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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柩的青金石(第三卷)》第5章
  「喂,冬夜。我真的只要了呆在房間裡休息就行了嗎?」

  時間是在下午五點半之後。

  在公寓裡把事情談妥了之後,我和拉比絲回到了辻峰家。另外,雖然暫且是為了做好戰鬥的準備而打算去休息一下……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必須得讓真由香接受我們為了打贏今晚的戰鬥,而和雪菜進行的交易才行。

  雖然我已經自願接下這份說服工作了……。

  「果然我還是很不放心啊。由你一個人來說服真由香這種事……」

  「別擔心啦。我和真由香可是從出生開始一起在這間房子裡住了十年哦?而且我也是把那傢伙當成自己真正的妹妹一般去對待的。所以咯,告訴她和雪菜做了交易的這件事由我來做是最合適的。」

  在辻峰家的起居室裡,我對拉比絲這麼說道。

  對,我們和雪菜所進行的交易。為了能讓這個交易繼續進行下去不想點辦法來說服由於三年前的事件而變得相當討厭雪菜的真由香可不行。

  「——」

  但是——在公寓裡向我提出的交易條件,我是決不能和真由香說的。

  理所當然的,我也不能和拉比絲說。

  要是我說了的話,毫無疑問我和雪菜的合作關係將會破裂。

  雪菜提出的條件——就是這麼致命性的東西。

  「所以,拉比絲你就在房間裡休息好了。」

  「誒……但是……」

  「你從昨天開始就沒好好睡過吧?看你臉色都這麼不好。」

  「嗚…我知道了啦。那,說服真由香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拉比絲一邊這麼說,一邊老老實實走出臥室。

  雖說看起來拉比絲是儘可能表現得很平常,其實也是很累吧。為了今晚也該讓拉比絲在房間裡好好休息下比較好。

  「好,走吧。」

  我下定決心說服堂妹後,就走出了客廳。

  真由香的房間距離拉比絲的房間多少有段距離,所以應該不會吵醒拉比絲吧。嘛啊,真由香那傢伙也依然在睡吧。

  「……嗯?」

  等等。仔細想想的話,從我回到本家以來到現在我好像一次也沒有進過真由香的房間。雖說我拜老爹欠下的五千萬所賜成了辻峰家的家僕的,但是對真由香她們的房間進行打掃則是我分外之事。

  「也罷,怎麼說真由香她們也都是女孩子嘛。」

  就算是家人,讓男人進到自己房間裡多少是討厭的吧。對方是青春期少女,正處在微妙的花季……喔,想著想著已經走到真由香的房間前面了啊。

  「……呼。」

  就在我一邊對闊別七年的堂妹房間產生著些許心跳,一邊敲起房門準備把真由香叫起來的這個瞬間——

  「……救救我」

  我似乎聽到門的對面,微微傳來這樣的聲音。

  「……真由香?」

  我反射性叫出了她的名字。

  剛才的毫無疑問是真由香的聲音……

  「……快救救我,哥哥。」

  「……」

  我的心噗通地猛烈顫動一下。

  ……沒錯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真由香在求救。

  不是向其他任何人,而是向我求救——

  「真由香!沒事吧真由香!」

  我狠狠敲門呼喚她,她卻沒有反應。我抓住門把手,發現門好像沒鎖。

  「真由香,抱歉了。」

  我一邊為隨意進入她的房間謝罪,一邊開啟門踏入了她的房間。

  這是間與一絲不苟的真由香相符合的整潔房間。

  在牆邊的床上,一身睡衣的真由香把被子蓋到胸部以上睡著。但是,她的表情非常痛苦。

  「真由香!醒醒!」

  我抓起還閉著雙眼的真由香的肩膀叫醒她。

  於是,真由香「啊……」的輕輕呢喃了一聲,

  「哥哥!」

  她唰地坐起身,緊緊抱住了我的身體。她呼喚我的聲音中充滿了顫抖,眼睛裡盈滿了大顆的淚水。

  ……這是怎麼回事?

