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
慢慢的,伏姬咲耶花醒了過來。
——這裡是——
白色的天花板,微弱的、酒精的味道,自己正躺在清潔的床單之上。
——是醫院嗎。
——恐怕是——這期間,他把自己搬過來的吧。
我、確實應該——對,和《立花道雪》戰鬥了。
作為《卑彌呼》——使用了劍,使用了槙那一兔。
但是——我——完全沒能發揮出一兔的力量,沒能發揮出劍之力。
——然後。
『醒了嗎,大小姐』
出聲了。就在床邊,槙那一兔坐著——
『——為、什麼——』
首先脫口而出的,是疑問。
『恩、什麼為什麼?』
真是的。還問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會在這裡?在我這樣的人身邊。為什麼,還叫我大小姐?還露出一副因為我醒過來而從心底感到安心了的表情。
——為什麼——為什麼。
『嘛,你看嘛,上次大小姐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嘛。』
一兔像這樣明快的回答了。
露出一副好像什麼也沒多想,儘管如此,卻不思議的感覺心情舒暢的,豁達的笑容。
『——嘛,實際上我也一直在旁邊的房間睡著,什麼也不知道呢。總共睡了有三天了啊,我們。估計一段時間不睡覺都可以了』
用像這樣輕鬆的口氣說話,一定也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安心下來吧。
『——三天——』
咲耶花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撐起身來。
什麼都不知道——?不,應該是知道的吧。
——我們睡在這意味著什麼。
『——輸了啊,我。』
是的,咲耶花自言自語著。
『——輸了呢,是我的』
再次閉上了眼睛,緊咬著牙關。
——一副將絕對不願意接受的現實,拼命的嚥下去的樣子。
記憶——戰鬥之前的記憶,明晰了。
『——全部,都是我的錯呢。』
像這樣,總算——把疑問具體化了。
為什麼,你還在我的身邊,向我露出這樣的表情呢,槙那一兔。
全部,都是因為我的錯,才會讓你都陷入那樣的危險之中,然而為什麼——為什麼不責備我呢。
『不不,等等,這種說法可不好啊。真不像你。』
為什麼,還像這樣安慰著我,庇護這著我呢。
『——就算是那樣,也不單是你的,不,大小姐的錯——』
『不,是姐姐的錯——全部都是姐姐的錯。』
突然間,旁邊傳來尖銳的言語,打斷了一兔溫柔的話。
『佐都紀』『——佐都紀』
走進病房,說話的,是弟弟——伏姬佐都紀。
『相當悠閒的睡了一覺呢。』
冷冷的、生硬的語調之下——怒氣冰冷的沸騰著。
『守夜和葬禮都已經結束了呢。真是薄情啊。明明那麼熱心的為你工作了——卻連最後一程都沒去看她一眼。』
——守夜、——葬禮?
一定是聽錯了吧,這麼想著,內心深處這麼期待著。
『誰、誰的——』
反射性的一問——
『當然是——宮永千代子的了』
一瞬間,世界失去了色彩——
『——怎、怎麼會,為什麼——那孩子會?』
『怎麼會?居然問怎麼會?』
佐都紀的聲音中蘊含著怒氣。
『當然是因為,姐姐輸掉了啊。因為姐姐輸掉了,附近的一般人被《立花道雪》所襲擊了。姐姐有著IXA之類的力量所以可能不知道,怪偉人是何等危險的存在。人類被怪偉人襲擊的話只有一死。普通的女孩子被雷劈中的話肯定是立即死掉的啊。』
話語像鋒利的刀刃,直直插在咲耶花的心臟上。
——蘊含著絕對零度之憤怒的話語。
『稍、稍等一下,真的嗎,真的——千代子真的——』
『說謊是能有什麼好處嗎。死了啊。和姐姐殺的是一樣的。』
向著一兔做出的回答,在咲耶花的心上又剜了一刀。
——殺了——是我——是我殺的。
『等一下,不要用這種說法——我也一起戰鬥著——』
『不,一切都是姐姐的責任。』
一兔想說的,被短短的一句話打斷了。
『看來終於理解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了呢』
——頷首。
佐都紀笑了。露出一副憤怒超過了限度,已經只能笑了的表情。
『沒能使出一兔的力量,對《十兵衛》和《厄普》——做出讓同伴無力化這樣的舉動——其結果,就是IXA敗在《立花道雪》手下,還犧牲了宮永千代子。』
不想聽。但是,不得不聽。全部,都是自己造成的。
『——《道雪》、怎麼樣了?』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還是作為司令發問了。
在我暈倒以後,被打倒了就好了。但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
『在我們把一兔和姐姐,以及千代子醬的遺體回收,然後逃出來以後,被黑衣的艦隊徹底打翻了,和房子一起呢。簡直像在盛大的宣傳著IXAs的無能一般呢。』
弟弟用夾在腋下的平板電腦展示出影象。
巨大的火山坑,燒焦的大地,以及燒焦的殘骸。——畫面上只有這些。
『——怎麼會、』『喂、喂』
只能啞口無言。
『恐怕還是被逃掉了呢。』
佐都紀換了一張照片,是扭曲的木材。但是,不知是因為爆風還是什麼——怎麼都太過扭曲了些——
『攻擊的時候,從現場觀測到了綠色的光和奇妙的電磁波。是費城現象——《尼古拉·特斯拉》發動的瞬間移動的痕跡。他們八成,還會來。』
話就說到這了。
『究竟,想怎樣負起這個責任呢,姐姐——不,IXAs司令,伏姬當家。』
『——等一下,所以說,不是咲耶花一個人的——』
對著再次試圖為自己說話的一兔,
『一兔。你是個溫柔的人。但是溫柔,和寵溺是不一樣的。』
佐都紀用平靜而又嚴厲的話語擋了回去。
『所謂領頭,就是做出決斷,並且承擔起決斷所造成的一切結果的人。不這樣的話,任何組織都無法立足——不,真說起來,這樣的組織論其實怎麼都好——不管怎麼說呢。』
佐都紀繼續說著。
『至今為止,姐姐一直對毋庸置疑身為人類的槙那一兔,用著“破劍”這樣物品一樣的稱呼。說著這樣的話,結果被打敗了,間接殺死了宮永千代子。事到如今,才想要把一兔看做一個人類,只把責任和罪過二等分嗎?這般的任性,就算一兔允許我也絕不會允許的。既然說一兔是物品的話,那責任就全在使用者身上了。不是嗎?』
又一條的正論像刀割著心口。
——真是,正是如此。
纏繞於胸中罪惡感的實體,被人用正確無比的言語揭露出來的感覺。
心中充斥著不想聽,想把耳朵塞起來的想法。
——但是,不行。不聽著不行。對。因為這都是我所造成的。
『——已經差不多了吧,就算不用這種說法也可以的吧。』
『但,這是事實。』
『沒辦法的吧,誰都會有失敗的吧!就、就算是咲耶花,也是突然——就要和我,那個,一起戰鬥什麼的——』
『然後?失敗了的話,下次再挽回就好了?一兔,有人死掉了哦。房子什麼的再重建就好了。就算是《道雪》,下次總會有辦法也說不定。但是啊,宮永千代子已經回不來了啊,因為姐姐的錯呢。』
『——但是啊——!!』
『不要說了,一兔!求求你了!!』
然後,伏姬咲耶花,向著槙那一兔,懇求道。
現在——被這樣子袒護反而讓人更加難過。
至少,如果一兔也用同樣的話來斥責自己的話——
被一兔責備的話,反而會輕鬆得多——
『沒關係。我是咲耶花啊,我是伏姬咲耶花。絕不會做出逃避責任這樣的事。』
——但是,為什麼,這個人還那樣——
槙那一兔還一直那樣,一味的庇護著我呢。
哼,佐都紀哼了一聲。
『黑衣當家打算在下次的八色會議上,正式提出IXAs的指揮權讓渡、以及怪偉人對策主導權委讓的體提案的樣子。我也認為應該那樣。千代子醬明明是那麼可愛的女孩子。不能再像這樣,因為姐姐的任性而害死別人了。』
『——喂』
即使如此,一兔還是制止著佐都紀——就在這時。
弟弟的手機響了起來。
『——明白了。馬上過去。恩,瞭解。確實是向著海上過去了呢。恩。』
就在佐都紀掛掉電話之後——室內響起了耳熟的警報聲。
——緊急、怪偉人、警報。
『《立花道雪》再次出現了。似乎是打算進行上次的雪恥戰的樣子。這次向著黑衣的艦隊過去了。——我要去發令室指揮了。』
一邊說著。
『——姐姐什麼都不用做了。好好睡吧。』
佐都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雷——————威!』
《立花道雪》在弓弦羽市的大道上馳騁著。
路上到處是慌忙從車上下來的人們。
踢飛被捨棄了的汽車,《立花道雪》馳騁著。
不——如今,他所驅使著的鋼鐵之馬,和初次現身時一樣,漂浮在地上。
就像在地面上方飛行著一樣——《立花道雪》,翱翔著。
但是——其速度,和以前的轎子,以及上次的四腳馬不可同日而語。
連線在他腰部以下的,是四臺電磁推薦懸浮單元。
——這次的驚奇機器,是特斯拉·建造者所製造出的,珍奇不可思議的可疑裝置。
『——什麼是珍奇不可思議啊!給吾輩叫作吾輩的超科學結晶!這正是bekki殿下的高速戰鬥形態!正式名稱《立花道雪Bst》是也!』
正是如此——而且一路橫掃著的不止是《道雪》。
其身後,是能用電波接收到天之音那種程度一般的,瘋狂的怪偉人,駕駛著裝設了巨大炮身的大型攻擊機緊追而來。
『努唔唔唔唔唔唔,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是也,IXAs!本來以為雖然是敵人但畢竟是光明磊落的傢伙,沒想到,居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在佈滿了控制桿,配置了無數圓形模擬儀表的駕駛艙裡,《尼古拉·特斯拉》握緊了灰色的紙束。
『既然如此此吾輩也不能默不作聲了!Bekki殿下!吾輩也來助你一臂之力是也!!』
『雷————威!!』
一邊大叫著——《特斯拉》所駕駛著的攻擊機和《道雪》站成了一列!
