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伏姬家女僕候補生!我是擔任諸位教官女僕的千葉真琴軍曹是也!』
『Sir、Yessir!!』
『Sir——明白,Sir——』
女孩子無限精神的聲音,和男孩子無感情的朗讀的聲音,在廚房裡迴響著。
『我的使命是除掉犯迷糊的女僕!把親愛的伏姬的害蟲消滅掉!』
『Sir、Yessir!!』『啊——』
『回答太小聲了!你們是娘們嗎!』(*這裡原文是“返事がちさいっ、玉落としたかっ!”,玉落とし什麼的(掩面))
『Sir!活在這世上真是對不起!Sir!』『那個,千代子,小姐?』
『就是這樣,今天一天也要好好工作喔!小妹妹們!』
『Sir、Yessir!!』『——所以說,這是啥跟啥啊。』
『有什麼不好,反正很開心。恩,小玲呢?』
『因為覺得太浪費時間了,就先去掃除了啊。』
『什麼嘛,真是沒勁的傢伙。』
『還真是沒勁呢!』
是你們有勁過頭了吧。
『那麼宮永二等兵!你即刻和李小玲伍長合流,之後共同對垃圾塵芥的邪惡軍團進行掃蕩!與他們共存的可能性為零,如果容許敵人的生存那我等的房屋就沒有未來可言了。時刻做好進行殲滅戰的覺悟!重複!!』
『是!宮永千代子二等兵,即刻和李小玲伍長河流,共同對垃圾塵芥的法西斯豬進行殲滅!誓死效忠!!』
像抱著來福槍似的抱著掃帚,咯噔咯噔的出擊了的二等兵殿下。
『話說——軍曹殿下,我要做什麼?做飯嗎?』
『恩——大小姐早餐都吃得比較簡單,我一個人應該就足夠了。對了,你去叫大小姐起床吧三等兵。二樓有熱水房,先到那裡泡壺紅茶。加油吧,大小姐是比起飯對紅茶要求更多的那型別呢。』
——我的階級原來更低了嗎。話又說回來。
『這樣好嗎,讓我來。如果是叫佐都紀起床還好說——』
『弟弟君,最後還是在外面過夜了。』
『唔哇,那傢伙這麼忙嗎。』
『嘛,單純是喜歡工作的型別也是原因之一吧。總而言之,是說了要把女僕的工作都給你訓練一遍,好了,去吧去吧,去把大小姐叫起來,長官的命令是絕對的。』
真的沒問題嗎?雖然這麼想著——姑且不管這個了,既然軍曹殿下說了去做,也只能去了吧,畢竟有欠款十六億,只是大小姐所有物的一把破劍,而且還女僕裝在身才是我的現狀。
+++++++++++++++++++++
『唔哇,果然』
一兔敲了敲門,推著裝著紅茶的推車進了房間——
雖然已經預想到了房間的格局,但還是禁不住發出了感嘆。
蓬鬆的絨毯上是帶著華麗床帳的床。牆上掛著的裝在豪華的畫框裡的日本畫,和以達人的筆法寫著『退魔伏滅』的書畫。
黑檀木的桌上放著看似夫婦的一對男女的照片。應該是她的雙親吧。
床上擺著巨大的熊寶寶布偶。差不多有小玲那麼大,到處都是縫縫補補的痕跡,看上去似乎有十年以上歷史那般的破舊。
初次見面熊先生。我是破劍槙那一兔。昨天起成為了這位大小姐的僕人,或是奴隸,或者說所有物。
然後,大小姐則是裹著被射進房裡的陽光照的閃閃發光的絹質床單,把臉埋在熊先生的肚子上,發出嘶嘶的聲音安穩的睡著。
——。
——哈,一下緩過神來。
——明明已經是第二次了看到她的睡臉了,沒想到還是看呆了。
真的是——超乎現實的,過分工整的容貌。
難以置信如此這般的,真的是活生生的,和我一樣的人類。
——乾脆,一直,就保持這樣——
雖然有這麼想過——當然,不可能真的這麼做。
『大小姐,大小姐——請起床,早上了哦。早起三分利哦!』(*這裡原文是“早起きは三文の得”,俗語一類的東西吧。)
『唔唔,恩恩——起來了啦——』
一邊叫著一邊搖晃身體,少女終於爬了起來——一臉睏倦的抓著頭髮。然後,像黑揚羽蝶破繭而出一般,包裹著身體的床單滑落開來。
美麗的肢體——顯露出來。
比絹質的床單更加——潔白,更加華美——一絲不掛的軀體。
『——、、』
連發出聲音的方法都忘了。
雪白的肌膚,以及流瀉而下的夜色之發。兩種顏色交織著,映照出像山中湧出的清水那般纖細優美,卻又不帶一絲紛亂的,女孩子柔美的身體。
然而——然而。然而。
雖然已經是完全呈流線型的身體,雖然是這樣,只有胸部,透著汙垢的櫻色的那個地方,彷彿忘記這身體是女性的一般,拒絕著起伏。
二律悖反。
——不能看,不能讓自己的視線玷汙了這份美麗。是的,正是這麼想著的。
然而同時,眼前這輕搖的腰肢,潔白的肌膚,和兩片花瓣,完全把視線捉住了,無法移開。
讓人感覺到禁慾的清純,和女性的柔美,同時主張著這兩點的,充滿矛盾的肢體。
一兔,完全凝固了——結果,還是沒能移開視線。
——到底,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一地步呢。
『怎麼了?』『誒——啊——』
一副包含餘裕的樣子,少女的聲音相當的平靜。
這讓一兔從束縛狀態中解放了出來。
『紅茶呢?』『啊,是——』一兔一邊回答著,一邊按命令遞上了茶杯。
『——恩。比以前的濃了一些呢。』『非、非常抱歉。』
『沒關係。現在這樣的,更適合早晨喝。是你泡的嗎,一兔?』『是。』
『一兔?』『是?』『—yi、tu——?』
這次,換咲耶花凝固住了。
發出顆嚓顆嚓的聲音,託著茶托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一一一一兔—?』『是?』
咲耶花似乎終於覺察到來叫醒子的人是誰了的樣子——。
『為為為為什麼你會這副讓人誤會的打扮啊!這不是讓人完全覺察不出來嗎!?』
『但是啊,穿上這身女僕裝不是大小姐的命令嘛。』
『那那那是,為,為什麼你會在這?』
聲音都在顫抖著。
『那個,是真琴小姐——千葉軍曹下的命令來著,上級長官的命令是絕對的嘛。』
『——、就——就算是那樣,事情總有例外的,這點道理你應該知道的吧,男孩子總有不能被拜託的事情、一類的吧?』
『但是,不是大小姐說的,我不是男人,只是一把劍——』
這時,咲耶花“嘶——”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笨蛋——————————————————————————————————!』
伴隨著尖叫,縮回了床單裡。
『去死!去死!給我去死啦!給我出去,破劍!!』
然後罵人的話像暴風一般襲來。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啊,一兔不禁想著。
——在大叫之前先把茶杯放了回來,真是微妙的注重禮儀啊,果然像咲耶花會做的事情。
『——我不論何時都是不穿衣服睡覺的,真琴也知道的吧!?既然這樣為什麼還!!』
就這樣,兩人在走廊,被大爆發的咲耶花的罵聲炮轟著。
『我反省。我是破劍。』『我反省,我是沒用的女僕。』
把這樣的看板掛在脖子上,一兔和真琴以正坐的姿勢接受著說教。
『——嘁,總而言之,今天一天,在我回來之前都要保持這樣!』
『是』『是』
『《厄普》好好看著!如果他們想要逃跑,就給我射擊腳部!』『恩。』
『千代子要好好幹活哦!』『是、是的。話說,就我一個人做嗎!?』
『就這樣,我要走了,給我好好反省,知道了嗎!』
伏姬咲耶花是,寄宿著《卑彌呼》之IXA的美少女高中生。
然而——雖說如此,她和《柳生十兵衛》以及《懷特·厄普》不同,不能只是作為IXA而活動。
『——諸乃禍事、罪惡、汙穢,拔除吧,洗淨吧,在此恭請天津神、國津神與——』
光是擡頭看就讓人感到頭痛一般的高層建築的縫隙。
穿過之後是廣闊的待建空地,在那空地上,通透清澈的聲音迴響著。
『——八百萬之眾神。敬請聆聽,誠惶誠恐,誠惶誠恐。』
(*預計這裡是《天津祝詞》的其中一段,雖然似乎參雜了拔詞…翻譯僅供參考,水平實在有限…作者的原文:——諸々(もろもろ)の禍事(まがごと)罪穢(つみけがれ)を祓(はら)へ給(たま)ひ清(きよ)め給(たま)へ白(まを)す事(こと)の由(よし)を。天津神(あまつかみ)國津神(くにつかみ)と——
——八百萬(やほよろづ)の神達共(かみたちとも)に。天(あめ)の斑駒(ふちこま)の耳振立(みみふりたて)て所聞食(きこしめ)せと恐(かしこ)み恐(かしこ)み白(まを)す——)
由注連繩圍起來的四根青竹。
(*注連繩:秸稈繩索上有白色“之”字型紙帶。它表示神聖物品的界限。)
設在其前方的祭壇前站著的,是穿著白衣緋袴的伏姬咲耶花。
揮舞著祓串,吟誦著御祓詞,將祭壇、土地,以及低著頭的超過百人的參拜者都淨化洗滌了。
伏姬是,司掌祭祀的一族。作為其當主的咲耶花,自然是無可爭議的神職,擔任著這個城市最大的神社,弓弦羽大社的神主。所以,當一族的公司需要建設新的公司大樓時,像這樣辦成美少女巫女進行地鎮祭的儀式,也是她重要的工作。
倒不如說,這才是作為伏姬家當主的,原本的職責才是。
儘管如此——
『怎麼了,佐都紀?恩。地鎮祭結束了。現在去IXAs本部?但是還有跟大祗市長的會談,而且衣服也還沒——緊急!?事關人命危機!?發生了什麼事?!』
——伏姬咲耶花也是,為了從擾亂街道和平的怪偉人手中,保護弓弦羽市市民的生命安全二戰的伏殲機關IXAs的司令。
如果有非常緊急的情況,也會以『也有這樣的事』的精神,使用伸展到弓弦羽市全市的非常用地下高速鐵路,緊急移動到位在弓弦羽學園的IXAs本部。
『請不要阻止我,我,作為白百合會的會長,必須要負起責任!在姐姐的人的貞潔,被那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給奪走了的現在,還能從容的為悠久的大義而活而感到高興嗎——!』
『不要說傻話,傻瓜。死掉的話能結出果實嗎』
『就是這樣,會長!』『會長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們也是同罪啊』
這樣一幅情景——
『話說——到底在鬧些什麼啊這是——』
咲耶花竭盡全力的跑到教室以後。
『司令!』『姐姐大人!』『巫女裝也十分美麗』
手握菜刀的捲髮女孩被穿著運動服的大個子少女從背後牢牢架住。
其他的女孩子則是遠遠的避開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咲耶花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薩德侯爵》出現自傷行為什麼的,可不能單單當作笑話來看哦?樹裡』
