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河靜香是和昴的母親-舞波安羅同時期的星柱候補。
但是,由於她厭惡著御神星「戰鬥就是全部」這樣的價值觀,所以對於降星的修行以及排位戰都不是很有熱情。也許是安羅的才能太過於出類拔萃的緣故,她並沒有引起星輩們的注意,而她本人也不指望引人注目,就這樣,以七十五位的成績結束了學院生活。
降星舞者就算當不了星柱,也會因為御神星的活動、儀式、教團任務等瑣事而忙碌的度過每一天,但靜香所追求的是自由。她剛從學院畢業就離開了御神星,在當地找了份工作,談戀愛,然後產下了一女。
就在靜香從御神星出逃、一時以為能迎來幸福結局的時候——作為她戀愛物件的男人卻因為沒有結婚的意願而消失了蹤跡。
各種不幸,再加上自身病情加重,靜香失去了將自己的孩子撫養成人的信心。
產後不到一年,靜香就把嬰兒丟棄在了孤兒院的門前,然後離開了那片土地。
這事距今為止已有十六個年頭了。
★
下午六點。
夏日生存戰的第二天結束了。
蓮也、昴、奈奈菜三人,聚集在了學院的理事長室。
被夏日毒辣的陽光暴晒了一天的肌膚,在空調風的吹拂下有些火辣辣地疼。好想快點喝上冷飲。好想和瑞貴匯合,然後買了可樂,兩人一起一口氣喝光它。
但是瑞貴被甘河靜香帶到別的屋子裡去了。
能夠和她匯合麼。
「找到靜香女士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呢」
在陰沉著臉的蓮也面前,千陽院狼輝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有多麼多麼的辛苦。
「可以說我們千陽院家是全家上下總動員也不過分。將御三家以及他們分家的系譜圖徹底的調查了一遍之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行蹤不明的靜香身上這點雖然值得慶幸,但直到把她找出來之前又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這並不是白費功夫,也就是說我們的推測是正確的。靜香女士很快就承認了她正是瑞貴同學的母親,同時也對拋棄瑞貴這件事感到了後悔。當她聽說瑞貴同學也在御神星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但她還是下定決心,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在聽麼,連動同學?」
「啊、是的」
在狼輝的提醒下,蓮也才回過神來。
說實在的,沒怎麼在聽。
想要詢問狼輝的事情,只有一個。
「瑞貴今後該怎麼辦?」
「變成『甘河瑞貴』。沙良這個姓,是孤兒院的人起的吧?如今她的母親已經出現,就沒有繼續使用的必要了」
「是啊」
甘河瑞貴。
對蓮也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瑞貴同學可以堂堂正正的以星柱為目標了。雖說甘河是千陽院的分家,但本家沒有候補呢。迄今為止都不承認瑞貴同學為候補的教團幹部們,這下也不得不點頭了」
「可是」、奈奈菜插嘴道。
「甘河家不是已經有優鈴學姐了麼?」
「她將會被勸退。如果她的御神星排位能超過瑞貴則另當別論,但光從目前的成績來看是相當困難呢」
「不過,這也要在瑞貴知情的情況下才行吧?」
蓮也說出了疑問,狼輝則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知道的哦。你以為她不知情麼?」
「沒、沒這回事啦」
彷彿是拯救了語無倫次的蓮也一般,門鈴聲恰到好處的響了起來。
「父親大人,我把靜香女士帶來了哦」
在莫迦奈的陪同下,甘河靜香走了進來。
靜香兩眼通紅。大概是因為哭的很厲害吧,眼睛周圍的妝都花掉了,就連蓮也都看得出來。
狼輝微微一笑、
「你女兒在幹什麼呢?」
「在其他房間睡覺。大概是哭累了吧」
這樣啊。
蓮也至今無法相信。
那個瑞貴、居然哭了。
在眾人面前肆無忌憚的、哇哇的放聲大哭。
被母親抱在胸前、聽著母親的道歉,大聲的哭泣過了。
「你就是連動蓮也君吧?」
靜香握住蓮也的手,用通紅的眼睛注視著他。
「你和瑞貴一直和睦相處呢。謝謝你」
「不、不,我才沒」
蓮也一時語塞。
該說什麼好呢,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呢,他不知道。
「我一直對拋棄了瑞貴這件事追悔莫及,我想她一定在憎恨著我吧。在聽到狼輝先生所言之時,我也無法下定決心和她見面。但是,狼輝勸導我說為了瑞貴的將來考慮,甘河之名是必要的所以我就自揭身份了。從今往後,我準備花時間來好好地補償她」
「是這樣啊」
蓮也移開視線,狼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夏日生存戰也還有一天就結束了。我希望你為了瑞貴再加把勁」
「拜託了哦,連動君。助瑞貴一臂之力吧」
連靜香都這麼說了,蓮也只能點頭答應。
★
在離開了理事長室之後,蓮也他們來到學校食堂前面的自動販賣機專區小憩。
雖然大家清楚要為明天作準備、還是早點回家休息比較好,但花點時間冷靜一下也是必要的。
「總覺得事情在向著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呢」
「不過嘛、也挺好的不是?和親生母親一起生活最好不過了」
昴和奈奈菜似乎接受了事實。
只有蓮也一個人在一聲不響地吸著可樂。
「師父、沒什麼精神呢?怎麼啦?」
「不高興麼?沙良瑞貴找到母親這件事」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這也太巧了吧」
蓮也說出了他一直以來認為不對勁的地方。
理事長想把瑞貴作為養女迎進家門。
但是,根據莫迦奈的說法,他似乎被拒絕了。
當知道了收為養女這事無法實現的時候,理事長就立即把瑞貴的母親找了出來。
而且她還是千陽院分家的人,所以瑞貴就能夠成為正式的星柱候補——。
「對理事長他們來說,這也未免太左右逢源了吧」
理事長為了讓瑞貴當上星柱,有理由做到這一步麼?
