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開始修煉陰陽道,已經過了數日。
雖然說修煉,不過是每天被晴明在額頭上貼上咒符,然後光在那裡一味的感受著電擊的感覺。簡直就是虐待兒童、不,就是那種虐待自己養的狗一樣的對待。
不知是不是因為現在身體裡面的晴明的血的緣故,光的身體發揮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恢復力。
所以不管多少次被咒符折磨地燒焦,儘管光自己說什麼【啊啊,我還以為自己剛剛會死掉呢】,但是每次都是一邊說著這樣白痴的話一邊很快地就能站起來。
【如果在我們世界裡的搞笑節目中做這麼暴力的事情的話,一定會引起眾怒的!】
雖然光這麼抱怨著,但是晴明完全不當回事地說
【本來是需要幾十年才能夠完成【龍穴結界】的修煉,要想把它縮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的話,只有這一個辦法】
這正是名副其實的、電擊的轉世輪迴。
魂魄光芒四射
肉體支離破碎。
那一天也是,葵不滿地掉著在一旁說著【我說差不多就行了啦】。光的電擊修煉則在晴明的院子裡一直進行到很晚。
【快點!趕緊給我覺醒,你這隻笨狗!】
【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啊晴明。這種火光四射的特許,很沒有效率的好嗎!】
想要用平常心接受一切的光,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什麼【龍穴結界】啊。就說我跟殭屍一樣結實也不用這麼玩我吧晴明!】
【我沒聽過什麼動物叫【殭屍】呢。你的式神名叫犬股!】
【而且說起來你說的那個什麼萬物都是有【氣】什麼奇怪的東西形成的理論,根本就讓人難以置信。一點都不科學。構成世界萬物的物質是【ununoctium】
這時,光在大聲地說著那個好不容易記住的【ununoctium】的元素名字。
【你真是執迷不悟呢。你那個時代的學問和陰陽道,不過是觀察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不管是【氣】還是【元素】,雖然叫法不同,但是說的都是一個東西】
【怎麼可能?】
【比如說月亮】
【月亮?】
【根據時間不同月亮會有【晦】(月底)【三日月】【上弦月】【十三夜】【待宵月】(十四)【望月】【立待月】(十七)【下弦月】【新月】等等不同的形狀對吧?】
【嗯】
【但是這並不是月亮本身真的發生了變化,不過是觀察的一方和月亮的關係發生了變化。月亮本身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月亮對吧】
【嗯】
【你的時代的科學中,也有月亮每晚變化形狀的說法吧】
【那倒是。的確在現在科學中,也是有的,就像是你說的一樣……】
【對吧?陰陽道中是將【氣】劃分為五種屬性進行觀察,而你的時代的科學中,是細化分為118種類。但是被觀察的事物本身一直都是一樣的】
【不是吧。不要把月亮和元素混為一談吧。你這是詭辯】
【你真是無可救藥了呢。雖然沐浴著我如此充滿靈力的符咒,但是腦袋裡還是在不承認嗎?這一切可都是為了把紫救出來】
【我承認晴明你的確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不過我除了有點早熟之外都很普通很平凡的高中生而已,說我身上有什麼【龍穴結界】那種超級本領……那是不可能的】
【……你可是我如此神力的我召喚來的。這就已經是非常有說服力的證據了不是嗎?】
【嗯。這個倒是呢。雖然為了紫我想要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但是還是難以置信。難道說我的自知之明有些過了嗎……一定是理性過頭了】
【也許是因為有【咒】掛在你的內心深處。就是它在搗亂也說不定】
【【咒】、掛在心裡?晴明,你的措辭還真是難以理解呢】
【比如說自己給自己下了一個規定說【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再高的就做不了了】,這種想法也是【咒】。雖然人類也說這是【明辨事理】或者是【長大成人】的表現】
【人如果不長大的話豈不是很糟糕?如果不明事理的話很可能會從清水的舞臺(注:(京都清水寺設在)峭壁上的舞臺)掉下來摔死的】
【但是犬股君。操控著【咒】的我,就算是從清水的舞臺上飛下來也是不會死的】
【額】
光很著急。怎麼也不覺得自己能夠練成【空穴結界】。
【晴明,現在還不知紫所在的地方嗎?你佔一卦不就能知道了嗎?】
【道滿用靈力妨礙著。就算是占卦也無法知道】
【額,是這樣的啊……只有在使用人海戰術了啊。只能一點一點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了】
【晴明大人!光!差不多就停了吧。我可是要吃晚飯了!】
已經在晴明家裡住習慣了的葵,開始不斷地把京都料理運到起居室裡面。
本來作為貴族的公主,本來是不怎麼做這種下人做的事情,但是意外的是葵卻對這些家事全都很擅長。
晴明和光也做到桌子飯前面,開始吃晚飯。
順便說一下晴明的碗裡面,和平常吃的不同,裡面盛滿了稻荷壽司和一些炸的東西。
【犬股。把我的鮑魚分給你一口。接著,要給我好好練習啊。坐下吧】
【光,這個可是本小姐花了很多時間才做出來的宇治抹茶風味的雞蛋羹。我會讓你吃的,快感謝我吧】
【喂,妖怪乳牛。犬股現在在吃鮑魚】
【你說誰是妖怪乳牛!光要吃我的雞蛋羹!】
【你說你吃哪個犬股?】
【如果你選錯了,就懲罰你不許吃晚飯】
完了。我已經越來越習慣這種爭鬥的場面了……光流著汗夾在兩人的中間。
這時在庭院裡一個熟悉的少年跑了進來
是葵的哥哥,藤原中將
【誒?藤原君?】
【兄長大人!真是太沒有規矩了,你好好從門走進來】
【不是,因為事情非常緊急!已經沒有時間了!】
藤原中將的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和服非常妖豔的美女。
【兄長大人,你又和別的女人……】
【不是不是。這個人是皇帝和兵部宮卿的妹妹,藤壺殿下!】
【呼~。看起來趕上了】
【——啊!?】
光不由地丟掉了手中的筷子。
和桐子阿姨一模一樣女人!
而且比桐子阿姨要年輕很多。
(這麼相似的人,會同時存在於現代和平安時代、而且還又一次和我相遇了嗎?)
