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開始交換人質吧。」
時間是午夜零點。
在學校前面和雪菜匯合了的我們上到房頂,七海早已站在了那裡。
「《紅樞》……」
身著禮服裙的拉比絲叫出妹妹的名字。
夜空下,穿著紅色禮服裙的七海,率領著二十具《骨灰人偶》一靜靜地佇立在我們面前。在她旁邊的是……
「……梨央姐。」
梨央姐和昨天一樣穿著校服。我的表姐被《骨灰人偶》束縛住雙臂……看起來沒受傷。
交換人質。
和白天在電話裡說的一樣,現在必須用愛麗絲交換梨央姐——
「留心點,真由親。交換人質完事了就要開打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就是為這個而來的。」
雪菜和真由香一邊各自發動著各自的魔女遺產一邊交談。雪菜綁著繃帶穿著平常那套黑上衣和短褲。真由香則穿著巫女服。
而在她們旁邊的,是穿著女僕裝的愛麗絲。
雪菜讓被《封殺拘束》綁著的愛麗絲以能保持平衡的姿勢站著。
「原來如此,我還琢磨你們怎麼讓愛麗絲老老實實的,原來是用了《封殺拘束》啊。」
「……七海大人,這個手銬……」
「沒事的,愛麗絲。我知道這副手銬是除了給你拷上的人以外沒人能開啟。我估計,是雪菜小姐給你拷上的吧?」
「哈,沒錯。醜話說在前頭,就算解開《封殺拘束》也會在短時間內保有後遺症。所以,這個女僕今天晚上是不能回到戰場了喲?」
「曉得。但是,這不成問題。我就讓愛麗絲好好休息好了。沒錯,就在我《革命軍》把姐姐大人殺死的這段時間內呢。」
說完,七海便低聲道:「去吧,梨央小姐。」解開了《骨灰人偶》對梨央姐的束縛。
而與之相應,雪菜也把愛麗絲雙臂上的《封殺拘束》解開,把她推向七海那邊。
梨央姐和愛麗絲就好像配合好了的一樣慢慢在房頂向對面走去。
在兩人的身影慢慢交錯之後。
「我回來了,各位。」
梨央姐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謝了,雪菜。我真沒想到你會來呢。」
「切。梨央你少廢話。我只不過是因為《蒼樞》被殺了會很頭大才來的。才沒救你的意思。而且——要安心還嫌早了吧?」
「……嗯,是呢。」
說著,梨央姐便和拉比絲一起從房頂的入口走了下去。而就在此時,操縱著兒子的魔女遺產的我、真由香還有雪菜,開始和「革命軍」對峙起來。
現在在這裡的二十具《骨灰人偶》,是七海所擁有的所有戰鬥力。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來一場大決戰。
「……冬夜。」
我身後,傳來拉比絲擔心的聲音。
……是啊。
我今天必須保護好拉比絲……必須保護好我的家人們。
為此,我可以不擇手段。
「那,作戰方案就按剛才說好的。」
雪菜一邊把槍尖對準《革命軍》的方向,一邊小聲說。
「兩個人負責進攻。我來開啟缺口,小哥你就來掩護。真由親就來防守好《蒼樞》和梨央。」
「……知道了。」
說完,真由香向後退了一步。
沒錯——我們的目的是,抓住七海。就算是《革命軍》,擒賊先擒王抓住七海的話她們也只能停止戰鬥。所以說,這樣一來只能由我和雪菜一起切開《革命軍》的防線來揪出七海。
在這期間,讓真由香來負責保護拉比絲她們的話——
「那麼,差不多該決出勝負了。」
「——」
在聽到七海宣戰佈告的瞬間——我腦子閃過昨天晚上敗北光景的走馬燈。
是啊——我已經輸給過《革命軍》一次了。
昨天才輸,今天就能贏嗎?
是不是還會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好,再次輸掉呢?