昴歪過頭、
「但是,那個叫靜香的人,看不出有演技在裡面哦?」
「我又沒說她是在演戲確實,我也認為那人是瑞貴真正的母親。不過啊」
「小白居然在說演技為何物,別笑死人了」
擲地有聲的話語傳來。
「香山円離學姐?」
不知何時出現的円離在相鄰的兩臺自動販賣機燈光照射下站在那裡。她的那彷彿是兩朵插在花瓶裡的花一般的站姿、光是那樣就成了一幅畫。
「真貨和演技,把這兩種相對立的事物放在一起說本身就毫無意義。這兩者之間無法區分。昨天我的雷涅西庫爾證明給你看了吧?我所施放的腐海流奧義有著不比連動同學遜色的威力。是不是這樣?」
円離把戴著雷涅西庫爾的左手舉到面前給眾人看。
「你所說的和那完全是兩碼事吧?」
「一樣的哦,就起因都是『事實』這點上來說。去看演出的觀眾會對著舞臺怒喝『這些都是捏造的故事,根本就是騙人的』之類的話麼?這是不可能的。人們希望看到謊言。把自己的願望投影到舞臺上、就這樣做著『夢』」
「請、請等一下」
円離在說什麼,無法理解。
但是,也不能置若罔聞。
「請用能讓我理解的方式告訴我。謊言,到底指什麼?」
「是冒牌貨啦、那個母親」
在自動販賣機陰影處發出低沉聲音的,是結城優。
他把西服披在肩上,手裡拿著罐裝可樂。
「円離,你解釋得太拐彎抹角了」
「弟子不才,不勝悲哀,老師」
円離恭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
「優老師是我所屬的劇團『千變輓歌』的導演哦」
「只不過,是前導演罷了」
「請不要說得如此淒涼。劇團全體成員都在翹首以盼你再次給我們排練呢」
那個不苟言笑的円離,居然對著優露出了親切的微笑。
——不,比起這還有更重要的事!
「真的嗎會長!?瑞貴的母親是個冒牌貨?」
優點了點頭、
「如果你希望再準確點的話,那就是在由冒牌貨轉變為真貨的途中,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這種事做得到麼?」
「千陽院狼輝的排位技是『將謊言變為真實』的能力啊」
「誒」、蓮也他們驚撥出聲。
「這次,謊言的物件是沙良瑞貴。不過,沙良也有自己所希冀的謊言」
「為、為什麼要期望這個啊!不是被騙了麼?」
蓮也猛然逼近到優的身旁。
優眉毛都不動一下、
「他的技能做不到無中生有。必須要有『希望』作為母體才行。以沙良『想要母親,想見到她』這麼一個純粹的希望為根源,狼輝製造了『這人就是你母親』的謊言。於是,這個謊言就變成了真實」
「那甘河靜香呢?是說、她也夥同狼輝欺騙瑞貴麼!?」
「不。那個女人應該沒有察覺的自己正在撒謊。她被狼輝施加了技能,從而對『自己就是沙良瑞貴的母親』的這麼一個故事深信不疑」
蓮也嚥了口唾沫。
「那個技能的,持續力如何?」
「越來越多的人相信那個謊言的話,技能的效果將會逐漸變成永久性。如果沙良瑞貴的母親已經出現了的這個事實被公開發表、並逐漸擴散出去的話,謊言將會無限的接近真實。到這一步也就只能乖乖認輸了,就連血型和DNA這種與生俱來的東西都會變得合乎邏輯。現在說著這種話的我們,最終也會完全的相信了吧」
一時半會無法接受。
這是肯定的。這種話,沒辦法一下子全部接受。
「哈,不相信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彷彿看透了蓮也的心思一般,優笑了。
「不管怎麼說,技能完成了之後誰都不會發覺。不過也不是找不到痕跡哦。比方說對了,狼輝有一把生鏽的劍吧,就是那樣的一把大傢伙」
優儘可能的張開雙臂比劃給蓮也看。
「我知道的啊。理事長扯淡說它是『好吃棒明太魚味』什麼的」
「不、那真的是好吃棒」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巨大的好吃棒啊,而且還不帶洞的」
「是真的啦。他還請我吃過呢,很好吃」
蓮也瞠目結舌地注視著優。
他看上去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僅如此、
「師父、你不知道麼?明明很有名的說」
「我也聽我爸爸說過,他還把收到的好吃棒的其中的一部分轉送給別人呢」
連昴和奈奈菜都一臉認真的表情。
「等、等一下啊」
蓮也感到頭暈目眩,向後退去。
「不、那個怎麼看都是鏽掉了的劍啊。再說了,手裡拿著巨大的好吃棒走路完全意義不明啊!這很明顯就是騙人的吧」
「正是如此」
優微微一笑。