正看藤壺的臉看的入神,葵和晴明從兩邊用筷子戳了過來
【好疼的啊,你們突然幹嘛啊】
【吃飯的時候看女人看到傻眼把筷子都掉了,真是太丟人了,光】
【你就像夠一樣太沒有定力了。抑制一下你的慾望好嗎!】
【我就是狗汪!慾望已經不能抑制不了了汪。不是、什麼啊!你們誤會了!】
【初次見面,源氏君。您的頭髮真是太漂亮了。和傳聞中的一樣】
叫藤壺的美麗女性,正座在套廊上對著我行了一禮。
越看越像桐子阿姨。
但是,卻很年輕。大概就是大學生的年級吧。
我沒有戀母情結沒有戀母情結。但是越是這麼對自己說,光越是心動。
【哈哈。這個人對於喜歡熟女的我正是十分理想的人選。如果能擁有這麼完美的姐姐的話即便我明天死了也值了。怎麼樣源氏君,一見鍾情了嗎?】
藤原中將很得意地笑著。
像受到了藤原中將的話的影響一般,藤壺也微笑著。
【不過,源氏君和葵小姐已經有婚約了,真是很難辦呢】
【不、不是。那個、是因為您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實在是長得太像了所以我凌亂了】
【我從紫那裡聽說了。她說我很像她的母親。還說源氏君對她母親的話是絕對服從什麼的】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難道你知道紫現在在哪裡嗎?】
【源氏君就像小紫說的一樣真的是一個誠實的人呢】
【紫在哪裡?】
【源氏君,我和我的兄長·兵部卿宮在皇宮裡偶然遇到了迷路的小紫。然後讓紫住到了我兄長那裡去了】
【那就是說和我擦肩而過的是嗎!】
【好像似的。源氏君。很抱歉現在才來告訴你】
【沒有。謝謝你,藤壺小姐、這樣一來我終於能履行約定去接她了】
光想要站起來馬上去接紫的時候
【源氏君。小紫已經不再我兄長的家裡了】
【誒?】
【一個叫蘆屋道滿的陰陽師,把小紫給帶走了、就在我不在的一會兒工夫……轉瞬之間。真是非常抱歉,源氏君】
【啊……原來是這樣。對了,遠了道滿現在把紫當做人質!我現在非常不安。冷靜、冷靜、冷靜、啊、啊、阿嚏!】
【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找了很多天,今天終於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了】
【嗯。我是從那些女官們嘴裡聽來的。源氏君,蘆屋道滿現在在京都背面的鞍馬山上。】
藤原中將很得意地告訴光。
【就是說去鞍馬山就好了對吧,謝謝你藤原君!】
【喂等一下犬股。這件事情太蹊蹺了,怎麼會這麼快就能知道她的藏身之處呢。很明顯這是個陷阱】
在著急的光的旁邊,晴明完全不動聲色地吃著稻荷壽司。
【但是晴明】
【傳聞不只有這些,源氏君】
【還有別的嗎?藤原君?】
【嗯。按照女官說的,蘆屋道滿好像要在今天晚上丑時、在鞍馬山的魔王殿林念舉行給魔王進獻貢品的儀式……】
平常很爽朗的藤原中間,就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緊張地流著冷汗。
【貢品?魔王?這又是一個空想科學少年的故事呢,藤原君】
【源氏君,這可不是玩笑。好像是要把紫當做貢品】
【你說什麼?你說的貢品不會是……】
【就是把那個孩子的心臟和鮮血獻給魔王。就算是在這個世界上也是非常恐怖的儀式】
【真是最糟糕的發展!誒,等一下、晴明!】
光注意到了。
晴明不應該不知道這個傳聞。
只有光才能看到的晴明的狐耳開始不停地震動。
晴明就是那種所謂的沒有表情的臉。但是不管看起來怎麼冷靜,狐耳還是會將她的情緒變化暴露無遺。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不太合適,但是晴明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吧?】
【不,我不知道】
狐耳動得更加激烈。
【你騙人呢對吧!我知道的!這種事情可不是插棉棒就能解決的事情!阿嚏!阿嚏!】
【喂,不要把口水噴到我的臉上!】
【晴明早就知道了那個儀式的事情。所以才那麼著急要我修煉對吧!如果那樣的話怎麼不再早一點教我啊!】
【你是說如果告訴你的話你就已經學會了【龍穴結界】了嗎?而不是心慌意亂根本就練不下去了嗎?】
【根本沒有那麼回事。阿嚏!阿嚏!】
【你看,現在不就是著急到可憐的地步了嗎?】
【如果你早告訴我的話,我才不會管你說的事情到底是科學還是不科學的,早就練成了【龍穴結界】了!】
【那都是你說的。關鍵還不是因為你沒有好好跟我學?】
【哪有。我一直在好好學好嗎!】
【是嗎?我怎麼感覺你一直都是說沒用的話呢】
【總之我要去鞍馬山!如果是丑時的話,應該還能趕得上】
晴明嘆了口氣
【現在的你即便是到了那裡也不過是白白送死而已。蠢貨。要等待時機】
【紫現在可是要被當做貢品了!】
【道滿那是想要通過讓紫陷入極端危險的境地後促使她能力的覺醒而已。這和你被鬼襲擊後能力覺醒是一個道理。】
【但是也有可能會死掉不是嗎?即便是我,受到鬼襲擊的時候差一點就死掉了!如果當時沒有晴明的血,我現在早就完蛋了】
【是吶。是紫的能力覺醒還是紫會死掉,概率一半一半吶】
現在光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了。
光的選擇項是【去救紫】【去接紫】【帶紫回來】。
【就算晴明你不去,我一個人也要去!我和紫是有約定的】
【又是【約定】嗎。那種東西就是【咒】。我不是經常告訴你的嗎】
晴明也完全沒有退讓。
然後突然站了起來、紅色的瞳孔閃著光芒、瞪著光。
葵和藤原中間都忍住呼吸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的脣槍舌戰。
【如果是為了讓我覺醒的【咒】的話……如果是為了紫而死的話我也一點都不後悔!】
【不許那麼隨便地說什麼死也可以的話。死不死是你的事情,不過就算你現在去了也救不了紫。而只是你變成一隻【死狗】而已】
【如果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看著紫死掉的話,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你說的那種後悔的記憶也是不必要的【咒】。我有讓你永遠忘記法術】
晴明從袖子中取出了咒符,但是手被光緊緊地抓住了。
【雖然這個法術不能在我自己身上使用,但是對你是非常有效的】
【你說什麼?忘記?我才不需要那種法術】
【我已經盡全力了。但是非常遺憾你的修煉還是趕不上。而我自己則還有一半的法力沒有回覆】
【還沒有結束!到丑時還有時間!】
【已經沒有時間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放棄吧接受現實】
【不要!這種現實死也接受不了!】
【也是吶。你真是一個愚忠的男人。都說了我會幫你忘記那個【沒能履行的約定】的】
【晴明!】
雖然葵在用眼神對藤原中將說【兄長大人,再不阻止兩個人的話】。但是藤原中將完全沒有要制止兩個人的意思。
然後、情緒激動的光莫名其妙地任由著情感說除了一句不能說的話。
【……我終於知道晴明你為什麼沒有朋友了】
就在說出口的瞬間,光突然回過神來想【我自己在說什麼啊】。
但是已經晚了。
因為【話】已經說出去了。
把【語言】當做【咒】來使用的陰陽師,比誰都要更害怕【語言】。
比一般的人類要怕得多。
晴明之所以不那麼輕易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一直用波瀾不驚的臉和冷冷的微笑當做隱藏自己感情的工具,都是因為這個。【語言】對於陰陽師來說就像是一柄雙刃劍。
光應該聽晴明委婉地說過的。
但是自己卻還是不小心說了出來。
這樣光突然冷靜了下來。
我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啊。誰快來幫幫我渡過這樣噩夢一般的時間。比誰都要了解孤獨滋味的自己,卻說出了這樣傷害晴明的話。
晴明的表情、還是一成不變。
但是、狐耳卻在劇烈地顫動,然後很快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來。
【糟糕】
一直在旁邊看著事態發展的藤壺佔了起來,想要插到光和晴明的中間。
但是,晴明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極點。
已經無法再繼續剋制自己的情感。
紅色的瞳孔中浮現出淚水、大聲地喊道
【你隨便吧我不管你了,你這個蠢貨!】
【光,不要那麼失落。你可是大將,如果你都這樣的話就算是能夠勝利的戰役也會輸掉的】
到京都背部的鞍馬山,坐牛需要花兩個多小時。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的光決定騎馬。
雖然這麼說,但是完全沒有騎馬經驗的光來說有些困難。
所以結果還是葵騎在前面。
光為了不掉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摟著葵的腰。
兩個人同騎。
現在光和葵正騎馬沿著貴船山北上向著鞍馬山趕去。
【我怎麼對晴明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那是因為你的妹妹紫正處於危險的境地,所以著急地亂了方寸。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就算這麼說。但是、我還是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放心吧光。你還有我這個未婚妻葵啊。我一定會用我們做左大臣家傳承下來的【破魔之弓】把蘆屋道滿打個落花流出的。你就看著吧!】
