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第二卷)》第5章
  五月某個節假日的傍晚,緋水家自打露修拉入住以後,第一次迎來了客人。

  「……打擾了」

  「同上,打擾啦」

  面無表情的艾露露和笑嘻嘻的芽依先後進門,對照鮮明。

  她們倆攜帶的行李也是截然不同,艾露露提著一隻中號旅行包,裡面似乎只裝了最低限度的必需品,芽依則拉著一隻大號拉桿箱,那架勢簡直就是要去國外旅行。

  「你這傢伙,為什麼帶這麼多行李!?而且你跟來幹什麼!?」

  露修拉站在玄關負責接待兩人,她一臉不快地指著芽依的大箱子問道。

  這是緋水之前的提議,在他家裡進行「魔女」情報的收集整理——可露修拉似乎有什麼不滿,大清早就一肚子火氣。

  「哎呀,我可是小艾露的助手呀。而且要讓年輕男女共處一室……要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得了呀?」

  「……我覺得,跟你共處一室才是會發生什麼,讓人怕得不得了…………」

  與露修拉站在同一陣線的緋水,以吐槽抒發著自己的焦慮之情。

  艾露露總是用毒舌或暴力這類直截了當的風格,而芽依則是以性騷擾這種防不勝防的手段,在某種意義上是最糟糕的。

  「討厭啦,這次畢竟只是工作的一環,以及預先來看看未來的同居環境」

  「……我就知道。好啦,總之先進來吧」

  緋水無奈地讓芽依和艾露露走進屋內。

  芽依津津有味地環視著屋內,碰碰這裡戳戳那裡。

  「嗯嗯……原來如此,房間的佈置很有品味嘛。也有好好做清潔」

  「那是當然!這可是本小姐的家!」

  「你神氣什麼,反正家務全都是緋君在做吧?」

  芽依朝洋洋得意的露修拉潑了盆冷水,可高傲的吸血鬼絲毫不為所動。

  「僕人照料我的生活是天經地義的吧?他的功勞也算是我的功勞!」

  「……哼。話說,既然家務是緋君全部包攬的話,那他也負責洗衣服吧?包括晾晒和摺疊」

  「那是當然!這些粗活雜活全都是那傢伙的工作」

  「……那你不會介意嗎?」

  「介意什麼?」

  聽到芽依意味深長的口氣,露修拉不解地問道。

  芽依繼續以撲克臉道出了不得了的事實。

  「你的內衣之類的——也是他幫你晾晒摺疊的吧?」

  片刻的沉默。

  然後——滿臉通紅的露修拉衝上去揪住緋水衣領。

  「你、你你你,居然做這種事…………!!」

  「咦————事到如今才!?我還以為那種事你無所謂呢!?」

  「吵死了,閉嘴!你這傢伙,居然把我的內、內、內衣…………!」

  「哎呀呀,背地裡不知道做了些什麼呢。我說,件數沒少吧?」

  芽依幸災樂禍地追加道,結果露修拉的臉越來越紅,一個勁地捶打緋水。

  「痛,喂,快住手啊!巢道也別說些多餘的話啊!」

  「哎呀,對青春期的男孩子來說很刺激吧?實際上情況是怎樣的呢?」

  「……要我親手幫她疊也太那個了,所以只是直接裝在框子裡放到她房間裡而已啊。一直都是這樣的吧?」

  緋水安撫露修拉似地說道,露修拉也回想起了以前的情況。

  「……的確,內衣確實是裝在一起送過來的啊。是我自己疊的……」

  「對吧?我這可是幫你多了個心哦。洗的時候也是先把你的內衣放在隔離網裡…………」

  「…………!!」

  這話剛說出口,緋水下巴又吃了露修拉一拳。

  他眼冒金星地抗議道。

  「你幹嘛啊!?」

  「吵死了,閉嘴!」

  露修拉都快哭了。

  芽依也贊同地點頭附和,就連一直隔岸觀火的艾露露也發言道。

  「這是緋君不對呀」

  「你也太不懂得體貼了」

  「你們這是啥反應!?我也挺難為情挺不容易的好嗎!?這只是米拉露卡的內衣,這只是米拉露卡的內衣,這只是米拉露卡的內衣…………我要在洗之前像這樣在心中默唸十遍,而且還得竭盡全力不往那看才能保持平靜,你們也為我著想下啊!」