「——」
僅此絕對不行。就算我多廢,今天晚上我非贏不可。我非得保護好拉比絲、真由香還有梨央姐不可。
就算…我用什麼手段也得——
——舞動吧。
「——誒?」
——瞬間。
沒來頭的,腦海中傳來魅惑的女聲。
這個聲音我有印象。
遺產No.7——《劍舞士的首飾》。
是我所有的魔女遺產。拉比絲曰,聽到魔女遺產的聲音是精神咒縛的第一階段來著——
「——!?」
但是,這次不是聽到聲音就完了。
迴音在我腦中消失之後——她,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甲冑。
一位身著中世紀騎士鎧甲的女性。雖然不知為何看不大到臉——但我已經,知道這個傢伙是什麼人了。
「……《劍舞士的首飾》?」
不知不覺說出這個名字。
這肯定是三月在拉比絲身體裡的深層對話室裡那個女人。雖然已經聽不見她的聲音了,但我發覺她似乎在向我傳遞些什麼資訊。
「……!騙人……難道你……你看到了《劍舞士的首飾》的樣子了?」
拉比絲好像在說什麼,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簡直像把我的五感都剝奪了一般,《劍舞士的首飾》就這樣衝進我的意識裡。
她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我不知為何,有了確信。
《劍舞士的首飾》一定是為了讓所有者戰鬥而出現的。
——不擇手段,也要保護家人。
這出格的執念——把她呼喚了出來。
「不行啊冬夜!好好維持住自己的意識!魔女遺產的精神咒縛第二階段,就是看到魔女遺產的意志或者殘留思念的樣子!雖然不能像能對話的那個時候交談,但萬一碰到那個傢伙的話——」
碰到的話,會怎樣?
要確認很簡單。
因為她,已經向我伸出了時候。
沒錯,優雅得像是邀請舞伴共赴舞池一樣——
「——」
所以,我抓住了這雙手。
一瞬間——意識一口氣反轉。
視野已然滿是黑暗。
在這當中——
——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
我感覺到那絕對不能聽的聲音反覆作響。
這就是魔女遺產帶來的精神咒縛。
第二階段應該是不能對話了才對。那麼,現在這吵得要死讓我鬧心的聲音到底是——
——來,舞動吧。
第三階段。
當我認識到它的瞬間,我的理性,徹底被撕裂了。
XXX
「……誒?」
瞬間,在房頂呆著的七海發出了聲音。
她眼望著的方向是《革命軍》。她們為了保護七海在後退。沒有感情的四十隻眼睛共同望向一點——那就是仗劍矗立的我。
「……騙人。這不可能。《革命軍》可是沒有自我沒有感情的人偶。明明如此……這些孩子卻在沒有我命令的情況下自己後退什麼的……」
是對《骨灰人偶》的行動感到難以置信嗎,七海的表情鐵青起來。
但是,回答她的問題是很簡單的。這八成是因為她,在無意識中對《骨灰人偶》們下了保護好自己的命令。
沒錯,為了從這個戰場上的威脅面前保護好自己——
「——哈哈。」
我一邊被從肺裡擠上來的笑扭曲了整張嘴,一邊向《革命軍》的方向——狂奔而去。
雖然在最前線的《骨灰人偶》立刻仗起銀刀來迎擊我,
「——!?」
她卻在要斬下我頭顱的瞬間被砍倒。
一瞬間的秒殺。
千鈞一髮中躲過了引導的我,一劍斬斷了她的臉。成為這場戰鬥第一個犧牲者的她,就這樣滿臉噴血倒下了。
這樣,就剩十九具了。
「哥、哥哥?」
對正在戰場上叱吒的我搭話的真由香。
但是。
「——真由親,別和那傢伙搭話。」
雪菜如同要掩蓋過我堂妹的話一般,把《魔狼》的槍頭指向我。
「什……你在做什麼!?」
「冷靜點,真由親。那八成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哥哥。」
「什…!那,哥哥他……」
「啊啊。這是魔女遺產的精神咒縛。恐怕這是從第二階段跳到第三階段的途中。在這麼下去,那傢伙他——」
雪菜正要說,卻被強行打斷了話音。
《革命軍》。
十九具《骨灰人偶》,一起殺向我。她們從四面八方揮下銀刀,但——
「——!」
甚至不用劍,我用衝撞就躲過了斬擊。