陪伴著光碟機鞍馬山的、只有葵一人。
晴明在爭吵過後憤怒地跑出了家、藤壺和藤原中間則是著急地跟著追了進去。
光覺得晴明應該不會回來,便準備一個人前往鞍馬山。
但是沒有了晴明。沒有了牛的安倍家的牛車動彈不得。
在這種時候向陷入囧地的光伸出援助之手的,是颯爽英姿地騎著愛馬、揹著【破魔之弓】的葵。
光一直說很危險想要阻止葵一起去,但是葵說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又不會騎馬是到不了鞍馬山的。結果光只有放棄了。
雖然不願意把葵也捲入這場冒險之中,但是想要到紫的身邊,光也只有藉助葵的力量了。
而且,光害怕再吵起來自己會一不小心把葵也傷害了。
現在自己的精神狀態並不正常、在紫處於危險的情況下,面對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非常的不安。不管是和誰說話,都要吵起來爆發一樣。
還有——
一直是說著【你太自作多情了】的葵卻說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早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看到如此毅然決然地高傲地宣言的葵,光明白了。
自己只是嘴上說話像大人一樣,當時葵比自己要成熟多了……。
太過晃眼、甚至讓人不由得要躲閃過目光般。
……還有就是一點葵遇到危險的話,也就只能祈禱在危機情況下自己的【龍穴結界】能力能夠再次覺醒。
【那種必殺技不過是思春期才會有的妄想】——再不是這麼想的情況了。
因為為了救回紫還有保護葵,只有覺醒一個辦法了。
(我如果死掉的話,晴明是會傷心呢還是會……)
想著這些的時候光胸中感到非常疼痛。
【已經看到了!那裡就是鞍馬山!】
騎著馬一邊走在險峻的道路上,葵一邊指著前面——。
一直連線到山頂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很遠的上空。
在光看來,就彷彿是連線到了天空一般。
【這就是進去鞍馬山後門的暗道。雖然非常險峻人很難上去,但是如果登上這裡的話就能夠一口氣到達魔王殿。發動突然襲擊的話只有走這條路了】
【看起來倒是沒有警戒的人……但是如果半路上掉下來的話不死也得傷到對吧。葵。這匹馬真的能上去嗎?】
【那當然了,就交給我吧!】
葵的馬術已經成熟到和她的弓術相匹敵的地步了。
馬一氣呵成地向著斷崖絕壁跑了上去。
已經沒有讓光猶豫地時間了。
【已經到了!那裡就是魔王殿!】
【那裡有無數的鳥天狗!紫呢……紫在哪裡?】
【她呀。已經被逮到了廣場的中央!】
【是紫!】
在魔王殿前面的廣場,童年摸樣的紫半數半醒地抱著腿坐著。
在紫的旁白呢,是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金髮少女——蘆屋道滿。光感覺到了。
是【氣】。
從蘆屋道滿小小的身體裡釋放出來的黑色【氣】,讓光全身顫抖。
道滿大概是全身戒備了吧。就在廣場那裡,有無數的鳥天狗在徘徊者。
那個數量來看,大概已經超過了百隻。
光從馬上下來,向著紫身邊跑去。
在暗夜中,瘦弱的紫還是坐在那裡睡著。
就在這時、大戰之幕已經拉起。
【蘆屋道滿!把紫給我還回來!】
道滿突然露出可疑的笑容。
【終於來了呢。哦呀,安倍晴明在哪裡呢?】
【我才是你的對手!】
【什麼?你自己來的嗎?開玩笑呢吧】
【我是不是開玩笑馬上就能明白了!】
按照晴明說的——龍穴結界,能夠看透對方【氣】的流動也就是【龍脈】。然後通過手掌直接接觸【龍脈】來吸收對方的【氣】。
所以不管怎麼辦,都必須接近道滿。
而且,紫就在她的旁邊。
如果打不敗道滿的話,就沒有辦法救回紫。
拜託了、發動吧、讓我看透她的龍脈。光一邊祈禱著一邊奔跑過去。
【鳥天狗就交給我了,光你去救紫!】
葵騎在馬上放著箭射落向光襲擊過來的鳥天狗。
但是,葵只有一個人。
鳥天狗排成三行多不勝數。
如箭雨一般不停地啄光的身體。
光的衣服破了、面板撕裂、口中噴出鮮血。
雖然鳥天狗不過是小鳥般的身體大小
但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不論怎樣抵擋還是不斷地襲來。
光已經感覺不到疼痛。腎上腺素讓光全身沸騰起來。
因為紫就在光的眼前。
只是不停地打噴嚏。
【紫、快醒醒!是我啊,我是光啊,我來接你來了!】
五步
四步、三步、二步、一步……
一口氣跑到紫的身邊。
【主人大人!光大人來接您了!】
像是小貓一樣玩偶般的東子,正搖晃著紫的肩膀。
突然、紫睜開了眼睛。
【……啊……!?——光?是光嗎?!】
【紫!我來接你了!】
光像是做夢一般把手伸向紫。
但是
磅!
手指觸碰到了看不到的牆壁,然後被一種強烈的雷電擊中貫穿全身,心臟反覆都要停止跳動了。
【……啊!?】
【光?】
光的身體被高高地擊飛了。
如果身體裡面沒有流著晴明的血的話,肯定就已經當即斃命了。
【啊、光!?】
從馬上飛下來的葵保護著從空中掉下來倒在地上的光,手中的箭精準地擊中襲擊過來的鳥天狗。
【不行啊,我一個人的話……鳥天狗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箭快要沒了!】
【……唔、唔……剛剛、剛剛的那是什麼……?】
【光大人,蘆屋道滿在主人大人的身邊佈下了非常厲害的結界!您沒辦法靠近的!如果在碰一次的話就會死的!】
貓一邊不停地繞著紫轉動,一邊說著人話。
那個貓是什麼啊?光和葵都已經沒有了吐槽的空閒。
【哼哼,你的主人安倍晴明都沒來你自己一個人來了,想要和我決鬥,你以為你會有什麼勝算嗎?真是蠢到一定程度的式神呢】
道滿一副勝利在握的樣子,一步一步地向著光和葵接近。
是【氣】。道滿驚人的【氣】形成了致命的結界。
通過光伸出手後碰到障壁受到雷擊時和道滿的距離,可以計算出道滿結界的有效距離。那個【死之結界】擁有的距離是、從道滿的身體到中心點大概是兩尺(約和六十釐米)——。
如果能夠看透道滿身體中流動的【龍脈】的話,或者。
【光!光!堅持住!道滿就在那裡!】
【……我還沒。我還沒死。葵……我還活著】
【你的傷太重了!不能再冒險了!】
【沒事,我身體裡有晴明的血,所以還能、還能再堅持……救出紫……就算我知道不能夠完成我的約定了、但是既然我們已經定下了約定……我】
【光。不要固執!我去拖住道滿,你暫時先撤退!】
【……葵才是快點逃走……趁著馬還可以騎……我……要遵守的我承諾……知道最後】
光、站了起來。
力氣如身上血一樣急劇地下降。
四肢如同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蘆屋道滿就在眼前。
還有一點,就能夠突破道滿結界的有效距離。
【……蘆屋道滿。你的結界也有一個很扯的名字嗎?】
【這可是道術中十大絕陣之一【完之天絕陣】。進入用我的【氣】佈下的結界中的人,都會受到雷擊死掉】
【……果然陰陽師,都是大腦系統很扯的人吶……】
【我說你,毫無防備地碰到了我的結界,竟然沒有死活了下來呢。但是,你活不過第二次的,哼哼】
【你試一試啊】
【光源氏。你做我的家臣吧。你和紫兩個人是一對式神。而且擁有著稀世的【空】屬性。雖然我現在可以一下子解決了你,但是如果你和紫兩個人都歸入我的麾下,那殺掉安倍晴明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我拒絕!想要殺晴明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哦呀,是嗎。就算那紫死掉也不同意嗎?】
【我會保護紫的】
【像你這樣弱小的人再怎麼說話,都沒有任何意義的哦?既然這樣的話你就去死的】
【——有破綻!蘆屋道滿!】
蜷縮在光背後的葵突然站起來,將最後的一支箭射向了道滿。
但是飛入道滿結界的箭立刻被雷電擊碎成了粉末。
【……居然會。沒有作用!?】
【哦呀,真是討厭,我珍貴的外套上沾了塵土呢。那那邊的乳牛——是要先死嗎?】
【葵,快躲開!】
【光?你還……啊!】
葵向著道滿撲了過去。就在這時光不得已用盡全身力氣踢到葵的側腹部將她踢飛。
【誒~~!】
葵的身體被踢飛到很遠的地方。
看起來雖然並不是出自光的本意,但還是逃脫不了幾次都用力將葵踢飛的命運。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進入到道滿【完之天絕陣】的有效距離了。這次是最後的機會)
光閉上眼睛,想要只用鼻子的感覺來捕捉到道滿【氣】的流動。
【閉上眼睛,是準備拿你得意的嗅覺賭一次嗎?但是我說呢,沒用的沒用的沒用】
這時紫的哭聲傳了過來
【光,夠了!那個約定不算了,你快點逃走!】
不可以那麼做。
因為約定已經定下了。
就算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履行自己的諾言——
還不行。
還看不出來道滿的【氣】的流動。
雖然看不到,但是道滿的結界已經接近了光的身體。
光、
【道滿,我、看出了、你的【龍脈】了!】
突然大聲地喊了出來。
根本沒有看見什麼。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深處雙手的手掌,像是要吸取道滿的【氣】一般。
是虛張聲勢。
道滿、曾經看到過光在面對鬼的時候偶然將發動了【龍穴結界】的樣子。
道滿一直警戒著、害怕直面死亡的光再一次再緊要關頭髮動【龍穴結界】。
所以,在看到一度被雷擊倒在地上的光,並沒有敢趁機下手殺掉他。
(發生奇蹟吧。如果在被擊到的話我真的會死的。拜託了,再一次,讓那個奇蹟再發生一次、我的身體——!)
