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時間。
打算吃午飯的廉也,獨自來到學生餐廳。今天也是吃陽春麵。雖然有女王給的一百萬日圓,但仔細思考到畢業為止的生活費,這個數目老實說很難保證什麼,最好還是節儉度日。結果,飲食還是沒有多大的改善。
昂今天請假。
她大概在那之後感冒了吧。廉也本來想要好好跟她說昨天的事情,但實在是心情煩悶。昨天發過去的簡訊,到現在也是沒有迴應。
就像是要解除壓力一般,猛力撒了一大堆七味辣椒粉,此時傳來女生尖叫的聲音。回頭一看,幹闇嗚正領著一群粉絲走來。
“那、那個傢伙真受歡迎……竟然有這種事!”
公認的同志竟然女人緣這麼好,這一定有什麼誤會。這根本違反了天意。雖然從以前就知道老天爺不公平,但星之神似乎也一樣不公平。
“午安連動,一個人吃午餐不會太孤單嗎?”
“閉嘴啦型男,不要管我。”
“你這要求我可不能答應——各位美女,不好意思。我必須拯救我的好朋友脫離孤獨之海,可以請你們迴避嗎?”
儘管約有十個左右的女粉絲異口同聲發出“什麼!”的不滿之聲,但在爽朗的笑容面前還是不得已地離開了。廉也感覺到背後遭到視線接連刺入,還聽到“去死啦!”或是“大爛人!”之類的聲音。鹹味麵湯,變得更鹹了。
幹在廉也前面坐下。把A餐的餐盤放在桌上。
“昴沒跟你在一起呀?”
“她今天請假,可能是偷懶不想上課吧。期末考也考完了,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今天的A餐是漢堡排套餐,放有融化起司的豪華套餐。廉也一邊吞口水,一邊在心中用力想著。
很好,幹你快發揮你的愛吧!把你那塊淋上醬汁,焦得正好的肉,送到我的嘴巴里!
“對了,連動,我以前就很想告訴你但沒有說,我認為昴在暑假之前最好還要再打一戰。”
幹你怎麼了!你沒聽到我想吃漢堡排的心聲嗎?
“暑假期間雖然也有舉辦排名戰,但因為不用上學所以要找對手也會變困難。也有的排名者會因為課外活動、社團活動、夏季課業加強等十分忙碌。”
幹刺下叉子,肉汁從漢堡排緩緩滲出。廉也的口中,唾液也緩緩滲出。
“呼,喔。是這樣嗎?”
沾滿了起司和醬汁的肉排,逐漸消失在乾的嘴巴里。
“振作點呀師父!你不是要帶領昴到第一名嗎?雖說復出戰有聲有色,但現在她還只有八十名。接下來要追上沙良瑞貴可不是件靠一般的努力就能達到的事喔。”
廉也放棄內心念力,落寞地吃起陽春麵。
“她的排名說起來是有點尷尬啦,不過現在排名前段班變成怎麼樣了?”
“你要看嗎?現在變得很有意思。”
幹用手機連上三星會的網站,讓廉也看排名表。
第一名沙良瑞貴二年一班
第二名香山斗離三年三班
第三名真田鷹棋三年一班
第四名鳴神宇美美二年四班
第五名全鬼雪三年八班
第六名水仙寺遊園二年十班
第七名荒木業兒三年八班
第八名深遠瞪二年九班
第九名幹闇鳴二年七班
第十名更級毯子二年一班
第十一名千陽院莫迦奈一年一班
第十二名蘿莉控三年七班
第十三名迷天忌奈二年四班
第十四名轟轟轟三年六班
第十五名桐蔭霧湖二年四班
第十六名御子柴寧慈塯、都慈塯一年一班
第十七名艾文·斯提克雷斯一年十班
第十八名甘河由凜三年八班
第十九名冰川光秀三年一班
第二十名七曜奈奈奈二年七班
“啊,這個人……”
廉也發現千陽院莫迦奈的名字。第十一名,是一年級當中最好的名次。從一百名之外開始,現在已經到這個位置,應該是個滿厲害的人吧。
現在才發揮愛的乾點點頭。
“沒錯,她確實是個強敵。她以超越去年沙良瑞貴的速度正在往上衝。前幾天的戰鬥雖然她跟更級毯子打成平手,導致連勝紀錄中斷,但等到第二學期,她一定會攻入前十名吧。”
“千陽院這個姓氏,不是跟你和昴一樣,都是御三家嗎?可是莫迦奈為什麼不是星柱
候補?”
“她確實不是。她不是星降的舞者,因為她是千陽院狼輝的養女。”
“意思就是因為她跟第一任星柱沒有血緣關係,所以就不能教她星降是嗎……”
她跟狼輝年紀搭不起來的原因,這下子廉也終於懂了。
幹壓低聲音說。
“你知道一個叫做‘汪洋公主’的狂熱宗教嗎?”
“沒有……不過,感覺好像聽過。是什麼宗教?”