  到底,在真由香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請救救我。」

  而此時的她,只是死命地從喉嚨裡擠出哭喊。

  「再這樣下去……姐姐會死掉的!就因為要在那個人……在雪菜小姐的面前保護我……姐姐她……姐姐她……」

  「……」

  聽到她這句話的瞬間,我理解了情況。

  真由香她大概是做了過去的夢吧。而且,還是做了對她來說最糟糕的夢。拜此所賜,她才會如此為夢魘所苦。

  「安心吧,真由香。

  慢慢地。

  我輕輕抱住了她纖細的身軀,組織起語言來。

  「現在啊——已經不是三年前了。真由香你是夢到過去而已。死過一次了的梨央姐,也已經依靠《血核》的力量起死回生了。所以,你可以放心的。」

  「啊……」

  聽到我的聲音,她應該可以明白自己是做噩夢了吧。真由香眼含著淚輕輕地吸了口氣。

  沒錯……真由香夢到的一定是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個梨央姐當著自己的面被因《魔狼》暴走了的雪菜殺死這一慘事在眼前發生的記憶。

  這應該是真由香在夢中對這件事進行了回溯體驗。明明她已經從噩夢中醒來,可她的身體卻還是像被大雨澆溼了的幼犬那樣輕輕顫抖著。

  「…………哥哥」

  然後,真由香就像是想要把對噩夢的恐懼扼殺下去一般,把頭緊緊埋入我的胸前。

  我能做到的,也不過就是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身體,讓她可以稍稍安心罷了。

  XXX

  「……哥哥,對不起……」

  不知我們如是緊抱在一起多長時間了。

  好不容易停止了顫抖的真由香,慢慢地從我這裡抽身開來。

  「……沒事了嗎?」

  「……嗯。我夢到了,些許以前的事情。我想……一定是因為姐姐被抓去做人質,才讓我回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的。」