『bekki殿下!合體是也!』『雷————————威!!』
《立花道雪》的身體被電磁花火包圍著,向後方伸出的雷電抓住了《特斯拉》的攻擊機——並且把它拉了過來。
『介面,開啟!』《特斯拉》念道。
攻擊機的前端開啟,露出了合體用的巨大插口——基本連線單元。
『LEEEEEEEEEEEEEEET’s!』
伴隨著大叫,《立花道雪》和攻擊機如今——
『Plug!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N!!』
——合為一體了。
『雷————————————————威神——————————!!』
《立花道雪》大吼著。雙眼放出光芒。背後啪啦啪啦的落下了雷電。
『兩顆心合為一體,隨即滿溢而出的電氣之力!看到了嗎!電磁的究極之技!通暢自如的交流電力!!就算是狂嵐捶打大浪襲來,也絕不退讓的,電氣的未來!!』
右手雷切,左手防壁強化單元,加上下半身的四臺機動單元。
如今又與《尼古拉·特斯拉》的攻擊機合體,得到了大推力的飛行單元和大型雷達罩,在這之上,更裝備了比自身還要高的大型電磁投射炮——完全是移動的要塞。
《尼古拉·特斯拉》立馬為這合體強化設計起了新名字。
——《立花道雪DeepStriker》
『bekki殿下!儘快是也!救出被IXAs捕獲的少女是也!』
『雷——威!』
『前進~!前進~!勇者!雷神!雷神~!』
《尼古拉·特斯拉》唱著戰歌,《立花道雪》大喊著。
天上是黑雲,前方是大海。眼前——是需要打倒的敵人——黑衣艦隊。
《立花道雪》乘風破浪一路往前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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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樣也,說得太過分了,槙那一兔想著。
回想伏姬佐都紀,向著咲耶花丟過來的話。
宮永千代子死了。被《立花道雪》殺死了。
——一點實感都沒有。那麼開朗的女孩子,死了,沒掉了,再也見不到了。
確實——佐都紀所說的都是對的。那孩子所以會死,都是咲耶花的責任吧。如果能好好的戰鬥的話——對,如果能好好的使用我的話,就算面對那駕著奇怪鐵馬的《立花道雪》,也能戰個平分秋色才是。
——但是,那種說話方式還是不對。
那樣的,簡直就像是為了讓咲耶花受傷才故意說的話。
咲耶花平靜的沉默著,只是低頭俯視著病床。
表情隱藏在長髮之下,讓人無法看清。但是,肩膀微微的顫抖著。
原來這孩子是這麼嬌小。這麼的嬌小、纖細,而又柔弱。
靠著這嬌小的身體,一直和那麼可怕的怪偉人戰鬥著,但是。
——但是,在一兔說話之前——咲耶花毅然的用手臂擦了擦臉——
直直的,擡起臉來。
雙眼通紅,但是——除此之外,表情全都和初次見面時一樣。
那是為了保護一兔和千代子——為了保護人們而屹立在怪偉人面前的,戰士的表情。
『喂、喂——』
『出發吧』
少女如此宣告著。
——浮現在一兔腦海裡的,是第一次和咲耶花連線時見到的,年幼的少女——
和那個少女同樣的——伏姬咲耶花再次,獨自一人擡起了臉。
——啊啊,一兔想著。所以我才——
『——出、出發去哪』雖然不假思索的問了,但立馬感到那是個愚蠢的問題。
『那還用問。當然是去怪偉人那咯。肯定有能做的。我在怎麼說,現在也還是,IXAs的司令,還是《卑彌呼》的IXA,還是伏姬的當家——而且,最重要的,我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伏姬咲耶花啊。』
正是,少女如此宣言著。
『你趕緊到黑衣的本社去吧。不,估計對方會先來迎接你吧。之後就聽從阿黛爾哈特——黑衣的當主代理的指示吧。雖然相處時間很短,還是謝謝你了。』
然後,右手手甲的IXA發出光芒——
把身體伸出窗玻璃外,就這麼跳了出去。
『喂、喂——』
慌忙探出身子一看,發現大約十幾米之下的中層設定著屋頂庭院。
『等等!我也一起去!!』
大聲喊著,一兔也跳了下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這笨蛋破劍!!你這傢伙,平時還是普通的人類不是嗎!?如、如果我沒有接住你的話,就必死無疑了啊!』
『不,但是,這不是接住了嘛——我相信你哦,大小姐。』
果然應該這樣才是啊,這孩子。被少女雙手抱住,一兔想著。
『——所,所以說,為什麼還要那樣叫啦,你不是已經跟黑衣、』
『那個啊,聽人說話!!已經拒絕了啊!!』
『誒——?』
中途,咲耶花兩手一鬆,一兔咚的一聲腰部著地摔了下來。
『疼疼疼,那個啊,作為大小姐的破劍,請容許我潛越說一句,大小姐還是稍微注意聽人說話比較好呢——』
『因、因為——因為——黑衣不是,對你——』
『那是——嘛,是邀請我了。說給我二十億呢。』
『——二十億!?不、不過——也是,黑衣的話這點程度還是有的。那群靠戰爭賺錢的!』
『恩,但是啊,我拒絕了。』
『為、為什麼!?笨、笨蛋嗎!?你、你看——』
就算你問為什麼——、不。
++++++++++分隔++++++++++++
『現時刻起,IXAs將對怪偉人戰鬥委託給民間軍事會社格雷·沃洛克——拜託了,當主代理,黑衣阿黛爾哈特』
『——唔嘸。好好看看黑衣的力量吧。這次一定要確實的殲滅掉。』
收到來自IXAs副司令、伏姬佐都紀的通訊後,阿黛爾哈特點了點頭。
『但是啊,為什麼你會在那裡——?』
在的CIC裡。(*CombatInformationCenter,作戰資訊中心…)
『作為黑衣當主代理的我,在格雷·沃洛克的船上有什麼不對』
『但是,組織的首領出現在最前線簡直是愚蠢透頂,不是一直這麼批判著姐姐的嘛。但是現在卻突然當起艦隊群司令什麼的——』
『那、那是——因為這次是賭上黑衣矜持的一戰,也是為了提升士氣,啦。』
一邊這麼回答著——阿黛爾哈特想起了,三天前的事情。
『準備水上戰鬥!』『準備水上戰鬥!』
在高聲鳴響的警報聲之中。
『你所說的一定都是對的。』
那天,槙那一兔,對阿黛爾哈特的邀請,確實是這麼回答了。但是——
『——那麼,就來黑衣』
『——抱歉,雖然這樣,這種正確,我無法接受。』
『你說、什麼——』
『我能理解的,只有像那傢伙那樣——像我們的大小姐那樣身赴現場的行動而已啊。不想讓任何人死,想幫助眼前有困難的任何人——在這之上的,就無法理解了。』
『——什麼、意思。』
之後,他把目光再次放到了展示著格雷·沃洛克業績的顯示器上。
『我也輾轉走過許多的國家——所以知道你的公司有多了不起』
而後一兔所說的——
——只是被聽到說獨裁者的壞話,人就再也回不了家的國家。
——只是臉有些微的不同,直到昨天為止還關係很好一起生活的鄰居開始互相殘殺的國家。
——被毒品和暴力所支配,到處可見屍體的國家。
『是啊——正因為如此,我們黑衣才——』