『——姐、姐姐大人,請、請不要總是用這個名字叫我,確、確實我是被授予了這位的IXA,那個,我,對這種品行不端的興趣——』
捲髮女孩、榮枝樹裡。《薩德侯爵》的IXA——
『哦哦,司令殿下,你也說點什麼吧,從剛才就一直聽她喊著死啊死啊的啊。』
運動服女孩則是,久見裡小夜。《弗洛倫斯·南丁格爾》的IXA。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咲耶花這麼問道。
『IXAs女子部有志之士,白百合會之會規,其一!』樹立大叫道。
『『『會員應全力同接近姐姐大人的害蟲戰鬥,然後用餘力與怪偉人作戰!!』』』
周圍的女孩子們則迴應道。——不,請好好和怪偉人戰鬥啊。
『IXAs女子部有志之士,白百合會之會規,其二!』樹立大叫道。
『『『萬一姐姐的純潔被誰奪走的話,必須活捉俘虜讓其受盡屈辱!』』』
——話說,那個啊。
『所以說!退一萬步說,我也還是純潔的!《喬治·奧威爾》的小道訊息什麼的,別給我當真了啊!佐都紀!你有好好說明過了吧,我和那個破劍,其實什麼都沒有的——!』
『雖然說了,但是她們都不相信嘛』佐都紀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搔著臉頰。啊啊真是不負責任。
『總而言之!!那是個大謊話!不要搞出這麼大的騷動啊,樹裡!』
『這樣的話,姐姐大人,不如來確認一下看看吧——?』
『哈——確認一下?——呀啊啊啊?!』
咲耶花的疑問一下子化為悲鳴。樹裡突然解開綁在頭上的大蝴蝶結,把咲耶花的雙手反綁起來。樹裡手甲上的紋樣發出了光芒。
少女解放了IXA之力,小夜的拘束——
『捆綁吧,拘束吧,剝掉吧,讓我仔細的,好好的,從姐姐大人身上——確認一下——唔呼呼』
『等——等一下!這是開玩笑的吧!?各位,快阻止這孩子——啊!!』
《薩德侯爵》的魔手漸漸逼近了咲耶花。
就在這時,佐都紀的手機響了。
『小玲?怎麼了?啊啊,姐姐稍微被堵住了——誒?洗手間?很大?——額,不,那啥——一直在正坐?!一直到這時候還?可以。恩,已經可以了。我同意了。恩,恩——』
『——真是災日啊,今天。』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坐在轎車裡的咲耶花一副筋疲力盡的口氣說著。
早晨被一兔看到裸體,白天被《薩德》襲擊(多虧《南丁格爾》挺身而出保護了她,總算是以未遂告終)——
『阿姨大人的談話又好長——』『不,確實今天特別的長呢。』
坐在對面的佐都紀也一副疲勞的樣子。
換好衣服不久就被弓弦羽市長給叫了過去,然後名為談話實為說教直到現在。
——IXAs的戰力提升,對怪偉人對策也有所進展,雖說是值得高興的,但這說到底只是對症療法,就跟以前提出的一樣,不能只是擊退出現的怪偉人就好,而應該從根本上解決怪偉人出現這一現象,才是市民們的願望,原本IXAs的對應就……如此云云。
『沒聽說黑衣也會同席啊,真是討厭。』
——你們的避難誘導實在太沒效率了,這是我方獨自完成的改善方案。心懷感激的手下就行了。所以說IXAs什麼的!伏姬什麼的,果然還是念唸經文就夠了,怪偉人對策果然還是要交給武門一族的黑衣云云。
不知怎麼的,那孩子似乎很喜歡衝著我來。
大祗的阿姨也應該知道的才是,為什麼還那樣。
『嘛,也許就是要讓姐姐大人感到討厭吧,把阿爾的阿黛爾哈特叫來。』
『——我,做了什麼讓大祗的阿姨怨恨的事情嗎?』
對於發問的咲耶花,弟弟遞來的是報紙——《小報·弓弦葉》。
『大祗市長,交往第二十八日大破局!迫近的40歲生日!』
又是這樣啊。話說回來和比自己小十八歲的交往什麼的,該怎麼說呢。不,算了。那是個人的興趣。
『這啥,阿姨的失戀,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不是啦,你看嘛,姐姐不是有一兔在嘛,所以——』
『所以說!我不是說了那傢伙和我沒有關係了嗎!!』
『不要對我說,去跟大祗市長說啊』
唔唔唔唔唔唔唔。也就是或,今天所有的災難,全都是那傢伙害的。
『真是的,為什麼那樣的會是劍啊!明明要是個更正經點的就好了!!』
『這樣啊——這麼不喜歡一兔嗎?』
『那是當然的吧!』
『那麼』佐都紀不經意換上了嚴肅的表情。『讓他去跟《十兵衛》和《厄普》一起如何?』
——誒?對於出乎意料的話語,咲耶花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既然如此相性不好,為了下一次作戰,不得不考慮一下這些了呢。小玲的話,似乎相當喜歡一兔的樣子,真琴小姐也——只要姐姐命令的話我想她是不會拒絕的。』
『啊——不——、那個——』咲耶花結巴起來,開上去相當動搖的樣子。
——恐怕——但是。
上次,其性質完全契合著咲耶花。恐怕,要是《柳生十兵衛》或是《懷特·厄普》來使用他的話,又會變成完全不同的形態——變成完全不同的武器的姿態吧。對IXA產生反應,為了解放其能力,變成最適合的裝備——這就是劍,這就是槙那一兔。
——但是,為此,最初的契約——也就是,接吻是——必須的。
想象了一下,真琴或是小玲和,一兔——
『絕對不行!那可是我的劍!』
像是要趕走腦海裡浮現的畫面一般,咲耶花不假思索的喊了出來。
『——哼~恩。就算是這樣,也不想交給別人嗎。』
額,不,那個——
『才,才不是呢!我作為司令有必要站在最前才是——而且,要小玲或是真琴成為破劍的犧牲品什麼的,我是絕對做不到的,所以才做出這樣的判斷的哦——』
『總覺得,有點意氣用事了吧?對一兔,到底哪裡看著不順眼呢?』
然而佐都紀對於這說明卻顯得無法接受。
『要說哪裡——一點都不細心,又一副做事不經大腦的樣子,大大咧咧,又敷衍——還有、還有——明明是個男孩子穿女僕裝又那麼合身,太奇怪了啦!』
『嘛,最後一點確實是那樣也說不定。』
——嘸,其他的其實都不是那樣吧。
『難道不是隻往壞的地方看了嗎?一點都不像姐姐啊。說起來一兔才是,突然被告知說自己身上有著奇妙的力量,不可能保持心平氣和的吧?』
『那是——』
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
——不經意間被這麼一說,咲耶花陷入了思考。
大大咧咧也許只是下決定比較快而已,也說不定。
敷衍什麼的,也許只是處變不驚,也說不定。
通常來說——突然被人說“成為我的東西吧”之類的話,應該只會陷入混亂才是。
被人說“變成劍,戰鬥吧”之類的,就算生氣或者哭出來也沒什麼奇怪的。
儘管如此,我的破劍——一兔,一無所知的來到這個城市,一無所知的遭遇了怪偉人,但是——卻還是努力的保護了來不起逃走的千代子,而且,給了我擊退那個大怪偉人的力量,並且——現在也還在屋子裡努力工作著。
肯定不是什麼壞人吧。
——和上次聯絡上了——不——那傢伙變成劍的時候也,感受到了。
默默支援著我的,巨大的,堅強的,比什麼都要——溫柔的力量。
雖然,微妙的適合女裝是扣分點就是了。
但是——臉蛋是天生的,嘛,也不壞。身高也不矮。
——真要說的話——也不能說不喜歡,也說不定。嘸。
但是,但是——
——所以說,正是這樣才更要,在別的形式下——
『——因、因為,突然間,接吻什麼太過分了不是嗎。』
『但是,那個是』
『——我知道。那是我對他做的。但是——』
那時候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算重複百遍,自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吧。
大概——就算在認識了名為一兔的這個人的現在也——但是,但是。
『——佐都紀也好過分,突然把人叫來什麼的。這種事,一開始應該從書信往來開始,然後交換電話號碼,之後,在認識的人陪同下見面,之後再兩人單獨相約多次——像這樣一步步按臺階走才行啊。』
為了打敗怪物你的力量是必須的,所以和我接吻吧,拜託了——這樣的實在太過草率了。太不含蓄了。一點夢想或是浪漫或是希望都沒有。太那啥了啦。
『總覺得,說得像是相親一樣了呢——』
『才、才不是呢。』
咲耶花當然不假思索的否定了。
但是——你看嘛。如果,如果,和槙那一兔,是在和怪偉人,和劍之力毫無關係的情況下,變成能做到那種事的關係的話,那樣的話——就能好好的說出“請把力量借給我”,“請和我一起戰鬥”這樣的請求了。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也許是那樣——也說不定。』
『恩?什麼也許是?』
沒錯。至少如果有能先互相見面的閒暇就好了。
確實,槙那一兔並不是什麼壞人也說不定。不,本來就不是吧。
但是,問題並不是說槙那一兔不是壞人就可以了。
不,正因為不是什麼壞人,才更應該像那樣循序漸進。
——因為,那可是——那可是我的、我的——
『——、——、初、吻來著啊』
『——誒?』
輕聲的嘟囔——
『還有、五分鐘、就要到了。辛苦您了,大小姐。』
被車內響起的機械音給掩蓋了。
車子到達了弓弦羽大社那寬大而又漫長的階梯下,兩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我要去社務所換個衣服,然後辦點雜事再回去。佐都紀呢?到本部?』
『恩。車子記得再讓它回到這裡。我想八成是要在這過夜了。因為電子的、軟體部門的人來了呢。也許怪偉人出現預測軟體,已經成型了——嘛,基本是做著玩玩的東西,還是別太過期待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會變成玩玩的東西——
今天也在這過夜的意思就是——明天早上也——/
『偶爾也要回來一趟啊。在家裡吃頓飯啊。』
『恩。但是,我或者姐姐,總要有一個人留在本部比較好吧?』
被說了像這樣的話,作為司令當然只能頷首了。
但是
+++++++++++++++++++++++
『大小姐,請起床。大小姐,請起床。大小姐,請起床。』
被合成音叫醒了,自己似乎是在回家的路上睡著了的樣子。
稍微有些雜事——雖然是那麼說,一旦開始做了才發現沒那麼快結束。
——完成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零點了。
