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奔跑、奔跑。
在湛藍得發蠢的南美天空下,和老頭兩個人,狂奔著。
在身後追趕著的,是各種語言交織出的怒罵聲和腳步聲,以及發出咻咻聲響穿破大氣,擦過身邊的子彈。
『可惡,喂,老頭!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啊啊恩?一看不就知道了麼,是流氓喔,有本地的,還有中華幫的YO!』
踏著沙塵,踩過倒在路邊的腐爛玉米。
『只是稍微做了筆投機的生意而已YO,本來好好挑撥雙方,讓他們自相殘殺就好了——只是被殘存下來的傢伙發現了而已,HAHA!』
『個魂淡,為什麼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給我呆著呢!』
和老頭兩人,穿著在當地買的花哨的夏威夷衫(*傳說中的AROHA!YO!)。在胡亂搭建著臨時房屋,空氣中彌散著垃圾惡臭的小巷子裡狂奔著。
啊啊——這是在做噩夢吧,一兔不禁這麼想著。
這是去年在巴西,還是前年在墨西哥,又或者是——各種回憶混雜在一起,不管哪一個都是悲慘的遭遇,所以很難區別出來。
老頭子的職業是、自稱、追夢的旅人。實際上,雖然感覺像是個體貿易商,但是從一處去到另一處,不知為何,在哪都是拳頭和子彈交織飛舞,然後一起爆發的狀況。
本人則完全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所以性質就更加惡劣了。一個人愛去哪去哪就算了,還總是喜歡帶上一兔。一兔只希望他別再把麻煩牽扯到自己身上。
——說到底,考慮一下為什麼老頭會變成與一兔共同生活的情況,那是槙那一兔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在事故中他失去了雙親,一兔本身也受了重傷,然後就被老頭給領養了——自己是這麼被告知的。
根據傳聞,一兔由於事故的後遺症,失去了記憶。雙親也沒有比較親近的親戚、或者朋友——老頭子當然,也不是他們的親戚之類的。
『那,為什麼——我會和老頭子一起生活呢?』一兔曾這麼問過。
『——嘛,朋友的請求可不能拒絕ZE!』(*ZE是那該死的語氣詞……下同。)然後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然後,除此之外的,就算問了那老頭也不肯告訴他了。
那大概,不是謊言吧。雖然是個亂七八糟的老頭,但卻有著莫名講究道義的地方。
雖然逃跑也好藏起來也好說謊也好都是家常便飯,但只有對『男子漢的約定』會拼了命——就算要以此身曝於槍林彈雨之下也會守護到底。
——但是,就算這樣,為什麼會突然就不見了呢。
要怎麼面對朋友的請求,把十六億推到我身上,這對朋友說的過去嗎?
這樣的思考,在夢境中挖掘出了新的記憶。
——曾經對老頭說過,初中畢業以後就要離家出去工作,對自己的照顧到那時候就夠了。但是,老頭子笑了——咚的把現金、把學費丟給了他。
『還沒到那個時候YO』
——沒到那個時候?
『到那時候的話,就算你哭著說不要也會把你給趕出去的ZE』
那樣的話。
在我十七歲生日的時候,之所以突然就消失了——是那個時候到了嗎?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該一句話不說就走掉吧。
——結果,就算是那樣的老頭,自己實際上也是愛著他的吧。一兔是這麼想的。
——只有老頭一個、小孩一個的沒有血緣維繫的家庭。
其實並不是他人所想象的那般不幸的環境。從洗老頭子的兜襠布開始,到做下酒小菜的廚藝都充分訓練了。歲數到兩位數的時候,基本上所有事都能靠自己完成了。到了初中的時候,和經常離家外出的老頭一起的生活,反而變得輕鬆多了。
像好萊塢電影一樣的『海外旅行』也,嘛——恩,是不錯的經驗——姑且當成是這樣吧。
而相對的,本來應該是挺好的一對組合——如今又一次,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感覺胸口空蕩蕩的,像開了一個大洞一樣。
真的,又變成孤身一個人了。
既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誰都不在,只有一兔一個人。
『才沒那回事YO!』
多麼讓人眼花繚亂的怪夢啊。
——這次,又是,小學時候的記憶。
自己的雙親真的是在事故里死掉的嗎?
那樣的話,至少應該有一兩張照片留下來吧。居然什麼都沒有留下來,這太奇怪了吧。事故什麼的其實是騙人的吧。自己——自己其實是被拋棄的小孩吧。
對哭著這麼問著的自己,老頭子很難得的,感覺有點困擾似的——把那關節嶙峋的大大的手放在我的頭上——不經意露出認真的神情——
『孩子,你的爸爸和媽媽,可是把最珍貴的禮物留給你了吶。』
『——禮物——?』
『是啊』
『——在哪』
『名字呀,男孩』
『——名、名字——?』
老頭點了點頭。
『可是,我的名字——、班上的傢伙說了——我的名字是——』
++++++++++++我是分割線你好
就在這時候——槙那一兔模模糊糊睜開了眼睛。
進入眼界的,是純白的天花板。緊接著,消毒水的清潔氣味湧進了鼻子。
——這裡是、醫院?
緩緩的,撐起身子。從窗簾的縫隙可以窺見外面的黑暗,看來還是深夜。
——又來了啊,不禁想著。因為經常和那破天荒的老頭在一起,對於進出醫院早就習以為常了。清醒過來發現已經躺在病床上,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肚子感覺到重量——不過是讓人感覺很愉快的重量感。純白的床單上,像漆黑的墨汁流瀉下來一般——長長的、豔麗的、深不見底、令人不禁讚歎的黑髮蔓延開來。
女孩,把一兔的身體當作枕頭,安穩的沉睡著。
——是、那個少女啊。
形狀漂亮的鼻子,配合著節奏規律的呼吸,微微的膨脹,縮小。
確實、是叫伏姬咲耶花的少女吧。
我真正的債權人,也是領導弓弦羽的伏姬一族的當主大人。
和奇怪的雷公戰鬥的女孩子。
然後——把我——
無法移開眼睛。真的——好美,像人造物一般的精緻。
無論哪裡、只要稍微有一點偏差,一切就都被糟蹋了,正是以如此奇蹟般的平衡,將一切配置好一般的作品。伸手碰觸必然是愚蠢的,就連就連這樣看著,也讓人感到惶惶不安,擔心一不小心就碰壞了。
眉毛纖細,睫毛修長,鼻樑英挺——
再加上——彷彿要把眼睛都吸進去一般的、櫻色之脣。
——然後,這個女孩子、突然——把我的嘴脣給——
柔軟的觸感,甘甜的滋味,讓人融化一般的官能體驗,在腦中重現了。
像是要確認那記憶的殘渣一般,左手無意識的伸向自己的嘴脣。
『——呼呼,就看這麼睡著的時候,還真是漂亮啊,我家的大小姐』
不經意間傳來的聲音讓一兔的心臟猛的跳了一下。
『感覺如何?不會覺得哪裡痛,還是不舒服吧?』
慌張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房間的一角。
在那裡的,是坐在鋼管椅之上,背靠著牆壁的一名少女。
留著馬尾的——不,不如說,用全發來形容要更為恰當(*全發:總之是一種髮型,江戶時代的髮型?把頭髮綁成一根,其實就是馬尾吧OTL),彷彿時代劇裡年輕武士那般的凜然、颯爽,同時又不可思議的讓人感覺很親切,就是同時擁有這兩種特質的奇妙五官。
確實是——
『額,你是、《柳生》——《柳生十兵衛》小姐?』
雖然用這種叫法稱呼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少女總感覺很奇怪,但事實上,她正是被這麼稱呼的——並且,絲毫無愧於過去那位劍豪之名,展現出超絕的劍技戰鬥過了。
『恩哼,不過,現在——』少女說著把右手的手甲擡起來讓他看了看。——記憶中應該有的花紋消失了。
『只是單純的女高中生兼這位大小姐的隨從罷了。我叫千葉真琴,新學期開始就是弓弦羽學園高中部三年級了。真琴同學也好,小真琴也好,小真真也好,隨你喜歡怎麼叫吧。配合名和姓,小真千之類的叫法也是有的。千真的話,念起來像魚糕一樣我不喜歡。原諒我、魚糕,你是無罪的,只是我感性的問題罷了。』(*讓註釋來的更猛烈些吧!首先是名字…千葉真琴=ちばまこと,念做chibamakoto。然後是各種小名…小真=まこっちゃん,念起來是makoccyan也就是麻糕將?233,小真真=まこまこ,makomako,馬克馬克囧。小真千=まこちー、makochii,馬克其!就是名字的真加上姓的千…。最後是千真…ちーまこ,騎馬克!(啥鬼…),魚糕是カマボコ、kamaboko,念起來真的會像嗎…至於魚糕是啥…很想說參見某I社最近新出的某主人公遊戲…?感覺就像是蟹肉棒的蟹肉變成魚肉那樣…吧…)
少女以直率的、不知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表情說著。
『額啊——真琴小姐——我——到底是——?』
『恩——啊啊,大小姐正想追擊的時候,御劍殿下突然變回人類,然後倒下了。恩恩——大概——昏睡了有九個小時了吧,我想。還有哪裡會痛嗎?』
『昏睡什麼的——我確實是、怎麼說呢——變成了——劍——吧』
自己的身體被重新構築——變成了非人的什麼,那真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嗎?