然後,秒殺再度上演。
我又一次千鈞一髮躲過銀刀,把四具渾身破綻的《骨灰人偶》一口氣直接廢掉。這幫傢伙是不知痛楚不會恐懼的人偶。但是隻要用銀刀捅開她們的腦殼,讓她們的血染校園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
這樣一來,就剩下十五具。
「……!快攔下哥哥大人,《革命軍》!」
七海的聲音充滿了焦急。與之呼應,《骨灰人偶》們立刻開始為了取我性命揮下銀刀。
但是,這些斬擊是打不中的。我甚至抓住她們在攻擊時露出的破綻,把她們一個個斬落。
——蹂躪。
這麼稱呼我現在這種純粹用暴力進行的凌辱正合適。
現在,還剩下十三具。
「……切。太扯了,這不是壓倒性的嗎。」
雪菜一臉見了瘟神一樣咒罵著。
就在這當中我也還一邊沐浴著刺中敵人噴出的血一邊不斷選定目標來肉搏。我用輕快的賓士刻下美麗的節奏。
沒錯,最重要的是呼吸。
敵人在戰場上來回跑的腳步聲。襲來的敵人的呼吸聲。敵人斬擊帶來的風聲。還有敵人和我交鋒帶來的劍聲。
戰場裡,是這樣充滿了樂律。
通過全身來感覺這把聲音,來分析敵人的行動模式。通過此來瞬間預測敵人接下來的實施的動作。然後感知出能躲開攻擊的那千鈞一髮的時機,利用這個間隙身體跳起來——發動逆襲。
「……戰場舞踏。」
看著被飛濺回來的鮮血染得通紅的自己的所有者,拉比絲喃喃道。
「通過感覺敵人的呼吸,來預測行動——然後輸入反擊。這就是《劍舞士的首飾》的另一個能力,戰場舞踏。那是在九十九個魔女遺產中,能數一數二的特化了白刃戰能力的力量……」
「………。那麼,就靠量的力量來擊垮吧。」
瞬間,聽到主人的聲音就開始行動的《革命軍》。
剩下的《骨灰人偶》們——還有十具。
她們擺出跟昨晚一樣的把我包圍在中間的圓形陣型。然後,全員揮舞著銀刀以後起向我殺來。
——啊啊,確實被這麼多人襲擊的話是躲不開的。
通過感知她們的呼吸預測出來的結果來看——我就清楚明白,僅僅數秒後,名為辻峰冬夜的人將會被大卸八塊。
但是——。
「——強制解放。」
這是至今為止的我一早就要說的話。
面對迫近而來的十把銀刀,我發動《圓舞曲》的能力。通過強制解放運動能力,一口氣加速,就這樣——。
「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嚎叫著發動突擊。在《革命軍》擺出的圓形陣靠近我之前,我對我正面的三具使出渾身力氣橫掃一刀。因為強制解放下力量加強而加強了破壞力的刀刃,瞬間就把她們的身體砍成兩截了。
到此剩下還有七具。
但是,我已經沒有必要跟她們對戰了。
對,剛才砍掉的那三具的後面……就站著霧谷七海。
「——!」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想法,我聽到七海倒吸口氣的聲音。
但是——已經晚了。我躲開滿是血倒地的三具《骨灰人偶》的身體,在強制解放下加速砍向七海——。
「——哈哈!」
我再次大笑。
啊啊,終於懂了。《劍舞士的首飾》的能力,戰場舞踏。還有,另一個能力,通過刀劍變化而冒出來的我的劍——《圓舞曲》。
這兩個力量,真是凶殘地合襯啊。
強制解放運動能力後的這個身體更能活用這份通過預測敵人的動作來發動反擊的名為戰場舞踏的能力。
「………!七海大人!」
看見正在逼近的我,可能是明白主人陷入危險吧。如同要站到七海跟前似的,張開雙手的愛麗絲飛跑出來。
——棒極了。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連同你跟七海一同砍成兩截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咆哮著,為了給這革命做個了結,對著愛麗絲跟七海揮下劍——。
「——快住手,冬夜!」
「…………!?」
瞬間,正要切開愛麗絲的肉體時劍停了下來。
辻峰冬夜作為所有者所有的另一個魔女遺產,拼命喊住了我。
「——拉比絲,你為什麼阻止我?」
我保持這劍鋒直指愛麗絲以及她身後的七海的姿勢,臉面對著拉比絲。