  「是嗎……」

  梨央姐現在處於和三年前那次一樣危險的狀態之中。雖說七海應該還不會加害梨央姐,但梨央姐被抓去做了人質的事實是擺在這兒的。

  而就是由此帶來的不安,讓真由香做了那個噩夢吧。

  「比起我,哥哥的那邊的傷才是,已經沒關係了嗎?」

  「噢噢。多虧了《劍舞士的首飾》,傷口基本上已經不疼了。還有……謝啦,真由香。我聽拉比絲說,你陪護我一整晚來著對吧?」

  「~~~~~~啊!沒、沒有的,我沒做什麼太值得一提的事情。而且,陪護哥哥你的時候我好像還不知不覺睡著了……」

  「別在意。你也會累的嘛。」

  不,其實真相似乎是拉比絲在飯菜裡下了手腳,不過這件事還是閉嘴不說好了。要是這時候突然爆發起喵比絲VS真有親的辻峰家兩大怪獸的大決戰會非常難辦的。

  「然後……抱歉。因為,我到了你門口的時候聽到你痛苦的聲音嘛。情急之下,沒有你允許就闖進來了。」

  「誒……」

  或許是聽了我這話,才理解了我走進了她房間這事實,真由香的臉哇哇哇哇哇地變得通紅。

  「啊……啊嗚……這也是沒辦法嘛。是我做噩夢說夢話不好…不,倒不如說讓哥哥你看到我的房間裡這個樣子很不好意思……」

  「不過,房間挺好的嘛。整理得好好的,而且還四處擺放著玩偶,感覺挺可愛的。」

  枕邊也放著小小的玩偶。不過,為什麼感覺單單狗的布偶特別多……啊啊,說起來她喜歡狗來著。前天在寵物商店的時候她看到狗都挪不動步子一樣。

  「嗚……很、很讓人害羞的,你不要看了啦……比起這種事情,先說說哥哥你為什麼會來到我的房間外呢?」

  我的堂妹感覺很不可思議一般歪著頭。

  ……對了。

  我是為了把有關今晚的戰鬥的事情告訴真由香而來的。

  「冷靜下來聽我說,真由香。我們為了在今天晚上把梨央姐奪回來……決定要和雪菜合作,去和七海她們戰鬥了。

  「什……!?」

  真由香目瞪口呆。

  面對這樣的堂妹我開始說明起大致的流程。

  在她睡覺的時候我去過雪菜家。我在那裡看到本應已死的愛麗絲。為了拿愛麗絲去換梨央姐,我和雪菜做了個交易。

  當然,雪菜向我提出的條件是不能說的……。

  「……是這麼一回事嗎。」

  當我說完了的時候,真由香一臉低沉低下了頭。

  ……這也是理所當然。對於真由香來說,雪菜是曾經的殺姐仇人。方才真由香不就做了三年前那件事的噩夢嘛。所以,就算是說是為了救回梨央姐,想讓她會不滿我和雪菜聯手——

  「——我明白了。」

  「誒?」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真由香非常痛快地接受了。

  「老實說,我是非常討厭和那個人一起戰鬥的……但為了救姐姐的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哥哥你也是這麼想所以才接受交易的對吧?」

  「……抱歉,真由香。」

  「請你不要道歉。更何況……只憑咱們是無法戰勝《革命軍》的。但是,那個人肯和咱們一起的話說不定就有勝算了對吧?所以……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正如她所說。僅憑我們無法戰勝《革命軍》。事實上,昨天晚上我們就吃了個敗仗。

  沒錯,都是因為我太弱——

  「——好吧。謝謝你,真由香。還有時間,你在房間裡再多休息一會兒吧。晚飯做好的話我會來叫你。」

  我一邊道謝,一邊打算走出她的房間。

  時間剛好下午六點。

  離戰鬥的開始還有段時間,讓她和拉比絲一樣休息來消除昨天一戰帶來的疲勞比較好。我已經睡足了一晚上,就由我來給這倆人做一頓美餐好了。

  「啊……梢、稍等一下……」

  但是。

  就在我要走出房門的瞬間,被她拉住了我上衣的下襬。

  我回頭一看,身穿著睡衣的真由香就站在我身後。

  解開了絲帶的她臉上帶著些許緋紅。

  「怎麼了?難道說,你身體不舒服了嗎?」

  「不……不是這麼一回事……」

  真由香一副眼神流離,扭扭捏捏的神情……用強忍著羞恥的語氣,接著說了下去。

  「其實……我對哥哥你有事相求,可以嗎?」

  「有事相求?」

  「嗯。但是……我覺得我的請求肯定會讓哥哥生氣,所以……」

  「傻瓜。既然是家人的請求我有什麼理由生氣。而且,我還是辻峰家的家僕。僱主的要求我會好好聽的。」

  「……真的嗎?」

  「啊啊,真的。」

  倒不如說,她也不會有那麼太天方夜譚般的請求吧。要是拉比絲或者梨央姐的話還另當別論,清純的真由香是不可能會有太鬼扯的命令的……

  「那…我說了?」

  緊緊地。

  真由香下好決心般地雙手撫胸。

  「接下來,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

  ……收回剛才的話。

  這可是下達了脫軌度輕易超過我家小貓或者小惡魔的命令呀,這個真由親。

  話說回來……一起睡,什麼的。

  這也就是說……

  「……啊、不、不是的喲?一起睡說的是希望你睡在我身邊的意思。所以說,絕對不是帶有那種奇怪的意思的。」

  終於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多麼充滿歧義,開始非常慌張地解釋起的真由香。

  啊……果然說要一起睡是普通的一起睡的意思啊。但是,她為什麼突然說想讓我陪她一起睡什麼的呢?