『啊啊,我也大吃一驚呢。突然間大小姐突然拿著不得了的厲害傢伙把《立花道雪》給斬了,才剛那麼想著,那東西又突然變回了人類。真是驚人的人類啊,不愧是御劍殿下啊。』
對此,少女——千葉真琴表示了肯定。那果然,不是在做夢啊。
『——那、那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這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與那樣的想法一道——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湧了上來。
『我、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然後是那個、是叫怪偉人嗎——啊不,不只是那個雷公,那個,真琴小姐你們那奇妙的力量也是——那些到底是什麼!?』
『嘛稍等稍等,這麼多問題一口氣可回答不上來喔。』越來越激動的口吻被真琴給制止了。
『而且——御劍殿下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先把大小姐叫起來吧。』
少女邊說著話邊站了起來。作為女孩子來說算蠻高的——身材、非常好。
『起床了,大小姐。御劍殿下愛已經醒了哦。喂~大小姐——起床了。御劍殿下好像有事要問大小姐呢。喂~~起床啦!』
這麼說著——雖然嘴裡大小姐大小姐的喊著,卻不停戳著熟睡中的咲耶花的臉頰。
『——————、恩——不要啦——讓我再睡會…』
這次乾脆直接捏起臉來。
『喂、起床啦——起床啦,振作一點。起床了,站起來。——站起來大小姐。』
『——呼喵——喵嗚嗚——不要啦啦啦——』(*這裡的語氣詞是funyuu呼紐…感覺用喵喵喵比較萌…)
但是,咲耶花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樣子。從真琴的手中掙脫,像是抱枕的替代品一樣緊緊抱住了一兔的身體。
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一兔不禁心跳加速。
『沒辦法啦,這下子。原諒她吧,畢竟她一直在這照看著。』
『照看什麼的——難道是照看我嗎?』
『啊啊,因為御劍殿下是傷得最嚴重的。』
『——嚴重什麼的,我不是沒什麼嗎——真琴小姐才是,左手腕不是受傷——』
『我們都已經強化了包括自我自愈能力在內的身體能力,而且還有能使用類似赫伊米或者治療術之類法術額度夥伴在,只要不是相當嚴重的重傷基本都能在半天內完全治好呢,厲害得誇張吶。就算掉了一兩根手臂什麼的,也能馬上接上,真劍練習也能隨心所欲吶。很羨慕吧。』
帶著一副爽朗的笑容說出了危險的臺詞吶。而且所謂我們到底是指——
『所以啊,比起我和《厄普》,御劍殿下的情況要嚴重得多呢。雖然是回覆了人身,卻不知道什麼才會甦醒過來,大小姐一直“如果就這樣醒不過來了,那都是我的錯”這麼唸叨著——』
『——姆、姆』
如此,似乎很艱難的發出抗議聲的,是趴在床上的少女。
『——噢,抱歉吶,大小姐。這事情應該要保密才是吶。嘛——話說回來,果然已經積累太多的疲勞了,就像這樣電池用完了一樣呢。——完全不考慮極限一味的拼命是大小姐的壞習慣呢。』
『——恩啊嗚、吵死了喵嗚』(*うるひゃーい,恩…含糊不清的口氣吧…)
這樣啊,一直在擔心著我嗎——
真是意外啊,雖然給人一副很難接近的感覺,看上去就是不拘小節,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高貴大小姐樣——其實是個善良的孩子啊。
『——於是,御劍殿下的疑問,就由我儘可能的回答吧。』
把椅子拖到床邊,真琴如此說到。
把睡得正香的咲耶花那形狀漂亮的腦袋,像逗弄小貓一樣撫摸著。
『就算這麼說,真正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是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呢。』
以此為前置,真琴開始了說明。
『大約從一年前開始,在這條街道,突如其來的,歷史上的偉人接二連三的復甦了,原因不明。』
『——那就是、怪偉人?』
『恩,而且他們一定會身負超常的能力復活過來。比如說今天的怪偉人《立花道雪》就能夠操縱雷電,上個月的《鬆永久秀》則是能操縱炸彈——就像這樣的。』
『這些傢伙,每一次都會像那樣胡鬧一番嗎?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我們曾經試著問過怪偉人,他們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試著問過什麼的——
『越是擁有強大能力的怪偉人,就越有喪失理性而暴走的傾向——並沒有什麼共通的目的,只是隨心所欲罷了。《尼古拉·特斯拉》那種,老是進行些可疑的實驗造成停電的也有,甚至自己辦報刊的也有。其中,也有些願意協助我們這方的怪偉人,前不久復甦的《伊能忠敬》殿下就是,如今他就在那裡。』
(*群眾喜聞樂見的科普時間…首先是,尼古拉·特斯拉(NikolaTesla,1856年-1943年),知名發明家、物理學家、機械工程師和電機工程師,交流電的發明者,被世界遺忘的偉人,時代的異端,因為交流電的發明被愛迪生等直流電的擁護者打壓,一生悲慘的絕世天才。恩…之後還會登場的…然後是鬆永久秀(1510?-1577.11.19):全稱鬆永彈正忠久秀,戰國時代武將兼大名,土豪出身,以叛服無常而著名,最終不願屈服於織田信長,在茶器“平蜘蛛”裡放了大量炸藥然後自爆了,書裡的下場倒是和歷史上一致?…最後是伊能忠敬(1745.2.11~1818.517),江戶時代的商人兼測量家,第一個做成日本全圖的人,他花費近20年時間,徒步走遍日本,用測量器經過10次測量(第九次未參加),做成《大日本沿海輿地全圖》,又稱《伊能圖》。下面說的就是這個典故。以上資料來自百度…)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天花板,不——是天空?
『自己曾經以雙腳走過測量過的大地,這次真想要用這雙眼睛好好看看吶,本人這麼說了。所以就用弓弦羽重工的火箭把他送上去了,如今正好好當著人工衛星呢。多虧了這個,提供了不少方便吶。』
提供方便什麼的——就算說得這麼自然——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條街,說真的。
『但——但是,這樣說來——真琴小姐也是、那個、怪偉人什麼的嗎?』
——那個、柳生十兵衛,其實是女性嗎——像是在這麼問著一樣,面對這樣的疑問,真琴忍不住笑出聲來。
『開玩笑。如果是真貨的話就不會像今天那樣被打得那麼慘了。我是《柳生十兵衛》的IXA。』
——IXA。
『InfantofXfactorAccepter,也就是接受了X因子的未成年人吶。』
『如果說,怪偉人是以精神和肉體齊備的狀態復甦的偉人的話,那麼,IXA就是僅僅能力本身復甦了,然後寄宿在人類身上的東西。本來應該是指獲得了紋樣的人類本身,後來也轉而用來表現寄宿著的紋樣的意義了。比如說對IXA《卑彌呼》來說就是心靈感應,對於我、IXA《柳生十兵衛》來說,就是新陰流之劍,至於無刀取則是——話說,是怎麼了,御劍殿下,露出一副不滿的神情——』
『就算是繼承了《十兵衛》的力量,應該也不至於能把電擊給擋下來吧,我能吐個槽嗎?再說,真要解釋起來的話,新陰流的無刀取——』
『雖然常被誤認為就是空手奪白刃,但原本其實是不同的東西、嗎?御劍殿下真是熱心好學呢。』
——只是因為經常和老頭子一起看時代劇,然後聽那老頭羅嗦的胡亂考證罷了,特別是幕末劇。
『原本所謂的無刀取,應該是一種徒手空拳的戰鬥術——不,在未佩刀的狀態下遭遇襲擊的話,就算把敵人的刀奪過來也要獲勝,以如此之心境在自身中發掘出本質的東西才是。但在這裡,則是以對手的力量來壓制對手這樣的概念本身,成為了能力,這麼解釋如何?』
概念——呢——
『不管怎麼說,跟《立花道雪》那種操縱落雷的能力比起來,我這個要可愛多了。』
『可愛什麼的——哪裡有』
『很遺憾但這就是事實。偉人之技,原本就是要齊備偉人的身心,才能完全發揮出來。把這樣的技能,以人之身心硬是發動起來的就是我們IXA。打個比方就是把需要一個發電所的電才能驅動的力量,用乾電池硬是發動著——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IXA的好幾個人聚在一起,才能勉強和一個怪偉人對抗,這就是,IXAs的現狀啊。』
——IXAs。
『簡單的說就是與怪偉人作戰的防衛隊伍。是以領導弓弦羽的八大家之中、專司祭祀的伏姬為首建立起來的組織。雖說在科學萬能的現代,伏姬正在漸漸失去影響力——』
『唔姆』
『噢唷唷,大小姐,別生氣、別生氣——嘛,過去的偉人復甦什麼的,對我們不是相當理想的事態嗎。本部就設在弓弦羽學園內部,以我們這些學園的學生為中心運營著。』
——為什麼,不都還是——高中生嗎?
『寄宿著IXA的,目前為止,基本上只有十來歲的女孩子。IXAs的裝備本身也是,大多都是不是具有超自然資質的年輕人就不能使用的東西呢——嘛,怪偉人出現的話,就算在上課中要出動也OK!就是這樣啦。』
弓弦羽市發生了過去的偉人復甦的事件。復甦的方式有兩種,以精神和肉體齊備的狀態復甦的怪偉人,以及只有能力寄宿於人類之手的IXA。然後,管理這條街道的弓弦羽中的、專門負責驅魔的一族、伏姬將IXA聚集起來,建立了名為IXAs的組織,並且與作惡的怪偉人戰鬥著。
用三行來總結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
講了好一陣子話的真琴則是『唷』的把咲耶花的身體抱了起來。
『——恩——、真琴——』如此嘟囔著,被公主抱著的少女雙手繞過她的頭,然後把臉埋進了真琴那豐滿的胸部。『就算睡糊塗了,也能認得隨從的樣子呢。』真琴不禁苦笑。
『嘛,我能說明的也就這麼多了,佐都紀殿下似乎也在向這邊趕來的樣子,詳細的情況,就去問弟弟君吧——我先帶大小姐回去了——還是說想要二人世界?』
『不、不用了——請、請把她帶回去吧。』
『開玩笑開玩笑』真琴一邊笑著,一邊往外走去。
『啊——真琴小姐』一兔從背後叫住了她。
『那個,她醒了的話,幫我說聲謝——』
『這個等明天,自己跟她說就好了。』疑——?『你已經是大小姐的御劍殿下——是大小姐的劍了。明天開始就要和我們一起生活了。房間也準備好了,好好期待一下吧。』
如此說著的真琴抱著咲耶花離開了。
——一起、生活。
這就是,佐都紀所說的、提供住宿的工作嗎。
IXA的能力,與怪偉人相比處於劣勢,她這麼說了。正因如此——作為伏姬擋住弟弟的佐都紀才會把我,作為與怪偉人戰鬥的力量,給叫來了。
可以,推測到這些。但是,結果關鍵的地方還是一個都沒有弄明白。
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樣了。
而且,佐都紀為什麼會知道,我擁有這樣的力量。
不如說,似乎謎團進一步加深了。我、到底是什麼——?
『學長、終於醒過來了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從思考的泥沼中,把一兔的意識拖回來的,是這明快的聲音。
然後,氣勢驚人的撲到自己懷裡的,柔軟的觸感。
『額——不、不——』
花香的洗髮水的香味。
和剛才、把頭靠在自己身上睡覺的女孩子比起來又是不同的香味,感覺。
但是——果然——還是女孩子柔軟的身體。
『額——那個——』
『全部,都是前輩——都多虧了前輩。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居然為了素不相識的我那樣全力奮戰,真不愧是姐姐大人看上的男人呢。』
如此說著,把臉埋進自己胸口的少女似乎還沒緩過勁來,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
等等、等等、抓著她的肩把她拉開了,掛著女僕裝的、圍裙帶的肩膀。
『啊啊——那個,你是、在咖啡館兼職的——』
『是的,我是宮永千代子。春天開始就是弓弦羽學園高中部一年級生了。從姐姐大人那裡聽說,學長也要轉入我們學園了,所以我就是學長的學妹。——啊,就叫學長可以吧?』
『——啊—,額,恩。』
一如既往的話很多——這也是,沒有受什麼大傷的證明吧——話說回來,奇怪?