建立了格雷·沃洛克。既然見過了這般世界的現實——為什麼——
『所以我——也看過,和這一樣,高舉著自由與和平與民主主義大旗的軍隊,實際上都做了些什麼』
『當、當然,無法否認有那種事存在,但是——』
話語本身確實太過老套。很容易就能舉出反例,但是——
『就算是那樣,也不能對眼下有人逝去的事實坐視不理。不知道這是否正確。也許是錯誤的也說不定。就算如此也必須制止戰爭。正因如此——才冠以灰色的戰爭終結者(Gray·Warlock)之名。沒錯吧?』
一兔像預先知道了一樣把阿黛爾哈特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正、正是如此。但是——既然理解到這程度了,為什麼還——』
『所以說,就算可以理解,也無法接受。為了制止戰爭而發起的戰爭也好,作為必要之惡的武力也好,最小限度的犧牲也好,確實是非常偉大,讓人從心裡感到尊敬。但是——我啊,果然還是討厭把人命拿來計算輕重這種事啊。又討厭,又害怕。沒辦法啊。』
『這、這種只是小孩子的道理不是嗎,只是小孩子的任性而已不是嗎』
『——恩。我認為自己只是個不懂道理的任性小孩罷了。所以,像這樣的小孩,比起去大人般成熟的你們那——還是待在同樣小孩子般任性的咲耶花這裡比較好吧,我是這麼想的。真正需要我的,應該還是那傢伙吧。』
『才不是那樣,黑衣對槙那殿下也——』
『如果能用一臺舊式戰鬥機的價格買下的話就太便宜了——對吧?既然如此,你只要多投入些,買入軍艦或是戰車還是戰鬥機就能取代我了吧。』
但是——一兔繼續說道。
『咲耶花不同。那傢伙,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去,說著那麼荒唐的話,幹著那麼亂來的舉動。那傢伙就算不是IXAs的司令,也會隻身一人戰鬥下去吧。所以,老是那麼亂來的那傢伙,肯定是需要我的』
『那種做法——奇蹟絕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恩。所以,萬一——萬一我們不行了的時候,希望這邊能想辦法做點什麼。後面有大人在支撐著的話,孩子們就能安心了』
槙那一兔說完這些自作主張的話,之後。
『嘛,儘管說了這麼多大道理。我好歹也算是個男孩子,看到有女孩子在那麼危險的地方戰鬥著,至少希望能在她身邊待著,其實也就是這樣的理由罷了,一定。』
像這樣笑了。
——竟然說了和姐姐幾乎差不多的話。
阿黛爾哈特在艦橋裡想著。真琴也——黑衣真琴也,還是——
不想做著像是把人命換算成金錢這樣的事情。如果自己繼承了當主之位的話,格雷·沃洛克就要解體了哦——這麼說著,離開了黑衣——去了伏姬那。
——也就是說,伏姬就是這樣的愚者們聚在一起的集合。
看看現狀吧,說了那麼多大話,卻乾脆的輸掉了,這不是馬上到了萬一的時候了嘛。能守護這個城市——守護弓弦羽市的,果然只有黑衣。
『海上、及上空清理完畢。避難完成。可以進行戰鬥!』
伴隨著確信,阿黛爾哈特喊道。
『捕捉到目標了吧!?在接近前把他打下來!不用愛惜彈藥,全彈發射!』
『是、是的——但是,好大——為什麼這麼巨大的怪偉人會——』
『影像傳來了!』
異形。看著以《立花道雪》為船首像,像一艘飛行戰艦一般的巨大軀體,少女下意識的發出呻吟。
『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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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著這樣的理由——拒絕了黑衣的邀請?』
聽完一兔的說明以後,咲耶花一副陷入混亂的樣子。
——你那麼亂來的話,肯定會需要我的,所以,我才在你的身邊。
確實是如此。對我來說,你是必要的。但是——
——為什麼,會被這麼看待呢。明明才認識,就對我這麼瞭解。
『因為啊,在那裡的話,肯定飯也不好吃嘛。』飯?『比起一個人吃著全套料理的地方,我還是更喜歡像這樣自己做飯大家熱鬧的一起吃的家啊——所以,真的很對不起。把歡迎會搞砸了——你會生氣,完全沒錯。我都是我的錯。』
『錯了啊——是,是我的錯啦。我老是逞強,自己誤解,還自作主張——』
咲耶花大喊著。
就像黑衣說的——我是笨蛋,是任性的小孩。
用小孩子的道理,期待著奇蹟——然後結果,結果。
『是啊,是我的錯。我失敗了。——殺死了千代子。因為我的錯——』
所以,就算一兔在身邊,也已經毫無辦法了不是嗎。
『要放棄了嗎?』
然而,一兔卻直直看著我的眼睛,這麼問道。
『放、放棄什麼的——是、是啦。結果這就是現實不是嗎。像我這樣的想法保護不了大家。不像黑衣那樣,思考以最小的犧牲打倒怪偉人不行——我只不過是愚蠢的理想主義者罷了啊。』
『不對』
不對什麼的,哪裡——不對了啊。
『你,看著夢想而已。只是夢想家罷了。』
『——』
——比起佐都紀的話,更深刻的刺痛了胸口。
『只不過是被現實的小石頭絆了一下摔倒了而已。然而,大部分的人類啊,在這種時候就停步不前,放棄了。認清了現實,這就是世間的真理——以這種現實主義者的假面作為藉口而放棄了。但是——』
『但是?』
『就算如此,還是有像這樣絕不放棄的傢伙存在。一點不懂的吸取教訓,還是踏出腳步的傢伙。所謂理想主義者,就是像這樣不懂放棄的大笨蛋——而且,自己一個人摔倒就算了,還非得帶上別人,把他人捲入其中,真是麻煩得要死的傢伙。但——』
『但?』
『真正——能夠改變世界的,就只有這樣的大笨蛋啊。』
說完,一兔笑了。
『抱歉,這是從老頭子——我的養父那現學現賣的——但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看著咲耶花的眼睛,一兔繼續說著。
『我——做不到那般堅強。所以才希望有像那樣的大笨蛋。像要待在像那樣的大笨蛋身邊。和那樣的大笨蛋一起,就算摔倒——一定會摔得讓人痛到想哭吧——就算如此,還是會勇敢踏出腳步,我是這麼想的。』
『——大笨蛋什麼的——當著主人的面——說大笨蛋是怎樣啦』
『唔嘸。嘛——當作是褒獎的話吧。』
『笨蛋——大笨蛋。——————————真的可以嗎?』
『恩?』
『真的——可以嗎?像我這樣的人,用著你——』
——恩,一兔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只有一點,給我訂正,然後好好道歉。』
『——名字——嗎』
恩,一兔又一次,微微的點頭。
『我沒有關於雙親的記憶。也許是被拋棄的孩子也說不定。或者說——根本不是人類也說不定。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像你所說的——誰都不是,什麼都不是,只是單純的“這個”,單純的“It”也說不定』
『——不,不會的——才不是呢,那種——』