“六年前,東京,自殺炸彈攻擊。”
這些關鍵字,讓廉也腦海中靈光一現。
“啊!就是引起那件不得了案件的那群人嗎?雖然我還在念小學,但我有印象。因為整個日本鬧得沸沸揚揚。”
狂熱宗教團體“汪洋公主”引發的自殺炸彈攻擊,在當時是震驚社會的大新聞。持有爆裂物的教徒們闖入國會議事堂、行政機關、各家媒體,造成大量傷亡。幹部因此全都遭到逮捕,現在應該早就解散了。
“那個汪洋公主的教主,就是千陽院莫迦奈。目前依然只知道部分的真相。”
“……感覺好像很嚴重。”
雖然莫迦奈確實是個氣質奇特的少女,但沒想到她竟然會是個“教主大人”。某種意義來說就跟米卡霍希的“星柱”是地位相同的存在。
“不過,當時只有十歲的女孩,應該沒有能力組織狂熱宗教團體發起撼動日本的恐怖攻擊。當時大部分人都認為她是被雙親和教徒當成神轎利用,輿論也很同情她。所以理事長祕密地伸出援手,收她當養女。”
“十歲的小孩被當成犯人,真的很可憐。”
“但是,其實呢——這是跟她戰鬥過的排名者之間在傳的耳語就是了……”
幹裝模作樣地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地說。
“他們說煽動那場恐怖攻擊的人,八成就是莫迦奈本人。看樣子她實在擅長乘虛而入對手的內心,簡直跟惡魔沒兩樣。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宛如一個狂熱宗教的教主吧。如果要跟她戰鬥,最好要小心一點。”
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聽來難以置信。身心成熟的大人竟然會受到一個小女孩唆使去進行自殺炸彈攻擊。如果所有的教徒都是戀童癖,說不定就有可能發生。
“我對沒有親眼看過的事情,沒辦法評論什麼。”
廉也把陽春麵的湯汁喝到一滴不剩,幹也吃光了A餐。結果,干連一小塊肉都沒給廉巴。
“也是啦。昴要能和莫迦奈他們那些前段班的排名者戰鬥,還是很久以後的事。暫且不論這一點,現在應該要先決定好下一戰的對手吧。”
“那麼,該選誰當對手才好?”
“規則說是那樣說啦,但慣例是不可以向名次高於自己十一名的排名者提出申請。如果是對方主動挑戰那就另當別論,但這種慣例會變成只要是我方提出的挑戰,就無法一口氣大幅度提升名次上
“也就是說,昴的對手必須從第七十九名到第七十名之間取捨嗎?”
廉也看了看網頁上這個區塊的名單。
然後在正好七十名的地方,看到鞠谷小夜子的名字。
“鞠谷呀。她是連勝了一段時間沒錯,但只要能夠研究她的技能擬好因應方法,她大概就不行了吧。她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一個‘正適合攻擊’的排名者了。她雖然是現在的昴可以先打贏的對手——但是她目前沒有雷涅席庫爾,要對戰應該是不可能了吧。”
“她不能要一個新的雷涅席庫爾嗎?”
“五人亞里亞如果判斷有必要,可能就會再授予她,但大概很難吧。雷涅席庫爾的製法和出處全部都是祕密,不可能像出租錄影帶店的會員卡一樣,遺失了就補發。”
對話告一段落之時,廉也又打開了手機檢視。昴果然沒回簡訊。
幹發揮沒有半點用處的愛。
“你好像跟昴之間有什麼麻煩。是不是吵架了?”
“算得上是吵架嗎……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怪怪的。”
廉也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來龍去脈,幹聽了後肯定地下了個結論。
“這是因為她在吃醋。”
“吃、吃醋?”
“因為你都在忙七曜的事情,所以她覺得自己被你忽視了吧。”
“拜託,又不是小孩子。”
乾的表情隨即變得有些嚴肅。
“她這樣確實是幼稚,但我認為也是理所當然的。你應當明白她的心意吧?”
廉也嚇了一跳。
“她的心意?什麼意思呀。”
“你別裝傻了啦。暫降之儀的時候,她在那麼多的觀眾面前跟你表白,你可不能用一句‘不知道’就矇混過去。”
“………………啊!”
廉也不由得大叫。
“我想知道,師父的回答”這個謎題終於解開了。原來如此,所謂的回答,就是那個時候臉頰的事情呀。
廉也抱著胳臂,整理思緒好一會兒。
然後直直地凝視著幹。
“我還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啥?”
“所謂的表白,應該是當面直接挑明說出來的吧。不小心說溜嘴啦,湊巧聽到的啦,這樣子的東西是不可以算進去的。必須要當著對方的面,用自己的嘴清楚地說出來才行。即使因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乾的臉上浮現充滿好奇心的微笑。
“這是你的經驗談嗎?你曾經粉身碎骨?”
“你、你很煩耶!”
廉也敲了敲桌子後站了起來。
乾笑咪咪地抓住他的肩膀,說著“好啦好啦”讓他坐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說得通了。身為你的好朋友,請讓我溫暖地關心此事到最後。”
“嘖,你以為你是誰呀?講話這麼囂張。”
廉也托腮,視線從乾的臉上移開。
“連動,我還有一個問題。”
“這次又怎樣啦!”