『——又能自己走路了?』
沒有靠著一兔的肩膀,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少女——
『是的!請看!』
“將~”的,把帶著純白襯裙的長裙拉高的話——
包裹著過膝長襪的雙足上,進一步覆蓋著的,是醫療用強化外骨骼。
——但是。那顏色和白天看到的不同,變成了深灰色。
『之前的不是壞掉了嘛,然後在咲耶花姐姐大人的主意下,特別把弓弦羽的試做最新型借來給我用了,試用最最新型喔!』
『——真、真是太好了呢。』
『不管怎麼說,最新型附有磁性表面塗層,把驅動單元以電磁場層層包裹,不但從技術上減輕了干擾,而且還大幅提升了穩定性和反應速度。經過這套裝備大幅強化的我,已經,不能再說只是單純的兼職的了。從現在開始請叫我G3宮永千代子!但是,用光束火箭炮突然射擊什麼的還請饒了我吧!』
完全沒聽明白啊喂,話說回來。
『那個啊——』
『是?』
『雖說難得看到了最新型是挺好的——、那個——內褲也——』
『呀啊啊啊!』
從高高掀起的裙子底下,當然,能看到試做最新型的那個厲害東西。然而,在那之上的纖細而又魅惑的布塊也,一覽無遺了。
『非、非常抱歉——讓您見到了不體面的東西。』
啊不,也不能說是什麼不體面的東西——倒不如說飽了眼福了。話說居然是黑色的丁字短褲,真是意外的大膽啊。(*這裡我一定要註釋一下OTL,丁字短褲:原文是タンガ,葡萄牙語Tanga的外來語,與ソング(thong)、Gストリング(G-string)基本同義。恩…想有個直觀認識的可以去百度或者google一下…恩、我什麼都不知道(望天))
『那、那個,請、請不要誤解。那個、我絕對、不是什麼曝露狂,這個,能得到新的義足也是多虧了有學長,所以這個,額…』
如此這般,千代子完全陷入了混亂狀態。
『——差不多、應該可以了吧——』
略顯突兀的,說話聲與敲門聲一起從外面傳來。
『啊啊,前輩,非常抱歉,差點忘記了。』『忘了什麼?』『是前輩的客人,剛才在這附近遇到,說不知道學長的病房在哪,所以我就給他帶路了。』
『GOODMORNING,槙那一兔君。』
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走進來的,是穿著黑色套裝的,一兔不曾見過的少年。
擺著一張溫柔清爽的臉,恐怕和一兔差不多年歲的——
『——身體感覺如何了呢?』
但是,這聲音確實——有在哪裡聽過,而且這張臉也似乎在哪裡——
『額,這位是咲耶花姐姐大人的、雙胞胎弟弟,佐都紀大人。伏姬佐都紀大人。』
千代子為他介紹了一下。啊啊,原來如此,是咲耶花的雙胞胎弟弟。
確實,可以看到姐姐的輪廓——換句話說,是個相當的美少年。
然後——對聲音有印象則是因為——
『——輔助著伏姬家當主、咲耶花大人,並且在咲耶花姐姐大人作為《卑彌呼》出擊的場合下,作為伏滅機關IXAs的副司令,負責對怪偉人作戰指揮的——』
佐都紀,伏姬、佐都紀。
『想起來了,你是,啊啊,不,您就是把我叫來這裡的債券者大人啊。』
『債、權者——?啊啊,恩,就是這樣,我就是債權者。』(*這裡的債券者用的是片假名,也就是說,在這裡佐都紀把"債券者"當成了一種稱呼…至於為什麼…)
——稍微安心了一些。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想打聽的事情像山那麼多——呢。』
各種各樣的疑問,只要問了眼前的少年,就能全部得到解答才是。
『啊啊,說話不用那麼拘謹的。』如此說著,佐都紀在一兔的床沿坐了下來。
『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聽你好好說說呢。我們互相,都放輕鬆點吧。』
『啊——額,但是,怎麼說呢——我到底是怎麼——?啊不,我到底是為什麼——』
但是,一旦真的要問了,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來、請用。』
這時候,發揮女僕精神的千代子,在熱水房泡好了茶水端了過來。
『那麼,槙那一兔君,就由我這邊開始發問吧。』如此這般,變成了佐都紀的發問。
『——你、你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條街道的呢?』
誒——?不禁疑惑,要說為什麼,不就是——
『不就是,你——啊不,是您這位債券者大人把我叫來的嗎。』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啊不——也就是說——』
對於感到懷疑的一兔,佐都紀則是,
『你、和伏姬咲耶花進行過精神同調吧。就我調查,那個能力,在極稀少的情況下,會有使共有意識的物件記憶混亂的作用。額哼!為此,在發問之前,要先確認一下你的記憶是不是有出現偏差。』進行了這樣的說明。
『那——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好呢?從老頭子失蹤那會開始?』
『老頭子、是?你的祖父嗎?其他的家人呢——?』
『要從這邊開始說起啊——』一兔在床上搔著頭——。
『——然後,昨天,打工完回到家時,不知怎麼的家裡就空空如也了。老頭子的西裝也好,喜歡的帽子也好,都看不見了。然後,桌子上則放著一張寫著“HappyBirthday”的信封。——到這時候已經不好的預感全開了。』
十七歲的Birthday·Present、是十六億的欠款。
——我先跑了,之後就拜託了ZE、GOODLUCK!!BABY!!
之後,簡直像看準了時機一樣,自稱是弓弦羽銀行行員的黑衣男子們咚咚的闖了進來,並且做出了土地和建築抵押的宣言。
然後,其中一個人把智慧手機遞了過來,之後說話的物件、
『就是你——伏姬佐都紀了啊。』
於是乎接受了少年所說『為了償還欠款而進行的工作』,離開住慣了&被扣押的家,便往弓弦羽市出發了。再後來,就被捲進了那場怪偉人騷動裡去了。
『原來如此。』聽他說完,佐都紀端起千代子泡的茶,含了一口,
『換句話說,你,對於這條街道,還有自己的身體,是一點了解都沒有啊。』
然後如此說道。
『那是當然了啊,畢竟是突然就被你給叫過來的啊。』
到底在說什麼呢、這傢伙——一兔口吻漸漸不耐煩起來。
『啊不,很好,非常好。可以確定沒有被伏姬咲耶花的記憶所幹擾了。』
『那麼,也就說,你對於初次見面不到五分鐘的女孩子,毫不猶豫的成為了她的劍,就是這樣吧。』
『——嘛,就結果而言。』想想自己也覺得很驚訝。
『但是啊,那個,成為劍什麼的,聽起來就感覺很不妙呢。自己變成沒有手腳的劍,然後被人隨意揮舞什麼的,想想都覺得很可怕吶。感覺甚至去對付巨大的毒蟲之類的都比這個要好呢。——』
——這是把我叫來的人該說的話嗎、一邊這麼想著——
、一兔探尋這記憶,回想著那時候的、白天時候的感覺。
『——不——,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首先從口中說出的,是這樣的話。
『沒有——不舒服的感覺?真讓人感興趣啊。』
『恩。確實,自己變成了劍——雖說那時候確實感覺到自己變成了劍和鏡子和玉。——但不如說是和她——和咲耶花成為了一體——合二為一的感覺。』
『成為了一體?合二為一?』
『不知怎麼的,在非常深入的地方,和咲耶花聯絡在一起了的感覺。咲耶花會如何行動,這種從一開始就能明白了。她希望我如何行動、這樣的思考也直接向這我這邊傳達過來了。——所以說,絕不是那種單方面的被揮舞著的感覺——』
我還真是,盡說些意味不明的話啊,一兔不禁這麼想著。
『——雖說是咲耶花在使用著我,但是,因為能完全體會她的感受,說到底,其實和我驅使著自己的身體是一樣的感覺——怎麼說呢,像兩人成為了一體一樣的——雖然我們確實、還是兩個人,但是又非常深入的連在了一起、或者說——』
但是,說實話——那種感受確實不是用人類的言語所能表達清楚的。
——至少,一兔從來不曾有過那樣的體驗。
所以至少,至少希望能通過語氣表現出自己當時的感覺,確實說來,絕對不是單方面被揮舞著那樣的不愉快的體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聯絡著,而且並不是什麼不愉快的體驗。』
『——唔—恩。也許應該說相當的、舒服也說不定。——但是——還是有所不同。』
『不同?怎麼個不同法?』
『怎麼說呢,欠缺的部分被填補完整了——如果把我比作鑰匙的話,咲耶花就是鑰匙孔,然後二者恰好完全吻合——所以與其說舒服,不如說是安心,想要一直保持這樣、的感覺吧。』
說的越來越莫名其妙了呢,我。
『恩。原來如此。你這邊的情況已經大概瞭解了。』
真的假的?本意傳達到了?剛才的話?
『但是呢,槙那一兔君。另一邊——伏姬咲耶花那邊又如何呢?』
『那傢伙、咲耶花應該也是一樣的感覺吧,我想。——啊啊,但是咲耶花一開始好像很痛的樣子。恩,非常痛、的樣子。那還真是——有點、可憐。』
『很痛?這又是怎麼回事?』
『好像是,像這樣,變成劍的時,要先進入對方之中,然後溶解,之後再一次成形。——像這樣的感覺。』
讓人不禁會想說“這是什麼鬼”——只能進行這樣的說明。
『只是那時候——有一層拒絕著這邊的牆壁,或者說膜一樣的東西在咲耶花的裡面,不得不強硬的突破那一層——』
『就因為這樣讓咲耶花感到、痛苦?』
『恩,還有就是,我太大了,我想。我的——恩,我必須把什麼非常巨大的力量,強行灌進咲耶花的身體裡。然後相對的,那傢伙的身體,不知該說太小了,還是說太窄了,好像要裂開了一樣的——』
『唔恩。也就是,這對於咲耶花造成了負擔、是吧。』
『——那是——真正的情況不問咲耶花本人的話是弄不明白的吧,但是——』
話說回來,竟然直接叫姐姐的全名啊這傢伙,明明只是個弟弟。
『——但是,就我的印象來說——覺得痛應該只是一開始,這次直到最深處都接受過我以後——就沒問題了。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連線上了以後,我變成了劍——變成了武器之後,就沒問題了。恩,能在自己的體內感覺到我的力量——那傢伙不如說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感覺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還真是,一次相當美好的體驗啊。』
對於他的疑問,雖然給予的都是相當模糊的回答,但佐都紀卻“恩恩”的一副深有所悟的樣子。
剛才的說明,真的有把意思傳達到了嗎?在旁邊聽著的千代子又如何呢?這麼想著看了過去——不知為什麼她用手捂著臉,滿臉通紅的樣子。
『——、——學長和姐姐大人,不只是接吻,居然進行了那麼深入的——那麼大人的——』
在說什麼呢這傢伙。
『那麼,謝謝你說了這麼多讓人感興趣的話,槙那一兔君。——接下來,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一下』
看到佐都紀站起來準備離開,一兔趕忙攔住了他。
『還沒聽到你的說明呢,我。』『是這樣嗎?』『就是這樣啊,為什麼、你要把我叫來?不,是知道我能變成劍吧。說到底,所謂劍到底是什麼——不——我到底是什麼?』
疑問接二連三的湧了出來。回答過佐都紀的問題,自己重新說明過以後,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是經歷了多麼不得了的事情。
像光一樣被分解,然後變成了女孩子的劍的自己——自己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力量?把一兔叫來這條街的面前的這個少年,應該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才是。
『真是、相當難以回答的問題呢。這是——』然而,佐都紀卻話語躊躇。
『如果是伏姬佐都紀的話,就應該知道吧。畢竟是作為IXAs的副司令,警備也相當的森嚴。就連我,也沒辦法輕鬆的得到那些情報呢,真是沒面子啊。』
說如果是伏姬佐都紀的話什麼的,你不就是伏姬佐都紀嗎,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再次,不對,第三次,門被敲響了。
『槙那先生、醒了嗎?額額,初次見面,我是伏姬佐都紀。這位是《懷特·厄普》的李小玲、——』
訪客有兩位。
一個是中學生年紀的女孩子,剪到齊肩的頭髮,嬌小的身體,讓人感覺像是雛人偶一樣的女孩子。(*雛人偶:雛人形,女兒節擺的那種人偶,就好幾層,有天皇皇后宮女之類的那種。)
然後、另一個則是——
『誒?』『哈?』『誒——?』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另一位訪客是——伏姬佐都紀。
和坐在一兔床沿的伏姬佐都紀一模一樣的臉龐,一樣身材的少年,正站在門口。伏姬佐都紀——有兩個。
最先動起來的,是短髮的少女,和另一個——坐在一兔身旁的佐都紀。
『怪偉人伏殲。』
槍聲。
風。影。
『哼!鋼筆比劍強多了!當然,也比槍強多了!呼哈哈』
然後是,鬨笑聲。
不對——比起槍聲,鬨笑聲來的更早?