  緋水激動地吶喊道,可芽依繼續前來搗亂。

  「真是苦了你啦。既然你也洗過撫養你的親人的內衣,這麼說或多或少有點耐性了?」

  「……嘛,跟那傢伙的濃濃吸血鬼風和大人味道的黑色紅色內衣相比,露修拉那些粉色白色為主的可愛系的…………」

  ……話還沒說完,就吃了哭哭啼啼的露修拉一記必殺技。

  緋水痛得捂住臉,而芽依和艾露露卻在旁邊無奈地嘆氣。

  「……這完——全都要怪緋君呢」

  「同感。從沒見過你這樣不懂得體貼的人」

  「…………嫁不出去了…………」

  露修拉細若蚊聲地說道,還用雙手捂住臉,緋水這才終於明白了。

  「……………………我錯了」

  雖然緋水已經低頭認錯,可女性三人組扎人的目光依舊不減。為了躲避灼熱視線,緋水決定根除問題本身。

  「……話說,既然不想被我看見內衣,那就自己洗呀!又沒多少量!」

  「……確實啊。雖然很麻煩,不過比讓這個傢伙來洗要…………」

  露修拉擦著淚開始接受緋水的提案,可芽依卻再次給已經平息的怒火加溫。

  「其實這不也挺為難的嗎?我覺得你仔細考慮清楚比較好喔?」

  「為何?」

  露修拉不解地問道,芽依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回答。

  「這下就輪到你來洗緋君的內衣啦-」

  芽依指著緋水的下體說道。

  露修拉順著她的手指望去——臉頰持續升溫,然後又把緋水當作沙袋開始捶打起來。

  「你、你、你你你這傢伙——!想讓我做什麼!?」

  「沒,啥都沒讓你做啊!話說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吧!!別這麼激動啊!你到底是有多純情啊!?」

  「吵死了,閉嘴!!」

  露修拉把緋水壓在地上,不斷地敲打著。

  「……果然你們這對同居是住不下去了吧?我跟她換換?」

  「…………不要」

  「我跟這孩子可不同喔?就算緋君把粘有奇怪東西的內褲放進洗衣機裡,我也會勤快地拿出來幫你手洗啦-」

  「能放過我嗎,能別隨便踏入男生心中最敏感的地方嗎!?」

  「我的話還沒講完呢!你這沒禮數的傢伙!!」

  ……之後緋水又被捶打了一番,好不容易終於解脫,卻又遭到艾露露輕蔑的視線。

  「別在那瞎鬧了……你家人的收藏在哪?我想快點參觀一下?」

  「……怎麼這麼著急?等會再看也不遲吧?也到晚飯時間了,吃了飯再去看吧」

  「我是想盡早收拾掉眼前的事態」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要是打亂吃飯的時間點,露修拉會吵鬧的,還是先陪我們一起吃吧」

  「……我知道了」

  艾露露不情願地做出妥協,跟芽依一起坐上飯桌。

  畢竟難得這麼多人同席進餐,於是今天的晚飯是日式火鍋。

  這是以燉雞湯的清湯為底,主食為雞肉丸子的火鍋。整齊擺列的綠色蔬菜浮在白嫩的湯汁上。

  「好啦,請用吧」

  緋水說著把鍋端上桌。這頓晚餐,對露修拉來說是自從她甦醒以後的第一次——第一次四人同桌。

  「……我怎麼覺得,今天比平常都要豐盛呢?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兩個傢伙要來,所以才下了狠功夫吧!?」

  「也沒下狠功夫。火鍋料理除了要給人適當的豪華感和滿腹感,實際上只要掌握竅門的話,做起來一點也不費事,是事半功倍的料理。還能充分利用剩餘的蔬菜。話說,你也多吃點蔬菜啊」