“如果她當面跟你說,你要怎麼辦?你會讓她粉身碎骨嗎?”
………………
“…………這,這個嘛。”
答不出來。
實際上,對於身為“女孩子”的昴有何想法,連廉也自己都是一頭霧水。
★
然後,到了放學。
為了準備衝入從結城優那邊打聽出來的參宿四的祕密基地,廉也和奈奈奈一同到訪天秤座α的本部。把原由告訴真田鷹棋,以取得搜查的許可和協助。
但是——
“這可不行。”
一邊把棋子擺上將棋盤解瀕死的棋局,鷹棋一邊斷然地這麼說。
“不行是什麼意思?”
奈奈奈的怒氣衝衝,讓辦公桌前正在工作的將棋少女們停下了手。
“意思就是我不能現在馬上發搜查許可給你們。如果沒有向保安局申請,而且人員和裝備都十分齊全的話,我就不能准許你們行動。就是這樣,大概要花個三、四天吧。”
奈奈奈用力拍打榻榻米,發出“啪!”的巨響。
“我等不了那麼久!現在馬上讓α隊所有隊員衝進去不就好了!”
鷹棋始終都是態度淡然,視線沒有離開過棋盤。
“既然不清楚對方有多少戰力,那就應當投入不只是我們α隊,而是天秤座現有的全部戰力。”
“這樣太膽小了……身為排名高達第三的真田鷹棋,還會害怕那種小混混?”
棋子“啪”的一聲下在棋盤上。
鷹棋擡起視線,看著奈奈奈。
“我的座右銘是‘常勝’,還有天秤座的職責也是。正義就是,因為是正義所以不容失敗。你懂吧?”
奈奈奈和鷹棋的視線互相沖撞。
廉也和將棋少女們全都只能提心吊膽地看著事態發展。
不久,奈奈奈突然嘆氣。
“……我明白了。隊長所言,確實沒錯。”
“很好。”
房間內的氣氛緩和下來,廉也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可是,我還是可以希望許可能儘早下來吧?”
“我們一起努力吧。”
鷹棋把飛子和角叫到身邊,開始講起具體的安排。
廉也參加搜查,今天是第九天。
總而言之,感覺事情終於有進展了。
走出天秤座α本部所在的文化類社團大樓,廉也曝晒在夏天的陽光底下。
本來他以為奈奈奈會留在本部,不知道為什麼也一起走了出來。奈奈奈一邊仰望高聳入天的積雨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邊隨意說著“那個房間的冷氣太強了吧!”、“好想在那邊吃壽喜燒喔!”之類的話。從剛剛展現出來的幹勁來看,她要是跟角同學他們一起去保安局怒吼“快點發許可下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奈奈奈低聲說了句“好了”,看著正在發呆的廉也。
“那麼我們走吧。”
“去哪裡?”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參宿四的祕密基地呀!”
“什麼——!”
奈奈奈把貼在臉頰上的頭髮若無其事地往後攏。
“如果‘常勝’是真田隊長的座右銘,那我的座右銘就是‘獨斷專行’。”
“哪來這種自大的座右銘啦!”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佩戴那種偽造的雷涅席庫爾還洋洋得意的傢伙,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你看來也比我想像中的堅毅,我們兩個人一起去一定不會有問題。”
“你、你已經決定好我也要去了嗎?”
話一說完,奈奈奈立刻噘起嘴。
“怎樣?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不,去我是會去啦。”
放奈奈奈獨自行動教人擔心,反正也是騎虎難下了。倘若是那時候的小混混等級,不管有幾個都不用放在眼裡。鷹棋的主張廉也當然懂,可是感覺有點謹慎過了頭。
“對了,馬桶昴那個呆子為什麼沒來?”
“她今天請假沒來學校。我有傳簡訊給她,可是她沒回我。”
奈奈奈哼了一聲。
“她該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在嘔氣吧?還是說,她大吃銅鑼燒吃壞了肚子?”
奈奈奈大笑著說:“她活該!”
廉也愣住了。
“看樣子你們兩個感情真的很差。所謂的本家和分家,果然就是這麼回事嗎?”
然後奈奈奈輕輕地“啪”的一聲把手擱在廉也的雙肩上。
“這故事說起來可是聽的人會哭,講的人也會哭的。你準備好手帕了嗎?”
“喔,這樣呀……”
“沒錯。我到現在也忘不了。那是我國小四年級時的聖誕節……”
陣陣蟬鳴灑落之中,奈奈奈開始懇切地說起故事。
“我在第二學期剛轉學過來,跟班上還有點不熟,所以計劃在自己家舉辦聖誕派對。請客的餐點跟室內擺設,全部都是我自己搞定的。我還準備了一棵這麼大的聖誕樹,熬夜寫要給班上每個同學的聖誕卡。我跟同學說‘方便的話請來參加,請開心地來參加’邀請他們,大家都欣然接受了。我心想這一定行得通的!我要以聖誕節為分界線,要從孤獨的奈奈重生變成有一百個朋友的奈奈!”
“不要用‘奈奈’當自稱啦!”