  「哥哥你不記得了嗎?小時候,哥哥經常陪我一起睡的。而且呢,哥哥你在我身邊的話……我也能安心地入眠……」

  「真由香……」

  啊啊,我想起來了。

  小時候真由香曾經有過一邊說著『我做噩夢了』一邊鑽到我的被窩裡。大概是有人在身邊的話可以多少緩解不安吧。

  而今,依舊如此。

  真由香一定是因為夢見三年前的事而覺得害怕——

  「……哥哥」

  可能是對我的沉默感到不安,堂妹她楚楚可憐地仰視過來。

  「果然……哥哥討厭和我一起睡嗎?」

  「唔……」

  「……也是呢。對不起。明明都不是小孩子了,卻還有這種妄求,這是不行的呢。我只是,稍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當我不安的時候,哥哥總是會伴在我身邊……」

  「~~~~~~。好、好了啦。我現在聽你的就是了。」

  「誒……真的嗎?」

  「喔。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嗯。謝謝哥哥了。」

  真由香一副釋然了的樣子,半是羞澀半是開心。

  ……糟了。身著睡衣的真由香帶著這樣舒爽表情一臉微笑著,哪怕是和她有如兄妹一樣的我也覺得她實在太過可愛……呃,快停下。現在馬上就要去陪睡了,還考慮這些事情是不行的。

  再說,真由香也原諒了我自己擅自地和雪菜定下交易的事情。這樣一來她一兩個願望都不聽還是男人嗎。

  「那……哥哥,能不能你先進被子裡呢?」

  「我、我知道了。」

  我一邊按捺著胸中猛烈的心跳一邊躺到真由香剛剛睡過的床上……唔。哇,好好聞的味道啊。再加上被窩裡還有真由香殘留的體溫……不行。這樣與其說是溫暖,倒不如說的我思考迴路要燒融了。

  「那,那打攪了……」

  明明是躺到自己的被窩裡,真由香卻說出這麼客氣的話。真是一如既往地懂禮貌啊。啊呀,這種認認真真的地方也是可愛之處呀。

  「……呼嗚」

  我以深呼吸來平復我過度緊張到快要爆裂開的心臟。

  總之,這樣的話還成。雖然真由香的體香和體溫還是和以前一樣會把我的理性一刀刀削掉,但我現在是背向著真由香躺著,兩個人之間也稍稍有點距離。所以說,只要維持這個狀態的話……

  「……哥哥」

  「!」

  但是,就在我腦子裡電光石火轉悠的這個瞬間,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真由香向我這邊靠了過來。從真由香的秀髮上飄來的芳香,和她身上的溫暖都好像是在誘惑我一般不斷傳遞到我的身上。

  「真、真由香?」

  「對不起,床太小了。」

  「剛才還有空餘的吧!?」

  「但、但是,一翻身會掉下床也說不定。加上……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有點冷……」

  「喂,現在已經是七月了吧。」

  不如說現在一個被窩裡兩個人很熱的。

  不過我覺得,這八成是因為我過於緊張才讓體溫過熱的。

  兄妹。自出生來就和我一起足有十年一起長大的真由香,對於我來說就是親妹妹一樣的存在。但是,今年三月份——時隔七年我回到本家的時候,這個妹妹成長得可愛到令人吃驚的地步……而且,就連身體也比往日更富有女性魅力了。

  正因如此吧。小時候一起睡什麼的明明是沒什麼值得害羞的,現在卻格外地讓人心動。

  「感覺……好讓人懷念呢。」

  「啊、啊啊、是啊。小時候常這樣來著呢。」

  「是…我想過,要是養了寵物的話就要這樣和它一起睡的。」

  「就算你對我吐露這種心聲啊!」

  「但是哥哥不就是辻峰家的……不就是我的、我的狗嗎。」

  「這、這倒說的也是……」

  「那……就算一起做這種事情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

  瞬間,兩個人的距離進一步縮短。

  真由香的呼吸從背後傳來。

  距離之近,已經到了能感覺到互相之間的心跳的程度了……

  「…………哥哥。」

  就在此時。

  真由香,用她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

  然後,她又用彷彿是被主人呵斥的小狗一般的聲音接著說。

  「……對不起。」

  只一句話。

  只有這一句道歉的話。

  「……真由香?」

  我反射性地叫起她的名字。兩人獨處在這樣近的距離間,我卻感覺真由香身體在顫抖著。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道歉啊?」