  他無視撅起嘴的露修拉,和大家一起開始享用。

  緋水忙活著為火鍋加菜添湯,為了保持湯汁的鮮美,用漏勺把泛起的細小湯沫和多餘的油脂過濾出來。再勤勞地不斷加入新的雞肉、雞肉丸子以及各種蔬菜。

  「緋君你真是專業呀。人家真想現在就迎娶你了-」

  「你這話不應該對男性說的吧」

  「哎呀,人家可是認真的哦?真想現在就把你吃掉-」

  芽依說著,舔了舔那妖豔溼潤的嘴脣。

  緋水心裡明白她沒有開玩笑,於是沉默著移開視線。也許正如露修拉所說,讓她踏進家門不是明智之舉。

  「唔……嘛,味道還不錯啊。你今天果然是格外用心做吧?」

  雖然露修拉對料理的味道很滿意,可心情卻不怎麼好,一臉不快地說道。

  「都說了沒有啦。我跟平常一樣稍微有點偷懶。再說選擇火鍋這道料理在某種意義上就已經是偷懶了」

  「撒謊!那怎麼可能做出這等美味!」

  「我沒撒謊。硬要說什麼不同,是因為火鍋本身」

  「…………?」

  「或者說今天人多啊」

  「這跟味道有什麼關係?」

  「火鍋就是這種料理」

  緋水抓住露修拉伸過來的碟子,然後菜品均衡地往裡面放進各種料理。自然也放了不少露修拉沒怎麼碰過的蔬菜。

  「你做什麼!別隨便亂放!」

  「都說了多吃點蔬菜。還有不要總把鍋裡的絹濾豆腐攪碎。筷子夾不起來的話就用漏勺」

  緋水一邊說教著,一邊往碟子裡放了不少豆腐。

  「……因為很難使嘛…………都是這工具的錯!」

  雖然嘴上抱怨,露修拉還是一個勁地把緋水給她盛的豆腐往嘴裡塞。

  就連沒怎麼說話的艾露露也沒停過筷子,看來今晚的料理也十分合她的口味。

  「可是你……從前都沒有做過火鍋吧。今天怎麼?」

  露修拉的疑問讓緋水臉上浮現一絲陰霾。

  「……兩個人吃火鍋,有點那個」

  「你這話什麼意思!?跟我共同進餐不滿嗎!?」

  「火鍋會讓我回憶起不想回憶的事啊……」

  緋水淡淡地說著,站了起來。

  「差不多該放收鍋的雜燴粥了吧」

  他說著走向廚房去拿材料。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露修拉聯想到少年與自己相遇之前,在飯桌上的光景。

  大概——跟自己現在差不了多少。

  兩個人——相對而坐著進餐。

  和誰?

  和家人。

  和吸血鬼。

  可後來,只剩下一人。

  而什麼料理最能品味出這份痛徹心扉的孤獨感呢?