道滿的【氣】壓倒性的強大。不如過越是這樣強大的【氣】,越是容易捕捉到它的流動。
光一邊爭取時間一邊用自己的鼻子不停地尋找道滿【氣】的流動。
但是
【你的話裡面完全沒有【氣】。你在撒謊。這樣我就可以放心的殺了你】
虛張聲勢這一招對於已經身經百戰的道滿、沒有起作用。
不如說、光剛剛是自掘墳墓、
光明白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只能到這裡了。
紫。
對不起,我沒能完成我們的約定……。
【光、不可以!不要再管什麼約定了,快點逃!光!】
睜開眼睛
看到在道滿的背後,紫正在努力地想要掙脫結界。
(為什麼呢。我好像從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這樣……)
【不要、小道滿!】
【永別了,無用的式神】
道滿向前邁了一步,想要讓光進入結界的有效距離。
就在這時
突然伴隨著突然飄過來的油炸的味道,光的鼻子像是做夢一般聞到了那個甜甜的香味。
和第一次在賀茂川邂逅時一模一樣。
帶著狐面的她,背對著月光、飛舞著降落下來。
【隨便動我的式神的話可是讓我很難辦呢,道滿】
【安倍晴明!】
道滿、後退了。
因為安倍晴明,正慢慢地降落到光的旁邊。
小小的臉上,還是帶著狐面。
【晴明……你】
【犬股,這傢伙可是個厲害的對手。注意不要說沒用的話】
原來語言是無用的。
晴明還是來了。
這時光只是有些後悔如果當時把葵踹飛的時候注意一點力度的話現在就是三個人一起戰鬥了。
【我就覺得奇怪。你是想要出其不意襲擊我來著吧】
道滿吹起口哨,收到命令的鳥天狗再次啟動,向著晴明襲擊過來。
當時,鳥天狗們根本沒有辦法靠近晴明。
【去吧!】
晴明將一枚符咒拋向夜空的同時,鳥天狗便被一陣強風吹飛到了鞍馬山的深處。
【她是、安倍晴明?!真是太厲害了,貓球。難道說她是來救光的嗎?】
【主人大人,這兩個大陰陽師的對決,可不是輕易就能看到的】
紫在結界中,緊張地看著兩個人的對決。
【如果是對付乳牛和犬股的話興許會有用,但是對付我的話那些鳥天狗可是一點用都沒有吶】
【誰知道呢晴明。你的【氣】不是大減嗎?就算你假裝一臉平靜,我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是吶。都是因為那個沒有的犬股,耗費了我的血吶】
道滿察覺到晴明【氣】減弱了以後,再一次前進了。
貌似是斷定即便是正面衝突還是可以戰勝現在的晴明。
【安倍晴明、看起來今天晚上我們就要永別了呢,但是在你死之前我有事必須要問清楚】
【哦?什麼事?】
【……為什麼你要站到朝廷那邊!那可是我們不共戴天的仇人,為什麼你要幫他們!】
道滿大聲地喊著。晴明則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有些令人生氣般。
【蘆屋道滿。興亡盛衰。弱肉強食。盛極必衰。這些都是世間的真理。我們的祖先也是從他們之前古人的手中奪過來的土地,屠殺過生靈】
【不要強詞奪理!】
【不是道理,只是事實而已。如果你也是有著驕傲血統的一族後裔的話,就不要只是擺出受害者的面孔。僅僅詛咒朝廷中的貴族還不夠,甚至還要迫害這個都市裡的市井之民,你的這種慾望正是煩惱。你一直詛咒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道滿】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叛徒!如果一定要回去的話,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到稻荷神社裡面,作為【御靈】接受供奉!不要裝的像個人一樣!】
【詛咒自己的【怨靈】當做【御靈】供奉給神社、讓後將怨念變成守護朝廷的【力】。人類這種生物真是比狐狸還要狡猾吶。不過這是因為這個慾望所以京都才變成了【魔都】吶】
【在神社的祠堂裡接受供奉、靈魂被封印在石像中的東西有那麼恐怖嗎!】
沒有什麼恐怖。只是,在神社裡面沉睡的話有些無聊吶。晴明諷刺般地笑了笑。
光看不到擋在狐面下的那個表情。
【你給我聽著,道滿。就算你不下手,這個平安京遲早也會毀滅的。地啊。早晚那麼武士們會把這個京都變成荒野,讓那麼貴族們沒落下去的】
【如果不是我親手做的就沒有意義!】
【所有的東西都會壞掉、漸漸消失。就算是能夠一直生存到接近無限的時間,但是最後還是會毀滅的。你的怨念在歷史的長河中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你說、所有的東西都會毀滅?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不惜自己的性命來救那個沒用的式神?晴明】
【因為這個傢伙是我飼養的式神,怎麼能容忍別人對他下手呢】
晴明將手伸進懷裡。
這是準備要拿出符咒了。
幾乎就在同時,道滿也心領神會地向前邁了一步。
她這是想要在【完之天絕陣】的有效距離內抓住晴明。
究竟是晴明先使出符咒
還是道滿先抓住晴明
一場攻其不備的較量,已經開始了。
【道滿,我和你是陰和陽相生一般。如果出現了心中充滿怨念的人,那麼就一定會出現來祛除怨念的人。然後這個時間才能保持平衡】
【如果像你說的那樣的話,你不過是我的影子而已。晴明!你的嘴變笨了呢!】
速度很快。
道滿的動作,要比消耗了【氣】的晴明快了一些,而且。
晴明接下來想要使出的法術,光是拿出符咒是不過的。
還必須要詠唱咒文。
【光!】
就在這時,晴明第一次喊出了光的名字。
【光、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完成咒文的詠唱,你暫時來當做我的盾牌】
沒有絲毫抑揚頓挫、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
但是,光能夠看得見。
晴明小小的頭上的狐耳。
【你發誓保護我,我們定下約定】
狐耳就像是迷了路一樣的小孩子般膽怯。
【如果、我們是朋友的話】
連聲音都在顫抖。
【我明白了、晴明。謝謝你……說我是你的朋友】
沒有回答。
晴明已經開始詠唱咒文了。
【——東方元氣木德、咒詛來神、南方元氣火德、咒詛來信、西方元氣金德——】
從現在開始,不管發生什麼,晴明在完成咒文的詠唱之前都不能說話。
只是、狐耳在月光的照耀下不停地跳動著。
光從那一瞬間開始,就變成了晴明的【盾牌】、
【我來了!蘆屋道滿】
再一次閉上眼睛,完全靠著一股意志讓已經如灌鉛了的腳再次啟動。
為了縮短和道滿的距離。
為了能夠在晴明被抓之前,自己闖進道滿的【完之天絕陣】的有效距離以內。
(力量膨脹起來了……為了晴明,這次一定要看清【氣】的流動!)
光跑了出去。
然後以電光一般的速度縮短和道滿的距離,還差一步。
但是,就在這時
【——不要動,源光!】
聽到道滿的一句話
光連胳膊都擡不起來、話也說不出來了。
就像是中了對方的法術一樣。
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道滿就站在自己的正前方。
【…………!?】
【晴明沒有告訴過你【名字】就是【咒】嗎?對於陰陽師來說,用名字來控制住對手是最最簡單的事情】
【……!】
【光這個名字是你的本名呢。晴明居然在仇敵的面前喊出自己式神的本名,真是腦袋鏽到了呢】
【……】
【這樣一來,你已經沒有辦法發動【龍穴結界】了。已經毫無招架之力。永別了】
晴明的詠唱、還沒有完成。
光也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就連最後回過頭來看晴明一眼都辦不到。
也沒有辦法和在道滿身後一邊哭著一邊喊著什麼的紫說話。
和紫的約定、還有就在剛才和晴明的約定,自己都沒能履行。
甚至有些自嘲的想笑,自己不管到哪裡都是個沒用的棒槌。
道滿逼近過來。
被結界捕捉到。
結束了——光準備放棄了。
【啊,主人大人,已經都完了。我貓球只能以死贖罪了!】
奇怪的布偶說著奇怪的惡化。
【對了!還沒有、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貓球!】
紫聲嘶力竭地喊道。
【光,你聽著!你的本名,可不是【源光】啊!】
對啊。
對啊。
我到底是有多白痴。
【源光】不過是晴明捏造事實從皇帝那裡騙過來的名字而已。不是我原來的名字!