『是啊,不是那樣。吶,伏姬咲耶花啊。龍的前面有什麼。』
唐突的問題。
『——龍的前面——?』
『就是那個——十二隻動物賽跑的故事』
『十二支的話,辰之前是卯——兔?』
『正是。兔子戰勝了龍。超過龍一位的兔子。就是一兔。』
說著,一兔的回憶再次動了起來。
那一天所做的夢的後續——很早以前,和老頭子的對話。
『才沒那種事呀——男孩,你的爸爸和媽媽,可是把最珍貴的禮物留給你了吶。』
——雙親把名字留給了自己,老頭子一臉認真的說了那樣的話。
但是,當時的我,非常孤僻,完全無法滿足於這種東西。
——這名字的含義——不是“It”之類的隨隨便便起的名字。
或者會不會,只是眼前的臭老頭嫌麻煩隨便起的名字,當時的自己也這麼懷疑過。
『才不是吶——戰勝龍,這不是個好景氣的名字嘛!』
老頭如此斷言道,自己是超越了龍的一等獎的兔。
——為什麼能說得那麼肯定啊,一兔問了回去。
畢竟,一兔的雙親已經不在了。所以真正的含義誰也不會清楚的。
——能如此斷言,果然這名字還是老頭自己——
『那個啊——人類呢,是會誕生兩次的吶』
沒錯,老頭子說道。
最初是,由母親腹中孕育而出的時候。
沒有經過任何同意,就被賦予姿態形體和姓名,然後放逐到這個世間的時候。出生的場所也好,名字也好,沒有一點是能自己選擇的。人類都是,被某個誰,所孕育出來的。
——但是,就算如此,人類,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就是自己。
不得不靠自己,把自己孕育出來。在接受了被某個誰擅自決定了的自己之後,自己明確自己是什麼人之後,不得不再一次,誕生出自己。
包含在一兔這個名字裡的含義誰都不可能清楚明白。只是有了一兔這麼個名字。
——但是,這已經是十分充足的禮物了。
所以——一兔決定了,這就是自己名字的含義。
所以,正是如此——。
『——戰勝龍的兔子呢,真是厲害的兔子啊——』
對著露出呆掉的表情的咲耶花,一兔斷言道。
『啊啊。兔子可是很強的哦。就算是面對赤龍之王(Auther)的騎士團也沒那麼容易輸掉的』
『那是什麼』
『不知道嗎。那這次就讓你看看吧。總之,要擊退龍就該配有聖劍——所以啊,把聖劍作為名字,不認為感覺還不錯嘛?』
『——聖、劍——?』
『恩』
回答完,一兔宣言道。
『我要成為你的聖劍』
直直的注視著咲耶花的眼睛。
『——聖、劍,是——?』
『可以吧?童話裡常出現的國王大人的劍。和普通的劍不同,這傢伙會自己選擇攜帶之主。不只是選擇,還會這樣那樣,會說話會抱怨。國王大人盡做些壞事的話,就會失去精神變鈍。就是這樣麻煩的劍——』
並且——說出了自己正是劍的存在。
——這一事實是無可動搖的吧。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但是——就算如此——自己的存在方式還是由自己決定。
我要,重新孕育自己。孕育出作為劍的,自己。
『——是啊——名為我的劍。名為我的聖劍。』
如此宣告著,一兔——在咲耶花面前,在自身的主人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有使用我——驅使2聖劍、槙那一兔的覺悟嗎,伏姬咲耶花?』
然後,提問。
『——槙那一兔。真是,好名字啊。對不起——沒有注意到』
咲耶花回答道。
『——是個與我的劍相符的,好名字呢』
露出了驕傲的,無敵的笑容。
右手手甲上,《卑彌呼》的IXA一瞬間,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好吧。』
將手甲向著一兔伸去。
『——那麼,槙那一兔——你是——』
一兔對著閃耀的紋樣,輕輕一吻。
你是我的聖劍。
——言畢。
——光芒滿溢而出。
+++++++++++++割++++++++++++
與僚艦、向《立花道雪》發射的對艦導彈,每艦個八發共計有二十四發。
導彈從VLS中垂直上升,在空中劇烈的改變了角度,向著高速接近中的《立花道雪》的巨體——看上去簡直像小型艦艇一般的巨大身軀——飛去。(*VLS,垂直髮射系統(VerticalLaunchingSystem)的首字母縮寫,是一種導彈發射系統,由於導彈的貯存、待發射直到發射始終都是處於垂直狀態故得此名。)
終末誘導——導彈自身發出電波,捕捉到了《道雪》——
『哼,之前只是出其不意罷了,從正面來的話,一點都算不上威脅是也』
《特斯拉》一邊大叫著一邊猛烈的敲著駕駛艙內的鍵盤。
『雷——威!』道雪迴應道,左肩的天線罩開始高速旋轉起來。
對艦導彈在遠遠偏離了《道雪》位置的空中描繪出一道弧線——
——轉而向著黑衣的艦隊襲來。
『導、導彈反轉了,向、向著這裡過來了!』
對艦導彈一個個向著發射的艦艇飛了回來。
『可惡,艦長,快迎擊!自動特別模式也無妨!!』
『對空戰鬥開始!迎擊模式、自動特別!!』『迎擊模式、自動特別!!』
諷刺的是,最初的對空戰鬥,竟然是面對自己所發射的對艦導彈展開的。
阿黛爾哈特對飛來的導彈數量,做出了迎擊是不可能的判斷。因此下令啟動了自動特別——由電腦控制的全自動迎擊模式。
艦橋的主動相位陣列雷達(Active·Phased·Array·Radar)捕捉到了迫近的二十四發導彈。
電子戰裝置、鋁箔干擾(Chaff)、被稱為“竹蜻蜓”的載體誘餌、從VLS發射出的艦對空導彈——以及從身後的艦上發射的——近距離防空導彈、艦艇前部的主炮——
將被《立花道雪》與《尼古拉·特斯拉》的奇怪電波奪取的導彈中的大半都攔截了下來,然而——
(*科普時間…首先是相位陣列雷達PAR,即採用相控陣天線實現波束在空間電掃描的雷達,在傳統雷達的面積上安裝大量的相控陣天線,任何一個天線都可收發雷達波,而相鄰的數個天線即具有一個雷達的功能。基本上就是一顆雷達裡有無數的小雷達這樣的感覺吧……然後是鋁箔干擾(chaff),鋁箔的電波反射率高,有對地方雷達探知進行妨礙的作用,通常空中散佈用以迴避敵方的導彈攻擊。)
『漏、漏過了一發!』『全員、做好衝擊準備!!』
大喊完的艦長立馬將身邊的金髮少女庇護在自己懷裡。
面對接近的對艦導彈,設置於艦橋前方的CIWS(*Close-InWeaponSystem,近迫武器系統)——以每分鐘五千發的發射速度為豪的機關炮開始自動射擊。艦艇的最後一道防線,在最後關頭,將突破了防空網的最後一發導彈擊墜了。然而,受到極近距離的爆炸衝擊,艦艇終究不可能毫髮無傷——
『右舷雷達,破損』
四散的碎片,將艦艇最重要的雷達當中的一臺破壞了,並且——
『——目標,接近中!』
在傾盡全力展開防空戰鬥的同時,《立花道雪》在海上全力行進著。
『雷——————————————————————————————威!』
伴隨著直傳到艦艇中樞的巨大吼聲,從雷切之上迸發的電擊向襲來。
——瞬間,CIC的所有畫面都暗了下來。
『——由於電壓過大,全系統功能癱瘓!!』
