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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主畫風清奇》第15章
   第15章

   這劇從秋天拍到冬天,臨近年關的時候,終於全組放假。雖然只有短短一星期,好歹夠回家吃兩口飯。

   往年工作不忙,回家早,今年卻倉促忙亂。

   和霍先生在機場的VIP候機室見了一面,炮沒打成,倒是吻得天昏地暗。我幾乎是硬著趕上飛機,好在冬天穿得厚,不然真的要上社會新聞——某男子飛機上耍流氓之類的……

   沒有提前打電話,是想給我媽一個驚喜。然而我還是太天真。

   我滿身風雪敲自家的門,門一打開,我媽瞟兩眼,平淡道:「哦,居然回來了。」

   我:「……」

   屋裡開著暖氣,我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扔沙發上。我爸還在廚房炒菜,一扭頭驚喜道:「兒砸,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飯都沒做你的份。」

   我再次:「……」

   餐桌上雞鴨魚肉龍蝦扇貝樣樣齊全,我咆哮:「這些難道不是給我準備的嘛!你們沒猜到我會回來嗎!這是過年啊!我當然要回來團聚!」

   「兒子,你是不是不紅啊?我看別的明星過年有好多晚會要趕,你咋沒有?」叮,您的父親拿下一血。

   「唉喲,你心裡知道就行,別說出來啊。」

   「哦哦,趕快吃飯,等會兒看聯歡晚會。不忙好,不忙你就可以看整場晚會,那些要上台的明星得看重播,多慘。」

   叮叮,您的父母正對您大殺特殺。

   我想說,我的父母也夠畫風清奇的。尤其是我媽,她讓我至今難忘我性向覺醒時的場面。

   那還是高中的時候。有段時間我迷上打遊戲,整天萎靡不振,有一天吃晚飯,我媽問:「你是不是早戀了?」

   我一個激靈:「沒啊,我怎麼可能早戀。」

   「你為什麼不能早戀?」我爸奇怪地問,「不早戀怎麼叫青春。」

   「……」我竟無言以對,「反正我沒有。」然後又嘴賤地補充道:「對我們學校的女孩沒興趣。」

   「那還有男孩子呢。」我媽說,「有沒有感興趣的?」

   當時的我:「????」

   我爸臉都綠了:「你別談這個,太早了……」

   what?exo me?什麼玩意兒?

   我媽歎氣:「不早了。」又語重心長對我道:「你記不記得,小時候老愛穿我的高跟鞋和裙子,還說長大要嫁給鄰居哥哥?」

   「啥?!」這是我說的??????

   「你現在正處於青春懵懂期,有什麼問題,記得來找媽媽聊天。」

   這就是心理學教授的風采——在別人家父母忙著送同性戀和網癮少年去電擊的時候,我媽給我科普LGBT……

   就連我爸,在我正式出櫃的那天也只是淡淡地說:「保險套可以找我報銷。」

   這態度,絕了。

   今年的年夜沒什麼動靜,家家戶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十一點半左右,市裡唯一一場合法煙火綻放在夜空中。

   我站在陽台上,凍得無比清醒。人越大,越覺得世上一切都是索然無味的。煙火能有什麼好看的?來來回回總不是那幾個花樣。不看又覺得錯過了什麼,像一句話沒打句號,惹得人犯強迫症。

   我又掏出手機刷微博。聯歡晚會一年不如一年,今年的段子手已經黔驢技窮,開始整齊劃一的哈哈哈起來。

   咋一看像精神病院。

   我想了想,第一次主動撥通霍先生的電話。

   臉有些燙,也許是熱的,我在寒風中既昏沉又清醒。

   「喂?寶貝?」聲音嘈雜,「新年快樂。」

   我臉紅:「還沒到時間呢。」轉身看看時鐘,「嗯,還有十五分鐘零七秒。」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的聲音:「誰是你寶貝呀?」