我的本名是、水光原!
就在這時,讓我全身僵直的束縛術,突然解開了。
【誒?】
道滿一瞬間,猶豫了。
光抓住了道滿【氣】中非常微小的間隙,自己闖進了道滿的結界裡面。
道滿集中的精神一瞬間崩潰,大概是因為【氣】被打亂了吧。
能夠模糊地看到道滿【龍脈】的流動。
光的身體、再一次被雷擊貫穿。
雖然如此,但並不能徹底殺死光。
因為抓著【龍脈】尾部的光的手掌,正在吸收著雷擊——也就是是道滿釋放的【氣】。
但是,光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個法術。
所以說並非能夠看得完整。
最重要的是,道滿的【氣】非常強,有著超乎尋常的膨大的質量。
如果按照精力儲存法則的話,僅有光一個身體要想把這樣一個怪物般的【氣】完全吸收是不可能的。
光明白,這種很亂來的必殺技也就只能在很短的時間起作用,數秒之後道滿重新集中精神以後,就不會再有作用。
【什麼……騙人的,不可能會這樣的……你這樣的人……你這種不過是逞能一時的法術】
道滿黑色的【氣】開始翻騰。就像龍一樣。光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在電擊直接擊中心臟之前,道滿的【氣】已經在我的體內開始爆發。
【唵·巴塔羅西亞——下有不動火神、上有五彩祥雲——】
晴明詠唱咒文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
【——猛烈地吹來吧伊勢的神風——急急如律令——!!】
【晴明,就是現在!】
【光!詠唱——已經——完成了】
對於一個外行的我來說,並不知道晴明究竟用了什麼樣的祕密法術。
只是
矼。
突然道滿身上的黑色衣服開始燃燒耆老,嬌小的道滿被紅蓮之火所環繞。
【……啊……!你把詛咒返還回來了嗎!好可惡,晴明……!】
【蘆屋道滿。這火焰就是你自己的心。你越是詛咒別人,火炎就會越燒越旺,那樣你就沒命了——】
【你、是人類嗎……!】
【小道滿!?】
無論道滿如果詠唱咒文,火炎也絕對不會消失。不如說道滿越是憤怒,火勢就會越旺。火光越來越赤紅起來。
【晴明、不要忘了!你是永遠也不被原諒的背叛者!】
不一會兒,道滿小小的身體便在火焰中漸漸消失。
【……你、永遠也無法成為人類……不管你殺了多少我們的族人……】
……
……
……
完全消失了。
在火炎被風吹散的同時,道滿也消失了。
【光……小道滿,死掉了嗎?好可憐……】
結界消失了。
紫慢慢地向著光的身邊走去。
【道滿可是想要把主人大人當做貢品來著呢。主人大人,您實在是太善良了】
【她一定不是真心想要那麼做的。我知道的……那孩子其實是很善良的】
貓球落在紫的頭上。
光跪倒地上,呼吸混亂。
因為道滿重新集中精神以後,光無法繼續吸取她的【氣】,以至於雖然很輕,但還是受到了雷擊受了傷。到最後還是沒有能夠完全掌握住【氣】的流動。如果不是因為道滿對光施加的咒語突然被打破而分散了注意力,也許光根本不可能發動【龍穴結界】。
如果晴明的法術再晚幾秒的話,光現在就已經沒有命了。
【哈、哈、……紫,讓你等這麼久,對不起啊,我來接你了】
【光……這是真人對吧。我不是在做夢吧】
【……對不起。我已經走不動了。在這麼感人的重逢場面,這樣雖然有點讓人失望,不過這就是現實……你到我這裡來吧】
【唔……謝謝你遵守約定來接我……光!】
晴明仍然戴著假面挽著胳膊、一臉沒有感情地看著兩個人。
【誒呀誒呀。必須把葵弄起來吶……喂,光。我們要馬上離開。道滿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能解決掉的】
【光!我好想見你啊!好想見你好想見你好想見你!】
【紫!】
【光光光】
【紫紫紫紫!】
【還有一步就可以碰到光了!我可以一下子緊緊地抱住你蹭蹭臉嗎?】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一定會躲開的,不過今天例外,過來吧!】
【光!我那麼無禮地跟你定下約定,可你還是來接我了……謝謝你!光真的好好哦!】
【啊!?紫、紫!抱著倒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最多也就貼一下臉而已!居然親我的臉!又會打噴嚏啦!啊、啊、啊阿嚏!】
【不可以。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好喜歡光!】
【不要那麼隨便說出喜歡什麼的好吧!阿嚏!】
【——我說你有在聽我說的話話嗎、光。喂!】
突然晴明像是發怒一樣大聲喊到。
就在這時。
光不得不為自己完全放下戒備而深深地後悔。
咚。
咚、咚、咚。
瞄準了兩手抱著紫、跪坐在地上的光的後頭部。
看不見的什麼東西,三發同時從背後飛了過來。
原來是空氣彈。
是將【氣】凝縮成炮彈一樣,就像是來福槍發射出來一樣。
究竟是誰?
光和紫注意到的時候,炮彈幾乎已經就快集中光的頭了——已經是完全沒有抵擋的時間了。
就算是晴明,也沒有施展法術的時間。
光在一瞬間選擇了就這樣當做保護紫的盾牌履行完自己的承諾。如果躲開的話炮彈就會集中紫。而且現在也沒有用力將紫踢開逃走的時間。
本來、雖然也許就在選擇【逃走】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辦法躲開了。
紫的笑容、漸漸散去。
在這個世界上最後見到的畫面,竟然是紫哭泣的臉龐。開什麼玩笑。
光甚至想,炮彈能不能快點選中過來,趕在紫哭出來以前。
但是,光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自己更不想要看到的樣子。
【光!不許死在我的前面!】
晴明
展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做盾牌保護光和紫。
空氣彈、直接擊中了晴明的後背。
光回過頭來的時候,鮮血已經從晴明腹部裂開的傷口處噴湧了出來。
是人類的鮮血。
比起曾經自己不小心說話傷到晴明,光現在要後悔百倍。
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沒想到
晴明居然會用身體來保護自己
我才是要保護她的呀
這樣豈不是完全反過來了嗎!
明明是我應該做晴明的盾牌才對的。明明是那麼約定好的。
被空氣彈擊中後,晴明的身體漸漸地被火炎所包圍。
光明白了,這是道滿做的,那傢伙還沒有死。
漸漸燃燒——那麼不真實地漸漸地消失。
銀色的長髮、狐耳、狐尾,都漸漸被燒成黑炭而後漸漸碎散。
不知道晴明的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因為她一直帶著假面,所以光看不見。
沒有能夠看見。
【……光,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居然是晴明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是光至今都沒有聽過的、非常溫柔的聲音。
連一根頭髮、都沒有留下。
只剩下、被燒焦了的假面——
滾落到光的腳邊。
【——小晴明!?】
聽到了紫的悲鳴以後終於醒來的葵,一邊埋怨著光說【真是充滿殺意的一腳呢】一邊慢慢地站起來。
【在我休息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晴明大人去哪裡了呢?】
【小晴明……她、她死了……!!】
【誒?那個晴明大人、是絕對不會死的!】
【紫!不要慌亂!道滿又回來了!】
【可是,光,小晴明已經……!】
【主人大人,您要振作!我一定不會讓道滿傷害到您的!】
【……那個是什麼啊,那個又像是貓又像是靈魂一樣的圓圓的幽靈?】
【吾可是保護主人愛的人的正義精靈貓球,真是沒有禮貌呢!】
【……呼、呼呼~~……又熱又疼又難受……不過已經報酬了呢】
道滿再一次緩緩地出現在了光的面前。
全身都是傷口。
從左腕一直到肘部都成了碎片一邊、臉的半邊已經毀容。
如果是常人的話,早就已經死掉了。
但是,道滿卻臉上到這恐怖的微笑、仍然活著。
【光源氏。這次可真的輪到你死了哦】
看著看著,道滿本已經被破壞殆盡的肉體漸漸地修復。
光他們愕然地看著發生的一起,然後就這樣在很短的時間裡,蘆屋道滿又重新變回了一個完整的樣子。
已經恢復了純真少女模樣的道滿,身上沒有一定傷痕。
就像是看到一幅重生畫面一般。
【哦哦。蘆屋道滿……會尸解的法術!】
貓球這樣說道。
光一邊把紫保護紫自己身後一邊問道
【尸解術是什麼?!】
【那是能夠重塑腐敗身體的、道教祕傳的仙術。學會了這個法術的人能夠不老不死!只要道滿靈魂裡面膨脹的【氣】不枯竭,她的肉體就不會被毀滅!】
【……你說什麼!?】
【礙事的晴明已經自己死掉了,差不多該結束這場遊戲了吧。光源氏、要是你先死掉的話就好了。為什麼晴明會保護你呢。明明知道即便那樣現在你還是要死的。晴明真的是一個白痴呢,哈哈哈】
…………
道滿的話,讓光心中什麼的什麼東西突然粉碎。
就連自己一直說的【心靜地生活】這句話
在這個時候都完全忘記了。
【蘆屋道滿!我……我可是真的生氣了!】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變得無所謂了。
光跳起來向蘆屋道滿撲去
太魯莽了!雖然貓球這樣說道。但是光已經不在乎結果了。
晴明被殺死了。
是為了保護我才死掉的。
我沒能遵守約定。
因為和紫交換了約定,所以我一直害怕這個時刻的到來。
而現在
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都是因為我,如果當時我沒說【龍穴結界】是騙人的,而是拼命練習學會了的話,晴明就不會——!)