「你的那個反應,一定就是真實的寫照啦。你來到御神星時日尚淺,所以受到技能的影響也比較小。讓你吃的話也只能嚐出鐵鏽味吧。但是,我們就不對了。明明怎麼看都是生鏽的大劍,可吃上去卻是好吃棒的口感,還是明太魚味的哦」
「」
難以置信。
「好吃棒的話還算好,是一看就懂的謊言。但對於沙良瑞貴那件事可行不通,光靠看的話,誰都不會明白。直到最後技能完成,誰也無法識破這個謊言了」
蓮也做了個深呼吸,讓心情平復。
然後緊緊握住拳頭。
「會長為什麼會和這次的事件扯上關係?」
「『五人的亞里亞』將管理雷涅西庫爾的責任交給了三星會。為了確保雷涅西庫爾用在正確的鬥爭之上,我們有著監視的義務」
「是說、理事長正在用錯誤的方法使用著雷涅西庫爾麼?」
「在我看來是這樣」
「究竟是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優苦笑著聳了聳肩膀、
「是為了『和平』吧。為了這個御神星的和平」
「?」
蓮也把頭歪向一邊。
「你說和平,那不是好事麼」
「當真是這樣麼?這個城市可是『戰鬥的樂園』啊」
這個時候,昴「嗚怩——!」地撓著頭說道、
「完全不明白啊!腦袋都快變成海綿啦」
「哼,馬桶真是白痴呢」
「奈奈菜知道麼?」
「那是當然。簡而言之、那啥,就是『老實人吃虧』的意思吧?會長」
「不,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我想也是呢~!」
在兀自一人扮演著裝傻角色的奈奈菜身旁,蓮也絞盡腦汁整理著思緒。
總之、狼輝說謊了?
但是,那個謊言,是瑞貴所希望的?
就這樣放任不管,讓謊言變成真實的話,瑞貴就能得到「真正的」母親?
那麼,這不是件好事麼?
不對、是壞事吧?
「如果你想成為一名『觀眾』的話,那就應該和我們一起被欺騙才對」
一直沉默著的円離嘟囔道。
不知什麼時候她來到了身邊,對著蓮也的耳邊低聲私語、
「不過,如果你想成為舞臺上的『演員』的話——那就不能被謊言所侵染了哦」
各種各種的想法在蓮也的腦中旋轉捲起了漩渦。
「香山円離學姐,會選擇哪一個呢?」
「真是愚蠢的問題啊」
円離微笑著說。
帶著幾分溫柔。
「我可是『女演員』哦?」
★
夕陽沉到了地平線之下,御神星被夜幕籠罩。
晚上七點多。學院職員用的停車場。
蓮也一個人佇立著,在等人來。
在西邊的天空中,金星和火星緊挨著似的放出光輝。蓮也心中抱有「這兩顆星星關係真好啊」的感想,但在御神星自古以來對它們的解釋都是「互相爭鬥的雙星」。
迸射出金色火焰的金星,香香背男。
纏繞著紅蓮火焰的火星,火俱津姬。
在御神星的傳說——「星話」中,兩者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不過,也有一部分文獻說他們從前做過夫婦。似乎是眾說紛紜。
蓮也認為很有可能是那樣子的。
將怎樣的願望寄託在星空之中、從中又能回憶起什麼,這因人而異。而且還會隨著時間不同而變化。
——現在的瑞貴眼中,那個金星和火星是什麼模樣呢。
就在蓮也陷入沉思的時候,響起了皮鞋叩擊瀝青的聲音。
「哎呀哎呀,真讓人吃驚呢」
在認出了是蓮也之後,身著西裝的狼輝大大地張開了雙臂。
和他說的話相反,看上去也不是那麼的吃驚。
他的右手拿著之前的那個「巨大的好吃棒」。
「擺出如此可怕的表情,到底是為何?」
「我有想要確認的事情」
「是什麼呢。如果是我知道的事就好了呢」
蓮也單刀直入。
「理事長。你在欺騙瑞貴這事是真的麼」
狼輝用「nya」的口型讓嘴角向上彎。
「你聽說了關於我技能的事了呢。對方是結城會長吧,還是說舞波翁?」
「我是在問你這是不是真的!」
「呵、誰知道呢」
狼輝苦笑。
「即便我使用了技能那又怎麼了?瑞貴同學有了母親,是好事啊」
「那不是謊言麼!」
狼輝的表情,在此時變化了。
他將感情宣洩了出來、
「穿過謊言能達到真實!!」
大吼聲透過夜間清冷的空氣,在夜晚的停車場中迴盪著。
「善意的謊言,能把人,拯救」
緊接著,他露出了天使一般柔和的笑臉。
用彷彿輕撫鼓膜一般的、溫和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的哦,真實一直是殘酷的。然而,謊言卻一直是溫柔的。所以人們不是應該選擇謊言才對麼?」
「怎麼會」
「反過來我問你。你,打算如何拯救沙良瑞貴呢」
就像是追趕著獵物的狼一般,狼輝重複了他的問題。
「她那沒有母親、渴求母親的內心空洞,你要如何填補?你要用你那幼稚的清高、所謂的正義,去粉碎你所深愛著的少女的夢想麼?」
狼輝把手放在了蓮也的肩膀上。
「長成大人吧,連動同學」
「大人?」
——你說大人?