對,這幫傢伙企圖殺掉我的家人。
既然如此——。
「哼。那不是明擺著的嘛。」
拉比絲如是明確說道,靠近我。
可能是因為七海沒有下令,所以戰場上的《革命軍》沒有動。
夜空之下。
拉比絲若無其事地推開劍靠近我,
「我是冬夜的魔女遺產。然後,冬夜是……我的所有者。所以,我才不要把你讓給《劍舞士的首飾》咧。」
「…………。你,說什麼——」
「閉嘴聽我說。現在你的意識正被《劍舞士的首飾》所侵蝕。這是魔女遺產的精神咒縛。你已經超過了第二階段,走進第三階段了。所以——」
我得把你拉回來。
拉比絲這麼說著,強行抓住我制服的胸襟。
非常突然地,與我口脣交合。
「——!?」
因這太過突然的行動我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我反射性的離開拉比絲的身體後,
「你,你!冷不丁的幹嘛啊!」
我如是大喊大叫,拉比絲就微紅著臉「哼」的嘆口氣。
「沒辦法啦。要讓冬夜你冷靜下來這是必需的。」
「必需的呃……什麼意思?」
「你忘了嗎?你是擁有兩個魔女遺產的雙重所有者。要是那樣子再戰鬥下去的話,你無容置疑會被《劍舞士的首飾》奪走意識的。所以——作為你另一個魔女遺產的我,強行把你的意識拉回來。」
「………!那種事做得出來嗎?」
「嘛算是。原理就是用我的精神咒縛來抵消《劍舞士的首飾》的精神咒縛,這種感覺吧?總之……冬夜是那傢伙的所有者的同時,也是我的所有者。所以,我才不要把你讓給那傢伙。」
「但,但是,為什麼要接吻……」
「你,你真煩誒!我覺著這跟結契約時一樣肉體性的接觸會比較順利!再說……」
「……再說?」
「此前,在霧谷家的大屋裡梨央的吻……能令冬夜你老實下來……」
「………」
不,就算如此也不用在這種地方模仿梨央姐吧。
但是——可能是多虧拉比絲的吻抵消了精神咒縛,至今為止那麼沸騰的思考已經冷靜下來了。聽不到《劍舞士的首飾》的聲音,也看不到她的身姿。
「………」
但是,因此我終於重新理解了我所製造的這慘劇。
屋頂上躺著十三具渾身血的《骨灰人偶》。
……難以置信。
這都是我一個人幹出來的?還有,這場戰鬥的目的本應是制服住七海才對的。但是,剛才我毋庸置疑是想要殺掉七海的……。
「………。」
咔嚓地,我為剛才為止我的思考感到背上冷得凍住了。
對,我如同那樣做是天經地義一般的冷靜地企圖殺掉七海跟愛麗絲。精神咒縛的第一階段是聽到魔女遺產的聲音,第二階段是看到它的身姿,最後第三階段就是被奪走意識。
如果,我再那麼戰鬥下去的話,機會——。
「——呼呼。」
這時,在此微笑的七海。
《紅柩》。
作為拉比絲的妹妹,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發動革命之人。
「阻止了哥哥大人,真是太好了呢,姐姐大人。明明戰鬥都還沒結束。」
「我知道。但是——《紅柩》。你也明白吧?剩下的《骨灰人偶》就七個了。戰況已經逆轉了。」
「………。就算如此,但為什麼要救我……」
「沒辦法啦?要是冬夜殺掉了你跟這個女僕女……恐怕就會完全《劍舞士的首飾》咒縛住精神而暴走。所以有必要喊住他。再說……」
面對困惑中的七海。
拉比絲她,清晰的說道——。
「你昨天不也救了我嘛。」
「什——」
一瞬間,七海無語了。
但是,她轉眼就又——激動起來。
「不要開玩笑!我昨天只是略微延期了下而已,才不是要救你!」
「是呀。就是多虧你的猶豫我才撿回一條小命。但是……你真的只是略微延一下期而已麼?」
「………!那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的願望非常明瞭是吧?破壞掉覆蓋在這城市的結界來獲取自由。同為魔女遺產的我對你這心情非常理解。還有,昨天是你實現那個願望的最大機會,但是——」
你還是沒有殺掉我——。
「《紅柩》。你昨天這麼對我說的。『姐姐大人你做好明天自己被殺掉的覺悟吧』。但是,那是對我說的話嗎?實際上那是……對無法下決心向我下毒手的你自己說的話是不?」
「………!那,那是……」
明顯困惑中的七海。
難道說……七海正在迷茫嗎?