雖說是以最新銳的電子機器鞏固全身的——不,正因為如此,在這些機器被破壞之時,就只不過是浮於海面之上的巨大鐵箱,狸貓石像一樣的東西罷了。或者說瀕死的狸貓倒也挺貼切。
而且——若如此——那麼僚艦、也將變得與閉上雙眼戰鬥無疑。整支艦隊——僅因為一發雷擊就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怪偉人,靠著這戰艦,無法戰勝——?』
黑暗之中,阿黛爾哈特在艦長懷裡不自覺的嘟囔著,然後立馬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話。振臂一揮——
『——上到艦橋去!』
至少要了解外面的情況,阿黛爾哈特跑出CIC,登上了舷梯。
『哇哈哈,這樣一來你們就動彈不得了,乖乖投降是也!』
迎接著爬上艦橋的阿黛爾哈特等人的,是懸停在艦艇前方的《立花道雪》那宛若聳立於空中的鋼鐵之城一般的巨體——以及通過擴音器傳來的《尼古拉·特斯拉》那誇耀勝利的笑聲。
『竟然說、投降——』
阿黛爾哈特“咯滋”的咬著牙。
『乖乖的釋放人質是也!那樣的話至少會饒你們一命是也!』
『——代理、——司令』
追在少女之後上到艦橋的艦長像是等著她的指示一樣,看著阿黛爾哈特。
『——“蠢貨”,就這麼說,艦長。』
『哈?』
『“蠢貨”!——可能做出向怪偉人投降這樣的事嗎,我這個黑衣的當主代理!!』
阿黛爾哈特如此叫道。
『奴唔唔唔唔唔!?居然對著朝天才科學家的吾輩,說“蠢貨”!』
收到用手旗訊號做出的回答,特斯拉在艦橋內捶胸頓足。
『既然如此是也!首先先滅掉這該死的傲慢是也!Bekki殿下,肩部大型超電磁炮(Railgun),準備發射事業!超電磁電池充電120%是也!!』
『雷——威!』回答完,雷電從上空往《道雪》傾注而下。
巨體圍繞著電氣。電力充滿,背部的增幅器發出提示。
『目標掃描、開啟!電影十字鎖定清晰度20!』
嗡嗡嗡嗡嗡——在充滿了熟悉的效果音的駕駛艙內,發明怪偉人握住了**型發射裝置的開關。
『對衝擊、對閃光防禦!』『雷!』
《特斯拉》和《道雪》同時戴上了墨鏡(*……)——。
『主炮——發射——!!』
帶著雷電的超高速炮彈,一路將海水蒸發,向著而去。
艦橋。
面對怪偉人方向發出的閃光,伴隨著死亡的預感,阿黛爾哈特閉上了眼睛。
——我說啊,海蒂。
然後。
——別這麼急著尋死吶。贏不了的時候,舉起白旗的勇氣也是必要的哦。
『哈、才不是海蒂啊,姐姐!請叫我阿黛爾哈特啊』
阿黛爾哈特的略稱倒確實是海蒂。但是,這樣不是感覺像阿爾卑斯山的少女之類的了嘛。所以阿黛爾哈特很討厭這種叫法。
話說,誒——。
『為什麼,我還活著——』
阿黛爾哈特擡起眼皮,把目光投向艦橋之下。
設定在前部的炮塔之上。
——嘛,在這種情況下,這樣就該高興了不是嘛。
穿著水手服的少女站立著。
『真琴、姐姐——?』
在海風中搖曳的馬尾——是千葉真琴。
其手甲上閃耀著赤色光輝的IXA是《柳生十兵衛》。
而——在合於胸前的雙手之間漂浮著的——
是帶著電,與大氣摩擦後紅熱化的——巨大的針一般的炮彈。
——雖然之前出了意外——但這次總算是成功了。看來我也還沒被上天拋棄嘛。
《柳生十兵衛》的IXA帶來的,柳生新陰流奧義——無刀取。
——雖說對雷屬性用雷屬性沒有效果——
並且。
——對這傢伙,會有效嗎?要回擊咯!《厄普》、配合我!!
——恩!。
甲板上的人影,不只是《柳生十兵衛》。
在艦炮側面幫手的少女,其手上閃耀的IXA是《懷特·厄普》。
傳說的槍手的IXA,將沉默的主炮從安眠中喚醒。
——發射!!
——恩!!
伴隨著閃光,電磁力的炮彈再次在海上飛馳。
幾乎在同時,搭載的艦炮——127mm炮噴出了火舌。
由《厄普》的『速射』而進行了時間加速的火炮,像小槍一般,以絕不可能達到的高速,將船體內部的鼓彈倉裡殘留的所有炮彈,一口氣向《立花道雪》射去。
——不——不對。主炮——《厄普》所狙擊的目標是——
『什麼——!?』
『雷————————————————————威!』
電磁防壁——出力全開。應該能頂住才是。就是為此才有左腕部防禦強化單元的是也。
強力的主炮,以及能夠耐住主炮的裝甲——這就是《特斯拉》的《道雪》強化計劃。
如果把之前的電磁防壁比作一塊窗玻璃的話,那經過《尼古拉·特斯拉》的超科學強化過的現在這個就是覆蓋北極的厚厚的冰河。
所以——對被反彈回來的電磁投射炮——應該能承受得住才是。
然而——在電磁炮彈之後,的艦炮射擊突刺而來——連續不斷——。
——那簡直就是。
簡直就像把初戰之時,由《厄普》發動的M82A1對物狙擊步槍的12.7mm彈的一點集中式射擊,用反射電磁炮和127mm炮再現了一般——
無論這電磁防壁是多麼堅固之物——
——終究也是不可能抵擋住這樣的攻勢。
裂開了。
電磁防壁出現了裂紋。
數公分厚的電磁防壁上,裂紋漸漸擴散,最後破碎了。
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音,迴響著——
『bekki————!?』
『雷——————————————————————威!?』
——好嘞。這下總算是報了上次的一箭之仇吶。
——恩。下次也,想要用這個。
——別啊別。那可不是能在街道里射的東西啊。再說要怎麼搬過去啊,這種玩意兒。
『開——開什麼玩笑嘛——這就是IXA之力嗎——』
聽著《十兵衛》和《厄普》隨意的玩笑話,阿黛爾哈特只能一臉驚愕。
難以置信。只能說是超乎人類認知的力量。
『居然做了這種事是也!』
《尼古拉·特斯拉》通過擴音器大叫道。
《立花道雪》如今依然健在。然而右鍵的主炮已然喪失。左腕裝備著的防禦強化單元也因為超負荷而自爆了。裝甲四處都冒著煙。
『誒咿!還沒有!還沒有結束是也!只不過是主加農炮和主防禦單元和主電池還有主雷達罩和其他一些東西被破壞了而已!!』
『雷!』
『而且如今在喪失了電磁投射炮的情況下,卑劣的反射攻擊也已經無效了是也!電擊的話,不管再怎麼被反射也無所謂是也!』
——哦哦,糟糕。果然是因為剛才留手嗎?
——失敗。
——嘛,不過,全力的話,那東西貌似能一直打到陸地的樣子。
——恩。
『呼呼呼,吾輩等電氣之兄弟的有力局勢絲毫沒有動搖!吾輩的超頭腦,正告訴吾輩,那邊那可惡的IXA一次只能反射一發的攻擊是也!!既然這樣!Bekki殿下!!』
『雷————威!』
伴隨著《道雪》的大吼,閃電向著雷切傾注而下。
而後球形的雷電在其周邊不斷產生——一個、兩個、三個——十個、十一、十二——
『呼哈哈哈,這正是bekki殿下的雷擊能力與吾輩的電磁科學之合體技,四十八個的球雷(ball·lightening)能夠同時攻擊四十八個目標,名字就叫BTK48!!首~先~是~!把後面兩隻炸到焦黑是~也!!』
雷電球的數量不斷的增加著——十九、二十、二十一——
——真像雜耍藝人啊。居然還有這樣的技巧。
『怎、怎麼辦。姐姐!後面兩艘艦艇的導彈被引爆的話,這艘船也會被波及的!』
——我這邊的話,也沒什麼辦法。《厄普》呢?