撒了這樣的謊,還跟我說是大人?
「沙良瑞貴想要實現的夢,我也想讓你一起實現。『這樣做不對』什麼的,就不要耍這種小脾氣了。我希望那個被父母所拋棄的少女沉浸在甜美的夢中,再也不會醒過來」
「」
狼輝是錯誤的,這點很明顯。
因為這傢伙,在撒謊。
在欺騙瑞貴。
但卻無從反駁——這是為什麼?
「真的麼,媽媽、巧克力,有這麼多種類嗎?」
「是的哦瑞貴醬。費列羅金莎是吧、還有吉安杜佳,有甘那許和松露口味的。媽媽特別喜歡甘那許的,加上鮮奶油,口感絲般柔順入口即化」
「我、我也想吃吃看!和媽媽一樣的那種!」
「可以哦。明天去百貨商店一起選吧」
從校舍方向傳來的小孩歡鬧的聲音越來越近。
是瑞貴。
她握著靜香的手,滿臉是燦爛的笑容。空出來的一隻手上緊緊地抱著絨絨親。
「哦哦、連連!你在這兒啊」
瑞貴大幅度的揮動著手臂、
「聽我說聽我說哦,我接下來要和媽媽一起去飯店吃飯!餐後甜點都有呢!而且之後還有住在一個叫royalsweet的地方!好像還有游泳池之類的哦!和媽媽一起游泳!不錯吧!」
蓮也無法正視瑞貴、背過臉去。
「怎麼啦?連連」
「瑞貴。還是、不要和那個人一起去好」
瑞貴的表情眼看著陰沉下來。
「為、為什麼?她可是媽媽哦?」
「那個」
話語如骨鯁在喉,說不出來。
「不為我高興麼?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母親的說!」
瑞貴甩開靜香的手,拉住了蓮也的。
「今天一天,你都在和我一起尋找母親不是嗎!找到了就好,你不是一直這樣鼓勵我的嗎!但為什麼、為什麼要說如此過分的話!」
「因為」
因為,這是騙人的。
因為,瑞貴的母親,根本就沒有被找到。
「來啊,握住我的手。就像剛才一樣!」
瑞貴用力握緊蓮也的手。
「很溫暖吧?今天我呀,非常的開心。我希望你也能夠和我一起開心」
但是蓮也沒有握住。
他的手掌,還是張開著的。
「怎麼了」
瑞貴的聲音,已經變得泫然欲泣。
蓮也只是低頭緊咬著嘴脣。
「——夠了!」
瑞貴粗暴的鬆開了蓮也的手。
「連連這種人真討厭!就算不在也沒關係!這東西我也不需要!因為我已經有媽媽了!」
絨絨親被摔在了柏油路面上。
蓮也送給瑞貴的布偶。
在清冷的街燈之下,它被沙子弄髒,躺在那裡。
「那麼,我們就此別過」
狼輝露出微笑,拍了拍蓮也的肩膀。
「明天的夏日生存戰,你就自由行動吧。保護瑞貴的任務就交給莫迦奈來做。這兩天我們也會把蘿莉控找出來,讓他解開技能。一切都不用擔心」
瑞貴和靜香乘進了狼輝的汽車。
「在九月一號的開學典禮上,我打算把瑞貴找到母親的事以及正式成為星柱候補的事通過教團向御神星全市宣佈。就是這樣,請多關照咯,『孤身一人的香香背男』君」
坐進駕駛席,狼輝發動了車子。
車尾燈的紅光將倒在地面上的絨絨親映照了出來。
蓮也緊握顫抖的拳頭、
「可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徒勞無功的嘶吼,在校舍的白色牆壁間迴盪著,消失了。
★
離開學院的蓮也,沒有回宿舍。
一開始他是想回去的,但邁不開步子。總覺得有些懷戀人多的地方,就沿著通向車站的小巷子前行。在這個地方小酒館啊,卡啦OK廳啊,遊戲中心之類的比較多,白天姑且不論,到了晚上學生是不能接近的。
蓮也很清楚,再照著樣子走下去,自己會精疲力盡的。因為腰以下的部位感覺非常沉重,所以幾乎是拖拽著身體一般的走著。這樣的話明明早點回去就好了,但原路返回又太麻煩。蓮也甚至就想這樣步履蹣跚、漫無目的地走下去,直到他體力不支倒下為止。
「喂——喂?晚上的散步麼?」
輕佻的聲音傳來,蓮也回頭一看,兩個小混混正用蹲馬桶一樣的姿勢坐在遊戲中心門口。
他們嬉皮笑臉的盯著蓮也、
「散步的時候順便把徽章和錢包交出來吧?作為回禮我會給你十円的。吶?」
「陌生的面孔呢。你們就是喜歡私底下打架的那一類人吧?嗯嗯?」
右邊的男子穿著印有蛇的圖案的T恤,左邊的則是蜘蛛。二人的面板都是黝黑,看上去很不自然,牙齒也是不自然的白。他們咕唧咕唧地嚼著口香糖,把蝴蝶刀亮了出來。
他們似乎不認得蓮也的相貌。光是看雷涅西庫爾的話可以推斷出他們是夏日生存戰的參加者。
蓮也眼神空洞的注視著兩人、
「凶器的使用,是禁止的吧?」
「啊啊?你誰啊。優等生同學?」
「白痴嗎你?現在正是打架的時間,規則什麼的都吃屎去吧」
「啊啊」
蓮也恍然大悟。
戰鬥時間以外的對戰以及凶器的使用都是被規則所禁止的。
但是,規則終究只是規則。也不是說不可以用物理的方法奪取徽章。
總而言之,違反規則的現場只要不是在三星會的監控之下就行。
到了最後一天計分的時候,只需撒謊說「我們是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戰鬥的」就可以了。
