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月初,春寒料峭。我從外面回到酒店,是上午十一點。剛剛下了飛機,身心俱疲,只想泡個熱水澡。
vip電梯這條路從來都不見人影,我獨自搭上寬敞的電梯,回到頂樓。
電梯門剛一打開,客廳傳出聲音:「這樣不行,霍先生。」
我走近了問:「什麼不行?」
正在談話的兩個人回過頭。霍先生平靜坐在沙發上,助理站在他面前,面色猶豫。
「什麼事?」我隨口問道,將羊毛外套脫下,擺到沙發沿上。
助理並不想作答,很快扭過頭,稍微挺起胸膛,視線重回霍先生身上。
「下個月在德國有經濟論壇會,我想推掉。」霍先生說。
助理詫異地看著他,欲言又止。我不以為然笑了笑:「為什麼不去,這麼大的會議呢,是不是要上電視?新聞聯播?」
「那幾天,剛好有你的生日。」他解釋道。
助理終於忍不住,幾乎是搶著發聲:「霍先生?!」
這下輪到我詫異了:「我的生日?哦,是快到了。生日而已嘛,過不過無所謂,你……嗯,國際會議當然更重要。」其實我更想說他腦子進水,礙於助理也在,不敢造次。
「這種會議,走個過場而已,通稿都提前準備好了。」
我見助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忙安撫道:「那個……你先回去吧。會議他要去的,你就按常規流程準備。」
助理再次盯住霍先生。靜默片刻,霍先生勉強點頭:「嗯,你先回去。」
他走之後,我轉身把外套掛起來。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這玩得哪一套?烽火戲諸侯嗎?」我嘮叨道,「你是不是背著我看什麼亂七八糟的電影了?」
他先是有些生氣,後來化作茫然:「我覺得你應該高興。」
「按照常理來說,是這樣。」我為他的茶杯添上熱水,「你也稍微考慮下現實因素。開心的只有我,值不值當啊。生日那天我媽痛苦,我爸著急,我呢,一來到這個世界最先做的事是哭。老實說我搞不懂女生為什麼這麼在意生日,一起過生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傳統?」
「你……你為什麼總是這麼理智。」他難以理解地說,「我真是沒遇到過你這樣的人。」
我聳聳肩:「因為我長了腦子,謝謝。」
「我才是搞不懂你。難道你三十年的人生裡就沒遇上正常對象?」我問他,「上一個腦殘就不提了,還有人嗎?你曾經……嗯,交往的對象?」
「所以現在要開始算總賬了?」他笑起來,「我們不要厚此薄彼,你的經歷呢?」
「我嘛……我是好學生,大學才開始初戀。但是高中有暗戀兄弟,不過我非常清楚他是直男,為了不破壞我們堅定的友誼,我就一直憋著沒說。大學那個吧,剛開始是挺甜的,偶爾也有點小爭吵,不過我已經出櫃了,所以基本沒什麼大問題。到了大學畢業,他家裡移民,我們就分手了。然後就沒了,該你了。」
「這麼簡單?」他忽然有點尷尬,「我……如果是正經交往,第一次是十六歲的時候。父母朋友的女兒,我們一起在英國念書。就……挺鬧騰的,後來大學分手。然後就是有商業往來的富家千金,在一起很多年,基本快結婚了,後來還是因為各種因素分手。再後來的,你已經知道了。」
「正經交往?哦——」我敏銳地抓住重點,「話說你是雙性戀?都已經要結婚了,怎麼還會分手?」
我靠,雙插頭,我們基佬最鄙視雙插頭了好嗎。要死要死,我好像已經看到了我們的未來。
「分手的時候,她二十六歲。我認為我們可以結婚,但是她想立刻生孩子。我覺得我沒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心理準備,所以拒絕。爭吵多了,自然就會分手。」
哦,我點頭,原來比逼婚更高一階的是逼生孩子。女人真的好辛苦。
「你是在女人那裡受了傷害,所以才轉性……」養了個傻逼小男星?
「也不算吧。」他回憶道,「我不在乎性別。但是女人確實……怎麼說呢?格外需要呵護?你知道的,我沒有太多時間應付。」
我點頭如搗蒜:光憑一句「應付」,足以證明這位霍先生是天然渣。而這位天然渣的霍先生,歷經十年磨煉,輪到我時,已經堪稱完美男神。
啊,時間到底是不是殺豬刀,還真因人而異啊。
我不知道的是,當時的霍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天吶,終於遇到正常人——雖然這個正常人,看起來好像也不太正常。
等到我過生日那天,他還是去了德國。所以最能給我驚喜的,當屬我那畫風清奇的粉絲團。
我是真沒搞懂我家的粉到底是粉還是黑還是黑粉。自從我知道「我的偶像是逗逼」這個微博號,我就是這號上的常客。甚至我主動加進自己的粉絲群,還會被踢出去。
「好歹證明你很紅。」江姐安慰我,「黑粉也是粉。」
紅是什麼?能當飯吃嗎?哦,好像是能當飯吃。
我放下心去刷其他八卦。
刷著刷著,就刷到一條傳播甚廣的「揭露圈內Y姓小鮮肉與同性金主二三事」。嗯???這個標題???