  「因、因為……」

  緊緊地。

  她一邊緊緊攥住我上衣的下襬,一邊接著說。

  「哥哥不得不和那個人做交易……都是怪我的不是。」

  「誒……?」

  「哥哥你藉此機會直截了當說出來也沒問題的喲?為了救姐姐,哥哥你答應了和那個人的交易。然後,為了能戰勝七海小姐選擇了和那個人一起戰鬥。這些都是因為……我太弱了吧?」

  「……」

  「其實就連我也…非常不甘心,但是就連我也明白。明明那麼努力鍛鍊過……我的劍術卻還是趕不上姐姐。所以,昨天也輸給了七海小姐。而且……我就連像姐姐那樣自如使用《月華冰刃》都做不到……」

  她有如在懺悔自己的罪行一般用顫抖的聲音傾訴著。

  ……啊啊。

  我是有多死蠢。

  昨天,我們敗給了《革命軍》。

  於是,我為我自己的弱小而悔恨。

  想些什麼如果我能再強大一些的話,就不會搞到這個地步之類的。

  但是……

  「……真由香。」

  死認真還充滿責任心的真由香,對自己的弱小的悔恨更是比我多好幾倍。

  辻峰梨央。

  人稱天才的辻峰家第六代家主,也是「月華冰刃」的前所有者。現在的真由香實力距離三年前的梨央姐都有著天壤之別。所以,真由香一直在梨央姐面前很自卑吧。

  姐妹。

  梨央姐對於真由香來說是比誰都親的親人。

  所以,才會更難過——

  「——抱歉,真由香。我能問你一句嗎?」

  但是。

  即便如此,我也更要提出質問。

  其實,現在對真由香溫柔是非常簡單的。

  就現在,立刻轉過身面對她,什麼都不用說直接輕輕抱住她就好了。只要這樣真由香就不會哭下去了。

  「——」

  但是——這不過是一時的逃避罷了。

  光是溫柔對待她的話這很簡單。

  但是,像這樣依靠這種權宜之計,結果會讓真由香以後也總是碰同樣的壁。不斷的碰壁,再一次次的流淚。

  所以,現在只是溫柔對她是不行的。

  我能做到的是作為兄長幫助妹妹真由香。

  是讓真由香能越過眼前的障壁而在她的背後推一把。

  「——告訴我。為什麼真由香,不能和魔女遺產對話?」

  「……」

  她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角,說不出話。

  昨天,梨央姐說過『現在的真由香的話是無法和戰鬥用魔女遺產對話的。』雖說是推測,莫非真由香真的有些什麼不能和魔女遺產對話的緣由嗎……

  「……」

  一片沉默。

  床上稍稍蒙上了沉默的氣氛。

  「……我怕。」

  僅僅一句話。

  真由香訴說出了自己的祕密。

  「……怕?」

  「……嗯。我……我害怕戰鬥用魔女遺產的暴走。姐姐就是,因為《魔狼》的暴走死過了一次。那個時候的場景……三年後的今天我也會夢見。清晰的烙刻在我的腦中……。」

  「……」

  「對、對不起,哥哥。就是這樣的我是沒法作為戰力……沒法成為哥哥的助力……」

  真由香抽泣著,堅持說下去。

  ……是這樣嗎。

  這就是,真由香無法和戰鬥用魔女遺產對話的原因。

  真由香對發揮出魔女遺產的能力充滿恐懼。

  要發揮出能力,就要承擔引發暴走的可能性這一代價。

  而要是暴走了的話,自己就可能會傷到別人。就像三年前,雪菜殺死了梨央姐那樣。

  所以——她無意識中把魔女遺產的能力儲存了起來。

  這才是,真由香無法自如使用《月華冰刃》的原因。

  三年前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陰影。

  因魔女遺產的暴走,失去了摯愛親人的心理陰影。

  「……求求你了。」

  然後。

  她用顫抖得快要聽不見了的聲音繼續抽泣著,像那些依偎著父親的孩子一樣緊緊在我身後抱住了我。

  「求求你了……哥哥。請不要……不要拋棄我。我……我會努力的。雖然我不像姐姐那樣在劍術上那麼有天賦,也不像姐姐那樣能那麼自如地使用《月華冰刃》但是我……但是我……」