總之,嬌小的少女右手的手甲染上了赤紅的顏色,然後舉起了一把**。
那是一把槍身分外長的左輪**,就像是美國西部劇裡的保安官配著的那種。
然後——飄起紫色煙霧的槍口前方,
越過一兔的床,伏姬佐都紀(第一個)站在窗邊。
不——他已經,不再是伏姬佐都紀了。
臉也好,身高也好,聲音也好,身材也好,完全變了個樣。
眼前的是一個頭戴禮帽,戴著單片眼鏡,晚禮服之上披著圍巾,留著兩撇鬍子的英國風紳士。但是,他的手上沒有握著柺杖,取而代之的是像槍一樣的巨大的鋼筆。
在剛才一瞬間射出的子彈,恐怕——只聽到一發槍響實際上有六發的子彈。然而,所有的子彈,都被眼前的人物,以手中的鋼筆擋下了——這個、怪人物是。
『——你——就是怪偉人嗎——』
一兔的口中吐出了呢喃。
『呼哈哈哈,正是如此,槙那一兔君。吾之名為《喬治·奧威爾》!弓弦羽的第八位BigBrother——不,是被BigSister所支配的這條街上,為了知曉真實與正義而戰的愛與正義的怪偉人記者!』(*恩…喬治奧威爾…英國人,知名記者,代表作小說《1984》,後面有人物介紹我就不科普了,這個BigBrother(老大哥)就是出自《1984》裡的一句話:"BigBrotheriswatchingyou.")
槍聲再次響起。但是自稱《奧威爾》的怪偉人以優雅的步伐閃開了子彈。
窗玻璃被子彈擊中,破碎了。
『非常感謝你對於取材的鼎力協助,Mr.槙那一兔!敬請期待明天的早報!』
然後,就這樣——怪偉人,向著窗外一躍而出。
像蝙蝠一樣綻開斗篷,只留下了『呼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聲。
從破碎的玻璃窗外,夜晚強烈的風呼呼的吹了進來。
『——喂,這裡是幾層?』
『二十三層。』回答他的是持槍的少女。
『——就那麼跳下去了啊,那傢伙。』
『因為、是怪偉人。』她若無其事的說著,一邊把槍收進了皮套。
『被擺了一道,又被擺了一道啊。』佐都紀抱著頭呻吟著。
『非、非常抱歉。我、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千代子則是一副慌張的樣子。
其名為《喬治·奧威爾》。
以《動物農場》、《1984》等作品敲響了全體主義的警鐘,是一位作為世界級的小說家為人所熟知的英國人。同時,奔赴西班牙內戰最前線,就算此曝於彈雨之下,也要將戰場的現實向世界報導,更是一名戰鬥的記者。
這位偉大的作家、新聞記者,如今作為怪偉人在弓弦羽市復甦了。按伏姬佐都紀(本人)的說法,『在當前已經確認的怪偉人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怪人』這般活躍著。
變裝、潛入、竊聽、盜攝,保有多種多樣極高等級的諜報技能,並且擁有單獨獲取國家規模情報的情報收集能力的『BigBrother』,佐都紀(本人)表示『某種意義上來講比《立花道雪》還要棘手的多』,正是這樣的怪偉人。
『唔哇啊啊啊——』佐都紀抱著頭呻吟著。
『不過,但是——也沒說麼大不了的事情啦。』
『是那樣就好了呢——哈啊,真害怕明天早上的到來啊。』
一兔他們從玻璃破碎的房間,轉移到了另一個房間。
——姑且不論這些,一兔想著。
這下、終於、能好好聽下說明了,他如此期待著。
然而——很快就體驗到了失望的滋味。
『很抱歉,詳細的情況,我也弄不明白。』
為什麼,會叫自己過來?
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就是《劍》?
自己,到底,是什麼?
一兔再次向佐都紀提出了這些問題——然後,得到的回答,到最後,還是隻有這樣。
『在先代當主留下的比良阪文書之中,記載著你的事情。劍就在你的體內、——我——只是相信了這點才把你叫來的,僅此而已。』
『那個,先代當主是——?』
『是我的母親。非常遺憾,已經——』佐都紀說著搖了搖頭。
一兔不經意回想了起來。
在純白的房間裡不停哭泣著的少女。『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死了——』
『——先代從很早以前,就預測到了怪偉人的出現,似乎是這樣。』
既然是現任當主的弟弟,說的這話會不會太曖昧不清了點,一兔不禁感到一陣訝異。
佐都紀繼續說著。他的雙親,為了研究針對怪偉人的對策,設立了名為比良阪機關的研究機關的樣子。然而,先代過早的辭世,而早晚要繼承他的現任當主又過於年幼,因此機關被關閉,研究也斷絕了。
『之後怪偉人出現之際,將這些殘留下來的成果集中而結成的就是IXAs。——事實上,只是不明不白的依賴著遺產而行動著,正是這樣的現狀。』
『究竟是,為什麼到現在才?既然都要來不如早點——』
『比良阪文書的很大一部分,都加上了帶時間限制的保護機制——關於劍的內容,也是其中之一。而這些——在前幾天解開了,從遺產研究會那得到了這樣的說法,之後才——』
也太厲害了點吧。簡直就像,從很久以前就預謀好了一樣。
在我十七歲生日的時候保護機制剛好解開,然後老頭也同時,像是預感到這點一樣失蹤了。——到如今,各種事情,反而越來越弄不明白了。
『原本,劍就是,在我們伏姬一族中,作為退魔的祕寶而代代相傳的東西。然後,不知何時,被誰帶走,之後就行蹤不明瞭——』
『然後那東西就,進到了、我的體內?那個,健康診斷的時候,可從來沒有檢查出什麼異常哦?』半開玩笑的發問道——然而,佐都紀卻點著頭。
『劍進入了人的體內。突然這麼說可能有點難以置信,但就是是我們,也沒有見過劍原本的姿態。或者說所謂的劍,其實是沒有形態的,完全是一種概念的存在。或許是一種法術之類的東西也說不定——但是、』
『啊啊,不會。』一兔迴應,『不相信不行了吧。』
事實上自己就變成了光,然後進入了咲耶花的裡面——並且以作為劍再生了。
如果——這就是劍之力的話——那這劍本身要進入人的體內恐怕也是很簡單的事吧。
『——但是啊,也就是說,所謂的十六億,莫非——這個——』
『是的,正是贖回這把劍的錢。』
『老頭偷走了寶貝,然後藏到了我的身體裡?』
『不知道。通常想來應該是這樣,或者說——、不』
佐都紀不知為何,露出了有點困窘的表情。
『嘛,不用在意。』
不知怎麼的,看他似乎有點問不出口的樣子,一兔便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那麼,想說的是——?』
『結果就是,把放到我身體裡的寶物給還回去,不然的話,就替你辦事,就是這樣吧。這比起為他人揹負欠款,更讓人容易接受呢。』
一半是為了讓對方感覺輕鬆一點,一半其實也是自己的真心話。
『——、真的非常抱歉』
『喂、喂喂。』『等等、佐都紀先生!?』
突然,佐都紀在一兔面前跪了下來,頭貼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
『不管有什麼理由,你都是毫不知情的。對於我們弓弦羽也好,這條街道也好,你都是毫無關係的人。然而,只是為了我們這邊的方便,用著脅迫一樣的手段把你叫了過來。我必須對此謝罪。你要揍我也沒有關係,所以——』
不顧周圍眾人的阻止,他繼續說著。
『所以,只有這點請你明白。如今,為了從怪偉人的威脅中守護這條街,你的力量,劍的力量,是迫切需要的——所以說——請一定——』
『——真是的』
終於變成一個人了,一兔在昏暗的病房裡,用這樣的口氣嘀咕著。
『明天早上我們會來接你,今天請在這裡休息吧。』
佐都紀這樣說著,然後三個人——佐都紀和千代子,以及**少女一起離開病房以後,在黑暗——並且一下顯得有些過於寬敞的病房裡,一兔想著。
『——我到底,是誰?』
真說出口的話,不知怎麼的總感覺是青春全開的發問啊,讓人不禁苦笑。
——罷了,因為,我才十七歲嘛。青春全開有什麼不好。
反正已經——彷彿是,世界的關節脫臼了一樣。
好像自己迄今為止生存著的世界、相信著的世界,全部都是別的什麼東西一樣的感覺。
那之後。
『沒關係的』
——一兔對著跪著的佐都紀回答道。
『已經約好了。你也好,咲耶花也好,我都會協助的,所以——』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佐都紀扶了起來。
『——所以、老實回答我。』
一兔發問了。
『吶——會不會,不是劍被埋藏在我的身體裡——、而是劍在偶然之間,變成了人的姿態,模仿著人的行為——會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這是、』佐都紀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答道『——無法否定這樣的可能性。』
果然嗎,一兔這麼想著。
如果,那是能夠自在的變換姿態的劍之存在。
那麼,比起進入人體內——這把劍偶然得到了人的姿態,這麼想才更自然吧——邏輯上也更說的通。
完全失去了記憶,簡直像,從老頭的那個家起,自己的人生才開始一樣。
自己是——扮演著人類的別的什麼的話,只是自己以為自己是人類,但其實並不是人類,如果是那樣的話——如果那樣的話、我——
『——御劍大人,醒著嗎?。』
正在思考的迷宮中徘徊之時——黑暗的病房裡,射進了一道光。
『額額、確實是——、』
『小玲。《懷特·厄普》的。李小玲。』
稍微、有些口齒不清、一頓一頓的、十分客氣的聲音。
嬌小的少女推開門,一步一步的靠近一兔的床。
確實是——說是沒準怪偉人還會來,所以留個護衛在這裡——
『——謝謝』
用小小的、涼爽的風鈴一般的聲音,少女如此說道。
『疑』
『如果沒有。御劍大人的話。小玲。大概。已經死了吧。』
為了說這些,特意?