不管怎麼說,真是讓人肩膀僵硬的一天。
總而言之,總算回到自己的屋子了。首先要做的事情當然是——。
『恩、真琴,再稍微用力點。』
聲音在大理石築成的伏姬宅邸的大浴場裡迴響著。
不是伏姬家當主也不是IXAs的司令,單純的十六歲少女的聲音。
背後感受著千葉真琴豐滿的胸部,一邊讓她洗著頭。
『大小姐的頭髮,到底是怎麼保養的呢。』『也沒什麼,不就和你一樣嗎。』『我為了頭髮的處理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勁呢,但是頭髮比我更長的大小姐卻這麼柔順,這樣不公平吧。』
——這樣說的話,靠在背後的胸部要怎麼算。那不是更不公平嗎。
『小玲也過來,我幫你洗頭髮。』『不用。洗過了。今天。是第二次。洗澡。』
『好啦。我想洗。再說了,你每次每次,都是刷的衝一下就完事了吧。讓主人來好好幫你梳理梳理吧。』『恩。』
咲耶花在被叫來的小玲頭上,搓出了一堆泡泡,仔細的幫她洗著。
『真的,好小呢,你的頭。』
『不要。把小玲當作笨蛋。』
『沒有啦,長大以後,肯定會很好看的,我是在誇獎你呢。所以絕對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亂來了啊。我說了快逃就趕緊逃。明白了嗎?』
『恩,但是。』
『但是?』
『會的。吧?會長大?』
『放心吧,如果說胸部的話你已經贏了。』
啊啊,煩死了。自己的確實是,完美的斷崖絕壁。毫無起伏的胸口。和自己比起來,小玲的反而已經能看出些許的膨脹了。
『那麼。還會。再變大一些嗎?』
用塗滿泡泡的手掌,輕輕靠在胸前,作出略顯寂寥的膨脹狀。
在其內側——能感覺到像是在花朵綻放前,頑固的緊閉著的花蕾一般的隆起。
『恩。恩。——最近。有點。痛。是生病?』
『是所謂成長的疼痛啦。基本上誰都經歷過的,不用擔心。啊,不——』
『煩死了,反正我還沒經歷過啦。』
如此這般的感覺,在衝過身子以後,緊接的就是泡澡。
在稍微有些溫熱的水中伸直雙腳,終於一天的疲勞全都消融了。
『一天洗兩次澡,果然還是喜歡這種浸在熱水裡的感覺啊。』『章魚。』
『這麼說來,千代子呢?應該有說過約上她了吧。』
『爆睡中。就算叫也叫不起來。』『真遺憾。』
『由於不知道誰的指示,一個人承擔了三人分的工作,從白天開始一直一個人拼命幹著活呢。因為這太過幹勁十足的過度勞動,剛吃過晚飯就噗滋一聲像電池用完了一樣倒下啦。』
『非常努力了。』
吧嗒的翻過掌心的真琴,和南無南無的膜拜著的小玲。
『我錯了還不行嘛,今天這事。』說這話的是咲耶花。
『那麼,到底是怎麼了。突然約我們陪你一起泡澡。』
『居然說怎麼了,』不經意被問到的咲耶花略顯窘迫。『沒什麼——也無所謂吧?』
『是無所謂。但是——特意把已經洗完澡的我們叫來。總是會認為,是不是有什麼悄悄話要說吧。今天和市長的會談中,發生了什麼事嗎?』聲音在澡堂發出深刻的迴響。
『不——額——那個』
『聽說黑衣也一同出席了。被找碴了嗎?嘛,畢竟是當主代理,而且又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很麻煩吧,這裡就放寬心,適當的敷衍她一下就好啦。』
『——不,所以說,不是——那回事啦——』
『唔嘸』『說。』
『——不,所以說——』
所以說——
『那個——、——那個,覺得寂寞了啦。』
『什麼』『恩。』
『——因為,就是很寂寞嘛。大家,都顧著袒護那個破劍。我又一直都一個人吃飯。今天也是,只有我在外面工作。這太狡猾了嘛。』
咲耶花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
嘎啵嘎啵嘎啵嘎啵。
像是要逃避似的把腦袋浸到了水裡。
『這樣的話,正常的和大家一起吃飯不就好了嗎。』
『——但是,但是』
『就算像今天,下午也好好工作了哦,一兔他。晚飯也好好的做了。』
『沖繩炒麵。土豆燉肉。』
『嗚——太狡猾了。』
『土豆燉肉的話,還留著大小姐那份哦,要當夜宵吃嗎?』
『恩。太好了——才怪,這算什麼嘛,被食物收買了嗎,這樣還算是伏姬的IXA嗎,你們這些傢伙!』
『但是啊』
『肚子餓了的話,也沒辦法當IXA啊。』『哦哦,好好吃。』才不好吃呢。
『但是,這可是挖到寶了呀。一週七天,吃的都是不同國家的料理不是嘛。』
『是真琴的料理水平太菜了啦,除了切菜就不會別的了。小玲又只會中華料理。』
『真是失禮啊。飯我也會燒呀,還有味增湯我也會做。就算是醃製的東西我也會醃哦。』
『四川和,廣東料理。完全不行。其他的。上海料理也,在學習中。』
『好好好。』
『總而言之,一下子多了兩名勞動力,多虧如此,我終於能在好好的在白天睡覺了。』
『給我好好工作啦。要修理二樓的陽臺,之前就拜託過你了吧。就那點程度的,叫業者過來修就太浪費了,給我趕緊修好啦。伏姬可是向來主張勤儉節約的一族呢。』
『我對於切割啦,收拾啦這類的比較擅長呢,至於修理嘛,就有點。』
『真沒用。』
『唔嘸。相比起來,新人確實有才幹。去拜託一兔不就好了。』
唔咕。
『——總之隨便編些理由,試驗期結束了之類的就可以了。不早點改變態度的話,之後要改變會越來越難哦。還是說,你打算在一兔住在這裡的時候,一直一個人吃飯?』
——嗚嗚,才不要那樣——光是昨天一天,就有夠難受了。
『重來一次吧。歡迎會。咲耶花也,一起來。』
——誒?
『也是啊。那麼,由於昨天直接忽略了大小姐,這次就和大小姐一起——不,由伏姬當家、伏姬咲耶花大人,親自開一次歡迎會如何?』
『那個啊,昨天,不是你忽略了我,而是我忽略了你們才是啦。』
總之先把話頂了回去,但是——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咲耶花這麼想著。
『好、好啊。就這麼辦吧。由真琴轉達一下可以吧?』
『這種當然是主辦者要去邀請的嘛。』『恩。』
嘸、嘸嘸——。這種時候,該說什麼好呢。
昨天和今天,都那麼凶的責罵了他,如今才要說“歡迎你”什麼的——
稍微想象一下——實在是無法想象。這——絕非伏姬咲耶花的流儀。
但是,像現在這樣的話,一段時間內都要像那樣一個人吃飯——不要,絕對不要那樣。
如此想著,咲耶花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
『決定了!』咲耶花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來辦個驚喜派對吧!』
『驚喜。』『派對?』
『因,因為,畢竟是那傢伙的歡迎會,照這樣的話,結果又是一兔,不,是那個破劍自己做飯不是嗎?那樣不是很奇怪嘛?』
『那是,嘛,確實。』『恩。』
『所以我們隨便找個理由,讓那傢伙到外面去一會——在這期間我們來做一頓料理。』
『我們——喂喂!?難道說,大小姐也?大小姐也要做?』
『什、什麼嘛,沒問題的啦。這次絕不會再把鹽和鹽酸搞錯了啦。』(:鹽和鹽酸…)
『——還真是高水準的失誤啊』『——再次,重蹈覆轍,可不行。』
『總之,找點藉口吧。』
『藉口啊。』
『什麼都可以吧,郵筒變成紅色之類的藉口都行吧』
『郵筒變成紅色之類的藉口都行吧』
傳入耳中的是咲耶花的聲音,映入眼簾的是——
全裸的軀體/肢體。
三人的肌膚在熱水的蒸汽中透出些許櫻色。
恰到好處的豐滿的真琴,
小玲尚未成熟、宛如妖精一般。
以及——咲耶花。
獨自而立的少女那楚楚可憐、宛如夢幻般的軀體透出微微的櫻色——
將視線下移——雖然淡淡的,但存在感強烈的下腹部陰影處的黑色則與之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不,話說,為什麼,她們會在浴室裡。
『——說過了吧,我應該說過的吧。大浴室只有脫衣間是分開的,要注意一下的』
咲耶花說著,一副樸茨樸茨強壓著怒火,努力裝出冷靜的樣子——
一兔僵硬的往後退了幾步。
『所以說,至少稍微確認一下吧。』
『——非常——抱歉、大小姐——』
『——真是、難以置信,竟然,一天裡被看到兩次裸體』
聲音因為太過憤怒而顫抖著。
『——也許真的、真的不是出於惡意,不是出於惡意吧。』
強壓著升起的怒氣。
『好吧。這樣正好。』——什麼正好、呢?『正好有趕你出去的理由了!!』
『——給我從這、從這裡滾出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彷彿連大型機動兵器都能追上的聲音在夜空中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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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是也也也也也也也!!這正是吾等電光閃耀的結晶是也!!』
剠!(*擬聲詞…)
——聲響伴隨著輕快的聲音迴響在寬廣的地下室裡。
《尼古拉·特斯拉》的大叫也在——同一時刻。
自稱、瘋狂的天才發明怪偉人,祕密的在地下建造起的瘋狂的祕密研究所。
聳立在其中心部的,是看上去像防衛機器的圓筒狀巨大機械。
伴隨著悅耳的鈴聲,機械前方的門沉重的打開了。
與盛大的蒸汽一起,“邦邦邦!”的飛出來的——
是鋼鐵鑄造的左腕,以及全新的神輿——不,那已經是——
『雷、雷威!!』
躺臺上的《道雪》發出了混雜著驚訝和喜悅的喊叫聲。
『正是如此是也,bekki殿下!這正是吾輩的超頭腦與超科學與超電磁力所孕育出來的,有必殺鐵拳的全新手腕,和迅如疾風的全新機動單元!!Bekki殿下已經與吾輩的超科學結晶相結合——也可以說是經過“特斯拉·升級(*Tesla`UP)”,搖身重生為鋼鐵怪偉人了是也!』
『雷———威!!』
『非常好,那麼讓我們儘快把手術繼續下去是也!——恐怕那會是,持續十八小時以上的殘酷考驗,做好覺悟了嗎,bekki殿下!!』
『雷威!!』
『這才是,吾輩的兄弟!真是太好了!那麼,手術開始是也!!』
《特斯拉》右手握著著三把手術刀,左手拿著電動鑽頭大叫道。
『特斯拉·升級,開始是也!』
『雷——————威!!』
鑽頭髮出轟鳴,火星四濺,火花飛舞。