  那一定是以兩人以上才能享用的料理。

  比如說……火鍋料理。

  就算新的成員,就算露修拉自己加入飯桌——也無法消除緋水的孤獨嗎。

  「…………真是懦弱的傢伙啊」

  露修拉不爽地嘟噥著,把鍋裡剩下的食物一起掃入自己碟中。

  之後吃完了雜燴粥,緋水盡職盡責地開始收拾和清洗餐具。

  正在廚房刷洗時,不知不覺艾露露靠了過來。

  「我來幫忙。受了別人的款待還什麼都不做,不符合我的風格」

  「謝謝……雖然我也想衷心地表達感謝,不過你滿臉都是想要抱怨的表情啊」

  「對料理沒什麼說的。不過我差不多想要開始到訪這裡的真正目的了」

  「我知道。先等手上的事做完吧」

  「所以我才來幫忙。快點做完吧」

  艾露露嘴上催促著,可她手上功夫也不差。不一會餐具就清洗完畢,她也可以順利進入主題開始工作了。

  「……那就走吧。在地下」

  緋水領著她走穿過客廳。

  結果被眼尖的露修拉逮住了。

  「你們上哪去!?」

  「哎呀,兩人又在一起。最近是不是組隊比較頻繁呀?」

  芽依也摻進來,託著腮盯著緋水問道。可緋水懶得理她。

  「是工作啦,工作。我不知道她要多久,反正我馬上就會回來。你們倆洗澡去吧」

  「知道啦。人家會在床上等你的,快點來哦?」

  「……今天在客廳沙發上睡吧」

  緋水嘟嚷著,以迴應芽依的妖嬈誘惑,然後帶著艾露露走向地下室。

  從下行樓梯開始,照明就由電燈泡變成古風的燭臺,艾露露也興趣盎然地四處張望著。

  「這裡的格調和氣氛真是到位呢。我總算有點到訪吸血鬼城堡的感覺了」

  「那都是往事了。現在是我這個人類的家」

  「現在不也有吸血鬼在嗎?她也來過這裡?」

  「世界上哪有吸血鬼會住在插有十字架的地下?她一開始有點興趣,我跟她說了後,她就離這裡遠遠的」

  「…………」

  緋水的話讓艾露露面露難色。畢竟她也懼怕十字架。

  「別擔心啦,今天我搬把它到其他地方去了」

  「……多謝」

  「到啦」

  緋水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

  燭臺的光亮下襯托出的,是被數不清的書架塞滿的書庫。

  架子上裝不下的書散亂在地上,訴說著它們的龐大數量與悠久歲月。

  藏書的內容豐富多樣,並且幾乎都是外文,這裡昔日主人的學識之高可見一斑。

  「這是…………」

  「算是我家人的遺產吧。她可喜歡書了,有時會在這裡閉戶讀書。那個,你要看的在哪裡呢?」

  緋水走到書庫的某個角落,指著書海問艾露露。

  「大概在這附近……跟魔女有關的書」

  艾露露仔細地瀏覽著書背上的名字,找尋著魔女這個關鍵詞。就算以她的外語能力,也只能看懂一半,不過的確找到了一些跟魔女有關的書名。

  「吸血鬼收集魔女的書嗎……她有什麼目的?」

  「我看純粹是興趣吧?再說她也親身看過「狩獵魔女」嘛。她說過什麼因為誤判自己差點就被當成魔女了」

  「我聽說有過把吸血鬼和魔女當作同一物看待的傳統,該不會就是因為你家那位?」

  「沒辦法否定還真不爽啊…………嘛,你盡情調查吧。需要的話借給你帶走也成」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艾露露就這樣席地而坐,從身旁隨手拿起一本書開始翻閱。

  這是相當考驗毅力的工作,可她眼中仍然沒有一絲迷茫。

  「……別勉強自己哦?」

  「不勞你費心」

  聽到艾露露冷冷的回答,緋水露出苦笑,然後離開了地下室。

  緋水到地下室去的期間,露修拉也去浴室洗澡——這時芽依來到二樓。

  她原本對艾露露的工作就沒有興趣。

  當然需要幫忙的時候,她還是會為自己的薪酬盡責——不過今天到緋水家,完全是為了達成個人的目的。

  沒錯——一切都是為了生孩子計劃-

  「休息日,他的家——該來的這一天終於來了呢…………」

  芽依露出邪惡的笑容,開始探索二樓。

  她已經確認過二樓正是緋水的房間所在。

  作為令自己心醉神迷的生孩子戰役的主戰場,提前確認好地理位置是十分必要的。

  「唔…………莫非是這裡?」

  芽依開啟第一扇門。門把的風格就已經相當奢華古風了,而走進房間後更加不得了。

  「哇…………」

  這簡直就能跟王侯貴族居住的宮殿媲美。

  帶有華蓋的特大號床,價值連城的古董工藝品到處都是。床上鋪著毛色漂亮的紅色絨毯,看上去軟軟的。從桌布到小物件,全部都在美學上十分講究。

  房間面積大得讓人以為幾乎佔用了整個二樓,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緋水的房間。

  應該說,眼前的各種設計,每一件都是女性化的。

  然而,這裡卻沒有女性房間必不可少的鏡子或鏡臺,讓人覺得很不自然。當看到床邊放置的漆黑靈柩時,芽依頓時明白了。

  「這裡是…………」

  反正肯定是吸血鬼的房間。

  所以說才沒有鏡子。因為鏡子裡映照不出這裡的主人,所以沒有意義。

  吸血鬼的特徵——在鏡中照不出來。另外害怕陽光。所以房間的窗簾才是厚質的遮光窗簾。

  「猜錯了呢」

  芽依失望地準備離開,可不走運地撞上了正好出浴回房的露修拉。她自然是穿著一貫的單件襯衣休閒裝。

  「你這傢伙在我房間裡做什麼!?」

  「沒做什麼。不過你的房間可真花了不少錢呢。緋君的財政不會已經捉襟見肘了吧?」

  「這個房間原本就是這樣!多虧了這樣,我現在也很滿足」

  露修拉似乎對這間房間十分滿意,盤著手臂點頭道。

  而芽依卻沉著臉望著天。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照你這麼說……緋君他,一直把這個房間保持原狀呢?在那個吸血鬼死後」