『我是。小玲。』
恩。
『但是。也許還有。別的名字。也說不定。就算這樣。還是。沒有名字的孩子。』
——疑。
『小玲是。李小玲是。先代大人。給的。名字。』
啾的,少女纖細的手腕,抱住了坐起身來的一兔的頭,然後埋進單薄的胸口裡。
『小玲是。黑孩子。不該出生的小孩。』(*此處黑孩子為中文發音…)
『heihai——zi——?』
斷斷續續——一頓一頓的,少女繼續說著。
那是,[-]華[-]民[-]和國(*和諧…)的,獨子政策衍生出的,負的側面。
對於生了兩個以上孩子的家庭,將課以沉重的責罰,在這樣的制度下,不被允許出生的孩子,連戶籍也沒能擁有,無法得到任何保障——屢屢成為犯罪的犧牲品。
她也是,成為了人口販賣的犧牲品,之後得到弓弦羽的幫助,才得以脫身。
言語蹣跚——但是,包含了無限真心的說著。
『所以。小玲。不知道。是誰。生下來的。在那裡。出生的。但是。人類是。靠自己。使自己誕生的。先代大人。這麼。說過。』
——人類是靠自己使自己誕生的。——這句話,在一兔的心中迴響著,有一種莫名懷念的感覺。
『所以。小玲是。就這樣。小玲就是小玲。並且。現在是。《懷特·厄普》的小玲。用這份力量。保護大家的。小玲。所以。御劍大人也。對。御劍大人是。拯救了。小玲和。真琴和。咲耶花的。御劍大人。』
啊啊,原來如此。這孩子——、在安慰著我,想讓我打起精神來啊。
自己也是——一樣的,所以,不需要在意,如此安慰著自己。
『謝了啊,小玲。稍微,輕鬆一點了。』
『恩。』
被如此擔心的話,反而讓人想表現出煩惱的神情了吶,一兔不禁這麼想著。
『要。陪你睡嗎?』
——額、啥?
『先代大人。睡不著的時候。會這麼做。剛才。咲耶花。也這麼做了。』
『額額——不用、沒關係的。』
這嬌小的身軀,確實抱著睡正好吶,雖然一瞬閃過這種罪該萬死的想法——果然這還是太過刺激了。
——沒關係的,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撫摸著她小小的頭,和纖細的,鬆散的頭髮。
『小玲就在。外面。所以。隨時可以。叫我。』
又一次,房間迴歸黑暗。
『結果——我、就是我啊——我是——槙那一兔。』
煩惱了那麼多,真是不像自己啊,一兔想著。
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了出來。
不思議的,頭腦裡的雜念很快消失了,然後睡意便造訪了。
就在槙那一兔像這樣沉睡著的同一時間裡。
《立花道雪》甦醒了。
『雷——威?』
訝異的環顧四周——石壁已經開始剝落的廣闊的——但是,不知怎麼堆著很多奇妙破爛的空間,——他被安置在堅硬的平臺上躺著。
『雷———威?』
接著,《道雪》把視線轉向自己的身體。傷口已經被縫合,並且包上了清潔紗布。
『呼哈哈哈!你醒了嗎,雷電的SAMURAI殿下!!』(*SAMURAI=武士,此處用的是片假,故使用羅馬音。)
『雷威!?』
在黑暗中現身的——是在套裝外面套著白衣的高瘦男子。
『何人——、您問我為何人是嗎、SAMURAI殿下!請好好聽著!疑問是科學的始原!科學正是從提問開始!那麼就必須直到追求到解答!』
啪——的男子毫無意義的轉了一轉,白衣的衣角翻飛。
『有人稱我是、發明超人!!有人稱我是、瘋狂的天才科學家!!有人稱我是、電流電磁的貴公子!!有人稱我是、真正的發明王!!正是!!正是!!這正是吾輩!!』
一邊叫著一邊擺出了謎一般的帥氣姿勢。
『對,吾輩乃《特斯拉》!!MadscientistofMadscientist!!弓弦羽市引以為傲的世界第一的發明怪偉人《尼古拉·特斯拉》正是吾輩是也!!』
立馬換成了老鷹的姿勢。
——之後,經過了數秒的沉默。
『——雷—威?』《道雪》充滿疑惑的聲音。
『——啊、不認識?居然不認識嗎?這也不是沒道理啊——』
《特斯拉》一下子垂下了肩膀。
『啊不,這算彼此彼此吧。畢竟吾輩也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雷—威?』
『恩、真是漂亮的回答,救了您的,正是吾輩《特斯拉》!請放心!這裡是吾輩的第十一地下研究所。特斯拉·基地的防禦是無比堅固的!那可惡的IXAs的小姑娘們想要攻進這裡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好好休息等待傷口痊癒是也。』
『——雷』
不知怎麼的對話成立了。——大概電波在哪裡相通了吧、一定是的。
『但是,您的名字是!作為電流電磁之徒的吾輩、與操縱雷電的你!吾輩們的相遇是必然!只能說是交流電力的引導!沒有其他可能!名字!請告訴我您的名字!』
『雷』
『原來如此、《立花道雪》殿下——呵呵——AAAAACCESS!!』(*access,恩…用電波在訪問吧、一定是的…)
頭髮的一端像天線一樣豎了起來(*果然是電波…)
『喔喔喔、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吾輩的標量電磁波、如今,與生命、宇宙、以及萬物、記載了一切的阿克斯記錄直連了是也!』
雖然像這樣說的好像很厲害,恐怕應該說腦袋與網路連線著還比較恰當吧。——啊,不過這樣也已經非常厲害就是了。
『那麼,檢索開始!立花道雪殿下!呵呵,別名、戶次鑑連殿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Hunhunhunhun、huhuhunhun、非常好!』
《特斯拉》說完啪啪的拍起了手。
『吾輩,已經閱覽過《立花道雪》殿下過的一切了!大概!!』
然後嘶—的深吸了一口氣——
『交流流流流——————電力力力力力————————————————!!』
尖叫起來。
『——交流電力,來試看看嗎?』
《特拉斯》一下伸出了右手。
八成,是想表達握個手吧、做朋友吧、這類的意思吧。
『雷、雷—威?』道雪雖然滿臉疑惑,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Bekki殿下!!這樣一來我等就是同志了!!』『雷、雷—威?』
『吾輩沒有看錯!我等正是集結在電磁電流之下的兄弟!因此為表親愛之情,並且效仿當代的流行,戶次殿下就以Bekki殿下!這樣的暱稱來稱呼了是也!請多指教是也!』(*戶次假名為べっき,也就是bekki,絕對不是某野菜汁(揍))『雷、雷——』
把被氣勢壓倒的《道雪》放在一邊,《尼古拉·斯特拉》獨自情緒高漲著。
『那麼bekki殿下!為了您的目的,在下將會全力進行支援!合電磁電流兄弟的我等之力、絕無輸給IXAs之流的道理是也!』
『——、雷——』
——但是——雖然沒有說出來,《立花道雪》舉起了自己的左腕。
從小臂中間被完全斬斷的左腕。
無法騎馬,並且連左腕都失去了的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像是如此問著。
然而——
『哇哈哈哈哈哈哈!無須擔心、bekki殿下!』
『吾輩之超科學!吾輩之超頭腦!正是為此而存在的!請看!為了bekki殿下,新的左腕、以及新的坐騎,已經在製造中了是也!』
如此說著,《特斯拉》伸手指向某處。
巨大的圓筒狀物體——不停的放著電。
『這正是、吾輩的科學力之結晶!由電磁電流之力與超頭腦的靈感閃現賦予其形態的萬能工作機械!其名為——特斯拉·建造者!!』(*Tesla·Builder)
將將。
『bekki殿下!你將擁有經我的電氣之力誕生出的全新左腕和全新坐轎而復活是也!重生為百億伏特之男是也!』
《特斯拉》大叫著。
『到那時!你就不再是如今的bekki殿下了是也。重生後為不死身之軀體!等著好看吧、《卑彌呼》的IXAs!要你們全滅是也!!』
『雷、雷威』
『哇哈哈哈哈哈哈!喚起電流、彈起火花!來吧來吧!特斯拉·建造者啊!為了我等、電氣之兄弟繼續出力吧!!』
《尼古拉·特斯拉》的大笑在地下室裡迴響著,夜漸漸深了——
++++++++++++++++++++++分割線
『吶,喂,沒事吧?』
隔天早晨——來接一兔的佐都紀的臉,看上去就一副打從心裡憔悴出來的樣子。
『誒誒——實際上——、不,之後再說明吧,我給你帶路吧。』
一兔跟在如此說著的佐都紀身後走了出去,順道還帶著一臉疲倦,揉著腫脹眼眶的小玲。
『一直在外面看守著嗎』『嗯。任務。』
『抱歉吶』『嗯嗯。並不是。御劍大人的錯。』
『喂、你要去哪,這邊才對。』『恩。謝謝。』(*此處謝謝為中文發音。)
——就是這樣一幅光景,但是。
『吶,佐都紀啊。你果然是名人嗎。畢竟是副司令大人啊。』
擦身而過的護士也好,病患之類的人也好,都看著這邊在竊竊私語著。真不愧是治理這條街道的一族的長男,何況又長得相當美形。
『——一兔先生,難道沒有經常被人說你遲鈍什麼的嗎?』
『恩——、嘛,也不是沒有這樣的記憶。』
畢竟總是在意那些小事的話,就沒辦法在那老頭身邊生活下去了。
『——嘛,算了。就算由我再特意說出來也沒什麼用。』
『這算啥。』
因為昨天《喬治·奧威爾》的騷動,跟佐都紀的變成了能直呼名字的關係。對債券者大人用這樣的口氣說話真的沒關係嗎,雖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但對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嘛,就這樣吧、一兔這麼想著。
從地上40層、地下10層的大醫院的正門走出來,等著一兔等人的是寬闊的停車場裡駛出的,理所當然一般的高階轎車。而且,既然是弓弦羽市的自然是無人駕駛。一兔等人坐上以後,就自己發車前進的高科技(死語?)形。(*ハイテクぶり)
『登的登的登登登登登登的登登登的登—』
一兔不假思索的哼起了某節目的主題曲。
『我並不是基特(K.I.T.T),您也不是麥克(Michael)呢。』
『——高效能過頭了吧,這車!?』
『能得到您的稱讚是我的光榮,SIR—』
『——那是啥。』
『竟然不知道奈特2000嗎』
(*奈特2000…KnightRider2000,連續劇,82年首次開播,講述主人公MichaelKnight和汽車K.I.T.T懲惡揚善的故事…後面還有拍成電影什麼的。恩,應該不少人小時候看過才是…應該…)
『不知道啦。我可是才十六歲的高中二年級生啊。』
『那,和我是一個學年的咯?』
一兔如此迴應著,趴在在他的膝上,小玲嘶嘶的發出寢息睡著。
『光看著樣子,還真難讓人相信就是那個神槍手呢。』
『她總是給人一副很激烈的印象,像這樣安靜的樣子反而很少見呢。一兔先生,應該是很受動物喜歡的型別吧。』
『啊—、恩,真懷念呢。』
——話說,把她當成小動物了啊。嘛,確實,給人一種小狗一樣的感覺。
++++++++++++++++++++++++++
之後,經過了快一個小時的車程。轎車停下的地方,是草坪之上的石砌道路盡頭,噴水池水花飛濺的庭院中鎮座著的豪華的洋館。
『是把明治時期,某個藩候在東京建起來的房子,直接轉移過來的。』佐都紀如此說著。
『主屋應該是裡面的和館才是。洋館本來只是訪客用的別館而已——因為裡面有點太大了這邊正合適所以就直接使用這個洋館了。』
『這才正合適啊,我覺得已經、非常大了呢。』
