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室裡,MINOS司令十王嚴破正在接電話。並不是放在桌上的固定電話,而是用於聯絡私事的手機。
“……老公!你的部下到底是怎麼回事!?當著我的面把正人像罪犯一樣——!你的工作場所裡,可以讓那種過分的人像沒事一樣在那裡做事嗎!?”
通話物件是十王悠乃。嚴破並沒有嘗試去平息這小他十四歲的妻子的激動情緒。(譯:看不出來老牛吃嫩草啊)
“老公……對於那個叫霍爾的,肯定會給於嚴厲的處罰對吧!?不那樣做的話我這口氣就咽不下去!正人被他弄得很危險,你也是一樣的想法對吧!?”
“霍爾行政部長只是忠於自己的職責而已。雖然事實上最終失敗了,不過我並不打算就這點以外的事情處罰他。”
如此回答之後,可以感覺到手機那頭傳來倒吸一口氣的氣息。
“你這樣還算當父親的嗎!?明明正人他行差踏錯迷失了方向,你卻一點也不打算伸手幫他一把嗎!?”
“關於他的事,我應該已經說過他那樣子就行了才對。”
“怎麼可能那樣子就行了啊!你對那孩子太冷淡了!MINOS的事情也是這樣!為什麼雅典娜能入隊,正人卻過了五年都不行!?你是最有權的人啊,能幫他一把的不是嗎!?”
“MINOS是專門負責MT能力的機關。沒有能力的他不適合待在這裡。”
“那又怎麼了!?明明雅典娜跟正人都是你的孩子啊——!夠了,就算你撒手不管,正人也會由我來讓他徹底洗心革面的!今天的晚飯,請在外面吃完再回來吧!”(譯:臥槽最後一句必殺絕招啊)
噗嘰一聲,電話被掛了。同時從司令室的角落裡響起了憋笑的聲音。
“哎呀呀真是劍拔弩張啊。就連能讓所有部下都閉嘴的閻羅王的眼神,對太太也沒有用嗎?”
“實在是讓您見笑了,夫人。接待客人的時候接電話實在是很不禮貌,不過……”
“沒關係沒關係。是我讓你接的。不過,你剛才八成是想把我在這裡當做藉口來不接電話吧。”
被老婦人所調笑,連閻羅司令都有點招架不住的樣子。
今天,忽然拜訪司令室的客人,名叫橘乙女,是過去腳踏政財兩界的“地上最強經濟人”橘山人的妻子。
自從丈夫先走一步之後,她就退居二線,決定隱居,不過就算是這樣,曾被稱作“橘山之神”的她的恐怖,至今仍然浸透在系統內。
所以,嚴破就算取消掉今天所有的預定,也非得好好接待這位老婦人不可。
“說起今天到這裡來的原因,是想跟你道聲歉。我這一家子,全體出動給你兒子添了麻煩。”
“聽說犬子跟賤內對您多有冒犯。作為一家之長,我再次向您道歉。”
“沒關係。跟老早之前,你自己乾的好事比起來要可愛的多了。”
被MINOS隊員當成“閻羅王”而畏懼的十王嚴破。然而就算是閻羅王,也有讓他擡不起頭來的物件。其中一人就是現在眼前這位老婦人。
距離現在二十多年之前,社會上還不像現在這樣瞭解MT能力的那個時代。走在時代的前面,為了確立MT能力者的立場,年輕的警官們叩響了政治經濟界大佬所居住的橘邸的大門。
“你跟青盛醬兩個人一起到我家裡來那天,現在我還記得很清楚。青盛醬管我家那個叫‘落後時代的老年痴呆’,兩人吵了起來。後來連一開始勸架的你也激動起來,結果變成一起大吵了一架對吧?”