我點進去一看,寫得煞有介事。什麼泳池NP,小黑屋木馬,車震……我看到最後,只確定一件事是真的:金主半夜送小鮮肉回家。這他媽不是我嗎???哦,還有照片呢,黑燈瞎火的車和人,別說臉,髮型都看不出來。
評論似真似假地討論,一個個代號入座。
當然更多的人是在嘲諷:這錘上得跟沒上似的。
你們這些娛記啊,不要老想搞大新聞。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乃至後來莫名接到王子文的電話,我都沒有多想。
他想約我吃飯。這是一個反常的舉動,但當時我只是覺得莫名其妙。我們的關係,我認為不能用朋友來形容,更何況娛樂圈也不會有真的朋友。我天性裡藏著對人際交往的敏感,這和我媽的教育密不可分。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希望我明白清晰地認知這個世界,坦然面對陽光下的齷蹉。然而我只學會了躲避。
也許是仗著有霍先生的加持,我身上只剩下為數不多的戒心,其餘的全是自視甚高的睥睨。
話又說回來,我怎麼料到娛樂圈真的有這麼多基佬。尤其是像王三全這樣禿頂啤酒肚,一口大黃牙,噁心得不能再噁心的。當基佬?他也配?!直男團隊都嫌棄!
「你是哪鍋?」王三全一口塑料普通話。
我翻白眼:「你又是誰?王子文叫你來的?」
他猥瑣地一拍桌子:「放肆。」媽的,還以為自己是皇帝啊。
之後又暗暗打量我:「我懂了,你這種也行。叫撒子名兒,過來給我倒酒。」
倒你媽啊!我一酒瓶磕你一臉信不信。我怒極反笑,真的走過去拿起紅酒瓶:「拿波爾多杯喝勃艮第紅酒,你還真是沒什麼文化。」每一種紅酒都有專門的杯子,這也是霍先生教我的。
他愣了愣,我繼續冷笑道:「你不知道我背後有人嗎?」
「老子管你背後是哪鍋。」他硬著頭皮說,「少他媽嚇唬人,老子今天玩兒定你了。」
見我不說話,他又嘗試利誘:「跟了我,好處多得是。看你長得不錯,怎麼樣,想不想當明星?」
我頓時哭笑不得:「你真不認識我?」看來我也不是很紅啊。
大概是我太囂張了,他還真的有些遲疑。直到我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撥通霍先生的電話。
……
助理一腳踹開包間的門,冷靜地整理衣服,然後看著我。我面無表情放下玻璃杯,啪的一聲任它摔碎在地板上。
「找幾個人,揍他一頓,一定要進醫院。」我說。
「好的。」助理先生點頭。
王三全這貨終於慌了:「你們要幹啥,別亂來,我要報警了啊!」
我後來才知道,他是一個娛樂公司的老板。其實也不算真正的老板,這公司是某些人開來洗黑錢的,找他當替死鬼而已。
又蠢又噁心,我真是懶得提這檔子破事。但是我得找王子文算賬,想不到他總拍腦殘劇,竟然把腦子給拍沒了。
我更加沒想到的是,還沒來得及找王子文,自己竟然先被霍先生收拾一頓。
這事以我的角度看,真不算大事。這就是很平常的偷雞不成蝕把米,我好好的,也沒被占便宜,甚至還收拾了對方一頓。所以我到底錯哪兒了?
我戰戰兢兢問:「霍先生?」
他沒有搭理我。屋裡窗簾緊閉,黑漆漆一片,顯得他平靜的表情格外□人。
我知道他生氣了。可這生的是哪門子氣?一下飛機就怒氣沖沖往家趕。
「過來。」他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狐疑地走過去,他猛然將我反手扣住,就像警察抓小偷一樣。什麼?我還沒反應過來,他鬆開手,我撲倒在沙發上。
我忍不住回頭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慢條斯理抽走自己的領帶。
有點色情,我糊裡糊塗地想,直到他用領帶蒙住我的眼睛。我終於意識到,這就是色情片片場。
我看不見了,整個身體同視線一起沉入無限的黑暗裡,又是坐立不寧,又害怕稍微動一下會驚起什麼。他要做什麼?這算是情趣嗎?我忐忑不安地想。他的手指輕佻地撫上我的喉嚨,順著脖頸的曲線一路向下,挑開我的衣領。
我有些發癢,不自在地咽口水。
滾燙的手翻到身體另一側,順著脊椎停至臀部,又順理成章地滑進股溝。我感覺到他扒開我的長褲,褪下內褲,讓屁股光溜溜擺在空氣裡。
很羞恥。我趴在沙發上面紅耳赤。對我而言性是直白的,我一直都很享受它,我想我們都享受這份歡樂。
好端端的,怎麼忽然玩起了花樣?
我倒不是排斥,就是隱約有些難堪。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平等的,需要彼此合作才能完成性事。然而在這一刻,我是被動者,甚至更像是被玩弄。
我的心裡來不及冒出許多旖旎想法,全被霍先生一個巴掌打斷。
難以置信,他竟然像教訓小孩子一樣打我屁股!
「等……啊,好痛。」我開始掙扎,「你做什麼?好變態!」
他打得更起勁,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明顯。不似肉體之間鈍重的頂撞,這聲音是清脆的,短暫的,一聲接一聲,接連不斷。
我覺得我的眼淚要潤濕領帶了。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兒,我爸爸都沒打過我好嗎!!!!
他打累了,停下來。我的屁股火辣辣地疼,手腕被他掐出一圈紅印,鼻腔還有嗆。短暫的大腦空白之後,我連忙伸手去扯領帶,卻被按住。
「不要解開,就這樣。」他聲音沉穩。
然後我聽見一陣衣物摩挲的沙沙聲。
我又稀裡糊塗被按到沙發上。一個溫熱的濕潤的帶著特殊氣味的東西滑過我臉頰。我微微撇過頭,那玩意橫衝直撞闖進我嘴裡。
我想用手調整一下深淺。霍先生冷冷命令道:「不准用手。」
我暗地裡翻白眼,湊近把它含深一些。
不就是花式PLAY嘛,老子今天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