一兔已經有點驚呆了,該不會,推開玄關就會有整排的女僕和管家,喊著“歡迎回來主人!”什麼的吧。
『那麼,請上來吧。鞋子不用脫沒關係。』
『——喔,哦哦。喂喂、小玲,別站著睡著了,馬上就到了,大概。』『恩。嘸。』
『真是微妙的表情呢。該不會,推開玄關就會有整排的女僕和管家,喊著“歡迎回來主人!”什麼的,在想象著這樣的事情吧。』
『啊——,不——,這個嘛——』
自己那貧乏的想象力被完全看透了,一兔有點窘迫的騷著臉。
『就算同在弓弦羽,雖然大祗和火叢,最近的話要算上黑衣,都給人那種感覺——我和姐姐其實都不喜歡太過鋪張。畢竟伏姬在弓弦羽當中,老實說來也算是庶民派了呢。除了一週幾次會有業者來訪以外,其他的基本上只有相熟的親人,生活還是比較輕鬆的。一兔先生也是,嘛,請悠閒的住在這吧。』
悠閒什麼的——不,確實沒有侍者站成兩排什麼的,但是大理石的地板,鋪著絨地毯的長長的走廊,黃銅製的燭臺,豪華的吊燈——如此這般,果然還是間豪華的房子啊。
這算庶民派什麼的,你還真是——
『往這邊。』『喂,小玲,有樓梯哦,能上去不?當心腳邊哦。』『恩,沒問題。』(*非常奇怪的中文發音…吐槽無力……)
一兔跟在佐都紀的身後,握著睡意滿滿的小玲那小小的手走上了樓梯。
『嘛——如果有辦法悠閒的生活的話,呢。』
然後走到了角落的房間,在巨大的門扉前,佐都紀不經意的說出了脅迫似的話。
『那個呢,一兔先生。』
『噢』
『一兔先生是邪馬臺國在畿內說派嗎?還是九州說派?』
『哪一派都不算吧。』
啥啊,這狹窄的派閥。
『這樣啊。因為弓弦羽的主流是九州說,隨便四處主張畿內說的話可是很危險的喔。』
然後,不知怎麼的,給出了像是“在大阪為巨人隊加油可是很危險的喔”這種感覺的忠告。
『卑彌呼通常是指日之巫女——也就是太陽的巫女的意思,而其他的——主張九州說的地方則更多的——指火之巫女,有火山的巫女,炎之巫女的意思。畢竟日本列島就是火山之島呢。』
突然間搞啥。
『然後,和姐姐一起生活之後,就不禁覺得這一邊的說法才更加準確呢。』
哈啊?
『嘛,總而言之——正在噴火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熄火之前,好好加油吧。小玲,來這邊。』
佐都紀把站著睡著了的小玲拉了過去。
在他的催促之下推開了門——
『——你這個——笨蛋!白痴!大笨蛋!魂淡!蠢蛋!恬不知恥!討厭鬼!傻子!呆子!蠢貨!變態!大變態!色狼!大色鬼!痴漢!變態狂!可疑人物!性犯罪者!女性之敵!猴子!禿子!光頭!——破劍!!』
話說——額?
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激烈的痛罵聲。
這個房間是鋪著絨地毯的辦公室。大鋼琴一般漆黑的大桌前,緊緊握著拳頭站著的是伏姬咲耶花。原來如此,簡直就像活火山一樣爆發出來的猛烈怒火,土石流一般的壞話氣勢逼人的飛了過來。
——一兔完全呆掉了。怎麼和聽說的完全不一樣了。
——按照昨天,從真琴小姐那邊聽來的情況,不是擔心昏睡不醒的自己,一直在旁邊照顧著自己才對嗎。
開啟門的話應該是『沒事了吧!因為我都那麼擔心你了!』然後抱過來——果然還是沒有期待到那份上,但至少微笑著問『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這點程度還是應該有的才對吧——這算啥。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去死啦笨蛋破劍!!』
雖然長得一副工整漂亮的臉蛋,但正是這樣生氣起來才更顯得可怕。像惡鬼一樣恐怖,而又美麗。
『嘛嘛,冷靜冷靜,大小姐。』『是啊,咲耶花姐——大小姐』
在她的身後真琴和千代子努力安撫著——今天兩個人都穿著女僕裝——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你這傢伙!』
——誒?我做了什麼?
『問問自己的心口啊!』
大聲叫著的咲耶花丟過來的,是揉成一團的灰色紙團,似乎是報紙的紙張。
——問問自己的心口什麼的。一兔一邊納悶著一邊把報紙展平——
『——噗』
然後不假思索的噴了出來。
標著《小報·楪》的紙面,上面寫著大大的標題——
『糜爛的愛之力,拯救了弓弦羽市?!』
照片上是奪走一兔之脣的咲耶花。
『大膽無比的白晝深吻!!本報記者都大感驚愕!!』
作為頭版,大篇幅的,以煽情的口吻記載著。
『這、這、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我想問的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啦!!』
『再再再再、再說,誰誰誰誰拍的這照片啊!在那雷老頭四處暴動的時候——再說,不是智慧手機之類的機械什麼的都用不了了嘛!?』
『那一點關係也沒有把,反正抖出這個的也是怪偉人。』
『怪偉人——?』
『——是叫《喬治·奧威爾》吧』
對窘迫的一兔,真琴伸出了援助之手。
——昨天,裝成佐都紀的傢伙嗎?
根據真琴的說明,《小報·楪》是發行人為怪偉人的迷之報紙,可以說是怪報紙。每天早晨,都會投遞到所有的家庭中,不知何時——
簡直像自然而然湧出來的一般。
『——話說,這個,這個報紙,在弓弦羽市裡也——?』
『當然了啊!』
原、原來如此——從醫院裡走出來時候的奇妙視線是,也就是——不是向著佐都紀,而是看著我的嗎。原來是這樣,一兔到這時才領悟過來。
『到底,該怎麼辦啦!從今以後要我怎麼走在外面的街上啊!?要用什麼臉去面對學校的大家,和IXAs的孩子們才好啦!』
『不,稍等一下,又不是我把這照片洩漏出去的』
一兔辯解般的說道。
『我、我也算是被害者啊——看,從這照片來看,不管怎麼看都是你親過來的吧!是吧!?這邊是被迫的吧——不管怎麼看都是這樣的照片吧。』
『——嗚、咕——所以說,那是不可抗力——』
咲耶花一瞬間語塞了,但是——
『——話說回來,不是這樣啦!』
再次咚的敲了一下桌子。
『真正的問題不是這個照片!而是下面的報道!下面的報道啦!』
『下面的——報道?』
一兔一邊說著,一邊再次看著那份報紙,下面的——報道。
『本報獨家取材!伏姬咲耶花的愛人·槙那一兔君(17)的自述!!』
Q(本報記者):那,兩位今天是初次見面?相遇不到五分鐘內就合體了?
A(槙那一兔君):誒。嘛,也不是這樣。雖然形式上我們是初次相遇,但完全沒關係。因為我們,身體的相性,相當的好呢。
Q:請說說合體的感想。
A:這個嘛,兩人合為一體真是件非常快樂的事情呢。彼此間非常深入的連在一起,知道了對方的一切,真的是非常美好的充足感。
Q:但是,對兩位來說都是初次的行為吧。
A:是的呢。我姑且不論,咲耶花那邊,因為是第一次,一開始真的非常痛的樣子。但也就一開始的時候那樣把。很快她也有感覺了。
什。
什什什、什——什麼啊,這是。
合體——合體是——
不,確實,一兔的身體成為咲耶花的武具的那個現象,要說是合體倒也不是不可能。
對了,但是——啥啊,這個一問一答是。
這是。
這樣看的話——
怎麼看都很糟糕啊。簡直像真的有什麼似的。
『啊,嗚——』
視線從報道移開,擡起頭,當然,眼前正對的是瞪著這邊的咲耶花的美貌。
——我,和這女孩子——這個——合體——
總覺得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了,一兔不禁低下了頭。
『笨、笨蛋,為什麼臉紅成那樣啦!好好的給我否定啦!』
『——嘛嘛,大小姐,不要一直這麼責怪御劍殿下嘛。反正一定是《奧威爾》亂寫的吧。』
『不明白,真琴,你一點都不明白啊!確實《奧威爾》把話都寫的很誇張!把一當作是十,把四八寫成八四那種程度的誇張!但是,那傢伙絕對不會寫出沒根沒據的假材料!這當中一定至少包含有一絲的真實,這條街上的人們都知道這點的!就是這樣所以才糟糕吧!!』
『——嘛,話是這麼說——』
『怎麼樣,槙那一兔!昨天,《奧威爾》不會去了你那兒吧!?回答我!真的巴拉巴拉的說出了這些不知羞恥的話嗎!?』
『不,這個——』
『老實回答我!?不然就讓搜查一課的《薩德侯爵》來讓你吐出回答來。她可是強化了束縛和拷問技術的究級訊問IXA,絕對不會讓你逃掉的。不,不只是你。千代子。』
(*薩德侯爵(MarquisdeSade)全名當拿迪安·阿爾風斯·法蘭高斯·迪·薩德(DonatienAlphonseFranois,MarquisdeSade),1740年6月2日出生於巴黎,1814年12月2日逝世於巴黎附近。法國貴族,一系列色情和哲學書籍的作者。尤其以他所描寫的色情幻想和他所導致的社會醜聞而出名……)
『是、是!?』
『你當時也在場吧。要好好的當證人啊。』
『疑、疑疑疑,我、我也要拷問嗎!?』
『等、等下等下等下!』
一兔阻止了無限暴走中的咲耶花。然後——翻找著自己的記憶。
那時候,被問了那些問題,把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勉強組織成了語言——
『不——恩,這個。』
『什麼?』
『——確實,是像這樣回答了但是,那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天、誅!!』
『唔喔!?』
驚險的避開了射過來的鋼筆。
身後傳來銳利的筆尖深深刺進門板的聲音,一兔的臉上多了一道赤紅的血痕。
『死吧,去死吧,請你給我去死吧,到到到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啊,說些無根無據的話來踐踏少女的純潔,死死死死死死吧!給我去死!』
咲耶花手上又握住了另一根鋼筆,再來一次絕對躲不開了。
『等等!說了些招致誤會的話確實是我太粗心了!但是沒有辦法吧!』
『哪裡沒辦法了啦!!』
然後一兔叫了起來。
『因為,我又不認識那個《奧威爾》什麼的怪偉人,我——我只是,把體驗過的事就照實說了而已啊!!你也知道的吧,因為那時候,我們是連在一起的吧!好好回想一下,難道不是這樣嗎!?』
『——回想一下什麼的、』
這麼一說,咲耶花放下了手——是在回溯當時的記憶吧。
『——、——是啊——像、這種的、說法、沒準也——沒錯也說不定』
然後透出了低聲的嘟囔。
『是吧!?吶!沒錯吧!?』一兔叫著。
『是嗎,原來如此,確實包含了一點的真實呢。恩,今天要煮紅豆飯?』說話的是真琴。
『姐姐大人——踏上了大人的臺階——』如此說著的是千代子。
『——不、不是啦!!』聽三人這麼說,咲耶花大叫著。『完全不是那個意思啦!!』
『戚!所以說不要用那種奇怪的方式解釋啊——!』
『但是,你看,沒辦法的事情嘛——,確實感覺到穿破了膜,而且確實是兩個人合為一體了吧。』
『不要再,說下去了——!!』
一瞬間,咲耶花的右手發出了光。
『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
咲耶花高高躍起,從一兔頭上飛過然後在他背後著地,就這樣扭住了他的關節。
『閉嘴,給我閉嘴。不,現在開始我也不多說了,直接告訴你的身體吧。』
不要,不要,不要啊——!