無處釋放的一種情緒,在光的身體裡面翻騰。
【不可以!光!】
【光,等一下!】
紫和葵的呼喚,也無法阻止現在的光。
他已經進入了道滿結界的有效距離以內了。
即便這樣,仍然沒有停止前進。
【你是想要追隨著晴明自殺嗎?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在【完之天絕陣】裡面死去吧!】
即便是一擊也好,也想要用這一拳對著道滿發起一次反擊。
等那時,剩下很短的一段距離、卻夠不到。
光的身體已經僵硬了、而且還承受了致命的雷擊。
因為光已經被道滿的結界、【完之天絕陣】捕捉到了。
道滿用從自己身體裡向著四面八方釋放出來的【氣】編織成了【完之天絕陣】。但是已經喪失清醒意識的光、沒有辦法看透天絕陣的實體——也就是道滿身體裡【氣】的流動。
就算是身體裡有晴明血液,這種程度的傷害還是超過了人類身體所能夠承載的負荷。
光嘔吐鮮血,仍然靠著執念深處手來。
明明在有幾釐米就可以碰到道滿的身體了。
但是現在卻無法前進一絲一毫。
視線漸漸變暗。
發不出聲音。
心臟像是要聽著跳動了。
光在緩緩倒在道滿腳下的過程中,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失敗。
對啊。我不是那種把【毆打】作為必殺技的角色吶……。
如果不是即便是面臨著晴明的死亡仍然能夠保持冷靜心態的人,是不可能學會【龍穴結界】這麼厲害的法術的。
如果任一時之氣衝動的話,那麼最後等待自己的就是——一生的、悔恨。
我本來應該在某個時間某個地方、明白了這個道理才對的。
所以,才用【心靜地生活】這個【咒】來將自己捆綁。
啊啊。
這就是真正的走馬燈、
絕對不可能解開封印的記憶、復甦了。
那是中學時代的記憶。
一直想要成為大冒險家的紫,帶著我去日本的各個地方探索。
為什麼我一定要和她一起呢?
那是因為紫完全是一個方向白痴。
在我們旅行去長崎的一個小酒屋參觀【河童木乃伊】的時候,在機場裡面我稍微沒注意紫就迷路了,然後結果她就那麼飛到了青森去了。
所以啊,紫就是這樣的人,即便是在學校裡面也會迷路。
周圍的人開始我的玩笑,而我漸漸地覺得有些不好意起來。
就算我解釋說【紫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周圍的人還是會很懷疑地看著我。
雖然不是出自本意,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為開始在意周圍人的視線,所以我也開始奇怪地很在意紫。
一旦自我意識過剩以後,那麼沒有辦法停止了。
【光】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像女孩了,好討厭啊。之類的。
又或者,覺得被紫一口一個【光】這麼叫著很不好意思,之類的。
對,就是進入了所謂思春期的我,真的想要改變一次,不再是【去接紫】的角色。
想要強調說【我不是專門去接紫的,不管誰迷路了我都會去幫忙的啦!】
正好就在那時,我整天沉迷的遊戲裡面有一個擁有學園超能力的厲害傢伙、名字叫【light】,很帥氣的金髮少年。雖然他平時都是那種很沒有幹勁傢伙,但是一到關鍵時刻就會變身成保護同學們打敗未知怪獸的勇者。
【light】、用日語解釋的話就是【光】。這麼說起來我也是天生的茶色頭髮。暫且不說臉有沒有長開這件事,也許真的和我很像!
就這樣,我決定了【從今以後我要成為像【light】一樣的人!】
那天。
和往常一樣紫叫著【光~】過來,而我忍受著班裡面大家嫉妒的目光。就在試著我像是精神病發作一樣做出了【light】在打敗敵人後的經典姿勢(伸出五指遮住自己的臉)、接著大聲宣言
【呼……我已經不是光了!從今以後叫我【light】!】
結果,第二天,班裡面所有人都開始叫我【勇者light】,一下子充滿了人氣……當然、是那種被大家欺負的角色。
僅僅是【light】就已經夠讓人愁苦了,為什麼還要加上【勇者】啊?這兩個字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啊?!
總之,我不小心做了不該做的。
【這樣啊,我這是中二病發作了啊……】雖然我這樣極度地後悔,但是已經沒用了。
就這樣,【水原光的黑暗歷史時代】開始了,難以忍受的我一段時間讓自己故意模糊記憶才算是忍了下來。
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那種衝動、無可挽回的事情了,我要【心靜地生活】。對,我就是後悔到這種地步。
雖然這樣,但是紫卻非常開心地不停地叫著【勇者light】這個名字。
就在我和紫應該去【北海道看毬藻探險旅行】的那天,在機場。
我因為一點小事和紫吵嘴了。
【拜託你了,在女生面前不要再叫我【勇者light】了好嗎?】
【不行。就是因為除蟲我才要叫的】
【除蟲?什麼意思?】
【啊~光真的是很遲鈍呢。受不了你】
【怎麼樣都好,反正不要在那樣叫我了。雖然說是我要你叫我【light】的,但是那個時候我是腦袋停機來著啊。現在我很後悔的【
【說了不行!不是很帥氣嘛!\(^o^)/!】
【不要做出那種白痴的表情!】
一人一句,就這樣我生氣地回了公寓,紫一個人出發去了北海道——然後就發生了非常離譜的事情。
本來應該是去北海道的紫迷失在四國的山林中,接到這個訊息的我帶著滿心的罪惡感默默地參加地搜救隊。
為什麼自己會讓那麼容易迷路的紫一個人出去了啊。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不管自己覺得有多麼難為情,我還是應該和她一起去的。
一步一步前進中被掛的滿身傷痕、走進了一片樹海之中。
我通過鼻子聞到的紫身上的【香氣】尋找。
我當時想,能夠聞到紫的香味,還有看到紫走過的山道上就像是有白色的【氣】連線著一樣的場面,不過是自己疲勞過度而產生的錯覺。總是,當時腦袋裡只想著要把紫救出來……
然後,我奇蹟般地發現了紫。
【……光,你來的很慢啊】
抱著我的紫、消瘦的臉上盡是疲憊和黑眼圈,儘管這樣還是笑著。
因為她相信我一定回來這裡接她的。
那個時候,我哭了。
【對不起,紫,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不可節制地難過著。
就像是失去親人時一直壓抑著的悲傷都爆發出來一樣、
【不要哭……我明明這麼感謝你的啊】
紫明明已經無力到都沒有辦法震起來,但仍然像是安慰我一般微笑著。摸著我的頭。
【……【勇者light】這個名字啊,是我想出來的。我不想光被別的女生搶走啊。都是我的錯。光生氣是應該的啊。所以啊,光不要再難過了】
【但是最開始說要叫【light】的人是我啊】
【可是加上【勇者】這兩個字的人,是我啊。光總是會來救我的對吧。所以啊,光是勇者嘛。如果這個名字讓你很不舒服的話,對不起……】
我緊緊地抱著紫瘦小的身體,仍然沒有能夠停止哭泣。
紫會不會就這樣死掉、這樣的恐懼支配著我的心。
所以紫為了哄我,說那就讓我們定下一個約定吧。
【【「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在任何情況下,水光原都一定會找到並且保護迷路的紫」。這樣的話這次吵架的事情還有給你取名字的事情就都一筆勾銷吧。從今以後我們也都要在一起。怎麼樣?】
【做不到!辦不到了啦。都是因為我紫才會受這麼苦的】
【但是,光不是找到我來救我了嗎?】
【但是說不好下一次就找不到了不是嗎?】
【即便找不到也沒有關係。只要定下約定就好了,然後】
【……沒有辦法完成的約定,完全沒有意義嘛】
【只要定下約定,我就能夠安心了】
【我可不是紫心中相信的那種英雄。和light不一樣的】
【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話,我也許馬上就會難過地死在這裡】
然後,我和紫定下了約定。
那個時候,我自己暗下決心,到死都要遵守自己的諾言。
……
為什麼、我在這之前都忘記了呢。
對了。
那個時候,我的確是發揮了能夠看透【龍脈】的能力。
能夠追著紫留下來的微弱的【氣】。
只是只有那麼一次。