——夜晚過去,早晨來臨,太陽再次升起。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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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
已經是升起的太陽來到天空西邊的時候了。
『——這條街道,對我來說,沒準是最難以生活的一條街道了——』
一兔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呻吟著。
在言語不通的國家的貧民窟迷路的經歷,一兔也經歷過好多次了。
只是被趕出屋子這點程度確實算不上什麼。
大小姐氣消了以後,不會有多餘的擔心就好了——甚至還有關心咲耶花心情的餘裕。
姑且是天沒亮就從伏姬家出來了。
『吃晚飯的時候絕對要回來,到那時大小姐心情就恢復了。聽好了嗎,絕對要回來哦。』
真琴女僕長用確信得讓人感到不自然的口氣這麼說著。
——既然如此,適當的打發打發時間,當作是放了一天假就好了——本應如此的。
說到底,在這條街道沒有智慧手機根本什麼都做不了,而自己的那臺又完全壞掉了。再加上現在的自己穿著的還是,女僕裝。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變態。
——這樣子,就算要去哪家店裡打工洗盤子也很難吧。
既然如此,隨便到個什麼地方打發打發時間就好了——雖然這麼想著。
『——差不多到了不得不移動的時候了』
最開始發現的地方是公園,在那坐了兩小時左右,市內的福利課職員就來了,然後就被帶到分廳舍去了。生活保護的手續啦,設施啦之類的,說了一堆很嚴重的話。
雖然藉口上廁所總算是趁機跑掉了——不知是安裝了攝像頭呢,還是長椅的不知道什麼地方內建了感測器之類的,只要在同樣的公共設施一直髮呆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向有關機關通報,似乎是有這樣的系統在。這樣一來,就只能隔一段時間,來一段從公園到另一處公園的短期旅行了。真是的,所謂的最先端都市,再沒有比這個更讓離家出走(?)的少年難以生活的地方了。
——嘛,沒辦法,差不多該回去了。
就在一兔這麼想著站起身來的時候,
『槙那一兔殿下——是吧。』
背後傳來了叫住自己的聲音。
牆壁——一瞬這麼不禁這麼以為。純黑的牆壁。
——而那其實是,戴著墨鏡,身穿西裝強硬的站成一列的男人們。
像是在義大利遭遇西西里黑手黨埋伏那時一樣呢,一兔如此想著。
但是,現在和那時不同。
指揮著這麼一群男人的,不是目光銳利的白髮大背頭的老紳士——
『額,那個——你是——?』
軍帽和黑色外套,描繪出舒緩波浪的淡銀灰色頭髮,以及藍色的眼瞳。——眼前是這樣一位,看上去比自己還小,恐怕只有中學生年紀的少女。
說起黑衣,確實應該是,弓弦羽一家的——
『代替不在的父親在此懇請,槙那殿下,敬請作為客人,前往我的住處一趟。』
把手插在腰間,少女——黑衣阿黛爾哈特如此說道。
彷彿是命令一樣的請求方式呢,一兔想著。
與此同時,伏姬宅邸。
『咲耶花,黑胡椒。』『好的,這個給你。』『錯了。』
『大、大小姐,那是喇叭標誌的——』『還是一如既往高水準的失誤啊——』
『看、看錯了而已啦。你、你看嘛,顏、顏色都一樣不是嘛』
(*喇叭標誌:大幸藥品株式會社出品,喇叭標誌,正露丸233,恩……黑胡椒和正露丸都是黑色的……)
『除了顏色,就沒有共通點了。』『接、接下來要做什麼』『到後面,加油打氣,就好了。』『——嘸』
無論如何,一晚過去,天亮了。
咲耶花也恢復心情,開始進行驚喜派對的準備。
『——但是啊,不管怎麼說,大半夜的,把人家趕出去什麼的,不用做到這麼絕的吧。』
『他可是看到了少女的肌膚呀,在太陽升起為止借他個屋檐待著就該感恩戴德了。』
『但是啊。』
『話說回來,真琴。你們拿了補給用品吧。帳篷啦罐頭啦爐子之類的。』
『——阿拉,被發現啦?』
『連你們一起在睡袋裡睡覺都被發現了啦。什麼嘛,那不就只是單純的露營了嗎,又把我排除在外!!?』『還有我啊,這種時候請把我叫起來啊』
『非常抱歉,因為千代子睡得很熟。大小姐的話——還是叫上比較好?』
『敬謝不敏,不是開玩笑的。』
哼。總之給我好好反省就是了。咲耶花想著。
反省了——回來以後——就用我親自做的料理來迎接他把。
那個遲鈍的傢伙應該會嚇個一大跳吧。然後心胸寬大的我這時就好好的對他吃驚的樣子嘲笑一番,然後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全都原諒他吧。然後,從今以後,就大家一起吃飯——
『大小姐,這不是生奶油,是軟膏來著。』
『——拜託了,大小姐,什麼都不要做了』
『——嘸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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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適中的洋房。
——伏姬佐都紀對於自己住的屋子如此評價,一兔如今終於能接受了。
黑衣本宅,被屏障,和森林環繞的豪宅——與其這麼說,不如用城或者要塞來形容更加恰當。
推開沉重的玄關,大理石地板上,鮮血一般赤紅的絨毯一直平鋪到大臺階之前,兩邊則是直直站成兩排的女僕和執事,齊聲喊道『歡迎歸來,當主代理殿下!』
——不,還真是。
黑衣阿黛爾哈特完全不為所動,小小的右手緊緊握成拳頭狀往裡走去。
但是一兔可沒有這般魄力,總而言之好羞恥。好想藏到侍從的隊伍裡去。
但是,該加入到哪一邊去呢,果然還是管家這邊?但是,我現在穿著女僕裝啊。
但是站到女性陣營裡的話,就完全是變態樣了——正在一兔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
『槙那大人這邊請。』兩名女僕把他引向了旁邊。
『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飯吧?雖然有點早還是先為你準備了晚飯。之後再慢慢進行談話吧。』
『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非常抱歉,我在您身邊安插了監視者。也有護衛的意義在,但不管怎麼說,其實都是一樣的吧。請原諒。本應該更早把您請來的,但畢竟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雖然說沒關係,但是,監視?護衛?一兔一臉訝異。
『黑衣是武門一族。有從不法之徒手中守護這條街道與市民的責任。而這當中,槙那殿下則是,最重要人物。如果發生什麼萬一的話,將會牽扯到弓弦羽市的存亡。竟然把您像這樣身無分文,而且打扮成那副模樣趕到外面來,真是的,伏姬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最重要人物——?我——?』
『怎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您可是被認為是對怪偉人作戰的決戰兵器之身了哦。請多少有點自覺。黑衣和伏姬不同,必定會給你相符合的待遇。』
——雖然一兔完全,不覺得相符合就是了。
兩位女僕帶著一兔前往的地方是,大浴場。被兩位女僕脫掉了女僕裝,讓兩位女僕為自己洗背,讓兩位女僕為自己穿上衣服——晚禮服。
雖然進行了頑強的抵抗,最終還是屈從了。
之後,被帶到了另一間房間,在那等著一兔的,是從餐前酒開始,到前菜,然後是主菜直到甜點的全套料理。
料理確實是精緻到不行。肉比以前吃過的都要更加柔韌,只是餐刀輕輕一碰就切開了。
但是,在這麼大一間屋子裡,被那麼多服務的人包圍著,自己一個人吃著的感覺,說真的,怎麼都無法讓人冷靜下來。不如說,像是被監視著一樣。
光是要回想起很多年前被老頭強塞硬灌的最基本的餐桌禮儀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就算有著空腹這一最好的調味料,也實在是吃不出什麼滋味。
果然,飯一個人吃的時候真是寂寞啊,此時更加對咲耶花的現狀感到憐憫,同時感到了一陣罪惡感。想要儘快回到伏姬家和真琴小玲還有千代子一起吃飯,可以的話咲耶花也一起,一兔不禁這麼想著。在剛滿兩天的時間裡,自己意外的已經完全融入那個屋子了呢——稍微感到有些吃驚。
總之,硬著頭皮總算是把晚餐解決了。
之後兩位女僕帶著他前往的地方,則是黑衣當主的執務室。
——還真是,男孩子氣的房間啊,這是一兔第一眼的想法。
以黑色為基調的房間裡,其中一面牆上掛著一塊監視器,當中映著世界地圖。房間裡擺滿了以軍艦、戰車或是槍炮為背景的士兵們的照片。中央則是弓弦羽市的模型——本以為如此,但實際上似乎是立體影像之類的東西。
等在房內的阿戴爾哈特揮了揮手,模型就消失了,平臺變成了桌面。
隨後,少女向一兔伸出了右手說道。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黑衣阿黛爾哈特。請叫我阿黛爾哈特。請務必,像這樣稱呼我。千萬不要用略稱或是愛稱之類。』
總覺得好認真啊。阿黛爾哈特的略稱?雖然略微感到一點疑惑,但是少女就那麼保持伸手的姿勢看著他。一兔慌忙的握住了那小小的稍微有些冰冷的手。
『啊——額——我知道了,阿黛爾哈特。我是——槙那一兔』
『很好。過來坐吧。放輕鬆就行了。』
然後,少女向女僕吩咐道,『喂,幫我泡兩杯咖啡。』
『——姐姐大人現在如何,還精神嗎。沒給槙那大人添麻煩吧』
在等待的期間,阿黛爾哈特似乎打算聊些日常近況的樣子。
『姐、姐姐大人——?』
『誒,啊——不、不知道嗎。不,額——嗚嗚,真是失態啊。』
阿黛爾哈特露骨的顯出不知所措的樣子。
雖然用著尊大的口氣來隱藏,但一兔還是注意到了其中與年齡相符的那部分地方。
『那、那個——對,真琴。她對槙那殿下是以母方的舊姓真琴來稱呼自己的吧』
誒?——真琴小姐?