“你很煩噯!這不是很好嗎,因為我的本名很難念!……然後,眼看派對就要到了。只要我把用銀色紙張黏出來的星星,放到聖誕樹的頂端就佈置完成了!就在這個時候,她出現了!那個吊車尾的馬桶昴!”
碰!奈奈奈猛力重捶了樹幹一拳。吵鬧的知了突然安靜下來。
“馬桶昴跑過來跟我說‘我也來幫忙’,我跟她說‘謝謝你昴!那你可以幫我把那邊的星星拿過來嗎?’。我爬上梯子,把馬桶昴交給我的星星放上聖誕樹。我說‘哇!這樣聖誕樹就完成了。大家看這裡,樹頂上有星星在發光!唔咳咳,怎麼有魚腥味?不過,這可以做出非常好的高湯喔,有大量的鈣質,也有豐富的礦物質!……嗯,可是,這的確是銀色的,腹部之類的地方也有發光,這不是星星……是小魚乾?’”
“……”
聽到一半就知道結局的廉也,反而沒有硬要吐槽。
“我馬上讓納爾賽伊元附身,進入了戰鬥準備……”
訓練中的女壘社,斜眼瞄了瞄拳頭顫抖的奈奈奈。
“馬桶昴也很難得地讓亞那黎的星降成功然後應戰,激烈的一陣相互扭打之後,我是打贏了沒錯,但好不容易裝飾好的聖誕樹也毀了。而且來參加的同學還看到了一部分的經過,大家的興致都冷了。陸續出現想起還有急事要辦趕著離開的人,派對也就自然告吹了。最後我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過聖誕節!”
廉也嘆了長長的一口氣,長到彷彿失魂。
“但是,這聽起來似乎跟本家和分家無關。”
然而廉也卻遭到奈奈奈的目光凶狠的一瞪。
“……沒、沒事。”
“很好——好了,回憶也結束了,我們馬上動身吧。出發!”
“喂、喂喂!不要拉我啦!”
情緒激昂的奈奈奈拉著廉也的手,往附近的車站走去。
★
有兩個人從校舍的陰影處眺望著廉也和奈奈奈這一連串的交談。
就是昴和莫迦奈。
當然對話的內容是無法聽見的。
但是,昴的雙眼看出去,廉也和奈奈奈似乎相處得非常融洽。
“那兩個人,很要好呢。”
彷彿是在肯定昴的想法,一旁的莫迦奈微笑著說。
“他們手牽手,接下來要去哪裡呢?應該又是去搜查吧?或者是要來場只有兩個人的約會呢?”
“不可能。”
昴用力搖頭。
“師父他……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師父。”
不過,聲音沒有力氣。
從後方湊近無精打采的昴,莫迦奈在昴的耳邊低語。
“那麼,我們一起去看一下情況吧。一定可以看到的,看到‘殘酷的真相’。”
★
搭電車晃了大概七分鐘,在星羅町站下車。做為離學園最近的“遊樂場所”,廉也也來過好幾次。穿過等待碰面的人們聚集的站前廣場,走過內有飛鏢酒吧和網咖的出租大樓前面,踏入位於沒有人煙的小巷道內的老舊雜居大樓。
“第一線,好棒喔!”
“這裡應該不是第一線吧!”
發出像是卡拉OK包廂味道的房間,冷氣很強。鋪著微髒地毯的地板,香菸油漬弄髒的牆壁上有貼過海報的痕跡。原本好像是電玩遊樂場,角落擺著的遊戲機和抓娃娃機,有好幾臺都佈滿了灰塵。
房間的中央,不知道為什麼回轉壽司的輸送帶在轉呀轉的。上面轉動的都是些炸蝦手卷啦、海帶軍艦壽司啦、新鮮屋草莓牛奶等等邪門歪道。
大概有二十個看起來絕非善類的人,坐在圓凳子上默默地吃著壽司。有的身穿學園制服,有的染了頭髮,有的身上刺青。幾乎沒有半個人在注意廉也和奈奈奈。
輸送帶內,有個把手巾綁在頭上,廚師打扮的可愛女孩,以漂亮的手法在捏著壽司。
只有她不像是個混混。右手手腕戴著手鐲,上面鑲嵌的是正規的雷涅席庫爾。
奈奈奈嘆了一口氣。
“喂,小鮪,你又跟這種人在一起?令尊會擔心的。”
“嘖。那種不通情理的老頑固,我才不認識呢。”
捏著壽司的手停了下來,女孩別過頭去。
“你朋友?”
“她叫壽鮪,跟我們一樣是二年級,排名現在大概是二十二名吧。寒舍受她家很多照顧,她可是老字號壽司店的千金喔。”
“老字號壽司店?”
就在疑惑地歪著頭的廉也面前,切成章魚造型的維也納香腸手卷轉了過去。
有隻從輸送帶另一邊伸出來的手,輕輕拿起了那個盤子。
“什麼這種人,講的真難聽呀。天秤座的搜查官有何貴幹?”