  「真由香……」

  「但是我……會努力戰鬥的。我不願意,看到哥哥、姐姐還有拉比絲死掉。如果是為了保護大家的話……就算我再怎麼弱小,再怎麼派不上用場,我也會拼命去戰鬥。所以……所以……請一定不要拋棄我!」

  「……」

  「對、對不起……我說這種話讓你很困擾吧……?但是,一想到要是被哥哥拋棄了的話,我簡直不知道怎麼辦好……我非常害怕……我不想被哥哥拋棄……我想永遠陪在哥哥的身邊……!」

  「……」

  「對……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真由香的抽泣已經變成了哽咽。但真由香還好似在懇求我一般「哥哥……哥哥……」地嗚咽著,在我身後緊緊抱住我。

  這就是——一直埋在真由香心底的感情。

  雖然平常是豪氣萬丈,但真由香其實在梨央姐面前很自卑的。所以她才會那麼拼命地鍛鍊。

  腦袋裡滿是那傷痕累累的手掌。真由香看到自卑的自己肯定也充滿了厭惡感吧。

  而這樣的感情,也因昨天晚上的敗北徹底溢了出來。

  和姐姐不同,弱小的自己——會不會連親人都會拋棄這樣的自己呢?

  這樣的恐怖,一直籠罩著真由香,讓她苦不堪言著。

  「——」

  但是——即便如此真由香也還是堅持要戰鬥。

  包括我,包括拉比絲,包括梨央姐……她一心是為了幫助自己的親人。

  明明已經這麼傷痕累累的她,現在卻還是拼命想要戰鬥。

  「啊——」

  不知不覺間,真由香的哽咽停止了。

  我感受到了從緊緊抱著我的她的身上傳來的溫度。

  我轉向真由香那邊,把她顫抖不已的身體緩緩抱住了。

  「真由香你啊,真傻。」

  隨後,我對她說。

  就像小時候那樣。

  「我怎麼可能拋棄真由香嘛。你可是我重要的親人。而且,三月不就說了嘛。我們啊,是一個隊伍。所以啊——才不會把真由香你這麼重要的戰鬥力給拋棄掉。」

  「但、但是,我也沒有姐姐那麼強大……」

  「我也一樣啊。我也是,沒法發揮出《劍舞士的首飾》的能力,我沒出息的劍術也比不上梨央姐。但是——我不想停止戰鬥。真由香。你呢?」

  「我也是…我也想,保護好大家——」

  「那個……我也想保護大家——」

  「那就一起戰他孃親。還沒開打先別考慮要輸了的話怎麼辦之類的。就算我們比梨央姐弱,我們也一定要為了保護好梨央姐和拉比絲奮力戰鬥。我們就是為了這個才日復一日的鍛鍊的吧?所以——」

  ——和我並肩作戰吧。

  「……」

  兩人互相傳遞著彼此的心跳。

  真由香她,把埋在我胸前的頭揚了起來——

  「——是。」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啊啊。

  現在這樣就夠了。要問為什麼,那就是因為這算不得逃避。真由香說了要自己努力戰鬥。不管比梨央姐弱多少——也決定好要戰鬥了。

  「……謝謝你。多虧了哥哥……我感覺,稍稍好些了。」

  「是嗎。那,就再多休息一會兒吧。我還得準備晚飯呢。」

  「啊……哥、哥哥。」

  「嗯?怎麼了?」

  我反問她,她的臉變得越來越紅。

  「能再多……再抱我一會兒嗎?」

  「——喔,沒問題。我是辻峰家的家僕嘛,這點事小菜一碟。」

  「啊……」

  我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身體。

  而此時,真由香便一邊「……謝謝你,哥哥。」地呢喃著,一邊用更加緊的擁抱回應我。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簡直像是,孩子一樣純真的表情——。

  「——」

  於是——夜幕降臨了。

  辻峰家,霧谷家,雪菜。

  圍繞魔女遺產的三大勢力間的全面戰爭。

  這是場決定性的戰鬥。

  革命第三夜的腳步生,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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