  「…………!」

  聽到這話,露修拉愣在原地。

  確實……如此。

  回想起來,剛住進這裡的時候,傢俱上一塵不染,房間也乾淨整潔。

  一定是緋水長久以來——一直在打掃著。

  「這可不妙呢…………」

  「你指、什麼…………?」

  「你知道光源氏吧?」

  「上課學過。是那傢伙吧,一邊追求繼母,一邊對好幾個女人出手,甚至還誘拐幼女,按自己的喜好去調教人家,那個最差勁的男人吧!?」

  「……那個,嗯,雖然部分內容也沒法否定…………不過這好歹也是世界聞名的日本古典文學。而且,這裡面還暗含瞭如今也適用的真理哦?」

  「這話什麼意思?」

  「我意思是,男人是走不出母親的影子的。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譯註:光源氏,《源氏物語》的主人公,幼年喪母,後與多位女性相戀。其中繼母藤壺長得與母親十分相似,成為光源氏心中的理想女性。後來光源氏遇上藤壺的侄女若紫,因為若紫長得與藤壺相似,他就將其帶回家中教養成自己思慕的理想女性。後文芽依將緋水、米拉露卡、露修拉與《源氏物語》中的人物進行了兩次不同的代指,請自行體會)

  芽依地盯著露修拉,她似乎看透了什麼。

  露修拉則轉過臉,不耐煩地嘟噥道。

  「……不知道」

  「……是嗎。就算緋君對你這個藤壺沒興趣,可那位又如何呢?說不定人家是在計劃培養若紫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吸血鬼會沒有任何企圖去培養人類的孩子嗎?如果換作你的話?」

  「…………」

  「正常來說是不會的吧。可是,如果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等上個十幾二十年根本不算什麼吧?該不會——她就是在等待」

  「等什麼?」

  露修拉小聲問道。不想問,可想要知道——她的聲音帶著這份情感。

  「等著把緋君培養成自己喜好的男人呀。然後吸血的話,就能輕而易舉地把他變成同族了。而且,估計緋君也不可能沒有察覺她的意圖……可既然察覺了,還跟她待在一起,這樣看來,緋君他也…………」