不會敗露的謊言,就不是謊言。
「你們,腦袋真靈光啊」
蓮也打心底裡是這麼想的。
不過兩人以為蓮也是在愚弄他們,臉色一變站了起來,舉起小刀。
「『星之力』這玩意兒,我們是很弱的。技能基本上使不出來啊」
「相反的,耍這個的功夫可是前十級別的哦?」
穿蛇T恤的男子把小刀從左手換到右手耍起了花刀。真是熟練啊,簡直像街頭藝人一樣,讓人禁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因為把你弄死掉的話事情會變得大條,所以我們會手下留情儘可能的把力度掌握在『扎』和『捅』之間的,呀哈哈!」
伴隨著沒品的笑聲,他們把小刀刺了出來。
「真沒趣」
完全是新手的動作,以至於讓人感到厭倦。步伐、手臂揮動的速度、小刀的軌跡,全都在預料之內。
蓮也右手使出手刀將小刀擊落,左手繞到男子腦袋後面,用盡全力拉向自己,然後對著向前摔倒的對方的面部膝撞了過去。
「呀唔唔!」
男子飈出鼻血,撒落著被打碎的牙齒的殘片向前倒下,動也不動了。
「喔、喔、噢噢?」
光是這樣,蜘蛛T恤男似乎就被殺雞儆猴了。他拋下倒在地上的同伴,把背轉向蓮也。
想逃。
對於他的這種行為,蓮也不知為何感到非常的火大。
「站住喂」
蓮也追上那名男子,揪住他的前襟、把他按在了大樓的牆壁上。
「為什麼要逃啊」
「饒、饒了我吧、好麼?我不、不不不是真心想要刺你的啊」
「為什麼要逃啊?你們不是同伴嗎!給我一起戰鬥啊!啊啊!?」
就在這麼說著的時候,蓮也唐突的意識到了。
會如此火大的理由。
——那傢伙,就是我啊。
沒有承認,瑞貴的幸福。
沒有和她一起分享喜悅。
而是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蓮也朝著對方的臉,揮下了拳頭。
但,就在此時。
「欺凌弱者什麼的,真不像你的風範啊,香香背男」
蓮也的手被一隻肌肉發達緊繃的手臂制止住了。
黑人一樣的髮辮。
掛在脖子上的紅色雷涅西庫爾正在搖曳著。
機津銳。
無賴排位者集團「紅巨星」的原首領,露出雪白的牙齒笑著。
「可惡!」
蓮也鬆開了揪著男子T恤的手。
「機、機津銳!?噫誒誒!」
男子的聲音完全走了樣,腳不停地顫抖,害怕得有點不同尋常。看來對於非法排位者而言,銳的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
「如果這傢伙動真格的話,像你這種人早就被送到醫院裡去了,給我看清楚對手再打架啊。——滾吧」
「是、是、是!」
男子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小巷的那頭。
銳對著蓮也露出得意的微笑、
「在奇怪的地方相遇了呢,香香背男」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當然是因為夏日生存戰啦」
只不過是非法的、銳補上這麼一句話之後,把皮夾克前面敞開來給蓮也看。
在他穿著背心的胸前,無數的徽章正在閃耀著光芒。雖然沒有金的,但銀和銅的數量頗多,不會有二十枚以上吧。
「真多啊。這不是很高的排名了麼?」
「全都是違反規則收集來的。反正不會被三星會承認,我也不想向他們報告」
「那收集了幹嘛啊?」
「還用問?當然是要氣氣他們啊」
銳毫不客氣的說著,拉上了夾克。
「話說,我們的瑞貴還好嗎?最近又聯絡不上她了」
「不,我也沒遇到她」
瞬間撒了個謊。
看來銳似乎對瑞貴幼女化的事尚不知情。他既不會去上網,也沒有來學校,所以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見到的話,幫我轉達一下,說我愛她」
「不要。你自己去說」
「的確」
銳笑了笑,想就這樣離去。
「給我等一下」
「嗯?怎麼了。想和我打麼?」
「你的技能,是讓別人睡覺然後做夢對吧?」
「是啊。讓對方隨心所欲的做上幸福的夢」
「不過,會醒的吧?」
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正因為會醒才叫『夢』啊。我的技能『現夢之御手』沒有永久持續的效果」
「如果能做醒不過來的夢的話你會如何?會想去做麼?」
銳聳了聳肩。
「『醒不過來的夢』什麼的,那才真叫『夢』了。那種東西,你想做?」
「也是啊」
蓮也搖了搖頭。自己在說些什麼呢。
銳呼的嘆了口氣、
「今天有夠無精打采的啊,和之前霸氣側漏的你簡直判若兩人。別讓我太失望了哦」
「抱歉」
不由自主地道歉了。
「做噩夢魘住了麼?今夜,儘量做個好夢吧」
「好夢麼」
蓮也乾笑道、
「到底什麼是好夢,什麼是噩夢我已經分不清了」