一心只想著找到紫。
我把自己的【力量】和關於那個約定的回憶一起封印了起來。
因為自己不想讓那樣的事情再一次發生,當紫經受苦難。
從今以後——只要不讓紫再受難就好了,一直讓她在我的身邊就好了。
所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
但是、現在。
一直束縛著我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能夠束縛我的東西,原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能做到。
如果是為了保護紫的話——我能做到。
………
………
(你看到了嗎,光,那就是一直束縛著的你【咒】的真正面目)
光聽到了晴明的聲音。
碎散的晴明的靈魂、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一樣地對光說道。
(那個時候你發動了自己的力量保護了紫。但是你卻不承認那個事情,用【做不到】這個【咒語】來束縛自己。明明紫都笑著已經原諒了你。但是你卻覺得如果不忘記自己身上有著【力量】這個事實的話,紫就會又一次走失。白痴也要有個限度。雖然你表面上裝的很傲慢,但是實際你就是一個白痴到讓人無語的地步的傢伙吶)
【晴明】
(不要在給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真心、甚至是別人的想法用【語言】這種【咒語】來限制了。坦誠地接受別人的想法。即便是無法完成約定你仍然有資格,而且非常充分)
………
………
【晴明!我明白了!】
就在即將倒在地上的瞬間,光撐了撐雙腳。
很勉強地、站住了。
還是、站在道滿的前面。
在光的心中、有什麼被解放了。
那是【力量】。
看得見。
能夠看得見在腳下流動著的道滿的【氣】。
是覺醒了。
能夠非常清晰地看見。
不是用肉眼,而是用心眼。
然後、變成香氣。
(和找到紫的時候一樣)
挺起胸膛、擡起頭。
看得見。
能夠非常清楚地看見【氣】的流動。
(我能夠保護紫)
但是
【我說你,還活著啊。真是讓人驚訝呢——難道只有直接用劍殺死你了嗎】
道滿手中突然出現了原本不存在的【劍】、拔劍出鞘。
【……什麼!?】
光之所以喊出聲來,不是因為對放著黑色光芒的劍剛到恐懼。
而是
【【龍脈】——消失了?!】
對,是因為龍脈消失了。
剛剛明明完全看清楚的【氣】的流動、本來應該從蘆屋道滿的身體向著四面八方流動的龍脈、結界的框架、就像是騙人一般消失了。
而鼻子能夠聞到的香氣,也散去了。
【現在這種程度的你是看不出來的。在陰陽道中,可是有能夠隱藏自身龍脈的祕術哦哦】
蘆屋道滿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很強大、很妄自尊大。
【……唔】
就算是覺醒了,還是有無法超越的障礙。
現實、就是這樣、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光想、果然我還是沒有能夠保護紫。
【我會讓你一劍斃命的。差不多給我去死吧】
道滿舉起了比自己的身高還要長的劍。
光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貓球、拜託你了!快去救光!】
紫的【語言】使貓球獲得瞭解放。
就像被紫用手撫摸喉嚨時怨念得到淨化時一樣、不、應該說是比那個時候還有強大的力量,被紫在不自覺的情況下發動了。
光是擁有著能夠【吸收【氣】】的能力,與此相對照、也許紫擁有著【釋放【氣】】的能力也說不定——雖然是同樣擁有者【空】的屬性,但是光和紫也許是陰和陽相剋相生的關係。
貓球在接到命令以後,一邊大聲叫著一邊開始巨大地膨脹起來。
雖然說是巨大化,但是形狀還是一臉可愛的貓球摸樣、在極短的時間裡就變大到可以覆蓋掉這個魔王殿廣場的大小。
【這、這是什麼?為什麼會變大呢?】
【我不知道!但是、貓球!拜託你了、不要讓光死掉!】
【貓球收到!吾全身的氣已經膨脹起來了!】
不論光剛剛有多麼的狂暴、就算是從【咒】中得到解放之時,蘆屋道滿都是一臉平靜、而現在卻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你不會就是、仙狸吧!?為什麼你會在這個國家?!】
【吾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不過也許就是你說的那個名字!蘆屋道滿!看我的仙狸吐息!】
【你如此高傲的仙狸、怎麼會變成那麼白痴的樣子……我太大意了!】
不知仙狸是什麼種類的怪物,竟然能夠讓蘆屋道滿都感到恐慌。
道滿扔掉手中的劍、散去身上的結界準備逃走。
但是、已經巨大化的貓球像是暴風雨一般的吐息來得更快一些。
【呼哈~~~~~!!】~
【啊……!】
原來是梅花。
無數的白色梅花花瓣從貓球最裡面飛了出來,開始環繞著道滿起舞。
不是四散沒有軌道的舞動,而是整齊地成為一列,就像是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道路】。
【光大人!就是那個、那個梅花描繪出來的花瓣,就是道滿釋放的【氣】的軌跡!】
終於、光看清了道滿的結界。
從道滿的背中央開始一直延伸到大地上、梅花花瓣形成的一道。
以道滿的身體為中心前後四條、左右五條氣流向上浮起。
合計就是九條。就像是棋盤的一樣、和貫穿了平安京的大路一樣。形成了很多個網眼。
【道滿所佈下的陣勢已經完全展現在眼前了!呈現出九字的標記的形狀編織成了【氣】所流動的結界!因為這個標記是道滿自己發明的,又是她最拿手的形狀,所以這個陣的名字就叫做【道滿】!】
【糟了……】
在強大的風壓下遮擋著臉的道滿注意到這一切的時候,光已經用兩手握住了梅花花瓣形成的橋的一端。
終於、抓到了。
【道滿!就算你的肉體不死,如果將你的【氣】吸取殆盡的話你還是會魂飛魄散的!】
【不要!光源氏!那樣的話你也會死掉的!】
【【龍穴結界】——!!】
【……啊——!】
道滿的【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流進了光的五臟六腑。
讓人感覺無限般的、充滿的怨念的黑色【氣】的流入。
道滿白色的臉頰,開始出現裂縫。
【不要!住手!你一個小小的人類……!好可恨……!好可恨!】
【如果你不過始終都不放棄向人類復仇的話,我就要給晴明報仇了!這種永無休止的復仇、就讓我在這裡畫上句話!】
【……像你這樣無知的人類知道什麼!我是……絕對不會死的……在向你們人類完成復仇之前……在將平安京徹底毀滅之前……是絕對不會死的!】
【蘆屋道滿!回到你黑暗的世界裡去吧!】
【不要以為你能夠將我的【氣】全部吸走!你也會和我一樣……!】
光的身體也開始快速地走向毀滅。
吸收【氣】的速度、完全超過了光身體能夠吸收的速度。
吸收不盡的【氣】開始向光全身的血管和細胞擴散。
那是充滿了怨念的、黑暗的邪氣。
在進入人身體的瞬間就變成恐怖的絕度,將吸收者的心也汙染成黑色。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我會先死掉的、就算是晴明的血的功力在如此強大的【氣】面前也——)
即便如此、光還是沒有放手。
道滿完全處於光的【龍穴結界】的控制下。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便同時羽散。
本來應該是那樣的。
但是光突然放開手、釋放了道滿。
這是因為
【光!已經夠了!一直這樣下去的話你們兩個人都會死掉的,快停下!】
光聽到了紫的話。
紫並不希望道滿死。
就算是差點被道滿當做貢品、紫還是發自心底地不願意看到道滿和光死去
和原諒了我的那個紫一點都沒有變。光想、紫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那麼的善良。
膨脹在身體裡面的殺氣、漸漸消失。
然後、就在光釋放道滿的同時。
【……安倍晴明。看起來我們這次是打了個平手呢。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會和你一決勝負!】