自己渴望獲取自由。但是,為此就必須把拉比絲——把自己唯一的姐姐給殺掉。
恐怕是面對這個兩難選擇題,沒辦法下決定吧。
「………」
這麼說來,約會那會兒我對七海說過『拉比絲是很笨拙的傢伙,其實說不定她是想跟你搞好關係哦。』來著。
然後,對於這句話,七海的回答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真會有些高興呢。』
對,她們倆是姐妹。
所以,七海不能下決心把拉比絲殺掉——。
「不,不是的……我……我……真的是渴望自由……為此,我應該已經下決心殺掉姐姐才對的……」
搖晃著紅色頭髮,拼命否定拉比絲的話的七海。
她沒有往日那種從容。
可能是這傢伙正在逼著自己做出抉擇。
為了自由,殺掉僅僅一個的姐姐。
但是,卻作不出這個決定——。
「——真是的。正因此所以才說不能讓魔女遺產來做當家啊。」
但是。
這一剎那,就非常突然傳來十分從容鎮靜的年輕男聲。
「……誒?愛麗絲?」
七海反射性的叫了下自己的女僕的名字。
對——那把男聲,毫無疑問是從霧谷愛麗絲口中冒出來的。
「………。」
一看。愛麗絲一副似乎在忍耐什麼痛苦的樣子手壓著心口。愛麗絲就這樣一面倒退著遠離七海,一面拼命眼看著七海她——。
「……快逃,七海大人。」
僅僅絞出這麼嘶啞的話。
瞬間——她的身體就劇烈晃動起來。
然後——。
「——嗯。久違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啊。多虧《封殺拘束》削弱了這孩子的體力與精神力,比想象中要輕鬆奪過意識了。」
從那口中傳出來的是跟剛才一樣的年輕男聲。
……不對頭。
這把聲音明顯不是愛麗絲。
那,這把聲音的主人到底是……。
「……霧谷雪哉。」
「————!」
剎那間,我因梨央姐這一聲一句話而不寒而粟。
霧谷雪哉。
這確實是上代霧谷家當家的名字。
是被雪菜所殺掉的《四槍奏》的前所有者——。
「呀啊,許久不見梨央君。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地方又碰到你。」
「……我也是呢,雪哉先生。你會這樣子出現在這裡……現在的雪哉先生是遺留在《四槍奏》裡的殘留思念麼?」
「你猜對了。所以就如是這樣把現所有者的精神咒縛住,把意識奪過來了。這就是魔女遺產的精神咒縛的第三階段的末端。嘛啊——我要不是因為自家人做出不中用的事,也用不著這麼辦了。」
「………。那,你的目的是……」
「自然是——讓霧谷家得到勝利咯。我這樣也還是霧谷家的當家啊。如果戰局不利的話,那麼我做個援助人也無可厚非吧?」
愛麗絲——不,霧谷雪哉冷笑著說道。
……這什麼。
什麼叫援助人啊。實際上不過是奪走了愛麗絲的意識跟身體而已嘛……!
「開毛玩笑!我不認識什麼霧谷的上代當家,趕快把愛麗絲還回來!」
被魔女遺產咒縛住精神是很危險的。對此剛才差點被《劍舞士的首飾》奪走了意識的我是非常清楚的。
「?你說什麼?」
但是,對於我的話霧谷雪哉卻覺得奇怪似的歪頭看著我。
「我不是霧谷家的上代當家。我是第五代當家。」
「誒……?」
……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梨央姐說這傢伙是第七代當家的七海的前任當家……。
「………。」
不對,稍等下。
莫非是我大誤會了?確實梨央姐說霧谷雪哉是霧谷家的當家來著。
但是——壓根就沒說他是上代當家啊。
那是……因為霧谷雪哉是第五代當家嗎?
但是——。
「——」
既然如此,那麼霧谷家的上代當家——第六代當家到底是誰?