   停頓片刻,霍先生對我說:「剛剛是我侄女。」

   「你還有侄女呢?多大了?我家就三口人,過完年才走親戚。」

   「十六歲了。」霍先生說,「也沒多少人,就是叔叔嬸嬸一家。」

   「哦……」我忍不住摩挲陽台上的冰柱,「你那裡冷嗎?」

   「開著暖氣呢。你呢?不是最怕冷嗎?」

   我輕輕呼氣:「在陽台上看煙花,聽到聲音了嗎?」我把手機伸到空中。

   「好看嗎?」

   「嗯,一般,啊,這朵好像菊花。」我笑道,「聽我給你數煙花,一朵,兩朵,我去,為什麼這麼快。」

   「哈哈。」他笑起來,「傻瓜。」

   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傻,這麼沒話找話。時間為什麼過得這麼慢?怎麼還沒到零點!!

   我們不約而同沉默起來,直到零點的鐘聲敲醒我。

   「霍先生,新年快樂。」我連忙說。

   「新年快樂。」

   就在這一秒,我做了個決定:「霍先生!我明天買機票回去,可以見你嗎?」

   好像有點猴急,我又補充:「你要是有事忙的話,就算了,我還沒買機票。」

   他默然不語。

   我惴惴不安地等啊等……

   「明天早上的機票可以嗎?」

   好吧,原來他比我還急。

   「嗯。」

   老爸老媽,你們兒子要去發狗糧啦,過年什麼的,明年再說吧!

   我掛掉電話跑到客廳:「媽,我明天回北京。」

   她輕飄飄道:「回就回唄。」

   我爸還想起問兩句:「又要拍戲?大過年的拍什麼啊。」

   「不是拍戲,我回去陪男朋友。」

   「什麼?」他倆從沙發上跳起來,「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過年怎麼不帶回來?」

   我敷衍道:「有什麼好帶的。你看我大學那男朋友,你們都見過吧,突然就移民了,留下我乾瞪眼。我就是談個戀愛,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你倒是找個靠譜的呀。」我媽搖頭,「還是你眼光不行。要不,我幫你弄個相親會?」

   「我跟誰相啊我,一相親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基佬,我還拍不拍戲了。」

   「也是。你只能靠臉吃飯,要是丟了工作,餓死怎麼辦。」我媽認真的說。

   「……」

   我是充話費送的吧我!!

   大年初一的機場冷冷清清,不過沒關係,我活在春天裡就行。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酒店只剩下鬼佬們,坐在大堂寂寥地一杯又一杯灌咖啡。我乘電梯回到屋中,發現一切整潔如新。空調已經提前打開,室溫二十六度左右。我褪下冬裝,到衣帽間換便服,忽然靈機一動,拉開霍先生的衣櫥,翻出他的睡袍,然後去洗澡。

   客廳傳來腳步聲,我穿上大了一號的睡袍跳出來:「hello~」

   他立即抱住我:「好久不見。」

   是的,四個月零十八天,四捨五入就是半年呢!