嘎!從鞍馬山森林深處的烏鴉一邊叫著一邊飛了出來。
奇妙的是、竟然是三隻腳的烏鴉。
光將視線從那隻烏鴉身上轉回到道滿。
這時
道滿已經消失了。
但是、光已經沒有再繼續追道滿的力氣。
貓球的身體也已經縮回了原來的大小。
【等一下?她說的【和安倍晴明打了個平手】的意思是……?】
光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後、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晴明……?】
【對,就是我,光】
就在剛剛道滿站著的地方、站著一個豎起狐耳的銀髮少女。
就像是被那些被封吹散了的無數梅花花瓣保護過一般。
在月光下赤裸著一絲不掛的身體。
光看到晴明重生般帶著白色花瓣的翅膀一般。
【騙人的吧?為什麼你還活著?你又騙我了對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光卻緊緊地抱住了晴明瘦弱的身體。
眼淚肆虐。
【對啊,我死了這個的確是騙人的……誒、等一下!喂、放開我】
就算晴明已經害羞地滿臉通紅,光還是緊緊地抱著她一動不動。
狐耳在晴明的頭上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喂、光!好疼啊、你放開我!】
【我放開的話你就會消失的、所以我不放開!】
【我不會消失的、快點放開!】
【為什麼要裝死啊!】
【還不是因為在家裡被你說得那麼難聽,所以我很是生氣啊】
【是,那都是我的錯,我道歉!】
【不懲罰一下你的我不能安心呢】
【什麼嘛。哪有你說那麼過分!】
【所以呢、我就想啊,得讓你嚐點苦頭,一輩子也站不起來】
【等一下、晴明?】
【真是完全被我騙到了呢,哈哈~~】
【……我要把熱牛奶倒到你的狐耳裡面然後用中指插進去攪拌,讓你三天三夜都不得安寧!】
【剛剛說的都是騙人的。實際上我的【氣】已經消耗地都無法維持魂魄的形狀、重塑肉身需要一段時間的!】
貓球對著驚訝地發不出聲音的紫和葵解釋到
【晴明大人有著比【尸解之術】還要高等的【羽化昇天之術】呢】
聽到這句話,紫和葵兩個人抱在一起激動地哭著說【雖然不知道到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晴明沒有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順便說一下,兩個人都還沒有互報姓名。
【晴明!既然已經消耗到那種地步了,就不要出現在道滿的面前啊!剛剛很危險啊!】
【嗯。實際上呢,剛剛的我已經一點點力氣都沒有了】
【騙人的對吧】
【是真的。如果當時被道滿攻擊的話,那我就真的魂飛魄散了吶】
【那你為什麼還要出來啊!】
光突然注意到、就在彷彿脣齒相接的距離處,出現了晴明小小的臉龐。
呼吸落在臉上癢癢的。
哼!晴明把臉別向一邊,撅起嘴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差點就死在道滿的前面了,所以我才要出現嚇一嚇道滿啊。你、你就感謝我吧。你這個蠢貨】
狐耳不停地跳動。
光不知為何感覺有人命令說要【撫摸晴明的狐耳】。
然後用右胳膊抱著晴明彷彿稍用力就會折掉的細腰、左手輕輕地摸了摸晴明的狐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光想、狐耳竟然意外地非常柔軟。
【你、你在幹嘛!而且說起來我可是赤裸著身體,你要抱到什麼時候啊,你這個變態犬股!】
【因為不知為什麼就是感覺有人請我這麼做的!】
【是哪個變態什麼時候請你做這種事的!肯定是你的煩惱在你耳邊說的】
【哈?是這樣的嗎?那真是對不起啦晴明!】
啪!
被晴明揍了臉。
接著晴明的膝蓋、又用力戳了光的胸口。
光一邊疼痛的呻吟著,一邊從晴明的膝蓋倒了下來。
就算是在道滿的【完之天絕陣】中都平安無事,晴明的膝蓋是在是太殘忍太暴力了。
從這個威力來看,說什麼完全沒有力氣的什麼的都是騙人的……光這樣想到。
【哈、……喂、葵。把外套給我穿上。你準備讓我光到什麼時候】
【……啊,對啊!】
【光,如果剛剛你殺死道滿的話,你自己的靈魂就會永遠留在怨念的輪迴之中了。看來修行還是不夠呢】
【什、什麼……輪迴……?又是一句非常不科學的話呢……】
【還有,看起來道滿後面還有黑幕吶】
【黑幕?】
【有一個男性人類,一直潛伏在鞍馬山的森林裡面。不過現在應該早已經逃走了】
完全不明白事情的、又一個人。
那就是紫。
唔~~~~!紫鼓著臉、挽著胳膊俯視著光。
【等一下,光?我們感動的重逢場面要怎麼辦?】
【……啊、那個、那個。啊、紫好久不見呢】
【你那是說的什麼話,上句不接下句的。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等一下。不、不能呼吸了。剛剛的那一膝蓋實在是……】
【貓球、你給我懲罰一下這個背叛我、又花心又薄情的人!】
【收到!主人大人!光大人、接受我貓球的拳頭吧!】
貓球在光的頭部不停地施展著拳頭。
就算是被那個像是棉花一樣柔軟的手打到、也一點也不疼。
【什麼嘛。這個沒有長開的又像貓又像幽靈的東西?】
【都說我吾是侍奉紫大人的正義精靈、貓球!】
【一邊去啦。不要繞著我轉了。你剛剛不是說你是仙狸來著嗎?】
【也許從前大家是那麼稱呼我的,但是我已經忘了。現在吾的名字是、貓球!】
【切~貓球還真是完全沒有戰鬥力呢。剛剛膨脹起來的時候明明看起來那麼強大,難道那是幻覺麼?】
【不是那樣的、紫。這個傢伙就算是膨脹起來的時候、還是和現在一樣白痴的樣子來著啊……】
【對啊。仔細想一想的話也不過是從嘴裡吹出來梅花花瓣而已呢,也就是魔術師等級呢】
【啊、主人大人!請您一定不要拋棄貓球!如果您不要吾了,吾馬上就去上吊自盡!】
紫從前就是很瘦貓狗的喜歡,看起來和怪物也很親近呢、光雖然無語卻也覺得非常佩服。
突然、紫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緊緊地抱著貓球說【不會拋棄你的、不會的】。
看到這一幕的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紫那傢伙,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這樣呢。
就這樣藉著紫的肩膀、好不容易站了起來。
誒呀誒呀,現在紫也救回來了。這樣一來終於可以會家好好睡一覺了……但是,光也就安心了這麼一秒。
和光重逢的紫的意識、又回到了日常狀態。
而且、紫不允許光的周圍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女生。
況且、今天晚上還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說起來,光?】
【嗯?】
【這個女狐狸還有那個大胸的女人,和光是什麼關係?】
紫伸手指著晴明和葵,帶著冰冷的表情質問。
穿上了葵上衣的晴明一邊擺動著狐耳和尾巴,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嬌小的紫。
【我就是、天才陰陽師·安倍晴明。光的主人】
葵也好不遜色地
傲氣地回過頭來,仰天長嘯地說道
【我是左大臣家高貴的公主大人、葵。是光的未婚妻!】
紫的辮子、像是無視地球重力一般瞬間跳了起來。
【光,你是準備不遵守和我的約定了是吧……不對,應該是已經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對吧】
光這個時候、並不是害怕死、而是已經做好了死掉的準備。
也可以說是放棄了。
光感覺晴明好像笑著說【這樣一來對犬股的懲罰算是結束了吶】。實際上,這個時候光已經被紫用合氣道連續丟擲去十二次了、只是眼睛進了沙子沒有看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