以男人來說,這聲音顯得太高。
廉也不經意地往聲音來源看過去——然後,毛骨悚然。
淺褐色的面板,還有像是黑人的辮子頭。黑色牛仔褲,胸口畫著紅色骷髏的黑色背心,露出來的肩膀上有著心型圖案的刺青。雖然脖子上掛著條有紅色雷涅席庫爾的項鍊,但右手也佩戴了正規的雷涅席庫爾。體格跟廉也差不多,絕對不算是高大。然而,那副肉體卻有如是鋼條編織而成,肌肉繃得緊緊的。
這傢伙,一定很厲害。
周圍的混混們也帶著一種明顯不同的“強者”氣質。
“機津銳……你!你回來米卡霍希了?”
名叫銳的男子,用長長的舌頭舔起黏在手指上的飯粒。
“是呀。我偶然聽到了熒惑之亂的訊息,就激動得坐立難安了。那種小角色囂張妄為,可是有損我們的顏面。”
奈奈奈的額頭冒出冷汗,內心的不安顯而易見。
廉也碰了碰奈奈奈的肩膀。
“他是誰?”
“他叫機津銳,是米卡霍希三年級的學生,參宿四的現任老大。四月時他跟人鬥毆遭到停學,所以排名榜把他除名了。”
銳不耐煩地嘖嘖兩聲。
“這是到上個月為止的事情。參宿四的老大,早就不是我了。”
奈奈奈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你別說謊!我沒收到這樣的訊息。”
“大概因為你是蠢蛋吧。當不成星柱就加入天秤座的傢伙,會廢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既然如此要不要加入我們呀?我們很歡迎的。”
混混們異口同聲哈哈大笑。
廉也看見奈奈奈用力咬著下嘴脣,用力到幾乎都要滲血。
奈奈奈壓抑著怒火低聲地說。
“你知道雷涅席庫爾搶案吧?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請告訴我。”
“誰曉得?我不記得了。”
“是這樣嗎?就算不是你乾的,也應該是你的小弟們乾的吧?因為他們不想要紅色的冒牌貨,想要真正的雷涅席庫爾。”
周圍的氣氛為之一變。
混混們的眼神正在轉變。有人停止吃壽司站了起來,開始包圍住廉也和奈奈奈。
慘了。
廉也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如果只有一些小混混還有辦法應付,但這個叫做銳的男子感覺著實詭異。現在的自己有實力跟他相抗嗎?
奈奈奈強硬的口氣始終沒有破綻。然而,太陽穴涔涔地浮現出汗珠。
“就算是冒牌貨,‘星星’就是‘星星’。”
銳緩緩地起身。
“舞波分家的大小姐,不會懂這些人的心情的。當然,我也不會讓你代替他們發聲。”
這果決斷然的口吻,讓人感覺到銳特有的自尊。
“我是不知道排名者有多偉大啦,不過連證明能力的雷涅席庫爾戒指都被搶走,還想幹麼?還真是天大的蠢蛋。”
“……你說什麼?”
奈奈奈握住軍刀,用刀鞘包著的刀尖指著銳。
制服底下的肩膀微微顫抖。
“你冷靜一點!我們應該不是來這裡打架的吧?”
廉也大喊,可是奈奈奈似乎沒有聽見。應該是覺得小夜子被人看不起吧,憤怒讓奈奈奈忘了自己。
有如火上加油,銳嘲笑地說。
“你幹麼這麼生氣?比生命更重要的三顆星星都被人搶走的蠢蛋,終究也就是隻有那麼點本事的‘廢星’吧?”
“給我閉嘴——!”
忽然,奈奈奈猛衝上去。
軍刀咻咻咻地劃開空氣,使出無數的刺擊。雖然風格有點像是擊劍,但看樣子混雜了滿多自成一派的使法。
銳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沒拿出來只有腳步移動,輕輕鬆鬆閃過攻擊。完全沒有半點腳步聲,呼吸也沒有混亂。嘴上掛著從容的微笑,視線一直盯著廉也。
“你不加入嗎?”
廉也咬著嘴脣。雖然他很想援助奈奈奈,卻是一步也動不得。銳的動作宛如是不存在所謂的“破綻”。
“真可惜。我覺得要是跟你打的話應該會是場愉快的戰鬥。我沒看過你,是轉學生嗎?”
“你看旁邊幹麼!”
一邊毫無停歇地使出刺擊,奈奈奈一邊開始哼歌。是星降。攻擊用的腳步開始加入星降的舞步。
就在此時,銳打出右拳。
好快!
奈奈奈無法閃避也無法防禦,眼看著拳頭直朝著臉去。
還以為可能會直接打垮奈奈奈,卻非如此。
銳輕輕地閃過去,溫柔地撫摸著奈奈奈的臉頰。
銳的雷涅席庫爾,發出幾乎可以照亮房間每個角落的強烈光芒。
“睡吧!夢中沒有殘酷的真相,做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
奈奈奈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廉也趕緊抱住她。奈奈奈安穩地緩慢呼吸著,已經睡著了。
“這就是我的排名者技能‘睡神之手’。能讓碰觸到的對手睡著,使其作夢——請問,我的技能是哪一型的?”