“……………………”
“在那之後都過了幾十年啦,現在居然一個是正義組織的領袖,另一個成了邪惡組織的老大。這世道還真有意思啊。”
“已經過世的橘老先生,還有夫人,您二位的恩德我沒齒難忘。正是有了您二位的幫助,我才能建立起MINOS。”
“嗯,你就記著好了。到死為止都要給我記得喔。”
嚴破面對咯咯咯地笑起來的老太君,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而那時候連出生都還沒出生的你那兒子,居然以那種形式出現在我面前。到了這把年紀,自己是搞不清的了,不過看到孩子們啊,就越發痛切地感受到啦,所謂時光如梭啊。”
老婦人彷彿在看什麼懷念的東西一般眯起眼睛望著半空。她的表情很柔和,由此可見她對這個話題並未感到不快。
“雖然我養育子女的方式出了大問題,不過看來你倒是沒有搞錯。你的兒子跟你很像。內心正直,對自己過度嚴厲,還有會無意之中吸引女性這些地方都很像。”
“……他還只是棵芽苗而已。從今往後會成長成什麼樣還不得而知。是會成為一柱參天大樹呢,還是半途夭折呢,現在還完全不能確定。”
“所以才要悉心地栽培嗎?盛滿了名為試煉的肥料。”
老婦人的眼睛發出威士忌色的光芒。
“我稍微調查了一下那孩子。他引起了我的興趣啊。那個年紀已經有大學畢業的學歷了,而且還有空手道、柔道的段數,這不是標標準準的麒麟兒嗎。要是實際見面之前只看到這份經歷的話,我可是會被噁心得討厭起他來的啊。”
“…………”
“這些全都有你在暗中幫助吧?就算是天才,十五歲的小鬼怎麼能光靠函授就取得大學畢業的資格呢。武術也是這樣。當局者迷,天下父母心嗎?這麼想的話,這次的事情或許也是同樣的目的吧。”
“……您是說?”
“就是那個叫霍爾什麼的的外國人啦。那個人,不是來把小夥子綁走的官差,而是作為讓那孩子積累經驗的試煉而派來的不是嗎?”
嚴破一言不發。
……霍爾·艾格斯是五部長之中唯一一個用不了MT能力的。因為他在研究MT能力造成的社會影響這方面頗有造詣,所以MINOS把當時是維也納大學教授的他給招了進來。
因此他對其他具有MT能力的部長的怨念是常人的兩倍。然而正因為是無能力者,所以他是個小心謹慎,一步一步著實地前進的策士。他這種風格,對於同為無能力者的正人來說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吧。
通過這次的戰鬥,正人學到了什麼呢。(譯:大概是尻控の極意之類的吧)雖然聽說他得到了“破千者”部下,但是戰鬥可沒簡單到光靠那樣就能常勝不敗啊。這一點,不是作為挑起戰鬥的一方,而是站在被挑戰的立場上才能更加切身體會。
正人他,有認識到這一點嗎?
“他有他的任務。要完成那個任務,他的實力還差得遠呢。武力、智謀、霸氣,全都不夠。所以才要給他無數試煉,非得讓他成長起來不可。從今往後也會是這樣吧。”
“會不會太嚴格了一點啊?就算是獅子把幼師推下懸崖,要是沒完沒了的話幼獅也會爬到嫌煩的吧?”
“您說的是。不過,即便是那樣,他還是會爬起來的,所以一不小心就幹過頭了。”
面對恭敬地低下腦袋的嚴破,乙女老太太“喝”了一聲。
“還以為你有點教人的本事,看來是我看走眼了!能忍受的了這種斯巴達式教育的,找遍全世界也只有那小夥子了吧!”
“不敢當。”
“說到底,我想說的就是,那小夥子,總有一天會將我的孫女娶走。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弄哭了他,我可是二話不說就會幫他的,到時候可別說什麼叫我別寵他!我喜歡那孩子!就像你建立這個組織的時候,為了他我可不會小氣的!”
“……非常感謝您,夫人。”
閻羅王跟山神。自己正被這兩個非人當做話題談論一事,少年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