『到此為止了。』
——在關節快要脫臼之前,不經意的力量減輕了。
『——小玲』
一兔從鎖腕技中解放了出來,看到的是不知何時進了房間的小玲,而且不知什麼時候發生的,她小小的手捏著咲耶花的袖子。
『御劍大人。什麼也不知道。寫下。這報道的。是《奧威爾》。錯的。沒能擊倒他的。小玲。先懲罰。小玲吧。』
『——什、什麼啊——你想包庇這傢伙嗎?』
『恩。御劍大人是。小玲的恩人。』
『是、是啊,姐——大小姐,我、我也有責任。我也沒有注意到佐都紀大人是假冒的。那、那個——所以,也請懲罰我吧。那位《薩德侯爵》的拷問——雖、雖然很可怕——我也稍微有點興趣——啊啊,不對,覺悟!也有覺悟了!』
『啊不,這個呢,千代子——』
『從這意義上說,我也有疏忽。本應預測到《奧威爾》會設計些什麼的可能性,然後佈下警戒的。』
『——真琴,連你都』
『他是我的恩人。對大小姐來說也是,不是嗎?』
『——、這是——這是——雖然是這樣』
『姑且不論這個——』真琴繼續說著『雖然弄出了不得了的報道,但沒有大小姐和御劍大人的話,我們就算全滅也不奇怪,對吧?』
『——唔唔』
然後,像是算計著噴火止息的瞬間一般。
『嘛嘛,就這樣吧,僅限這次,就算做是大家的責任吧。大祗和鳴風也開始行動了,回收報紙,報道管制和反向宣傳也正在展開中。就讓這件事情這麼過去吧?』佐都紀如此說道。
『——唔、唔唔,知、知道了啦——下次要注意一點啊。』
哼的,咲耶花說道。
此時一兔和其他人終於安心下來,撫著胸口——然而。
『好了好了。這樣就好。那個,大小姐——這次的經歷,嘛,就當作被野狗咬了一口忘了他吧。反正,這是早晚都要體驗的事情,這次就當作是預備演習吧。』
真琴砰的把手放在咲耶花的肩上。
『忘——忘得掉嗎——!都說了不是那樣了——!!』
火山再次,爆發了。
『聽好了!這傢伙,既不是我的愛人也不是我的戀人!是劍喔,劍!只是一把破劍。只是伏姬家當主為了與怪偉人作戰而花了十六億買來的一把劍!是我的下僕,奴隸,僕人。不,比這還不如。比如寵物啊,傢俱之類的,總之就只是這一類破劍!』
就像這樣。
『我和這個之間什麼都沒有,因為,這傢伙只是一把劍,和作為人類的我之間是構不成關係的!所以說,那才不算初吻呢!那個吻不成立!不算!不算!!不算啦!!所以我還是純潔的少女!知道了嗎!?』
『——那個,第一次的物件是狗和物品什麼的——反而更加顯得狂熱啊——啊啊,不,沒什麼沒什麼,請原諒,咲耶花大小姐』
『咳咳,所以說,大家對這傢伙,對內對外,都這麼看待就行了,知道了嗎!?這樣誤會也會稍微緩和點!』
『不,但是啊,御劍大人他、』
『這御劍的叫法也禁止!這種傢伙,叫他破劍就夠了啦』
『但是,御劍大人是、』
『都說了禁止了吧!』
『不,但是,姐姐,他畢竟是作為客人——』
『為什麼對一把破劍有必要講究這些呢,再說了,這破劍要是再努力一下,就不會讓《立花道雪》逃走了吧?』
『——疑』一兔不禁出聲。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那傢伙,逃走了?』
『怎麼說的好像是別人的事情一樣!只斬了一回就結束什麼的真是聞所未聞啊!?那麼快就變回人類了!明明再有一擊的話,就能確實的收拾掉他了!!』
『抱歉,大概是節奏分配不對吧。出過一回力之後——就一片空白了。』
『難以置信!再說也太快了吧!!堅持不到三秒鐘吧!?真是沒用!!』
『沒,沒辦法吧,應為是第一次啊!』
真的,突然被做了那樣的事情,就算說點抱怨的話也沒辦法的吧。
『啊——第一次嘛沒辦法。一定是咲耶花大小姐太厲害了。』千代子說道。
『恩。說男人太快是二流。以自己為傲才是一流,師傅也這麼說。』真琴說道。
『所以說!為什麼抓住這一點啦!』
咲耶花發出了悲鳴。
『總而言之——會給你你相對應的待遇的!!破劍!!』
咲耶花以不容反對的口吻如此宣言道。
+++++++++++++++++++++++++++++++++++++
然後,說起咲耶花所謂的待遇——
首先是破劍的衣服。
『這個是,那個——和破劍相應的衣服,嗎?』
從真琴那借來的女僕裝和、項圈。
『嘛,現在能準備的從者的衣服只有這個。嘛,項圈——就忍忍吧。』
不,其實也沒什麼——
『那麼,已經穿好了嗎,就讓我這個所有者、伏姬咲耶花看看破劍那悽慘滑稽的樣子,好好嘲笑一番吧。來,看看你那不成體統的樣子!』
如此說著氣勢滿滿的拉開了更衣室門扉的咲耶花——然而
『——咕,為什麼,會這麼合適啊,還以為會很好笑呢。』
『別管我!』
完全被戳到心中痛處的一兔叫了出來。
至今為止,女孩子氣的臉,加上很難鍛煉出肌肉的纖細身材,一直是一兔自卑感的來源之一。這點在過去曾經真的給一兔招來過嚴重的危機。
高中開始長高之後還好,中學時,被老頭子帶去海外的時候經歷過好幾次,被世界各國的一身肌肉的小哥們盯上或是誘拐或是帶走——最喜歡可愛男孩的小哥,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會有的。
『盯準了別人在意的地方——你這惡鬼』
一兔如此嘀咕著。
『不要就知道逞口舌之風。大、小、姐,應該這麼叫我才對吧。』
『專門往人討厭的地方攻擊,還真是個完美的大小姐吶!』
『可以再多誇獎一點沒關係。嘛,罷了。雖然偏離了最初的計劃,看到你那不高興的臉我就滿足了。以後就穿成這樣在這裡生活吧,破劍醬?』
再來是,破劍的住所。
作為一兔『房間』的是地下的——儲物間。
說著『把破劍放到儲物間正好』這樣的話,咲耶花在上面過著富足舒適的生活,另一方面一兔卻只能過著地下室的起居生活。
把鑰匙插進鎖孔,結果生鏽得太厲害了根本轉不動,最後還是把門把手破壞了才開了門。一推開門就揚起了大片的塵埃,結果打了快五分鐘的噴嚏。
『——這裡其實是垃圾堆吧?』
『嘛嘛,不管什麼樣的地方,住久了總會習慣的不是嗎』
對著一臉厭煩的一兔,千代子如此安慰道——但是啊。
原本的話,給槙那一兔提供的應該是客房才對。
——要是在昨天整理房間的千代子看來,十二疊(*一畳大約有1.5平方米。十二疊就是12*1.5=18平方米,比我房間大多了OTL)左右大小,地上鋪著絨地毯,還有附帶天蓋的大床,絕對是豪華的一間房間。
——直截了當的說,接下來要在這裡生活,確實是有點辛苦的樣子。
原本一兔就和老頭住在破爛的房子裡。對在好像熱水都很難保證的發展中國家一般的便宜公寓裡住習慣了的一兔來說,倒也不那麼在意床啊什麼的。
就算這樣,這個也實在是太——
『要習慣這裡,應該比在火星上建立有人基地還要困難吧——』
就是這樣的等級。
『好啦好啦,凡是都要從踏出第一步開始,我也會幫忙的,乾脆利落的搞定它把。女僕的基礎就是掃除!』
——怪了——話說回來
『話說回來,你啊』
『是?』
『因為融入得太自然了所以一直沒有注意到——為啥,你會在這屋子裡?你確實應該是,咖啡館的兼職,而不是什麼女僕小姐之類的吧?』
『太慢了!吐槽好慢!!』千代子很受不了似的叫了出來。『因為你什麼都沒說,還以為你是不是已經從佐都紀還是小玲那裡聽說了』
不,因為實在是太自然了根本就沒多想。
『那個呢,因為昨天的騷動,咖啡館也暫停營業了。姑且,還是有從市裡得到補償金,但是就這樣躺著休息睡覺也不是什麼辦法,所以呢,在店裡重新開始營業之前,就在這裡進行女僕修業啦!從咖啡館的小女僕轉職成為見習女僕了!』
——喔喔,原來如此呢。
『但是啊』『什麼呢』『腳,沒問題嗎?這裡的掃除之類的,應該是相當的重體力活吧——』
對於條件不利的她來說,不是那麼容易完成的活兒——一兔這麼想著。
『呼、呼、呼,無須擔心!』
千代子如此說著,把女僕服拉了起來。
過膝襪包裹著的腳上覆蓋著的,還是強化外骨骼。
——但是,顏色變成了深紅色。
『考慮到這方面,特別借來了與一般用不同的,弓弦羽的先行量產型,那可是先行量產型喔!?』
『——真、真是太好了。』
『平常用的那個,充其量不過是為了彌補我的不利條件而使用的東西。但是,這個是為了看護或是工地現場的重勞動使用而開發,調整為有成人男性的三倍出力的特別型號。裝備上這個大幅強化以後的我,已經不只是單單的女僕了,從現在起請叫我宮永千代子Titus(*Titus,這個貌似有很多個解釋,1、手錶品牌鐵達時,據百度百科說的貌似這是來自公元一世紀的一個很有名的羅馬君主;2、提多,參見《新約·提多書》,使徒保羅的弟子兼友人。3、1999年的一部美國電影,原著為莎士比亞的《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我猜這裡應該是第一個的梗…吧……)!順道一提高速機動用的sparrow(*麻雀)也正在研究中,敬請期待完成品!』
『雖說難得看到了最新型是挺好的——、那個——內褲也——』
『呀啊啊啊!非、非常抱歉——讓您見到了不體面的東西。』
不,所以說,不如說是飽了眼福,話說回來——紅色的透明蕾絲啊,果然很大膽呢。
然後,最後是,破劍的伙食。
『如此這般,這就是為了慶祝兩名新成員加入的歡迎會!』
『『『乾杯』』』
時間是夜裡,迴響著碰杯聲音的是一兔的『房間』。
想起來真是努力的一天,把垃圾場變成置物間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雖然這麼想著,但事實更是意外的意外。在G3千代子,如今已經改稱千代子Titus的幹勁全開,以及下午開始過來幫忙的真琴和小玲兩人的幫助下,整理出了一間擺放著古典的傢俱,樸素而又沉穩的房間。