蓮也從銳的身邊穿過、慢吞吞的向前走去。
「香香背男,我告訴你一個做好夢的祕訣吧」
背後傳來了銳的聲音。
「在上床閉上眼睛之前,試著向自己的心中詢問,『自己想做什麼樣的夢』。比起在意夢的好壞,更重要的是對『希望』惟有的執念。不行的話寫在紙上,放在枕頭底下就行。不要寫其他任何人的,只要寫你自己的『夢』」
不懂。
對於蓮也來說,已經什麼都不懂了。
★
蓮也回到天枰座β的公寓,昴和奈奈菜正在等著他。
「怎麼了你們,為什麼會在這兒?」
因為瑞貴已經不會再回到這裡了,所以兩人沒有住下來的必要。蓮也也只是來取回行李的。
「因為很擔心師父呀」
「肚子餓了吧?」昴說著把飯糰遞了過來,這是個很小的飯糰。是昴孜孜不倦地親手捏出來的吧。
「我、我才沒有擔心哦?」
奈奈菜保持著手叉腰的姿勢回答道。順帶一提誰也沒問她。
「只不過,我作為掌管御神星正義的天枰座搜查官,對於理事長的謊言,該說是有點無法容忍好呢,還是說無法接受好呢」
「行了」
蓮也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
「已經夠了。如果理事長的謊言能讓瑞貴幸福的話,那就置之不問好了」
「放棄了嗎?」
「不是說放棄,而是沒有辦法的啊」
「這一點都不像你!」
奈奈菜搖晃著蓮也的肩膀,大吼著。
「你這樣子,完全不像是香香背男!無論何時都不會放棄、作困獸之鬥不是你的信條麼?」
「但是我不懂啊。如果瑞貴那樣就幸福的話,我」
「不要說不懂!」
奈奈菜,比任何時候都要嚴厲。
不是平日裡的搞笑藝人。而是擺出了搜查官的面孔。
「你如此痛苦表情的本身,就是理事長錯誤的最好證明。如果那個謊言真的是正確的話,大家都必須露出笑顏才對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
昴幫蓮也沏了杯熱茶,說道。
「如果沙良瑞貴不能和師父一同歡笑的話,不管誰怎麼說都是錯誤的,絕對」
「你們」
蓮也回想起了和瑞貴分別時她所說的話。
『為什麼要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
瑞貴她,也希望我能夠歡笑啊。
但是,我沒有笑。
因為我知道,瑞貴被騙的事。
無論謊言有多麼的溫柔體貼——都笑不出來。
「我想再和瑞貴說次話」
即便仍舊面帶迷惘,蓮也還是擡起了臉。
自己,和瑞貴,想做什麼樣的夢呢。
按照銳所說,蓮也再一次向心中詢問。
「再和瑞貴見一面,和她說話,然後作出決斷。是順應理事長的謊言,還是反叛他」
「這才是我家的連動啊」
陽臺上剛傳來聲音,百葉窗簾和窗戶就被開啟,一個高個男子闖了進來。
乾暗鳴。
堂堂正正的非法入侵。昨天也說過了,這裡是三樓。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我收到昴的簡訊了。聽說我的摯友正在苦惱中沉淪,那麼就輪到我登場了喔?」
「謝、謝謝!」
這是何等可靠的話語。他總是那麼的靠得住,讓人不禁潸然淚下啊。
「什麼啊,不必道謝。還有,我剛巧碰見一個正找你有事的排位者,就順便把她帶過來了」
「誒、誰啊?」
「是一個性格非常文靜的、可愛的女孩子」
昴的眉毛微微彈了一下。
奈奈菜的眼角向上吊起。
然後兩人同時,擰了下蓮也的屁股。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為什麼你們倆如此步調一致啊!」
陽臺的窗戶又打開了。
毛絨絨、軟綿綿的一團兒布侵入了客廳。雖然很囉嗦但還是要重複下,這裡是三樓。
是淡藍色的毛巾毯。
從裡面/-w-)地冒出來一張低血壓患者一般的臉。
「好啊」
是更級毛布。
「哦哦!連你都來幫我了麼!?」
蓮也驚喜的提高了聲音,可是、
「正行地圖」
「誒?」
「『正行的地圖』怎麼樣了」
蓮也的腦袋被伸出毛毯的手敲了一下。
在疼痛之下,蓮也想起來了。
在和御神星連者的戰鬥中得到毛布援助的時候、和她許下過一起尋找『勇者鬥惡龍九』『正行的地圖』的約定來著!
「你在瞧不起家裡蹲?是瞧不起吧?因為是家裡蹲所以就算打破了約定她反正也不會追過來,也不會來學校,如此這般,你是這麼想的吧?嗯嗯?別開玩笑了。家裡蹲有時候也會很積極的喲,不如說正因為是家裡蹲、一旦遇到事情行動力就會爆滿。對於你們這樣的現充而言外出是很普通的事,但對於家裡蹲來說是特別的哦,就好比是奶油蛋糕上的草莓啊。懂?明白了的話先給我土下座!」(注:土下座就是跪下的意思,這裡為了配合後面的NETA就不譯出來了)
蓮也如毛布所說的一樣跪下了。
「抱歉!完全忘記了!」
「接下來是土下寢」
蓮也匍匐躺了下去、
「對不起!請你饒了我吧!」
「接下來、土下烏賊娘」
——誒。這要怎麼做?