『——我和真琴是,那個,異母姐妹、來著。原本應該真琴是繼承黑衣之人才對。』
喂喂喂,從來沒聽說過啊,那算啥啊,伏姬的女僕小姐。
『——和父親大吵了一架,然後斷絕父女關係了吶』
斷絕關係什麼的——剛想著這事,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咖啡送來了。
『這、這事情就說到這裡為止了。槙那殿下,需要多少砂糖呢。』
『額,啊啊,黑咖啡就可以了。』
『什、什麼!?沒、沒事,我、我我我也、和平常一樣黑咖啡就可以了。和平常一樣,對,和平常一樣哦!咖啡果然就該喝黑咖啡,是吧。』
『——不,喜歡怎麼喝就怎麼喝不是挺好的嗎?』
『所、所以說,我平常就是黑咖啡——!』
雖然少女那麼說著,但總讓人覺得有些舉動可疑。
『啊——不,那麼,偶爾轉換下心情,挑戰點新東西也不錯不是嘛』
一兔像這樣丟出一根救命稻草——
『嘸!原、原來如此。偶爾,只是偶爾啊!沒錯,那,那麼,偶爾轉換轉換心情,加三顆砂糖、不,四顆!然後順便加點牛奶。只是偶爾這樣哦!』
只是偶爾的話,不管怎麼想,這麼甜的咖啡都喝不下口吧,這裡就裝作不知道吧。
——一兔似乎感覺到,面無表情的女僕小姐微微眯了下眼睛對他表示了感謝。
普通的表現得像個孩子那樣不就好了,一兔不禁這麼想著。
『先說正事吧。槙那一兔殿下——不到黑衣這來嗎』
用咖啡潤過喉嚨後,少女這麼說道。
『說白些,就是挖角。』
阿黛爾哈特單刀直入的切入了主題。
『啊不,為什麼會想到這個。我必須要在IXAs那和咲耶花一起戰鬥才行不是嗎。而且——我對伏姬還有——』
『還有十六億的欠款,是吧。放心吧,我是把握了這些情況才說起這個的。』
不,就是把握情況了,還問這個才更顯得奇怪吧——
『——哼。這種欠款,在法律上是否有效都還不知道——嘛,沒關係』
少女啪的打了個響指——
拿著公文包的黑衣男子們就像軍隊蟻一樣排成一列進到了房間裡。
一個人、兩個人、——五個人、六個人、——十三、十四、——十九、二十。
阿黛爾哈特點了點頭。佇列裡的其中一名男子向前跨了一步,打開了公文包的複合鎖。
裡面裝著的——是捆成一疊疊整齊的擺著的萬元鈔票。
『這是契約金,這裡一共準備了二十億。』二十、億——!?『用這些從伏姬那把自己買回來就行了。那樣一來你就是自由之身了。反正那十六億也只是隨便一編的數字,如今也不可能再說些什麼——至於剩下的,就隨你喜歡用吧,就當作是預備金吧。』
『不,但是啊。』就算說是零頭,可不是十日元二十日元之類的小錢啊。『這麼大一筆錢。』
『如果這些能讓槙那殿下到黑衣這來的話,那已經是很便宜的價錢了。』
『——一、一點都便宜吧,二十億誒?』
『所以說您一點自覺都沒有啊。槙那殿下是對抗怪偉人不可或缺的存在。這裡頂多二十億,但這可不是買一架中古的舊式戰鬥機那麼簡單的事情。如果我站在伏姬的立場上的話——是啊,至少也是一艘最新銳的艦隊防空艦的價錢,至少頂上兩千億。』
兩千、億,喂喂——一兔完全驚呆了。
阿黛爾哈特讓二十個黑衣帶著公事包先退下了。
『這下您知道我是多認真的了吧,槙那殿下。』
——啊不,知道你是認真的。但是,為什麼對我這麼——
『槙那殿下,我啊,對伏姬的做法感到非常不滿。不,說得直白些吧。對於身為決戰兵器的您,都無法給予適當待遇的伏姬,是無法戰勝日益傾向強大化的怪偉人的。之前那次只是幸運的得到了幫助罷了。照這樣狹隘去——總有一天會敗給怪偉人的。當主也是,還有姐姐大人也,啊,不,她麾下的IXA們也是,絕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在事態發展到那樣以前,有必要將對怪偉人戰鬥的主導權掌握到黑衣手中,展開更加效率的作戰才是。』
話匣子一旦開啟就停不下來了。
『再說了,伏姬當家那算啥啊。身為指揮官居然率先跑到前線去,只會造成混亂不是嘛。連一點軍事基礎都沒有了解。司令親自出戰這種事,出現在機器人動畫裡就夠了。在那樣的傢伙身邊戰鬥的姐姐大人——不,IXA們真是不幸,不如說是悲劇啊。』
阿黛爾哈特的口氣漸漸激動起來。
『說到底,為什麼怪偉人對策的主導權會在伏姬手上啊。聽好了,伏姬是司掌祭祀的一族。隨自己喜歡去拔禍還是下咒或者占卜就可以了。偉人的復活——字面上看來確實是超自然時間沒錯,但是實際發生的事情,就和恐怖分子在街上進行破壞活動是相等的,完全是現實上的威脅不是嘛。那樣的話就該由武門的黑衣來掌握主導權才是,是吧,就是這樣。所以說,槙那殿下也應該來黑衣這邊才是,黑衣才能更好的發揮槙那殿下的作用!更好的發揮作用!』
啊——不,更好的發揮作用什麼的——
『——那個,黑衣裡也有,IXA嗎?』
『也不是毫無頭緒,關於這點無須擔心。因為——黑衣希望在不依賴槙那殿下和IXA的情況下與怪偉人作戰。槙那殿下在只是,對,王牌、保險這樣的存在。』
不依賴我、和IXA——?
『唔嘸。來黑衣這的話,我保證槙那殿下的危險將降低到最小限度。』
『不——那意思是,要在沒有IXA的情況下打倒怪偉人咯?普通的人類?做得到麼?』
『確實怪偉人是一大威脅。但是啊——比如前天出現的《立花道雪》,那個和日本自衛隊對戰的話,你覺得哪一方會贏?』
對於一兔的問題,阿黛爾哈特還以另一個問題。還真是個,超乎常規的問題。
『那個雷老頭,和自衛隊?不是和一個士兵——而是軍隊全體?』
當然了,阿黛爾哈特點了點頭。看著房間裡兵器的照片,一兔的腦海裡浮現出戰車射出炮彈,戰鬥機投下炸彈,軍艦發射魚雷的景象。
『這樣一來——就算那老頭再怎麼厲害,就一個人恐怕也——』
『那麼——我們黑衣,就算沒有IXA,也能把怪偉人殲滅。』
——居然說“那麼”,這話說的也太大了吧。
『那是什麼表情。槙那殿下莫不是以為黑衣只有普通的警備公司那樣的規模吧?』
——難道不是嗎,一兔不禁這麼想。既然說是武門,那應該就是輔助進行保鏢啦,或者是巡警之類工作的吧——在這麼想著的一兔面前,阿黛爾哈特操作起桌面型末端來。
『確實,日本作為近代國家誕生以後,作為暴力機器的軍事力都歸到國家一元化管理了。在這機制中,就算身負武門之名,黑衣做得到的充其量不過是家門前的警備的程度——至少到上上代為止都是這樣吶。』——到上上代為止?
畫面切換了。映在螢幕上的,是一艘船,是航空母艦。但是,這到底是?
『這是黑衣所保有的船。目前是和日本政府定下了契約,派遣往波斯灣霍爾木茲海峽中。』
哈、啊——?保有空母?
『格雷·沃洛克(*Gray·Warlock,直譯就是灰色魔術師…),那是我們黑衣所經營的,世界最大的民間軍事公司。經由父親之手,黑衣徹底改變了。』阿黛爾哈特充滿自豪的說道。
『民間、軍事、公司什麼的,那個——簡直就是現代的傭兵組織——』
『當然,作為業務也涉及軍事行動方面,要這麼說也是可以的吧。但是,格雷·沃洛克可絕不是由覬覦著金錢的人們聚集起來的集團哦。在日本政府中努力,甚至推動了好幾項法令的改正案吶——』
——哦哦哦,真不愧是弓弦羽財閥。世界啦,日本啦,說出來規模都好大。
之後阿黛爾哈特的手又在桌子上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了起來。
格雷·沃洛克所保有的戰力,包括軍艦、軍用機、軍用車輛——。
和這些一起顯示出來的還有無數的外文報紙的報道,旁邊還標註著日文。
——在非洲大陸,主導打倒了軍事獨裁政權,促進民主化的達成。
——介入中東某國的內戰,阻止了政府軍對少數民族的虐殺行為。
——在南美展開販毒組織的殲滅作戰中。
簡直像是,正義的夥伴似的,一兔這麼想著。
然後——阿黛爾哈特,則像是孩子為擁有的玩具感到自豪一般挺起了胸膛。
但是在感佩這些豐功偉業之前,浮上一兔心頭的是更為樸素的疑問。
『不,但是——既然有如此的力量——為什麼——不去幫助伏姬——不去幫助IXAs呢?不要逞強,一起戰鬥不是挺好的。』
咚、的一聲,以像要把液晶螢幕打碎一般的氣勢,小小的手拍向了桌子。
『到底是誰在逞強啊!要是能那樣的話早那麼做了!!』
充滿怒氣的聲音——看來似乎是踩到老虎尾巴了。
『黑衣不知道多少次提出支援請求了!然後每次,都被伏姬當家,被IXAs的司令給拒絕了啊!』
『咲耶花——?為什麼——?』
『說是會造成格雷·沃洛克的職員犧牲什麼的!結果,被認可的只有協助進行避難誘導之類的後方任務而已!』
被這麼一說,一兔回想起剛才所說的怪偉人和自衛隊的話題。
——確實,怪偉人和自衛隊戰鬥的話——最後肯定是自衛隊會勝利吧。
但是,浮現在腦海裡的,是怪獸電影的畫面——巨大的黑色怪獸口吐熱線,戰車爆炸,戰鬥機墜落,軍艦沉沒。到戰勝為止,究竟會死多少人呢。
——正因為這樣,咲耶花才,僅靠自己幾個人戰鬥著,親自站在最前線。
原來如此,還真符合我的大小姐的作風啊,一兔如此想著。
『哼,真是無聊至極的感傷。』
然而,阿黛爾哈特只是一笑置之,認為這只是一種侮辱。
『——無聊至極——就算這麼說,對那個雷老頭,不也好好的——』
沒有犧牲一個人——就擊退他了嗎。
『在敗北之前,正好作為劍的一兔殿下偶然出現在那裡,然後奇蹟般的獲得了幫助吧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IXAs的正面戰力就要在那裡全滅了。』
——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
『IXAs,只是一直得到幸運女神的恩惠罷了。確實,到目前為止一直都持續抽到好籤。但是誰都不能保證下一次還能抽中一樣的幸運籤吧!』
『不,但是啊,正因如此,如果是戰車之類的和怪偉人戰鬥的話,絕對,會出現死傷的——』
『那又如何』
話還沒說完,阿黛爾哈特就下了斷言。竟然說那又如何——
『聽好了,槙那殿下。說白了,我們如今正進行著的,是和怪偉人之間的戰爭啊。戰爭會出現死人是當然的。而所謂的職業軍人——PMC的職員也一樣——在以自己的意志選擇這條路的同時,就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了。那麼我等我們就絕不會以不希望出現死傷這樣的戲言來選擇逃避。只會以最小的風險和最小的犧牲為目標而努力。』
確實,理論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應該,是比自己更加年幼的少女應該說出來的話麼。
『聽好了,IXAs再怎麼說,姐姐,不,IXAs的構成人員,都是十來歲的未成年人。為什麼,他們非要戰鬥不可?如果說犧牲是無可避免的話,站在最前線的也應該是做好了覺悟的大人,不是嗎!?』
『不——但是,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勸誘我呢?』
『槙那殿下也是一樣的。就算有著特別的力量,也成為不了被送往危險戰場的理由。我想要幫助槙那殿下。這對我們彼此來說都不是什麼壞事才對。槙那殿下選擇了黑衣而不是伏姬的話,那麼那些認為交給伏姬和IXAs就可以了的其他的家族也會改變想法吧,不管怎麼說——』
阿黛爾哈特的碧眼直直看著一兔,
『怪偉人的力量都是未知數。到時候,恐怕還是需要藉助槙那殿下的力量吧。但是,我保證將這種情況限制在最小限度以內,並且會給予您與這份危險相符和的待遇的。二十億,只是定金。關於報酬我們之後再好好商量吧。』
然後——少女再次伸出了手。
『拜託了,槙那殿下。請來黑衣這邊吧。這樣一定能拯救這條街,也能拯救IXAs和伏姬的。所謂軍事組織之長啊,槙那殿下,其實就是命令他人“去死”的職業啊。那個女人,自己站在最前線,說到底不過是逃避了這份責任罷了。讓這樣的人作為首領,等待著IXAs的只有破滅一途。所以說——槙那殿下。』
看著伸過來的那小小的手,一兔反覆思考著。
能還掉欠款還綽綽有餘的定金。更好的待遇。
為了這條街,更進一步,為了IXAs,和伏姬。
『是啊——』
一兔回答道。
『你說的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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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派對的準備差不多完成了。
『真是的,不要等那破劍了,我們先開吃了吧。』
排在餐桌上的,有刺身,生馬肉切片,生牛肉切片,還有各種各樣的生鮮野菜,以及水果。
——發揮出素材的美味,說白了,其實就是切好就可以完成的料理。
除此之外——還有麻婆豆腐和麻婆茄子這些,看上去就很辣的四川料理。
以及手製感滿載的可愛的餅乾。
真琴、小玲和千代子動手,咲耶花幫忙,或者不如說拖後腿——總之,桌上擺滿了菜盤。然而——主賓卻還沒有回來。
『該不會是在哪發呆了吧,沒必要一直等著那種笨蛋了啦。』
雖然咲耶花這麼說,但是三名侍從都沒有點頭。
『嘛嘛,這樣也好啦。沒準還來得及等到佐都紀回來呢。』
『是啊是啊。稍微讓肚子空一點一會吃起來會更美味的哦。』
三人像這樣勸著主人。
(如果就這麼開始的話,肯定又要一直那麼僵著了。)
(是啊。真是的——明明都說了晚飯的時候一定要回來的。)
(恩。)
像這樣悄悄的交換著對話。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呢?』
談話內容沒有傳到咲耶花的耳裡——完全是因為這時傳來的空氣振動的啪嗒啪嗒的聲音。而且聲音還越來越大了。
『到底是怎樣啦。』咲耶花很不痛快似的說著。
『大小姐。庭院上有直升飛機!』千代子跑到窗邊後喊道。
『直升飛機——話說那不是黑衣的嗎,在伏姬的庭院裡落腳是打算怎樣!』
『啊——大小姐,是一兔——一兔先生回來了啊。』
千代子高興的說著。
『那破劍——在黑衣的直升飛機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在他下來以後,直升飛機馬上又起飛,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弄亂了草坪,至少對身為當主的我說聲道歉也好吧。
——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說。
——太失敗了。
看到大食堂的樣子——又看到聚在那的三個人,一兔想著。
——看起來——今天似乎是為了自己辦了歡迎會之類的樣子。
所以才會像那樣把自己趕了出去,又說晚飯時候一定要回來那樣的話。
真是笨蛋啊,我。真是大笨蛋。
明明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的。
——料理,大部分都已經涼掉了。不再熱一下不行了吧。
因為我的錯,都糟蹋掉了。
『對不起——明明是好不容易為我準備的東西。』
一兔深深的低下了頭。
『你,你誤會了什麼吧,破劍。』
——啊咧,咲耶花不禁想著。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我非要為你準備飯菜不可啊?得寸進尺,也要有個限度吧——』
真是太失敗了。為什麼會說出像這樣的話啊?