——不行。沒子彈了。
『現、現在馬上補充彈藥!』
——趕不上的吧。做了也是白費功夫,沒用的。
『為、為什麼還能這麼悠哉啊!』
——啊不,因為啊,海蒂。
『所以說,不要這麼叫我啊。』
——說到底,你認為我們為什麼能像這樣直接在頭腦裡進行對話啊。
『誒、啊——這——這麼一說——』
因為戰鬥的緊張感而一直沒有注意到——艦內的電子機器都已經無法使用了。當然無線裝置也一樣。但還是能聽到姐姐的聲音,直接傳到了頭腦裡。
左右張望了一下,艦橋的社員們,都露出一副擔心而又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這邊。
『不,不是的。這是,頭腦裡的聲音。』
——嘛,所以說,之後就交給她吧。已經經過八分鐘了。
——交給——誰啊。
阿黛爾哈特努力的在頭腦中發出聲音。
事情就發生在這時。
『雷—威?』
圍繞著道雪的球形雷,在即將超過三十個的時候,突然全部消失在半空之中。
『怎、怎麼了事業,bekki殿下!?要去哪裡是也!?』
之後,《道雪》突然向著港口的方向——猛烈的突進而去。
簡直像等不及和《十兵衛》一般。
——是誰——?還用問嗎,當然是《卑彌呼》啦。
《十兵衛》如此說道。
——真是的,結果還是像這樣,把好處全都撈走了啊,咱家的大小姐。
——恩。
——嘛,總算是報了一箭之仇,就這樣了吧。
——恩。
就在兩位IXA一言一語的時候。
黑雲,突然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光芒,化成一道直線傾注而下。
——直朝著弓弦羽市的方向。
『弓、弓弦羽室灣岸區域確認到龍脈振動!強度八——、這,難道說——』
『總之,趕緊確認——!』
只能守望著戰鬥的IXAs中央發令室裡,突然變得熱鬧慌張起來。
指示聲此起彼伏,飛快的傳遞著。聲音之中——蘊含著些微的——期待的色彩。
『問:太陽出來了嗎?』
其中——三股辮的少女收到了來自參謀委員長的照會。
『——誒——太、太陽——?』
一邊疑問著,少女一邊操作著控制檯。
正面,主顯示器的其中一個畫面切換了表示,那是本社所設定的定點觀測攝像機所拍下的弓弦羽室上空。在《立花道雪》出現後就應該被黑雲遮蔽的空中——
——黑雲,開了一個大洞。
像岩石洞穴一般,撕開了厚重的烏雲。
看見了——青空——看見了太陽。
『《卑彌呼》是火之巫女,同時也是日之巫女、嗎——』
像是要肯定佐都紀的話一般,參謀委員長傳來了報告。
『已確認該反應與IXA《卑彌呼》的一致性。』
同一時刻。
美利堅合眾國海洋大氣局(NOAA),宇宙天氣預報中心。
『——什、什麼啊,這是!?』
夜勤組的職員看著來自衛星的觀測資料,差點驚訝得把手裡的咖啡打翻。
『——這、這樣的,過去從沒有過先例——到底是怎麼才會變成這樣的——』
『怎麼了——恩!?』
只是感覺有點不對勁的上司往他的的控制檯看了一眼,立馬啞口無言了。
『——副主任——那,那個,大約八分鐘前,第一一三五零黑點發生奇妙的耀斑——是強力的擁有指向性的波動放射——那個,就像是,瞄準著地球射出的樣子——』
『這是什麼——往哪裡,會到達哪裡,如果是人口密集地的話——』
『是日本——日本的弓弦羽市』
『什、麼——』
時間稍微往回推一點。
警報還未響起時的弓弦羽市灣岸埠頭。
少女站立著。
身著純白之衣——兩手持鏡朝向天際——
巫女王——日輪之女神——《卑彌呼》佇立著。
仰望著黑雲——簡直像在呼喚著太陽一般。
(一兔——)
(——恩?)
(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呢——像是被你包裹著,又像是包裹著你一樣。你也有,同樣的感覺嗎?)
(是啊,像抱著——又像被抱著的感覺——)
——真是不可思議啊,咲耶花想著。
第一次的時候,第二次的時候——還有這次,都經歷了同樣的事情。
自己體內,還有另一個別的誰存在著。
不久前還覺得很討厭很討厭但是沒辦法,如今——卻覺得好幸福。
緊緊連在一起,能夠感覺到對方——居然是這麼讓人舒服的一件事。
(也不是那樣吧——如果不把身心都交出來的話,像上次那樣的,嘛,我也受不了再來一次了。)
(我這裡也受到懲罰了。不會再做第二次了。那樣的,一點都不舒服。)
像這樣,把自己的思考傳達給對方,如今也一點都不覺得討厭。
(來了哦。我來頂住,瞄準就拜託啦。)
(知道了。真的能比第一次的時候維持更久吧,這麼做的話。)
(——畢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大概可以吧。)
(真是不負責任啊。算了,兩個人一起,從今往後慢慢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吧。)(*這話我怎麼看著那麼糟糕的感覺……)
而後——只有一股——但是壓倒性的力量——
『天巖屋——打開了!』
(日輪啊——給咲耶花——給咲耶花力量吧——!)
《卑彌呼》所呼喚的太陽之力傳到了。
蒸發了黑雲——在天空開了一個洞穴的,一直線。
光芒——射向了鏡子。
——接受了太陽之力的小小碎片,然而卻也是恆星龐大的能量——
鏡子——以及背後的八枚勾玉——發出了光芒——。
簡直就像——擁有八翼的天使一樣——就像太陽的化身一般。
——勾玉、鏡子、《卑彌呼》的身體中,日輪之力滿溢著。
其前方——海原的前方——是化身鋼鐵要塞的《立花道雪》。
拼盡全力的,向著這裡突進著,是注意到了嗎。
但是——已經太遲了。
(——好嘞,要上咯,發射!)
『去吧啊啊啊!!』
《卑彌呼》把發出光芒的鏡子——指向了《立花道雪》。
那是照亮黑暗夜晚的閃耀光輝。
鏡子之中,彷彿誕生了小型的太陽一般——
——是光。
——光之劍。
燦爛的發出光芒的太陽——化為一柄巨大的劍。
向著《立花道雪》,擊中,刺穿,吞噬著——
『——那、那是——《卑彌呼》嗎——!?』
化身空中要塞的《道雪》巨大的身體,被太陽灼燒著。在閃光之中,漸漸融化著。
那是讓人無法直視的,壓倒性的光輝。
艦橋裡的阿黛爾哈特甚至為這遠遠超越想象的壯絕之力而感到恐懼,只能噠噠噠噠的嘟囔著。
『什、什麼啊,那是!沒有雷達反應,沒有能源粒子反應,卻要說那是雷射嗎!?是太陽能是也!?』
在警告音不斷的駕駛艙內,《尼克拉·特斯拉》一邊發出悲鳴一邊扯著頭髮。
——不明白,雖然不明白,但是吾輩們正在被壓倒性的力量攻擊著。
但是——警告音之中,混雜了新的警告——倒計時。
——緊急脫離裝置,啟動——了!?
『be、bekki殿下!』
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沒印象做過那樣的操作。難道,那是——
『——做、做什麼是也!快住手是也!助手,bekki——!!』
看來,是到此為止了——
被光芒灼燒著,《立花道雪》領悟到了。
確實是驚人的力量。
既然如此——。
——別了,吾友啊。
向著異國的把戲師做出了告別。
——之後,有我一個人就夠了。到此為止,感謝你的陪伴——
因此《道雪》把《尼古拉·特斯拉》乘坐著的背上的小駕駛室脫離了。
之後,雷神在灼燒著自身的光之大河裡,全力展開了雙臂。
『雷————————————————————————————威!!』
大叫著展開了雷之盾。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讓友人活下去。
友人——之後——
一切的一切——都被光芒吞沒——之後。
『距離影像恢復,還有三秒——、恢復了。』
由於突然產生的激烈的閃光,變成一片空白的主顯示器。
『——《立花道雪》呢,怎樣了——?』
短髮的少女回答了佐都紀的低語。
『被那樣的——吞進去的話——肯定溶解蒸發掉了——』
『不、不,確認,是《立花道雪》!《立花道雪》仍然健在!!』
『真的假的!?』
太陽的激流消散褪去——
『這是何等的,嘛——』
的甲板上,《柳生十兵衛》仰望著天空,呆然的呻吟著。
經受了無論是什麼,都該回歸虛無的,超越人們認知的一擊。
然而——在那裡——
在那裡——《道雪》仍然屹立著。
『——竟然頂住了那個——』
巨大的機械裝甲,武士鎧和頭盔都消失了,真的是孑然一身——
但是,《十兵衛》仰望著的天空中,《立花道雪》仍然屹立著。
不,但是——
猛的一震,失去了力氣,巨大的身體墜落而下。
向著的艦艇上方——向著《十兵衛》眼前——
真不愧是——應該已經到極限了,但是——即使如此——
被稱作鬼的,戰國武士的眼瞳,還未失去力量。
那麼——自己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立花道雪》公——』
《十兵衛》拔出腰間的刀。
『——首級,我就收下了。』
聽著這句話,《道雪》平靜的點了點頭,閉上了眼——
『請、請住手!!』
海面上響起了聲音。
『已經——已經夠了吧,已經決出勝負了啊。已經、夠了啊』
《柳生十兵衛》向後轉身,一名少女站在那裡。
——宮永千代子,站在那裡。
踏出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靠著不穩的步伐,儘管如此,少女還是走著。
——向著倒在甲板上,滿身創痍的《立花道雪》。
看著那搖搖晃晃的步伐,《十兵衛》不假思索的跑過去,向她伸出了手。
但是,千代子搖了搖頭。
一步,又一步。
雖然由於怪偉人的雷擊,基本上所有的電子機器都無法使用了——
但是不借助強化外骨骼就無法站立的少女還是——
——向著雷電的老怪偉人,一步步走去。
然後——
少女,走到了。宮永千代子,走到了《立花道雪》面前。
『請、看著我——』
這麼說著——少女拉起了女僕裝的裙子。
被過膝長筒襪包裹著的纖細雙足,以及——
本應覆蓋其上的,強化外骨骼——卻怎麼都找不到其蹤影。
少女、宮永千代子——靠著自己的雙腳,只靠著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
而後少女開口了。
『老爺爺——是老爺爺幫我治好了吧——』
向著怪偉人說道。
『為了治好我的腳——非常努力了呢——』
向著《立花道雪》說道。
『——女孩喲』
『啊——』
『——重疊了。』
然後,怪偉人說話了——《立花道雪》對著千代子說道。
——少女的事情——從艦橋俯視而下的黑衣阿黛爾哈特也是知道的。
剛開始在伏姬的屋子裡工作的少女。
沒有強化外骨骼的幫助,就連站立起來也做不到的——那孩子——
『站起來了?那孩子,站起來了?』
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的疑問——阿黛爾哈特一下子“哈、”的噤住了。
——唔嘸,這樣才對。果然,海蒂還是海蒂啊。
《十兵衛》充滿惡作劇口氣的念話傳了過來。
——等!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啊!!——千代子不是好好活著嘛!而且,為什麼能站起來了啊!?為什麼,會和怪偉人說著話啊!?