   過了幾分鐘,我們分開。「紅包呢!」我伸出手。

   他拽過我的手,在手心輕輕一吻:「在這裡。」

   咳,狗糧大促銷,買半斤送一斤,不要錯過哦親。

   我又神秘道:「嘿嘿,我準備了新年禮物。」

   他好奇:「在哪裡?」

   「就站在你面前。」我不要臉地說。

   他挑起眉毛,淺淺抹開嘴角,然後抽掉浴袍的系帶:「那我得拆禮物。」

   睡袍是綢緞料子,順著肩膀開始往下滑,我趕緊拽住,阻擋它下滑的趨勢。我剛洗完澡,內褲都還沒穿呢。

   「大白天的,耍什麼流氓。」我臉紅道。

   「我耍流氓?」他迷惑地眨眨眼,「你是沒見過真正的耍流氓。」

   說完一把將我扛在肩頭,這架勢,像電視劇裡山賊搶壓寨夫人。我小幅度掙扎著被他甩在床上,睡袍整個散開,露出光溜溜的身體。

   他開始脫衣服,幾件幾件連在一起脫,很快只剩下內褲。我舔舔嘴角:「這個別脫,等會兒我幫你脫,嘿嘿。」

   「小色鬼。」他壓住我,同我接吻。

   吻著吻著,他輕輕咬了一口我的舌尖。我吃痛推開他:「你過年沒吃肉嗎?」

   他意猶未盡咂咂嘴:「水蜜桃味的。」

   「哦,想起來了。走之前在家裡抓了一把糖,剛剛無聊吃了一顆,你要吃嗎?水果味的。」

   「有檸檬味的嗎?」他問。

   我下床去翻外套口袋:「有。」然後把糖紙剝開,遞到他嘴邊:「吃吧。」

   他表情玩味,笑道:「餵我。」

   我滿頭問號:「這不是在餵你?」

   「用嘴餵。」

   「……」居然知道玩花樣,你已經不是我心中純白無暇的霍先生了!

   我把糖含進嘴裡,他用舌頭靈活的勾走糖塊,沒吮幾口又用舌頭抵給我。我們抵來抵去,滿嘴都是檸檬味。

   幾分鐘下來,我含著糖口齒不清地抱怨:「嘴都麻了,還是這麼大一塊,不玩了。」

   他笑著叼走糖塊,忽然把我一推。我平躺在床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居然,居然把糖塊壓在我的胸上舔……霍先生是去美國報了個教學班嗎?!!

   我們年輕人血氣方剛,真是禁不住撩撥,說多了都是淚,哎。

   我躺在床上,雙指夾住棒棒糖的紙棍。事後一支煙,嗯,我夾著棒棒糖舔兩口,賽過活神仙。

   霍先生從浴室走出來,哭笑不得:「演什麼呢?」

   「我前段時間不是演個富家公子哥嘛,你看我抽煙的姿勢像不像。深沉,內斂,豪氣……有沒有感覺?」

   「什麼鬼。」他走過來躺下,「看你的姿勢就是沒抽過煙。」

   我問:「你抽煙?身上沒煙味兒啊。」

   「以前抽,後來戒了。」

   「我知道,你們抽雪茄,比香煙更粗壯的物體,嗯~」我不懷好意地笑。

   他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在下巴上咬一口:「我也不抽雪茄。」

   我摸著下巴上的牙印:「你最近怎麼這麼愛咬人。」

   「我不僅想咬你,還想吃了你。」

   「切,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吃一次怎麼夠呢。」他伸腿插進我腿間,用膝蓋碾磨我的陰莖。

   我警惕地往後退:「差不多行了啊。」

   屋裡沒有開燈,晃眼的天光從沒有完全合上的窗簾偷偷溜出來。半明半暗的懷境,只隱約聽見風聲呼嘯。我精神甚好,只是行為上有些懶洋洋。

   「戲拍到哪兒了?」霍先生問。他是看過劇本的。

   「拍到我姐姐為國家犧牲。」

   「哦,已經快到尾聲了。這後面的部分算是整個劇的高潮,你……你以前拍過哭戲嗎?」他忽然問。

   「哭戲?拍過啊,還拍得特別美。慘白一張小臉,淚要緩緩劃過臉龐,表情不能猙獰,特別言情。」我回憶道。

   他悲憫地看著我:「那你夠嗆。」

   我也歎氣:「你說,極度傷心應該怎麼演?哦,還有震撼,我姐死的時候我才知道她是我上級。特別誇張的哭法行嗎?」

   他搖頭:「我不懂演戲。」

   我默默琢磨。想像我和他分手了,是不是很傷心?是不是要哭?

   假期結束之後,再度返回片場,果真如霍先生所說,確實夠嗆。

   一早上NG八次,我抱著熱水袋急得直跳腳。姜導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最後的視死如歸:「不拍了,就這麼著吧。」

   我抱他大腿:「別啊,你再等等我,等我醞釀醞釀情緒。」

   秦晴披著軍大衣念叨:「我都死八次了,情緒怎麼還沒來。」

   我蹲在雪地上抹眼淚,額,抹眼藥水。

   怎麼哭呢?含蓄?激烈?

   想了一會兒,我覺得吧,就算跟霍先生分手,會傷心,但也不會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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