——笨蛋,大家都在等著你呢!那是什麼吃驚的臉啊!今天是你的歡迎會!好了,趕緊坐下來。
是啊,像這樣稍微說一下,然後就可以了才是。
但是,一兔卻在自己說話之前先低頭道歉了——為什麼,覺得被佔了先機,嘴脣擅自就動了起來。
言語,擅自被編織了出來,完全無法止住。
『那——那只是,今天要來客人的預訂臨時中止了而已。我為了你而做了什麼準備?明明只是把破劍卻做了相當傲慢的想象嘛。看來我伏姬咲耶花完全被看輕了嘛,真是不愉快啊。』
『喂,小姐』『大小姐——』『咲耶花。』
『你們都閉嘴。』
到底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像是不小心按錯了按鈕一般,咲耶花的嘴脣擅自說出了那些話。
在接連吐露出惡意的同時,不安和疑念,焦慮和恐怖,在心中不斷孕育著。
——黑衣行動了?
——難道說,是想要把我的一兔拉走——?
就是說——一兔會被其他人——?
『——為什麼黑衣會來?明明不是來找我的,卻還跑來我們家是怎樣?』
一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來——是說中要害了。
『幹嗎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就這點程度還是看得出來的吧。』
別開玩笑了。我討厭這樣。不要說些不清不楚的話啊。
一兔你是我的東西。是隻屬於我的東西。
因為,你是我的——
『——啊,話是這麼說,但是啊,大小姐,那個,我是——』
『沒有主人允許不要開口說話啊,破劍。』
一臉苦澀的想要進行解釋的一兔話沒說完,咲耶花就把他的嘴封住了。
『但是,不行。因為你是我的所有物。東西可梅雨選擇主人的權利呢,是吧。再說了,雖然說了到外面去,但我可不記得說過可以隨便四處走動這樣的話呢。你是我的劍,不一直在我身邊可不行。連這點都不知道判斷,真是連人類都不如啊。——啊啊——所以才是一兔啊。』
聽到這一兔眉毛一皺。
看到這反應,話頭就更止不住了。
『給你起這名字的人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嘛?真是和你般配的名字呢。要稱呼東西的話,用這個就夠了吧。叫你破劍什麼的,對其他的劍實在太失禮了。從今往後,我就用名字叫你吧。一兔,一兔,It——』(*一兔的日文發音是itto,與英文的it近音,也就是指帶物品的它,這個的意思。)
揍她吧。
對,一兔這麼想著。
對方是主人也好,是女生也罷,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誰管得著結果會怎樣啊。
有些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對於隨著記憶一同失去了一切的一兔來說,名字是唯一殘留下來的,與雙親——不,與這個世界的,因緣。這點被人貶低的話,是絕對不可能默不作聲的。
——一兔也不認為對方是真心說出這種話的。
大概,只是一時口快罷了。就算知道這一點——也還是不行。
人都有決不允許跨過的那一條界線。當那條線被跨過的時候,只是嘻嘻哈哈的原諒對方的話,到頭來,這樣的關係一輩子都會是扭曲的吧。
所以,動手吧,不管三七二十一,動手吧。
然而在一兔握起拳頭之前。
——啪
耳邊傳來了清脆的聲響。
『——動手了呢』
『啊啊,動手了。向主人進諫也是隨從的義務呢。』
這麼說著,當著一兔的面,千葉真琴又一次,一巴掌拍到了伏姬咲耶花的臉上。
『——又打了一次』
『連父親都沒有打過我、嗎?只是巴掌算是輕饒你了。沒有被一兔揍一頓就該謝天謝地了。有點太得寸進尺了啊,大小姐。你以為自己是誰呢。』
啊啊——一瞬想到的是這樣的事情。
果然咲耶花,有個很好的從者——不,有個很好的朋友呢。
千葉真琴,最開始的行動,不為別的,正是為了保護自己的主人啊。
『——這,這是我這邊的臺詞才是吧,對主人——』
『不要說這種貶低伏姬之名、貶低自己價值的話啊,大小姐。這樣是不行的。這種不僅傷害他人,也傷害自己的話是絕對不能說的。真該去找個鏡子照看看,漂亮的臉都扭曲得不象話了吶。把話訂正回來,然後向一兔道歉吧。請他原諒你。然後一起吃飯吧。就這樣和好吧。』
『——煩、煩死了——因、因為——』
『咲耶花。剛才那樣。很不好。』
『大小姐——請冷靜下來。對一兔——』
另外兩個人也像這樣勸著咲耶花。
如此一來,一兔感覺到自己的激動情緒反而消散了。
恩——不,已經夠了。可以了。
『我是——因為,因為——我——因為,因為——這傢伙跟黑衣!』
已經太夠了。這樣一來咲耶花就太可憐了。
——就算是我,也有有原因的啊。
『夠了已經。只是這樣而已,那個啊,大小姐——和黑衣已經——』
說清楚了,就在一兔剛要把話說完的時候。
『第一級警戒態勢釋出!確認為怪偉人出現之徵兆!!重複一次,第一級警戒態勢釋出!』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
急切鳴響起來的警報音把話語徹底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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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還想著要去一兔的歡迎會的,馬上就來這麼一下』
一個跟頭轉回教室的佐都紀迅速坐上位於前方窗邊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就位了嗎!?』『『『是!』』』
坐在前方位子上的IXAs隊員們回答道。
『很好,IXAs中央發令室啟動!全員轉向戰鬥配置!!』
佐都紀把啟動鑰匙和智慧手機塞進了對應的凹槽裡。
教室開始向發令室移動了。
佐都紀坐著的主指揮席和其他操作員們的控制檯像滑行一般移動到指定的位置上。視窗拉下了閘門,四周轉變為監控模式(display·mode)。從階梯下方,《廄戶王》專用操作空間(operating·room)——充滿綠色液體的泳池緩緩升了起來。
『和怪偉人的接觸結果是——?又是《立花道雪》!?』
『出現地區正在發生落雷和電磁波障礙——但是,這個不一樣啊?』
佐都紀那麼一問,得到的回答卻略帶著些疑惑。
『不是《道雪》!?——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和上次完全一樣的狀況嘛。』
『但、但是——監視器上出現畫面了。』
粒子粗糙的畫面顯示的是——四隻腳和人的上半身。
——像騎馬的武士,不——
不是《立花道雪》?是新的雷系怪偉人嗎?
『《廄戶王》推斷當前怪偉人為《立花道雪》。肯定八,否定一,保留二。』
『推定為使用了哪裡得來的義手。』
『那種東西,會是誰做的——?還有那馬是?』
與其說是騎馬的武士,那樣子——根本就是有馬的下半身的人類吧。只在神話中出現過的半人半馬的戰士。《道雪》騎在鋼鐵之馬上?——還是說連線在上面?