又是問答題。
“你說對的話,這次我放過你也無妨上
廉也思考了一會兒後,說。
“……本、本質型?”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我沒有像是意念型那種灌注個人意志的感覺。要說是專長型嘛,讓人睡著算專長應該有人會說這算什麼呀。還有我聽說幾乎沒有幾個人是超常型的,所以用消去法的話就是本質型。感覺最像是這種‘什麼都有’的型別。”
銳輕輕地聳了聳肩,寂寞地笑了。
“雖然你挑出來的點是很好,但是你答錯了。正確解答是專長型。”
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有年紀很小的弟弟和妹妹,因為沒有雙親所以我要照顧他們。煮飯給他們吃,陪他們玩遊戲,還有每天晚上哄他們入睡,不知不覺中這就變成了專長。雖然再也派不上用場了。”
“因、因為他們都完全長大了嗎?”
“不是,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已經長眠了。”
“……”
“他們應該在永遠不會醒來的夢中,跟先走一步的爸爸和媽媽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吧。”
這個時候,混混之一走到銳的身邊,邊指著廉也邊在銳的耳邊低語。
眼看著銳的臉上展露笑容。
“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香香背男’呀。今天真是好日子。喂,你就跟我打——”
就在這個空檔,廉也行動了。
把奈奈奈抱在懷中,壓低身體往前跑。撞倒擋住去路的混混們,踹破房門跑到夏季的藍天底下。
“別跑!香香背男逃跑神速,在星話中可是出了名的!”
一邊聽著背後傳來銳愉快的聲音,廉也一邊死命奔跑。一到站前廣場,立刻迅速在吃驚佇立不動的購物顧客之間穿梭,逃入小巷子。勉強容兩人通行的狹窄巷道,而且還是錯綜複雜有如迷宮。
踢開飲食店後方擺放的塑膠水桶和紙箱等雜物,廉也拔腿狂奔。聽得到很多人大喊“跑到這邊了!”的聲音和腳步聲,快速回頭一看,追兵的人數比剛才更多了。氣喘吁吁的廉也努力尋找有沒有哪裡可以藏身,汗水流入眼中傳來刺痛感,但抱著奈奈奈讓他無法拭汗。
腳往牆壁一蹬以三點跳法越過欄杆,跳到寬敞的灌溉水渠上。水淹到腳踝,一邊小心翼翼地不讓青苔絆住腳一邊往前走。
旁邊看得到一座非常大的地下渠道。正好,就藏身在那裡吧。
“嗯、嗯……唔……”
廉也靠在因為青苔而溼滑的牆壁上調整呼吸的時候,懷中的奈奈奈醒了過來。大概是作了個非常美好的夢,一臉滿足。
但是發現到眼前的情況後,表情馬上變得很難看。
“我、我我、我該不會睡著了?”
“是呀,睡得很熟呢。”
“那、那麼是你救了我囉……咦!”
奈奈奈的臉突然染成大紅色。
“為、為為、為什麼你會抱著我?”
“因為你睡著了我也沒辦法呀!喂!不、不要抓我啦!”
好不容易把有如任性小孩亂鬧一通的奈奈奈設法放下來。
地下水渠的上方,傳來一大群人的腳步聲。“找到了嗎?”、“那邊有嗎?”、“下面也要找!”等七嘴八舌交談的聲音。找到這邊只是時間的問題。
“香香背男,你自己一個人快逃吧!”
一臉苦惱,奈奈奈仰望著渠道的天花板。應該是感受到了責任吧,僵硬的肩膀滲透出悲壯的決心。
“我從這邊出去,引開那些人的注意力。你就在一分鐘過後從反方向的出口逃出去。聽懂了嗎?”
“這樣呀。我知道了。”
廉也態度輕浮地舉起右手。
“那就拜託你好好擔任誘餌囉,要盡力引誘多一點人,好讓我能夠順利逃走喔。”
“好、好好。”
“那就這樣,好好加油。”
一邊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廉也一邊往反方向的出口邁出腳步。
走了三步,向右轉。輕輕舉起右手,利用離心力——
“嘖!我怎麼可能這麼做啦!”
嚴厲地拍了一下奈奈奈的肩膀。
奈奈奈一臉發愣,雙眼睜得大大的動也不動。表情訴說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沒、沒有啦,我只是想試試看模仿你用動作吐槽啦。是、是不是不太像?”
“……”
“好難喔。吐槽的時機很重要對吧?要在哪裡翻轉手掌才對……”
“……笨蛋。”
奈奈奈翻轉手掌發出咻的銳利聲音,朝著廉也的肩膀拍下去。原來如此,要這樣呀。
“笨蛋!笨蛋笨蛋!你這大笨蛋!”
拍打,又拍又打,接連不斷的拍打。
“痛死了啦痛死了!再怎麼說你也打太多下了吧!”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不知不覺中,奈奈奈哭了。
淚溼的臉龐,掛著鼻水,一邊拍打廉也,一邊哭泣。
渠道水中的青苔絆住腳,奈奈奈一個站不穩。沒能成功拍打,倒進了廉也的胸膛。
“對不起……”
一邊用顫抖的聲音道歉,奈奈奈一邊擡起臉。
“對不起,我太蠢了。如果聽隊長的話就好了。我自己氣昏頭,連你都牽扯進來,真的很對不起。”
廉也抱緊奈奈奈,像哄小孩一樣摸著奈奈奈的背。
然後,用力抓住奈奈奈的肩膀,把她拉開。
“不可以放棄啦!”
