裡,連往肺部鬆一口氣都來不及的短暫時間。

  那麼,接下來呢。

  到底經過了多久呢,是十秒鐘嗎,還是一分鐘呢,沒準其實只經過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不可思議的,她只覺得沒有什麼區別。支撐過下一瞬間就能再撐過下一秒,撐過下一秒的話就能再堅持十秒——那麼,就算要持續到永遠也沒問題的吧。感覺剎那即為永恆,永恆即為剎那,在這樣的時間之中——

  啊啊,真是愉快啊。少女如此想著。

  可以的話,真想一直、一直置身於這樣的時間裡。

  在這般夢幻的境界之中——

  ——謝謝你了,《十兵衛》。

  響起了聲音。

  ——已經、可以了嗎?

  ——啊啊,再來,就交給我吧。

  真遺憾,不得不這麼想。

  原本就不是會說安慰話的人,既然說了交給她的話,那應該就如同說的一樣了吧。

  《十兵衛》腳步滑過石板,與對手拉開了距離。《立花道雪》沒有追擊上來,其視線,依然轉向了新的威脅。

  ——切,已經不屑對付我了嗎。

  對對手略顯無禮的舉動,剛萌生想把短刀投過去讓他嚐嚐的想法——

  被下一瞬間眼前發生的巨集大光景——給徹底打消了。

  怎麼說呢,畢竟——

  『雷—————————————————威!』

  從《道雪》的雷切上放出的雷之奔流不斷增強,放大。

  喊叫聲中似乎帶著某種微妙的感情。

  那大概,是疑惑、或焦慮——或者說是、恐懼。

  《立花道雪》身經百戰磨練出的直覺,已經完全認識到了,如今向著自己逼迫而來的威脅。

  但是——就算能夠認識到這點,也沒有辦法思索出任何應對之法。

  正如——

  老虎只要身為老虎,就能很容易的把人類殺死、吃掉。

  ——無關技巧、無需技術。

  大象只是邁步前進——就足以踏碎蟻群。

  ——因為強大所以強大,毫無道理可言。

  直截了當,單純至極的一擊。

  然後,僅此足矣。

  充分至極。

  實際上,迫近的那個,連《道雪》的雷電都無法阻擋。

  ——左手的大鏡,讓雷電徹底雲消霧散了。

  實際上,面對那速度,《道雪》只來得及張開左手的防壁,再也做不出進一步的反抗。

  ——背上的勾玉形成力場,產生了超加速。

  然後、就連那防壁,也變得毫無意義。

  ——右手的直劍,毫不費力的,把防壁

  把怪偉人——

  ————斬斷。

  如同巨木的左腕,在黑雲遮蔽的空中飛舞。

  『雷—————————————————————————威!?』

  慘叫在混凝土建築之間迴響,雷電四散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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