傢俱基本上是從沉睡在置物間裡的東西里直接再利用。
但是,光看現在的樣子誰都不會聯想到原本那間封印起來的垃圾場。
實際上,傍晚時來看過一次的咲耶花就是,
『——在、在這屋子裡還有我不知道的房間嗎!?』
如此驚愕。嘛——這也好那也好——
『真琴小姐,多虧了有《十兵衛》的幫助,真是幫大忙了。』
又一次,一兔表達了感謝。
意料之外的提早完成了房間的整理,都是多虧了真琴所持有的《柳生十兵衛》的IXA的超絕劍技。從壞掉的古老的石炭式火爐,到壞掉的舊鋼琴,甚至還有壞掉的老式汽車(最後這個,到底怎麼放進房間裡的至今沒人搞明白)。
『真琴小姐,請把這個切了。』『好嘞。』二話不說就斬了。託這的福把垃圾搬出去也變得很輕鬆了。
『小玲也。努力了。』
『是啊。這桌子就是《懷特·厄普》做出來的呢。』
一兔一邊說著一邊撫摸著小玲的頭,小玲很舒服似的眯著眼睛。還真像可愛的小狗。
房間正中央放置的黑色桌子,是利用大鋼琴的廢料做出來的東西。
搬到庭院裡的鋼琴被《十兵衛》啪的在空中斬斷,然後《厄普》砰砰砰砰的用改造大型釘槍(不用靠在牆壁或者地上也能釘上釘子的槍型·使用時請注意)不停射擊,不知怎的就組裝出了一張桌子——正是這樣魔法一般的光景。
『學長——,也請好好誇獎我嘛』
『不,恩。謝謝。摸摸頭可以嗎?』
『啊——不。不用做到那樣也可以——啊,但是,該怎麼辦呢』
『嘛——總而言之,盡情吃吧,作為我今天給你們的謝禮。』
『啊——是。這些——全都是學長做的嗎?』
『主要負責刀工的是真琴小姐,她把材料全部都切好了。料理是由我動手的就是了。』
以氣派的鯛魚刺身為中心,周圍擺的是雜煮,涼拌豆腐,佃煮,炸肉餅,炒烏冬——漂亮的居酒屋選單。
(*佃煮:將小魚和貝類的肉、海藻等海草中加入醬油、調味醬、糖等一起燉的東西。因其甜、辣、調味濃重,因此儲存期長。江戶時代作為常備食品被大家所珍視。也經常當作飯糰和茶水泡飯的配料用。這道料理髮源於江戶前水產的據點之一的佃島(現在的中央區佃周邊),因此而得名。)
『竟然讓主賓做飯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插圖】
『不,我這邊才是,能省去切割材料的功夫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當然《十兵衛》的劍技,就算是用菜刀也能將刀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這種地方使用力量真的好嗎?雖然也有這樣的顧慮。
『啊,這個佃煮好好吃!』『唔嘸』『恩。』
這真是,太好了。畢竟庶民風全開,會不會不合住在這種大房子裡的人們的胃口什麼的,原本還擔心這個,總算是安心了。
『果然我啊,比起白天的,還是更喜歡現在這種的啊。』
『學長,真的,什麼菜都會做呢。』
『那麼盯著我也沒用哦——只是,嘛,人類啊,不管去到哪裡,只有吃飯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會做飯的傢伙,無論到了哪裡都能活下去。』
這也是,被老頭帶到世界各國輾轉來回,四處放置之後獲得的成果。
沒有錢,想吃飯,工作——之類的竟然只靠手勢就夠了。就這樣,在各地的飯店打工的結果,就是學到了不少國家的料理。
『但是,大小姐也表示稱讚呢。』
『恩,我也吃了一驚。』
為咲耶花而準備白天和晚上的飯菜,有泰國風的民族咖哩和墨西哥風味——而晚上做的,就是擺在一兔他們面前的這些。普通的做點日本料理和法國料理之類的話絕對,無法滿足大小姐的舌頭,正是這樣思考後得出的苦肉計。
『不不,那個咖哩確實是非常美味的東西啊。』『這個批薩也是。』『恩。』
停下,都只是些剩到最後順手做的料理。
——反正,肯定會抱怨的。不如說,正是為了抱怨才讓我做料理的吧——本是這麼想的,沒想到意外的獲得了好評。
『謝謝,非常美味哦。下次還想再吃的時,還能拜託你嗎。』
『——對所有物說謝謝什麼的真的好嗎,大小姐?』
『有、有什麼不好,只是想那麼說罷了!只是把破劍而已別得意忘形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當然,對於一兔來說,自己的料理被說了“好吃”不可能不覺得高興。
——只是,像這樣誇獎一兔做的料理的話,還是想讓她們吃看看自己最擅長的,這一桌居酒屋選單,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這屋子裡的人,除了咲耶花以外全都在場。當然人都是有自尊啦意氣這些東西的。對於大小姐來說更是有常人的百倍之多。『破劍』的歡迎會什麼的才不可能露臉呢。——但是,這種時候一個人,不是很寂寞嗎?
『——大小姐,在佐都紀不再的時候,總是在那麼寬敞的地方一個人吃飯嗎?明明都有侍者,還那樣應該很寂寞很無聊吧。』
佐都紀說了要處理怪偉人騷亂的結尾工作還是什麼的,早上就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咲耶花在那大的過分的飯廳裡,午餐也好,晚餐也好,都是一個人。
——如果和女僕一起,就算一樣的飯菜吃起來也會比較美味吧。
一兔從小生活在鄰里很自然的互相借柴米油鹽的平民區,加上由於工作上的關係,老頭子認識的人真的很多。
就算一兔單獨一人,家裡沒有人的時候,也會從各種地方——有時候甚至從地球的裡側,跑來認識的人,經常都會住上個幾天。自己一個人吃飯的經驗基本上沒有。所以才更會這麼想也說不定——
『還是說,大小姐,對於下邊的人,感覺不一樣呢。』
『不,是一樣的。佐都紀不在的時候,都是和大家一起吃的。』
『小玲,說了這個要保密的吧。』
『恩。對不起。忘記了。』
到底是怎樣啊。
『以前弟弟君不在的時候,總是三個人一起吃晚飯的。現在,這麼做的話,會讓破劍得意忘形的,是好好讓他知道和主人之間的界線的時期什麼的。大小姐是這麼說的。』
『那樣的話——其實,讓我一個人吃飯就好了不是嗎?』
一兔發出了樸素的疑問。
『對大小姐來說做不到吧。』
『對大小姐來說做不到吧。』
『對姐姐大人來說做不到吧。』
女僕和見習女僕的少女們異口同聲的說。
『絕不允許讓誰一個人孤單的吃飯什麼的。畢竟是花田食堂的創設者呢。』
『那是啥』一兔如此問道,催促千代子往下說。
『是,大小姐在還是私立女子學校的中學生的時候,就發現有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那個,在學校也有那種在最偏僻的角落的洗手間躲起來吃午飯的的學生吧』
換句話說也就是便所飯嗎。(*突然覺得有點噁心這是我太敏感了嗎OTL)
『對此感到很同情的咲耶花大小姐,帶著自己的便當跑去洗手間,召集大家一起吃午飯——』
——不,這個,直接邀請他們去學校食堂吃飯不久好了嗎。
『就這樣,那裡漸漸成了仰慕大小姐的人們聚集的地方,成了華麗的少女們的社交場。在大小姐轉學以後這一慣例還殘留著,甚至成了校內一大人氣午飯地點的樣子。』
——這種少女的社交場還真討厭。
『嘛,那個御劍大人——』說著真琴咳了一聲。『不,大概給一兔造成困擾了吧,但實際上是沒有惡意的,請原諒大小姐。』
啊啊,恩,一兔想著——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真的抱有惡意的話,無論一兔做了什麼料理,她也不會動筷子的吧。今天也不會跟一兔見面了。
但是,她並沒有這樣做。——不止如此,為了不讓我一個人吃飯,而選擇了自己一個人吃飯。為了只是一把破劍的我。
——也確實,是個激情家。一旦生氣了,誰也攔不住。
但是,那憤怒絕不是什麼陰溼陰險的東西。
就乾脆徹底的爆發一次——不如說是這樣的東西。
這真是——與其說是容易發怒的人,不如說是讓被髮怒的物件辛苦的人。
『真是——麻煩的性格啊,那傢伙』(*其實就是蹭得累吧……)
一兔不由得如此嘆道。
於是——
『真是的。』『就是呢。』『恩。』
一兔的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下一個瞬間,大家一起露出了安穩的笑容。
——總覺得,好像能快樂的生活下去了呢,在這裡。
『喔~一兔君,已經空了嘛,來,再多喝點。』
『不不不,雖然你拿出了祕藏的我是很開心,而且確實很好喝,但明天還有工作吧。真琴小姐才是,節奏太快了吧?』
『恩呼呼——說了吧,IXA的持有者治癒力會提高,骨折半天就能好了。酒精什麼的隔天就什麼都不會留下了。』
『唔哇,好狡猾,IXA好狡猾——』
這還真是,到底是啥力量啊,不是和怪偉人作戰的力量嗎!?
——然後夜色慢慢加深了。
時間差不多是同一時刻。
在執務室的桌前一個人對堆成山一般高的材料進行稽核裁決的伏姬家當主,同時也是IXAs司令官的伏姬咲耶花則是『哈啾』的發出了可愛的噴嚏聲。
『什麼嘛——誰在背後說我?』
同時,感覺好像聽到了地下室不經意傳上來的笑聲。
『才——才沒有想加入他們什麼的呢』
嘴裡嘟囔著這樣傲嬌度全開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