廉也以射穿人心般的視線注視著奈奈奈茫然的雙眼。
“勝敗又還沒分出來對吧?我們一起掙扎到最後一刻吧,好嗎?”
“找到了!”、“沒錯!”、“在這邊!”之類的聲音不斷地迴盪,混混們正指著這邊在大叫。同夥接二連三聚集過來,人數逐漸增加。這邊的出口還有另一側的出口都一樣。
奈奈奈用手抹掉眼淚,“嘿嘿嘿”地笑了笑。
“這樣一來,剛剛想好的逃脫方案就不能用了。你不後悔吧?”
廉也也笑了。
“當然啦。因為我才不會說‘這裡就交給我你先走吧’這種廉價的話。”
“那麼,你要說什麼?”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我們一起戰鬥吧’!”
眨眼之間就聚集了大約三十個人。當然機津銳也在其中,露出讓人不舒服的詭異笑容。
“聽好了,我們兩個人一起打倒那個叫做銳的傢伙。不要分神去管其他的無名小卒。打爆老大之後他們就只是群鳥合之眾,接著總有辦法收拾的。”
“我、我知道了。”
不經意看了一眼,奈奈奈的左手在發抖。肩膀和身體也在發抖。
廉也默默地握住奈奈奈發抖的手。
奈奈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猛使力想拉回自己的手。但是廉也握得更牢。然後奈奈奈就順從地,猶豫地和廉也十指交握。
就在這個時候——
有個人影從地下渠道的土方跳下,狠狠地賞了廉也一個大耳光。
“嗚哇啊啊啊!”
廉也一個腳步不穩引起巨大的水聲,接著橫倒在滿是青苔的水渠之中。理所當然,握
著手的奈奈奈也是生死與共一起跌倒。
突襲?埋伏?
這麼想著擡頭一看,站在眼前的竟然是l
“瑞、瑞瑞、瑞瑞瑞瑞、瑞貴——?”
沙良瑞貴。
不把夏天的陽光當一回事,凜然而立。
今天瑞貴穿著米卡霍希學園的制服。大概是瑞貴專用的訂製款,一片鮮豔的赤紅色。
抱著胳臂,用指尖喀喀地敲打著右肘,同時以充滿慈愛的微笑俯視著渾身溼透的廉也。
“呵呵呵呵,你很有女人緣嘛,廉廉
啊!生、生生氣了!
“為、為為、為什麼瑞貴你會在這裡?”
“你說呀,為什麼呢?很不可思議對吧?不過每次我碰到你,你就跟不同的女生在一起,你不專情的程度更不可思議才對吧?嗯?”
瑞貴猛踹廉也的背,一腳兩腳三腳。
“好痛,好痛啦,痛死人了啦!住腳快住腳!等一下啦瑞貴!”
“你說我要等什麼?如果是等你臨死前念個佛號,這區區幾秒等一下也無妨啦。”
“現、現在不只是那樣啦!有一大群混混在追我們!痛死了!”
就在廉也遭猛踹的時候,約莫三十個混混已經團團團了上來。已經沒救了。在這個節骨眼被包圍,已經不是“打爆老大”之類等級的問題了。一定會被圍毆到死。完了,全部都完了——
還以為馬上會有一大群人飛撲上來,然而參宿四的所有人,都成了立正不動的姿勢。
明明是混混竟然還腰桿打直站著,然後全體一起深深鞠躬。
“大姊頭,午安——!”
……咦?
無視目瞪口呆的廉也和奈奈奈,瑞貴慵懶地舉手。
“大家好……你們是怎樣?竟然在這種地方玩花俏的捉迷藏?”
“閃邊啦閃邊啦”,銳說著的同時扳開混混們走到前面。剛剛的猙獰不知跑哪兒去了,有如瀑布地狂流眼淚,抱住瑞貴。
“老、老老、老大——!這段時間你跑去哪裡了啦〡〡!”
“……真受不了。”
瑞貴嘆了一口氣,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朝著銳的頭頂劈下去。完美的以動作吐槽。
“我應該說過不準叫我老大吧?我不記得我有加入參宿四。”
“可是,瑞貴打倒我們所有人了呀。最厲害的人就是最偉大的人,米卡霍希是這樣,我們參宿四也是一樣。沒錯吧?”
“我討厭結黨聚群,看起來就很弱。”
“可是老大!”
咻!又是一記吐槽用的劈擊。
“瑞貴同學,這點小事就饒了他吧!銳同學的腦漿會變成蟹黃的。”
悠哉追上來的壽鮪,笑咪咪地介入兩人之間。
“你在這裡,手機都打不通呀。怎麼了嗎?”
“沒事啦,有點小麻煩而已,已經解決了。”
銳身體前傾。
“我都知道喔。你獨自一個人去跟天秤座β隊幹架對吧?為什麼不動員我們去幫忙啦!只要你叫我們去死,我們全部人就會——好痛!”