佐都紀的耳邊,傳來了來自《卑彌呼》、來自咲耶花的暴風一般的念話。
——啊不,那個啊。
背靠在司令席上,少年回答道。
——怪偉人的想法什麼的,究竟是怎樣其實也搞不清楚,但是《立花道雪》的目標似乎一開始就是千代子醬的樣子呢。而且——是為了治好她的腳。
——哈啊!?什麼意思啊!?
——那個啊,一兔。《道雪》從一開始,就追著你和她吧。
——啊啊,恩。確實,直直向著這邊過來了。
——所以說,充其量就是推測而已。
一邊說著,佐都紀把畫面送了過去。
作為暴亂的怪偉人,隨著雷電一同復甦的《立花道雪》,憑著暴走的衝動四處降下雷電——然後看到了,看到了一兔和千代子。看到了無法活動雙腳的,一位少女。
——《立花道雪》過去曾因為被落雷打到而導致無法行走。因為同樣的事,自己害得少女變成了那樣,這麼認為的《道雪》——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把她治好,於是就追著她去了。然而,卻被惡人擋住了道路。
——惡人什麼的,難道是說我們!?
——從《道雪》的視點看來呢。然後雖然被可怕的姐姐打敗了一次,卻得到《尼古拉·特斯拉》的幫助提升了力量。漂亮的排除了妨礙。使用雷之力對少女進行了治療。
——就這樣——變得可以走路了嗎,千代子?
——恩。雖然經受了《道雪》的雷電,但只是暈過去而已。然後醒來以後就發現,雙腳能自由活動了——真是嚇了一大跳呢。
——居然,到底怎麼做到的——。
——詳細的內容,現在若紫正在調查中。在由脊椎損傷而造成的障礙的治療中,使用電氣刺激的研究正在進展中。《道雪》的雷擊造成的刺激,促進了年輕的千代子醬的神經組織的恢復,也就是說,喚醒了別的神經組織——或者說只是單純的因為,怪偉人想要治好她就治好了呢——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好事了。
——不,稍等一下。
對此一兔出口——用念話打斷了。
——《立花道雪》的目的是,治好千代子的腳是吧。既然這樣,目的早就達成了吧。那為什麼還要去襲擊黑衣的船呢?說到底,為什麼千代子坐上黑衣的船啊。
——因為——確實動機可能很偉大也說不定,但畢竟是大吼幾聲就能降下雷電的怪偉人啊。
總不能放著不管。而且,那個《特斯拉》還跟他在一起。下次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不是嘛。所以啊,就把他引出來啦。通過千代子的協助呢。
——《喬治·奧威爾》的《小報·弓弦葉》,那玩意兒會送到弓弦羽市所有居民手裡。當然,包括位於這個城市的《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所。所以我們在報紙上發了公告。『宮永千代子就由黑衣艦隊暫為保管了。想要她回去的話——』大概就這樣呢。
——!完、完全是壞人角色啊!!
——不過從結果看還是很順利的嘛。
——從結果看,才怪咧!你騙了我們對吧!說千代子死了什麼的!
——因為啊,不那麼說的話姐姐根本不會反省吧。走錯一步的話,千代子就真的危險了,這是肯定沒錯的。僅僅這樣還稍嫌鍼灸不夠徹底呢。
——嘁!你、你這傢伙啊!?
——嘛,有什麼關係。結果不是挺好的嘛。你看——放晴了呢。
IXAs司令室的螢幕之中,《道雪》呼喚出的烏雲,消失了。
++++++分隔++++++++
烏雲散去。
藍天——擴充套件開來。
宛若——宛若自己的心放晴了一般。
『姑娘喲』《道雪》開口了。『已經,好了吧——』
如此這般,安穩的口氣。
『誒,啊,是的。那個,雖然說暫時還是需要強化外骨骼,但是,已經幾乎都康復了,感覺只要努力一下,都能跑起來了呢』
雖說對少女所說的話——不可能完全理解——
『那,真是太好了——實在是,抱歉吶。給你帶來了可怕的回憶』
《道雪》,露出了微笑。
『哪、哪裡會——我、我才是,沒能體會到老爺爺的心意。』
雖然如此。
『雖然如此,吶。』
『是——?』
『雖說是把康復的腳展示於我,姑娘唷,如此一來裙下都一覽無遺了吶。』
『誒,啊、呀啊啊』
被《道雪》一說,少女慌忙把裙子壓了下去。
『非、非常抱歉——讓您見到了不體面的東西、』
『無妨。真是惹人憐愛。大飽眼福吶。』
『誒、啊——是——那個,啊——非常感謝——』
怪偉人笑了,不知怎麼的有種爽朗的感覺。
——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那樣暴亂呢。
『《立花道雪》公——』
『——嘸。空手奪白刃的女孩嗎——那確實是,相當精彩的技巧。』
『深感榮幸。但是,那個——回禮的話——不管怎麼說,非常抱歉——』
『誒,啊——是、是的。非常抱歉,明明好不容易治好了我的腳——卻做出像是騙人一樣的事情——但你那麼危險,只是走路就會降下雷電——』
『無妨』《道雪》點頭。『兵法即詭道。確實是精彩的謀略啊。』
失去理智的自己,是十分危險的存在。
——那樣的話——不管怎樣,都要阻止自己,那樣的想法是理所當然的。
『——但。女子真是變強了啊——』
摸著剛才被燒焦了的鬍子,《道雪》感慨頗深的低聲說道。
在這個時代,刀刃互擊的強敵,全部都是女子呢。
——就連這般巨大的鐵船船頭站立著的,也是女子不是嗎。
『——如今——是女子戰鬥著的時代嗎。這般的、時代——』
『不,那個,並不是這樣來著——』
『——既然如此——是我弄錯了吧——女子到底,也只能模仿男人罷了——原是這麼想的——但比起整齊站隊的士兵,還是汝等更加強大呢。』
《立花道雪》長年無子。好不容易生下的一子也是女孩。
《道雪》為女兒起了“暗千代”之名,年僅七歲,就讓其繼承了立花家的家督之職——
對於強迫女兒以男兒的方式生活之事,終究有一絲的後悔。
結果,女子還是戰勝不了男子嗎——這麼想著。
——但是——如今,擊敗了自己的,正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們。
那麼——暗千代也一定——不管是戰國之世的學習——還是其他事情,雖不敢說都如自己所願——至少是以自己的方式,好好的過著自己的人生了。
——如此,有了實感。
所以——已經沒有迷惘了。
覆蓋於心的烏雲散去,從作為父親的迷惘中解放出來。
——《道雪》如今,變回了單純的一名武士。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歸去了』
一邊說著,《道雪》——站了起來。
即使被光之劍所灼燒——裝與腰間的鋼鐵之馬,也依然存活著。
鐵臂的左腕也——還能動。還能,全力的揮劍。
——『尼古拉·特斯拉』殿下。十分、感謝。
『歸去——那個,老爺爺?去哪裡——』
『——、呼哈哈,那不是當然的嗎。武士的故鄉是——戰場啊——』
伴隨著轟鳴,《道雪》的的身體再次浮上了半空——。
而後——沐浴著從天而降的閃耀的太陽之光——
『呀啊——、呀啊——、呀啊——!!』
宛若雷鳴的巨大聲響。《立花道雪》來了,像是在這樣向世界說著一般。
『遠方之人聽著!近處之人看著!!我乃豐後國大友家忠臣、《立花道雪》是也!』
朗朗的武士之吼聲,響徹春季的青空。
『前刻的光之劍,確實精彩!三次擋在我面前,想必是位名聲響亮的公主武士吧!承蒙告知汝名!』
回答——直接傳到了頭腦之中。
——我乃IXAs司令’伏姬家當家、伏姬咲耶花,同時——也是過去統治著邪馬臺國的女王、《卑彌呼》是也!