『呼哈哈哈——!那當然是吾輩!特特特特特特特斯拉!真正的發明王!不,發明神!發明怪偉人《尼古拉·特斯拉》是也也也也!!』
『——啊,線路中斷了嗎』
突然出現在畫面中高聲大笑的是——
『可惡,又是你嗎』
每次每次,都拿出奇怪的發明給弓弦羽市帶來騷動的怪偉人。
『誠然!吾輩與bekki殿下——《立花道雪》殿下正是共同受電氣之力引導的兄弟!集合吾輩的頭腦與科學力,得到鋼鐵的左腕和鋼鐵愛馬的這位,已經不再是迄今為止的《立花道雪》了!雷之化身!與狂風一起馳騁與雷鳴之中,電流電磁的天馬!人們也如此稱呼其名!』
同一瞬間,發令室所有的監視器上顯示出同樣一行文字。
——《鋼鐵立花道雪·PantherLoid》(*原文為パーンサロイド,疑似Panther(豹子)和Loid的合成,應該可以當成“機械獵豹”一類的吧……)
『來吧,IXAs喲,無需贅言,無需留情!吾輩與bekki殿下的友情電力!能阻擋的話就來阻擋看看吧!呼哈哈哈哈哈哈——!』
剛說完畫面就噗滋一聲切掉了。一下回到了正常的待機畫面。
『可惡——盡做些麻煩事。』
『《道雪》,不,《鋼鐵立花道雪·PantherLoid》開始移動了,速度非常驚人』
『普通的叫他《立花道雪》就夠了,向著哪裡!?』
『前進方向上有伏姬宅邸。《廄戶王》會議推測《立花道雪》正向著伏姬宅邸前進。肯定七、否定二、保留二』
『什麼!?難道是針對上次的復仇戰嗎!?』
佐都紀立馬向姐姐送去了念話——但是,連線不上。
姐姐在警報響起的同時就該立馬發動《卑彌呼》的精神同調才是,然而卻『聯絡不上』。發生什麼事了嗎!?佐都紀一邊焦急的想著,一邊從控制檯撥起了姐姐的手機電話。
被打是當然的——此時的咲耶花內心某處這麼想著。雖然不想承認。
不如說,還要感謝她制止了自己擅自動起來完全無法停下來的嘴巴呢。
——真該去找個鏡子照看看,漂亮的臉都扭曲得不象話了吶。
真是一點沒錯。現在的自己,一定擺出了一張醜陋的臉面吧。
但是,這樣的話。既然這份醜惡——都表現到臉上了的話。
——如今自己的內心,該有多麼醜陋啊。
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反射性的準備要發動《卑彌呼》的IXA時——
不經意想到這樣的事情。
才不要。
——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以這樣的心,和佐都紀、這你去哪和小玲連上什麼的,絕對不要。
高聲響起的手機鈴聲,此時也只是讓人充滿不快。
『姐姐,是我。《卑彌呼》的念話是怎麼了!』
對方正如所想的,是佐都紀。
『總而言之快點連過來,《立花道雪》正向著姐姐那邊,向著屋子的方向過去!現在直接出擊,請當心,因為《尼古拉·特斯拉》的緣故,加上了奇怪的——』
電話裡只留下奇怪的雜音,不自然的切斷了。窗外蔓起黑雲。
——《立花道雪》、來了。
該怎麼辦。不想上。絕對不要。但是——在沒有精神同調支援的情況下《厄普》和《十兵衛》與怪偉人戰鬥什麼的——絕對不可能的。
——那樣的話。
啊啊,很簡單嘛,咲耶花想著。我自己一個人,把《立花道雪》收拾掉就好了。
只要有劍的話——上次就是,一擊就解決了——所以這次也——
——總而言之,趕緊解決掉吧,之後——之後,再向大家道歉就是了。
『——《立花道雪》向著這裡過來了。直接迎擊吧。一兔!!』
『喔,喔——』
『不管之後打算怎麼樣,現在你都還是我的所有物。我要用咯。』
『——啊不,不管怎麼樣——啊。』
『閉嘴,現在沒有時間了』
『——好嘞,連上的話,就什麼都能明白了吧——』
說完,一兔閉上了眼睛。這是打算幹嗎,一瞬間疑惑了一下,啊啊,想起來了——
『只有最初的契約的時候才要那樣,那種事情,已經沒必要了啦!!』
咲耶花這麼大叫著,右手的手甲靠在一兔的臉上。像要打過去似的,靠在臉上。
——要被吻了,應該是這麼想著的吧。
真是傷心。不管在哪,只要怪偉人來了,就要那樣接吻,被認為是這樣的女人了嗎。
所以才會一時口快吧。自己把自己的初吻說成是那樣的東西。
懷著無比悲慘的心情——和上次一樣,感覺到了,像是時間被拉伸了一樣。
絕對不要——少女這麼想著。到底在做些什麼啊我。
不想和佐都紀連線上,真琴也好,小玲也好,都不想。
但是,比起其他人——比起任何人,最不想和一兔連線上。
現在如此醜惡的自己——自己真正的心情——
——只有一兔,絕對不想讓他知道。
然而——一兔、一兔的巨大的存在,進來了。連上了。
就在這時,腦子裡靈光一閃。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連上,單純的接受力量就好了。
《卑彌呼》的IXA是精神操縱。能將精神與精神聯絡到一起的話——
——反過來也應該能做到的。
把一兔——把進入自己體內的一兔的存在——用《卑彌呼》之力包了起來。
(喂、怎麼了——這是什麼——完、完全不一樣啊,和上次)
為了使自己和他不會直接的連繫上——而製造了一層精神的皮膜。
聲音遠去了。他的存在也遠去了。雖然有進來了的感覺,但也僅此而已了。
對於一兔來說也一定是同樣的吧——成功了——這樣一來,就可以在不連線的情況下完成了。
——應該能在不連線的情況下,只使用劍的力量才是。
這樣的話——《卑彌呼》——還有這樣的使用方式的話——。
真是最壞的時機,千葉真琴想著。
在這樣的場合裡能想到的神明一一浮現腦海,然後在心裡毫不留情的罵了一通。
真琴深愛著自己的主人——愛著伏姬咲耶花。
——無論是作為隨從,又或是作為友人,都是深深的愛著她的。
遠比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傲慢、高傲、情緒化又怕寂寞,又是個倔脾氣——
但同時也遠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高尚、正直,更加純粹。
伏姬佐都紀經常把伏姬咲耶花比喻成火山。真琴也十分贊同。
一旦爆發起來,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但這正是,純粹的另一面。
包含了這一切的才是咲耶花。而真琴正是,包含了這一切的,深愛著咲耶花。
不足時補足就好了,走上歧路的話訓斥她一頓就好了。
只要稍微,有那麼點時間讓腦袋冷靜下來的話——一定,能夠自己反省自己的吧。
她正是這樣的孩子。
——然而,簡直像是為了奪走這樣的時間似的,《立花道雪》現身了。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而且,小姐在怪偉人出現的時候,沒有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進行精神同調。
——用裡拳打在一兔的臉上——之後再好好說教吧——光芒滿溢而出。
因為是大小姐——很可能說出“自己一個人解決”那樣的話。
而事實上,吸收了閃光,換上純白的裝束,手握直劍的小姐——《卑彌呼》確實——
『《十兵衛》和《厄普》待機,我一個人來就夠了。』
不出所料的,說出了這樣逞強的話。
『喂喂,就算說是有了劍這也太勉強了吧。』『幫忙。』
就在這時——念話裡傳來了意外的內容。
——你們是我的部下。IXAs的司令是我。你們有聽從我命令的義務。沒錯吧?
——話是這樣、沒錯——
——恩,但是。
像這樣,和《厄普》兩個人用念話做了迴應。
但是——和往常不同。這不是以往的念話。
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那麼,就在那裡乖乖看著吧。禁止出手。知道了嗎!
感覺聽到了鎖上鑰匙的聲音。像內心某處被束縛,並且用鑰匙鎖住了一樣。
『雷————————————————————————————————威!』
緊接其後,響起了像玻璃碎裂一般的巨大聲音。
《立花道雪》現身了。
真琴向窗外看去,然而——
『什、麼——』
躍入眼簾的敵人——與上回、完全不同。
四根鋼鐵之足,踐踏著大地,那身姿——像是半人馬一樣。
簡直就是人馬一體、鋼鐵無雙的騎馬武士,正屹立於此。
『哼——看來是《尼古拉·特斯拉》那傢伙造了馬啊。』
咲耶花說道。
『事到如今,這該怎麼說才好呢。看來電擊已經沒效果了——』
『等等,小姐,太危險了』
真琴試圖阻止她。和《立花道雪》一對一死鬥過的自己是明白的。那是何等危險的存在。之前正因為對方乘著轎子,才能勉強和其一決勝負。
而如今他得到了鋼鐵之馬以後出現了——。在騎兵跟前的雜兵,只能接受被踢飛衝散的命運。
就算有著劍的力量,那也不是能夠大意的對手。
『我說過的吧。你在那好好看著就行了。』
然而、忠告沒能傳到《卑彌呼》耳裡——少女飛身躍出窗外——
而後。
對自身的傲慢。
經過一次。
只經過一次交鋒,《卑彌呼》就、咲耶花就,深深的體會到了。
就像是——暴走的火車一樣——壓倒性的質量以出類拔萃的速度逼迫而來。
只能接近全力的往旁邊飛身躲開。
然而——一瞬間,下一個突擊已經從背後襲來了。沉重、迅速,連用眼睛捕捉住都十分困難。
《卑彌呼》只是,只是,一味的被玩弄著。彷彿在承受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大炮似的。
喚來雷雲,一邊雄叫著一邊閃電霹落,手持的日本刀放出電擊。
——初戰時所見的這些能力,其實對這怪偉人來說可有可無。
就算不依賴這些,只要有能夠一揮的愛刀,加諸一匹愛馬——
——這位勇猛的武士就具備了將一切擊飛、吹散,將一切斬於馬下的力量。
突擊襲來了。
橫向斬來的一閃——《卑彌呼》費力閃過。
伴隨而出的衝擊波將背後的噴水池一斬為二,石塊四散,變得七零八落。
——著實是驚人的突進,驚人的轟劍。
而在這令人恐懼的騎馬武士面前——
(——為什麼,為什麼——只喚出了劍,鏡子和玉怎麼了嘛)
與其相對的《卑彌呼》只有一柄直劍。
擁有鐵壁之防禦的鏡子也好,給予其疾風之迅速的玉也好,都沒有。
承受住《道雪》的突擊,追上《道雪》的機動力所必需的二者,都沒有——
(——快把這層膜解開,這樣根本感覺不到你——)
(為什麼、要和我連上啊!!明明給我力量就行了)
自己之中還有另一個自己。一兔進到了自己的體內。被薄薄的一層皮膜阻隔著。
雖然心並沒有連在一起,但是,一兔還是在咲耶花的體內。
雖然並非咲耶花自身期望如此——那感覺——十分令人不快。
沒有心與新的連繫,感覺不到一兔,只有兩人的身體合為了一體。
(什麼啊,這是。竟然這麼——這麼不舒服——)
《卑彌呼》一邊閃避著《道雪》的騎馬突進,一邊發出了悲鳴。
好奇怪。身體變得好奇怪。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又像不是自己的。
這身體明明應該是自己的才對——為什麼,會有一種,將需要兩個人駕駛的乘坐物勉強一個人驅動的感覺。缺了什麼東西。只靠自己無法好好的操縱。缺少讓自己的手動起來的手。缺少讓自己的腳動起來的腳。
自己的身體有一半變成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覺。
自己的身體被其他人肆意使用著的感覺。
——討厭,這樣的感覺,好討厭。好難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不舒服。為什麼就是沒法順利進行下去。
最開始連上的時候——最開始成為一體的時候——明明那麼舒服——。
如今卻完全不一樣。只是不讓一兔直接感覺到而已,卻什麼都不一樣了。
確實兩人是合為了一體,然而,關鍵的部分卻沒有連上。
感覺是——如此的——如此的——難受。
『到底在做什麼啊,姐姐!不該有這樣的用法才對啊!』
發令室裡,佐都紀不假思索的叫出聲來。
望遠影像中映出的《卑彌呼》,就像無法引出劍的力量一樣——
『可惡,念話呢——《十兵衛》和《厄普》是怎麼了!快支援啊』
加上她竟然以這樣的狀態,和《立花道雪》一對一戰鬥著。
『來自《柳生十兵衛》的通訊。是光纖線路。』
『電話!?這種時候還!!』
——念話到底是怎麼了。
『喂,到底怎麼了,《十兵衛》!!』
『——大意了。沒法使用IXA。』
『沒、沒法使用?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女的言語,漸漸低落下去。
『——八成,是《卑彌呼》的力量。只要使用了IXA——一旦接近《卑彌呼》,劇痛就傳遍全身,《厄普》似乎也是一樣。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況。』
『——什麼?』
『恐怕是精神同調的一種吧。向接受了自己意志的物件強制下命令那一類的。』
『這種力量,姐姐應該沒有才對啊——嘖,難道是』
『啊啊,就是那樣了。因為劍吧。《卑彌呼》本來的能力被提高了——』
《十兵衛》痛苦的說著。
——你們有聽從我命令的義務。沒錯吧?