第二次動作吐槽。銳眼泛淚光安靜下來。鮪輕輕地撫摸著他那腫起來的額頭,說著“好乖好乖不痛了喔”。
“那麼,現在這情況是怎樣?為什麼你們要追這兩個人?”
“這、這是因為……”
瑞貴聽著混混們的說明,頻頻點頭。其間,廉也和奈奈奈已經站了起來。
“原來如此。為了搜查上次的搶案,所以前來試探參宿四的祕密基地。應該是這樣對吧?七曜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
不愧是瑞貴,“奈”多到前所未有。
“沒、沒錯沙良瑞貴!你也是嫌犯之一,這個案子不可能是單獨犯下的。既然他們叫你老大,那主謀者應該也就是你吧?”
也不拍掉沾到洋裝上面的泥土,奈奈奈瞪著瑞貴。
“那是所謂的誤會,七曜奈。”
“我說,你講的奈太多了……咦!這次會不會太少?你剛剛一直點頭嗯嗯嗯的,我豈會被你敷衍過去!我誤會什麼了你說呀!”
“我就不用說了,參宿四也不可能會搶別人的雷涅席庫爾。”
“為什麼你如此肯定?”
“因為,我下了星之令。”
“怎、怎樣的命令?”
“就是‘不準搶別人的雷涅席庫爾’。銳,你有好好遵守吧?”
銳用力點頭。
“當然有。就算我遭到停學也從排名榜上除名了,但是星之令我一定會遵守,也會讓大家遵守——你們,有遵守吧?”
混混們回答“有!”的悶熱聲音,在渠道內反彈。連壽鮪都開心地舉手回答“有——!”,樣子有點可愛。
“可是,為什麼你要下那樣的命令?”
“這還用說嗎?因為雷涅席庫爾對排名者來說,就是‘希望之星’。”
瑞貴毫不在意地說。
一邊摸著自己左手上發光的雷涅席庫爾,瑞貴說。
“所謂的希望,是取稀少的願望的兩個字寫成的,意思就是數量很少。所以千萬不可放手自己的希望,也不可以搶奪別人的希望。就是這麼回事。”
這是,腐海女王說過的話。
這番重要的話,就是讓廉也成為昴師父的契機。
“瑞貴,你也記得一清二楚嘛一
過度的欣喜,使得廉也雙眼含淚。
瑞貴“哼”了一聲,移開視線。
“因為與其奪走別人的希望,不如連同那個希望徹底打垮對方,這才是我的作風。”
“……咦——!”
算了沒差啦。只要知道瑞貴不是犯人,這就夠了。
“可、可是這樣的話,那是誰做的?如果不是沙良瑞貴也不是參宿四,那到底是誰搶走雷涅席庫爾?”
奈奈奈完全陷入混亂,猛抓頭髮。
“天秤座還沒掌握到任何線索嗎?應該早就縮小範圍鎖定特定人士了吧。不過,應該不會在情況很清楚的地方動手吧。”
“什、什麼意思?”
遠方傳來警車的警笛聲。這麼一大群人在鬧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瑞貴輕輕地“嘖”了一聲,朝著和警笛聲反方向的水渠跑去。“老大!”、“大姊頭!”,銳和混混們追了上去。
“等一下!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奈奈奈大叫,瑞貴只回頭了一次。
“最後我只能先給你這麼個忠告,就是真相永遠是殘酷的。你要牢記這一點。”
在開始染上橙色的陽光中濺起水花,瑞貴這次又消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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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昴和莫迦奈都從長成了一座小山丘的矮樹叢往下看。
“怎麼樣?跟我說的一模一樣吧?”
昴用籠罩著薄霧的腦袋,望著位在水渠的廉也和奈奈奈。
兩道淚水流過臉頰。
“你看到了吧?那兩個人牽手牽得牢牢的吧。廉也同學還挺身保護奈奈奈,真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呢。”
莫迦奈說的一點都沒錯。
雖然大家都說廉也是“不戰鬥的香香背男”或是“白色,偶爾是水珠”,但是隻有昴知道,她的師父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但是,現在,那樣的溫柔所投注的女孩,卻不是自己。
以輕撫臉頰一般的聲音,莫迦奈說道。
“昴同學
“我在聽……”
“廉也同學在劈腿。”
“……”
“加入‘愛慕師父教’的你,千萬不可以原諒這件事。”
“……我該怎麼做?”
“這還用說嗎?你該做的就是戰鬥。將你的感情刻畫在廉也同學的身體上,讓他深刻體會到。”
“……可是……”
莫迦奈的手貼上昴的背。
以跟先前截然不同,宛如是另一個人的聲音,低低地說。
“汪洋莫迦奈在此下令。我的氣炎呀,賜予他人的信仰力量和自由。”
精煉過的氣炎,灌注到昴的體內。
“哇!”
昴像是觸電一樣全身痙攣。
“深入,再多一點,深入。”
伴隨著低語聲,氣炎灌注進去。昴的身體再次跳起。
“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頭髮顫抖地起了波浪之後,昴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詭異地燃燒著的火焰。
“……劈……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