其名——伴隨著歡喜響徹《道雪》內心。
——何等——何等榮幸。
簡直、讓人不得不感謝那不知名的神明大人了。
『那麼邪馬臺的《卑彌呼》喲,我在此向偉大的女王祈求以一騎發起挑戰!』
——準!盡全力來吧,《立花道雪》公!!
『喔——!』
低吟吧,愛馬喲。依從《道雪》之命,翱翔於天的鐵騎帶著他的身體全速前進。
遵從著他的意念,成為人馬一體。
——年輕之時,與愛馬一同馳騁於野的情景在腦海裡復甦了。
他如今——確實,正是一騎騎馬武士。
——居然能再次回味——這切開大風的感覺!並且!並且!
作為大友家的道雪。被謳歌為鬼立花,人稱不敗的軍師。
一派胡言。什麼不敗啊。為何而戰、忠義為誰?
為大友家——為主君,將九州二島——之後是天下——
一切,都是為此而戰不是嗎。
沒有獲得最終結果的話,就算取得上百、上千、上萬場戰鬥的勝利,一切也沒有任何意義。結果——自己還是輸了。在賭上人生的這場戰鬥之中。
——那麼,至少——要能夠戰死於沙場。
僅以一騎斬入敵陣之中,手起刀落,將敵將的頭顱拿下——
——然而,對於已經無法乘上馬匹的此身而言,終究是遙不可及的夢——本應如此的。
就算獲得雷之力,這老朽的身體也不會恢復。所以只能陷入絕望的四處暴動。
然而——然而,如今不同。
《立花道雪》確確實實的在馳騁著。自如的駕馭著鋼鐵之馬。
目標之敵——乃邪馬臺國的女王《卑彌呼》!!
過去被稱為火之國的、太陽升起之地的、古老的王國。
既然如此——這位女王的首級所牽掛著的——乃是九州的、日本之王權。
賭上一聲夢想著的九州統一——沒能看到最後的天下——
如今,變化為人的形態,等待著這一身老骨。
『噢噢——』
——作為最後的對手,沒有比眼前的更合適了吧。
賭上一生所追求的一切——就在眼前。
——並且——自己可以在此,僅僅,作為一騎武士而馳騁著。
——此時滿溢全身的,是不折不扣的歡喜。——只是、歡喜。
被光之劍灼燒的傷也,算不上什麼了。
從身體裡湧出了無限的氣力。
將雷切高高揮至上段——
——身覆著雷光,《立花道雪》馳騁而來。
來了。
威風凜凜的騎馬武士,化為藍色閃電疾馳而來。
《卑彌呼》向著自己——向著另一個自己發問。
『還——能行吧?』
(——啊啊,沒問題。但是,下一發就是極限了哦)
(真沒用。說句“來幾發都沒問題”嘛,你是男孩子吧)
(——女孩子家,不要說這種話啊)
然後,取代鏡子,一兔將劍顯現了出來——。
咲耶花——《卑彌呼》的身體用雙手將其握住——
若鏡為太陽的話——劍所代表著的就是大地與火焰。
帶來荒蕪,灼燒大地,鐵與炎的象徵。
發出光芒的勾玉——誕生出力場。
身體輕飄飄的浮上了半空。
(——那麼,稍微激烈的來一下咯!)
(——啊啊,隨你喜歡,盡情的去吧!)
——身披火焰,《卑彌呼》翱翔於天。
蒼雷之鐵騎、與紅蓮的金鴉,在海上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雷——————————————————————威!!』
完全是用盡全力、孤注一擲——武將《立花道雪》賭上生涯的一切——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揮下雷切的一擊,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斬斷一般的勢頭。
而迎擊的,是《卑彌呼》的一閃。開天闢地的,神話之劍。
兩人碰撞——。
這一瞬間,一切都停止了。風也好,海也好,一切的一切——。
然後——清脆而又通透的聲音響起。
跨越無數戰場,與《道雪》並肩而戰的雷切,發出清脆的聲響,折斷了——。
『——漂亮』
老將心滿意足的,漏出了一句話。
橫一文字。《卑彌呼》之劍,將其愛刀,以及《立花道雪》一同斬開了。
——剎那間。
——龍咆哮了。
《立花道雪》的身體,化為無數雷電——、
發出轟鳴,化為青天霹靂,打向天空。
就這樣,雷神,迴歸於天。
目送著蒼龍離去,副司令、伏姬佐都紀將作為啟動鑰匙的智慧手機拿了出來。
主表(MainOrderSheet),轉移至通常模式。
第一級戰鬥配置——結束。
IXAs中央發令室的警戒態勢——解除了。
『——作戰、結束』
靜靜的,佐都紀宣言道。結束了。
『各位,辛苦了。』
一下子,發令室的緊張氣氛解除了——
『作戰結束!』『作戰結束!』『作戰結束了!』『作戰結束』
符合十幾歲年紀的,熱鬧的聲音,將命令復唱著。
互相握著手的少年們,與高興得抱在一起少女們,還有擊掌發出的輕快響聲。
泳池之中,《廄戶王》手甲的光芒消失了。
『——辛苦了,各位。辛苦了——姐姐、一兔』
佐都紀像這般低聲說著。
烏雲一片不剩的消失了。
春季的青空下,安穩的日光,傾注在平靜的海上。
——在這般天地之間,有蒼色的閃電軌跡維繫著。
『——《卑彌呼》在跳舞——』
甲板之上,《柳生十兵衛》嘟囔著。
以八枚勾玉構成的圓形力場為祭壇。
轉啊轉,劍握在手。
那是,獻給迴歸天際的雷神的,鎮魂之舞蹈。
《厄普》以拳掌合在胸前。
《十兵衛》也雙手合十,千代子也照做了。
走到甲板上的格雷·沃洛克的社員們,也紛紛從胸口掏出念珠,或者伴隨著艦艦長的祈禱之詞,在胸前劃出了十字。
當主代理、黑衣阿黛爾哈特也同樣,向著天空送出了敬禮。
之後——不知何時,《卑彌呼》的身體被細小的粒子所包圍——
光之粒子,漸漸集中成一體——變成了少年的——槙那一兔的身體。
《卑彌呼》——不,伏姬咲耶花張開雙臂接住了他的身體。
然後,
——兩個人一起。
噗通。
——掉到了海里。
『啊、啊啊!大小姐!學長!』
『掉下去了。』
『那是——力量用完了,自然就掉下去啦。人類可是沒法在天上飛的呢,一般來說。』
『不,那個,姐姐大人,小玲醬!咲耶花大小姐姑且不論,槙那學長不是失去意識了嗎——』
『啊』『危險。』
兩人慌慌張張的,從甲板往海上飛去。
『喂喂,快點來幫忙啊!喂一兔,起來啦!不準睡!不準沉下去啊啊啊!』
藍天之下,咲耶花的聲音迴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