——話是這樣、沒錯——
——那麼,就在那裡乖乖看著吧。禁止出手。知道了嗎!
正是這同意——讓《卑彌呼》的精神拘束髮動了吧。
《卑彌呼》彆扭的,拼命的操縱著像是斷了線的人偶一般的身體,即使如此還是持續獨自一人與《道雪》戰鬥著。
不——這已經說不上是戰鬥了。不如說,只是不斷辛苦閃避著從馬上降下的刀刃,這樣的說法還準確些。
(拜託了——把這個解開吧。不然的話)
(夠了別說話!東西就像個東西一樣閉嘴不說話就行了!)
當然,一直持續在這種狀態下,《立花道雪》絕不是如此容易對付的對手。
——終於一口氣。
『——雷————威——』
不——不對。戰慄傳遍全身。距離——被拉開了。
一瞬,《道雪》大大的往後跳了一步。
——以騎馬武士為對手,被拉開了距離——只能說是愚蠢透頂了。
正面,高舉至上段的劍——蘊含了渾身的力氣。
生身肉體的右臂肌肉大大的膨脹起來,機械的左腕迸出火星。
驅使著——鋼鐵之馬。一瞬立即達到最高速度。
『雷——————————————————————————————威!!』
蘊含全力的刀刃,乘著突進的勢頭,直劈而來,單純至極的一擊。
然而——太快了。這樣一來——閃不掉了——
《卑彌呼》立刻架起劍試圖擋刀。
——然而。
那豈是能夠承受之物。
——從馬上劈斬而下的,壓倒性的力量。
——絕不可能承受得住——以一人之身,面對騎馬的突進——
死的恐怖在《卑彌呼》的腦中閃過。
(可惡噢噢噢噢噢哦!)
如雷一般迅疾的一擊,正要降臨到《卑彌呼》頭上的剎那。
一兔竭盡渾身之力,突破了《卑彌呼》的精神防壁,就那一瞬間,兩人切實的連在了一起。
——鏡子出現了。
一兔幾乎用盡了體內沉眠的全部力量,只在很短的瞬間,將鏡子顯現其間。
其將《道雪》的突進,將《道雪》那一擊的勢頭,一點點的削弱了——
——。
『——咕唔』
將大地磨出一道痕跡,大大的往後退了許多,儘管如此,《卑彌呼》的劍還是勉強的承受住了這雷切的一擊。
——如果沒有一兔相助的話,要承受住那等劍勢終歸是不可能的。
那樣一來,雙刃之劍,應該會就那樣將《卑彌呼》自身斬斷吧。
但是——還沒結束。
睥睨著承受住愛刀的少女,雷電的怪偉人——
——糟、
『雷——————————————————————————————威!!』
大叫著,在自己身上降下閃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雷切傳來的電流貫穿全身,《卑彌呼》的悲鳴響徹天際。
++++++++++++分割線+++++++++++++++
《卑彌呼》的身體被電擊打中,咚、的倒在地上。
其身體被細密的光所包裹,然後粒子逐漸化為人形,變成一兔的形態。
『——小姐!!』『——嘁』
同一瞬間,《十兵衛》和《厄普》的力量復甦了。
——可惡,趕不及!?
《十兵衛》思索著。
應該還有氣。還有救。我相信。但是太遠了。在從二樓跳下去,移動到小姐身邊的那段時間裡——,《道雪》已經能把兩個人都——
儘管如此,《十兵衛》和《厄普》還是準備跳出窗戶——
——什、麼?
然而,《立花道雪》卻搶先她們一步跳了過來。
——毫不在意倒下的兩個人。
像是裝了彈簧似的,機械之馬高高躍起。向著《十兵衛》他們所在的二樓而來。
——然而,打通了房子的牆壁,半人半馬的巨大身體著陸的地方卻是。
『誒?』
為什麼——包括少女在內,誰都不會想得到。所以誰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
然後。少女的雙足——覆蓋著宮永千代子雙腳的強化外骨骼,由於《道雪》的出現,再次喪失了機能。——所以少女就算想逃,也無法逃跑。
『咿!』
《立花道雪》——向著怯弱的少女——將刀靠在少女額頭之上——
『嘁!』『千代子!!』
《十兵衛》和《厄普》在那一瞬間解除了硬直,飛奔起來。
就算用身體交換也要救到那個少女。
然而。
——沒能趕上——
似乎看到《道雪》笑了。
『雷』
一言。
從刀上發出的雷電,貫穿了少女的身體。
『《薩德侯爵》、《南丁格爾》到達!』
『進行撤退的掩護!然後向黑衣——發出攻擊邀請!』
IXAs的發令室裡,佐都紀大叫著,一邊咒罵著自己的無力。
通向伏姬宅邸洋房玄關的石板路,突然突出了一塊四角形,然後從內側被打開了。
從厚重的門壁裡飛身而出的,是從地下通路急急趕來的兩位IXA。
『姐姐大人!各位——!現在就來救你們——!!』
一邊大喊著,一邊投出鐵繩的是捲髮的少女。鋼鐵之繩彷彿有自身意志的蛇一般飛向屋子二樓,束縛住《立花道雪》的身體。
《薩德侯爵》,作為“性虐待狂”(*sadism,恩…SM那個S)一詞的詞源的那位作家的IXA,同時賦予了少女就算是怪偉人也會高聲悲鳴的拷問技術,以及變換自如的束縛之術。
當然——該能力原本就不是用於戰鬥的能力。面對《立花道雪》那久經鍛鍊——並且被奇怪的科學技術強化過的肉體,繩子很容易就被扯開了。但是,抓住這一瞬的空隙,《十兵衛》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千代子,《厄普》以六連射牽制著道雪。兩人,不,三人從二樓躍身而下。
另一邊,在倒下的咲耶花和一兔身邊,
『讓開讓開讓開讓開!有沒有受傷的人啊——!!』
一邊大喊著,大個子少女向這邊跑來。
其手甲閃耀著的IXA是《南丁格爾》。藉助IXA,將倒下的二人輕鬆的扛了起來。
『雷————————————————————————————威!!』
那瞬間,雷神再次狂叫起來。
充滿怒意的雷擊瘋狂的從天而降,其中一束直直向著《南丁格爾》而去。
然而雷電在擊中少女,擊中少女所搬運的副上著之前,就煙消雲散了。
戰場天使的IXA所『設營』的『野戰醫院』——只要在救助負傷者的場合下,就有變為一切攻擊無效化的中立地帶的效果。
然後,IXA們背對著《立花道雪》,全力奔走。
『各位,請快點——!』
《薩德侯爵》大喊著跳進了地下通道,門壁立馬封閉起來。
『雷——————————————————————————威!!』
『梨花道雪』雷鳴一般怒吼著。
『是來自IXAs的攻擊請求。真是的,明明誇下那麼大的海口』
『哈——?』
『沒事,是我自己這邊的事情。敵人使用了電波干擾。不要以點,要以面來壓制。』
『是。但是——這樣一來,伏姬的宅邸都會被吹飛吧——』
『伏姬說了這麼幹的。攻擊就是了。不需多慮,我們沒有這樣的餘裕。對手可是怪味人吶。這是代理命令,將怪偉人《立花道雪》確實的擊滅吧!』
『是、代理殿下!』向著黑衣的當主代理答完,艦隊群司令放下話筒,向其他人發出了命令。
『艦長——水上打擊戰鬥。』『是、準備進行水上打擊戰』『準備進行水上打擊戰!』
伴隨著警報聲,命令以獨特的抑揚頓挫被複唱著——
『通知全體人員,這不是演習。重複一次,這不是演習』
『——與人工衛星《伊能忠敬》的雷達連線、正常』
『與觀測直升機的雷達連線準備完畢』
並排陳列著四塊監視螢幕的控制室。CIC、戰鬥指揮所。
這裡是民間軍事公司格雷·沃洛克所有的艦隊防空艦的中樞。(*はやせ,初步推測原型應該是日O自O隊所屬,特務艦ASU-7020Hayase,原MST-462掃雷支援艦,於2002年退役。)
『——目標、《立花道雪》!攻擊準備、開始!』
像熨斗一般底部寬闊的舷緣內傾(túmblehòme)型船體的母艦,向著弓弦羽市內海前進著。
響應少女的命令,兩艘艦船緊隨其後。
『、攻擊準備完畢』『、攻擊準備完畢』(*代達羅斯(Daedalus),希臘神話裡的人物,藝術家、建築師和雕刻家,恩…伊卡洛斯的到老爹,就是那個用蠟做了翅膀飛太高融化掉下來死掉的那個,翅膀其實最早是他爹做的。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希臘神話,偷火以後被懲罰的那個……)
緊隨其後的二者,沒有像那樣的可同時處理數百個目標的“眼”,也不具備與人工衛星進行交流的“口”。唯一擁有的——只是聽從主人命令的“耳”罷了。
將眼和口的工作全部交給主人,取而代之,船體上盡最大可能塞滿了導彈的——武裝艦(Arsenalship)。換言之,她們正是、的左右手。
『、攻擊開始!』『、攻擊開始!』
『、攻擊開始!』『、攻擊開始!』
聽從命令,和的甲板上掀起了爆炎。
夜晚的海面被火箭發射的火焰染成一片赤紅,從垂直髮射裝置中,巡航導彈接二連三的衝向天際。脫離了火箭噴射器的導彈展開雙翼向著弓弦羽市——向著《立花道雪》飛翔而去。
感覺到了什麼東西——、應該說這是經過磨練澄澈的戰國武士的直覺吧——
《立花道雪》擡頭望向天空。然後,他看見了,在夜空之上,暗雲之下飛翔的光點。
『雷——威?』
是火矢嗎?他所想的其實並沒有錯。
事實上,那確實是火矢。在全長約六米的本體裡,塞進了接近五百千克的炸藥,遵從電子的意志追擊目標的,現代版的火矢。
傾瀉而下。接連不斷的,導彈向著《立花道雪》傾瀉而下。
爆炎將一切吹飛。
『雷————————————————————————————————威!!』
『bekki殿下,撤退是也!』
滿溢著憤怒的《立花道雪》的怒吼也好,不知何處傳來的《尼古拉·特斯拉》打大叫也好,伏姬的屋子也好,一切的一切——
都化為巨大的——火焰之花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