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寅邊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邊呼啊地打了個哈欠。
因為不久之前天人的生活空間轉移到了亞夜花的房間裡,所以這裡又再次能夠自由使用了。這裡是個打盹兒的好地方。不過,弄壞的長沙發卻依然被放置著不管。
“和天人君談完了麼?”
聽到了這個聲音。良太不知道什麼時候挽著手臂站在了牆壁旁邊。
“嗯,結束了。很開心喔。”
決定了要將羽村梨玖收容在這個宿舍裡。在血統上非常優秀而且稀少,作為個體來說也很適應不死者的血。放著不管的話會有少許危險,如果將她放置在這裡就能對其進行監視,這對‘天枰之會’來說也正方便。
“可是,這還真是寬容大量呢。要是以前的你,明明對吸血鬼是不會抱有一絲的慈悲將其消滅掉的。”
“還真是意有所指的說法呢。我從很早以前就一直是洋溢著愛的神喔?”
“是自稱,呢。”
良太苦笑起來,然後表情稍微有些改變。
“那,我要談的不是那個吸血鬼,而是關於天人君的事。”
“什麼?”
“——違反了重大的禁忌,可以是這麼說吧?”
怎麼?手寅這麼說著歪起了頭。
“取消死亡,這可是最大級的協定違反吧?還是說,你是判斷將協定本身消滅掉就會無效了所以沒關係呢?不惜扣下永無止境的爭鬥的扳機麼。”
“唔……協定呢。”
她邊啊嗚地伸展起雙手邊以不變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我覺得在有必要的情況下使用力量不需要怎麼有特別的禁止啊。”
“那麼,真的有不惜違背理由去救那個頂多是個半天使的人的必要性麼?你能說不是為了你的個人願望,而是為維持這個城市的秩序?在那時候他還不是‘天枰之會’裡的,而且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力量。讓他獨力一人也對付不了那個寂寞的吸血鬼孩子。”
“必要性啊……呃,天人君父親那個種族基本上和我比較容易連線起來。容易讓我的力量透過他們來使用。嘛,本來我就是以代行者為目的而創造出來的所以也是理所當然的嘛。而且,那個特性,天人君也繼承了。可以這麼說……是我的道具呢。”
手寅態度悠然地說著,啪嚓地打了下響指。被烏爾莉卡折斷成兩半的長沙發像是逆再生般恢復了本來的形態。
“工具如果壞掉的話,理所當然就要修理對吧。你不這麼認為麼?不然的話以後就不能用了。”
良太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呵呵地笑起來。
“原來如此,工具,工具麼。如果不添上這種理由就不能讓你的方法正當化嘛。在我聽來也只是個藉口罷了——嘛,沒所謂,‘永恆存在者’。要是你決定將自己如此定位,是別人怎麼說都不會聽的呢。這次我就退讓吧。”
那麼我就失陪了,他留下這句話就消失了氣息。
“……相較於得到的那個‘無價值’的名字,卻執著於事物的價值呢,那孩子。”
手寅再次打了一個呵欠。
‘我們呢,有時候也會很強。那個孩子也一定會堅強地成長起來。’
在昔日曾有某個人類抱著一個半天使的嬰兒說過這句話。
與他人產生聯絡,會因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幫助相互保護而漸漸變強。像個人類那般活著就是這麼回事喔——這個是她的主張。
這對於手寅來說不太能理解。怎麼想都不覺得有適合將人類這個存在以‘脆弱’之外的詞語來表現。
可是,她的兒子證明了作為人類的強度讓她看。
因此手寅救了他的命,將他放置在自己的庇護下。度過了有些危險的橋樑之後,他在今後大概還要遇到許多的苦難吧。
“……約定,我遵守了喔。”
她對著現在已經不在的朋友這麼說道。
人的一生非常短暫。但是,正因如此才會彼此手牽著手,努力地去創造出些什麼,培養起來,然後保護著。這和只留下悠久的生命和力量的神明們是很鮮明的對比吧。
我等或許也是會滅亡的存在——蔑視那些因力量的衰退而驚慌失措的同族們時有時候會這麼想。
說不定摻入堅強地生存著的人類當中後會相容起來,總有一天就會完全消失。
“嘛,這樣就好了吧。”
如此嘟噥道,手寅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