蓮也不由得擡起臉來,毛布揚了揚下巴、
「讓奈奈菜師傅給你做個示範吧」
「誒?偶?」
「真沒法子啊」、奈奈菜說著躺在了地上。
她把制服的絲帶解開折成三角巾形狀套在頭上,手和腳模仿觸手那樣蜿蜒起伏、
「對不起個說對不起個說!我希望得到你的原諒個說。香香背男不也是沒有惡意吶一卡?雖然人類不應該被原諒但還是希望你原諒這傢伙個說!」
「」
蓮也甚至有些感動地注視著連聲嚷嚷著「個說」「個說」的奈奈菜。
真正的藝人,藝人之魂的化身,就在這裡啊!
「香香背男也不要發呆,道歉吶一卡!」
「啊、啊啊、抱歉」
蓮也在奈奈菜的身邊躺下,讓手腳蜿蜒起伏、
「饒了我個說!非常抱歉個說!」
「這樣是不行的個說!手要這樣!起伏再激烈點!讓關節變得柔軟、想象一下驚濤拍岸!想要變成潮起潮退的海浪吶一卡!」
「這、這樣個說?」
「不是加個「個說」就行了個說!你沒有把靈魂寄宿在「個說」裡吶一卡!你惡搞的方式只是模仿語尾個說——、不對頭啊啊啊!」
奈奈菜把三角巾往床上一摔,揪起蓮也的前襟。
她把青筋亂暴的臉靠近、
「你讓我做了些什麼啊?嗯?你讓能幹的美少女搜查官幹了些什麼啊。嗯嗯?當著全國百萬人的奈奈醬粉絲下跪?趴地?嗯嗯嗯?」
「不、不是啦、讓你做這種事的不是我」
「是她是她」、蓮也指向毛布,毛布則啪啪的拍起手來。昴和乾也帶著欽佩的表情拍起了手。
「嗚喵,有趣兒」
「嗯」
蓮也和奈奈菜帶著微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看在有烏賊範兒的藝人魂的份上、這次就饒恕你的罪過。向奈奈菜鄭重地道個謝吧」
「奈奈菜,謝謝你」
奈奈菜嘴裡嘟囔著「誰有烏賊範兒啊」「誰是藝人啊」,臉紅了個透。這傢伙在這種地方非常可愛。還有就是不說話的話就最棒了。
「其實啊,我已經得到『正行的地圖』了哦」
「瞧」、毛布把粉色的掌機拿出來給蓮也看。
「是、是這樣啊,真好呢。在哪裡得到的啊?」
「在前段時間參加的網友聚會上。嘛,我在得到了之後就馬上回去了」
「為什麼啊?都是勇者鬥惡龍的同好,大家不是應該各抒己見討論得熱火朝天才對嗎?」
毛布「噗」的鼓起了臉頰、
「因為啊,大家明明在微博上都說了『我也是家裡蹲』,但沒一個人蓋毛布或者毛巾毯,這樣也算是家裡蹲啊。真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呢,對我來說」
沒關係。我也看不懂你。
毛布再次把毛巾毯從頭蓋到腳、
「那麼,就這樣吧」
毛布又想軟乎乎毛絨絨的離開了。
「哦。再會啊等一下!你不是來援助我的麼!?」
「事情我已經從乾那聽說了。我不要。太麻煩。再說了,要是和莫迦喵父女起什麼爭端那就真的會很不妙。要說有多不妙,就好比是在路上練柔道一般」
這個比喻算什麼啊。
「別這麼說,拜託你啦!而且,你也參加了夏日生存戰不是?鬼毛還說了她把金徽章送到你那兒去了呢」
「嗯,算是吧」
毛布掀開毛巾毯,把胸前的金徽章展示給眾人看。
「如果在夏日生存戰上取得二十五分以上的話,會獎勵出勤日數來著。不過PASS,太麻煩了」
這是何等的自由散漫。無法想象她同為高中生。
「但如果留級了腫麼辦啊?」
「怕留級還當什麼家裡蹲啊。不如再多當一年女高中生,豈不妙哉」
「你得有多不想踏入社會啊」
毛布聳了聳肩、
「雖說如此,要是因為這個被媽媽說教的話,也有點那啥了呢。很麻煩呢」
毛布目光朝上注視著蓮也、
「我說啊,水珠」
「不要提水珠!」
「你去說服媽媽吧」
「哈?」
蓮也的眼睛變成了圓點。
「我不是叫你馬上就去啦。你抽空到我家來,向媽媽說明毛布醬是個多麼多麼可愛多麼多麼出色的家裡蹲。那樣的話我就會祝你一臂之力」
「」
事情變大條了。
這傢伙的家長,會是怎樣的家長啊。有點想去看看。
不管怎樣,為解燃眉之急也只能飲鴆止渴了。這都是為了瑞貴。
「知、知道了。我一定會去的」
毛布「呼喵」地點了點頭、
「這次再失約的話,就要跪在燒紅的鐵板上了哦,被變成烤烏賊的哦。還有,收穫了徽章我就回去,到時候就拜託了」
於是就變成這樣子了。
蓮也、昴、奈奈菜、乾、然後毛布。
這就是超群絕倫參差不齊小隊的誕生。
「連動。你說過沙良瑞貴住在賓館是吧?」