「——哈哼,你現在跑出來幹嘛啊,臭老哥。」
剎那間,跟霧谷雪哉說話的是——白髮少女。
雪菜·瓦倫丁。
她如同跟自家人說話一般坦然說道。
「……嗯?怎麼了,小哥。難道說——你不知道真相嗎?嘛,或許八成是因為梨央跟真由親說不出口所以沒有說清楚吧。」
「………。那啊,你是……」
雪菜·瓦倫丁。
這傢伙的正體是——。
「是的,小哥。」
然後。
她看著霧谷雪哉,用洩氣的口調——說道。
「我的本名是——霧谷雪奈。是那邊那個霧谷雪哉的妹妹,霧谷家的第六代當家。還是,《四槍奏》的前所有者。」(理樹:雪菜原文セツナ,跟雪奈的發音相同。往後如果遇到是假音的話,咱會翻成雪菜,漢字雪奈就會翻成雪奈,為防大家混淆,在此特意說明)
XXX
「嘛,實際上是非常無聊的事了。」
雪奈嘩嘩的撫摸著白髮,小小的咂下嘴。
「我確實是霧谷家的第六代當家。但是,我作為《魔狼》的所有者,引起了三年前的事件。所以——現在的我是雪菜·瓦倫丁。嘛,瓦倫丁這名字是借用魔女的。」
「———」
——啊啊,是麼。
所以雪菜她對關於魔女遺產的事瞭如指掌呀。
在那幢廢棄大樓上的對《四槍奏》的能力能詳細解說,而且還跟灰原家當家五木相識。而且,說不定……《封殺拘束》恐怕本來就是霧谷家用於收集魔女遺產的。
另外,雪菜說過她把霧谷家的上代當家親手殺掉了。
但是,實際上——。
「怎麼說,霧谷雪奈這個人已經死了。那個名字我早就捨棄了。」
「那樣子通過改名字來轉換情緒的雪奈沒啥啦。但是,霧谷的人們現在應該還是對雪奈恨之入骨的。」
「多嘴。那事跟四年前就病死的臭老哥沒關係吧。嘛,因為三年前的事件,霧谷不是被他人而是被自家的當家逼到了毀滅的邊緣。所以就算恨我也不無道理嘛。」
「………」
那麼,什麼?雪菜在三年前……把自家人殺了?就算說是《魔狼》的暴走,這傢伙把自己的家人給——。
「那麼扯無聊的往事就到此為止吧。」
雪菜如是說著,用《魔狼》的槍頭對準霧谷雪哉。
「我說,臭老哥。你的目的是讓霧谷家得勝是吧?既然如此——那麼你丫的就是我的敵人嗎?」
「當然咯。趁此機會把叛徒雪奈處理掉。然後,把在場的辻峰家人都殺光——如是霧谷家就能勝利了。那是我的職責。」
我因為這鎮靜得不得了的聲音而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這傢伙非常執著於霧谷家的勝利。所以自己明明都已經死了,但卻奪取愛麗絲的意識而冒了出來。然後,發出要殺掉我們以及他自己的妹妹雪菜的宣言……!
「……冬夜。」
「——啊啊,我知道。」
我再次架起劍作為對拉比絲的話的迴應。
真由香跟梨央姐也警戒地緊盯著雪哉,可能是為了搶回愛麗絲的身體,所以七海也把倖存的《骨灰人偶》配置到自己身邊。
對於霧谷雪哉來說,這狀況真是四面楚歌。
而且因為愛麗絲的身體還因為《封殺拘束》的後遺症而暫時無法戰鬥。加上,雪菜在這兒。
所以,霧谷雪哉是不可能贏的——。
「——知道嗎?」
但是,霧谷雪哉卻冷笑一下後,右手握著《四槍奏》開口說道。
「遺產No.8——《四槍奏》。這玩意有四個彈丸。第一槍,第二槍,第三槍。然後,最後一槍。雖然霧谷愛麗絲被命令決不可用最後一槍。但是——我不同。」
「………!?」
瞬間,我就感到凍住全身鮮血似的恐懼。
不知他在想什麼——霧谷雪哉擡起右手上的《四槍奏》,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如同是要用**自殺一般——。
「對——這一切都是為了霧谷的勝利。」
然後,霧谷雪哉他,
靜靜地扣下《四槍奏》的扳機——。
「——燃燒殆盡吧,最後一槍。」
最後的彈丸,打進了霧谷愛麗絲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