「啊啊,沒錯。叫royalsweet,裡面還有游泳池的」
「那麼、就是牽牛星賓館錯不了了。是由千陽院集團經營的」
昴歪過頭、
「可是可是、要怎麼才能和沙良瑞貴見面呢?」
「正常去的話、是不會讓我們見她的吧」
蓮也抱住腦袋,奈奈菜則挺起了她的平胸、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要抓住明天的夏日生存戰的機會咯」
乾點了點頭、
「奈奈菜說的沒錯。在夏日生存戰舉辦的過程中,所有地方都變成了戰場。如果以『對隱藏在賓館裡沙良瑞貴發起挑戰』為名的話,就算潛進去對方也無法抱怨了」
「但是,戒備森嚴哦。因為理事長讓莫迦奈保護瑞貴的」
嘸、乾挽起了胳膊。
「難對付啊。我們當中沒有人擁有對付莫迦奈『許阿得斯之雨』的手段啊」
「是啊」
蓮也回想起上個月對莫迦奈技能的驚鴻一瞥。把自己的身體變為雨滴,將瑞貴打出的火焰之拳無效化了。似乎用蠻力奈何不了她。
昴舉手發言、
「我用娜菲麗的暴風雪將雨凍住之類的可以麼?」
「說、說不定能行?」
蓮也認為是個好主意,但奈奈菜搖了搖頭、
「之前小桐——桐蔭霧湖和莫迦奈戰鬥的時候,對她潑灑了號稱能冰凍一切的水瓶座的水想要打倒她,但還是不行呢」
「沒凍住麼?」
「凍是凍住了。但只是將她的行動封住一小會兒而已。然後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冰凍解開,很快就恢復如初了。僅僅是拖延了一下時間的程度」
「那麼,用師父的拳頭讓她燒起來呢?」
在腐海流格鬥術中,有幾種在拳中寄宿火焰的招式。昴指的就是那個吧。
「不、沒可能」
「為啥?」
「因為在第一學期休業式的時候瑞貴對莫迦奈打出過技能『在雙重地獄中好熱好熱』來著」
「以你們師傅起名的品位來說,還真完蛋了呢」
嘛,只不過她還是你們所敬仰的星柱啊!
蓮也忍耐著想要向奈奈菜暴露實情的衝動、
「那是在炎系之中腐海流最高階的技能。那個都不行的話,我也沒轍了」
乾低吟著說道、
「在技能發動的那段時間,莫迦奈可以說是無敵狀態啊」
就在四人陷入沉默的時候、
「啊,還有一個辦法!」
沒有參加會議、兀自沉迷在『勇者鬥惡龍9』裡的毛布舉手了。
「說起作戰的目的,就是那個咯?你們只要和沙良瑞貴見面就好了,不是說一定要打敗莫迦喵的吧?」
「話是這麼說」
「反正一起上也沒用啊沒用的。那麼試著捲起『騷亂』如何呢」
毛布取出了自己的手機。
一個讓蓮也他們記憶猶新的網站在液晶屏上顯示了出來。
「這個、是夏日生存戰的特設揭示板來著?」
「在這裡放出情報說『小不點瑞貴在牽牛星賓館哦』就可以了,順便說成是『香香背男』也在,這樣的話能釣到相當多的排位者呢」(吐槽:字面意義上的釣魚貼啊魂淡)
原來如此。昨天蓮也為了隱蔽瑞貴的藏身之處發了虛假的情報,而這次反過來了。
「把排位者都聚集到賓館做什麼呢?不會變的一團糟麼?」
「所以我說了啊,『引起騷亂』。如果騷亂很嚴重的話,說不定能將莫迦喵引蛇出洞。像遊園醬那樣能夠對抗『許阿得斯之雨』的排位者或許也會來。製造出那樣的破綻就可以一口氣衝進去了」
「原、原來如此」
如果有水仙寺遊園的妄想技能的話,對方就算變成雨滴也沒有關係了。不過要是我們被捲進去也就完蛋了。
「但是,他們會信嗎?這可是虛假情報多如牛毛的揭示板哦?」
毛布擺動著手、
「那個沒問題。我會加上我的Tripcode並且不匿名」(注:Tripcode是一種認證方式,主要用於匿名留言板或沒有使用者註冊系統的留言板,如日本的2ch等)
「你的?」
「我,在這個揭示板裡,被稱為『神』」
「碉堡了」
家裡蹲,碉堡了。
在這種場合最靠得住的是「家裡蹲」,各種意義上都好厲害!
「啊、馬桶。茶柱立起來了哦」
「真的耶。哇——咿」
完全阿卡林化的昴和奈奈菜,很悠閒似的啜飲起茶來。順帶一提,這兩個人是下期的星柱候補。
「好。能夠見到一絲曙光了!」
在兩人的旁邊,乾兀自一人high起了來。
雖然好像都缺乏緊張感,但總之就看明天了。
穿越莫迦奈所構築出來的防禦網,和瑞貴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