  說到這裡,芽依意味深長地側目看著露修拉。

  而露修拉只是握緊拳頭站著不動。

  芽依也不再繼續刺激她,轉回此行本來的目的。

  「既然這裡是你的房間……那緋君的房間在這邊吧!?」

  「啊,你給我等等……!」

  露修拉還沒來得及阻止,芽依就闖入了緋水的房間。

  這間是很普通的西式房間,面積也是標準的高中生模式,沒什麼特別之處。

  有書桌和鋼架床,漫畫和CD亂堆在地上,還有就是衣服,不管怎麼看都是非常普通的高中生房間。

  「唔……粗略一看沒有異常嘛」

  「我在問你,你想做什麼!?為何到那傢伙的房間裡來!?」

  「只是偵查啦。為了順利進行生孩子,必須全面掌握對方的癖好。這是常識吧?」

  「我、我不知道!」

  「生孩子」這個詞讓露修拉明顯臉色發紅。

  芽依哼了一聲,望了露修拉一眼,然後就繼續開始探索。

  「果然要更深入的瞭解緋君……必須要看這裡啊!」

  芽依一個滑鏟溜進床下,那架勢就像是打棒球的跑壘。

  露修拉也跟了進去。

  「喂,你怎麼也跟來啦!」

  「閉嘴,這是我的自由!快說呀,這裡有什麼東西?」

  「哎呀討厭啦,你不知道嗎?說到床下,那就是男生的私人空間……性癖什麼的一覽無遺!嘛,簡而言之就是糟糕書籍的寶庫」

  「「棗糕書籍」是什麼!?」

  「……要從這裡開始解釋?」

  「是說那個吧,「同仁志」什麼的,很薄的書吧?」

  「只答對了一半。畢竟也有很多全年齡向的作品,你還是別帶有奇怪的偏見吧。扯遠了,還是趕快檢查下緋君的品味……!」

  芽依向昏暗的床下深處探出手。

  大概是對抗心作祟,露修拉也不服輸地加入戰鬥。

  「我說你怎麼也找起來啦!」

  「閉嘴,理解僕人的一切是我的義務!」

  攻防戰在名為床下的戰場上僵持不下。

  看似嬌弱的兩名美少女纏打在一起,爭奪著名為糟糕書籍的寶物。

  然而最後卻戰果空空。

  應該說,緋水床下並沒有藏東西。

  「……沒有嗎?還是說隱藏在更復雜的地方!?」

  「哼,說到底你這傢伙也就只有這點能耐!我可是有所發現哦?」

  露修拉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從床下爬出來,將手中的戰利品高高舉起。

  「那是啥?」

  露修拉手中的並不是糟糕書籍也不是小薄本——而是能握在掌心的小瓶子。瓶口用古樸的軟木塞封了起來,瓶子裡裝的是平凡無奇的——灰。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

  「是我在提問,你別反問我呀」

  「就算你這麼說…………」

  兩名美少女一起思考起來。

  這時,房間的主人一臉詫異地站在門口。

  緋水已經為艾露露當完了嚮導,從地下室回到房間。

  「……你們在別人的房間裡做啥呢?」

  「「…………」」

  兩人都尷尬地低下頭。

  到頭來這兩人都做了些什麼呢。

  微妙的氣氛在三人之間持續了片刻,然後緋水注意到了露修拉手中的瓶子,開口打破了僵局。

  「還給我…………」

  緋水朝露修拉走去,想要奪過瓶子。

  見到緋水氣勢洶洶的樣子,就連露修拉也乖乖的沒有抵抗。

  緋水沒有理會愣住的吸血鬼,只是將瓶子放進口袋裡。

  「別一直待在別人房間裡啊。沒事的話就快出去吧」

  緋水粗魯地說道,這下子露修拉也終於找回了平時的氣勢,發起反擊。

  「你怎麼敢用這種口氣!?還有,那到底是什麼!?」

  「啊,也許只是跟她去過的沙灘上的沙子吧?」

  芽依想要緩和氣氛,半開玩笑地說道。

  可緋水卻以冰冷的表情否定了。

  「……算是骨灰吧?用人類的話來說」

  這句話讓露修拉和芽依面面相覷。

  兩人都知道他的過去。準確地說,只知道大概發生的事,因為他本人很少談及。

  可她們都知道,撫養緋水長大的那隻吸血鬼,已經毀滅。

  而吸血鬼的末路,兩人也都知道。

  那是徹頭徹尾的消亡。

  曾被永遠所眷顧的肉體,化作灰塵,飛散殆盡,最後蕩然無存。

  「我只收集到了……這麼一點」

  是的。

  最後手心裡剩下的,就只有這麼一點。

  那一刻,殘忍的風將她的遺骸颳走,帶向虛無。

  「真是無聊透頂」

  這句無情的話讓緋水渾身一震,芽依也以驚愕地表情望向露修拉。

  「已經毀滅的人,她的遺骸又有何意義?你究竟……要被束縛到什麼時候?」

  「……沒有。這算是親情,或者說禮儀……僅此而已」

  「我的房間……也一直保持著那個女人健在時的模樣吧?是你一直在做著掃除吧。簡直太沒出息了」

  露修拉繼續罵著。

  芽依用眼神示意她快住手,可她根本沒發覺。

  「那些傢俱還有床……我重新去買套換掉。為什麼我非得用別人使用過的舊東西!?」

  露修拉傲慢地繼續大放厥詞。

  可她看著緋水的眼中,又帶有幾分憐惜之色。

  緋水轉過身,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只是淡淡地答道。

  「換就換吧」

  「…………!?」

  「如果你想換的話,那就重新買吧。老實說我也覺得有點厭煩了」

  「…………」

  「不過錢可得自己出哦。還有傢俱的處理也自己解決。啊,要不乾脆就賣掉,也能回收點成本,應該能省不少錢」

  然後是沉重的沉默。

  芽依沒有說話,目光遊移不定。

  最後露修拉終於打破沉默。

  「開玩笑的。要是隨便揮霍,可沒辦法在人類的世界裡生存啊」

  「是嗎…………」

  緋水淡淡地說著,離開了房間。

  兩人都沒有追上來。

  他回到空無一人的客廳,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電視,然後從口袋裡取出那個瓶子。

  艾露露曾經提到的,他從國外回來時攜帶的兩件東西——這就是其中之二。

  時刻珍藏在身邊,時而感傷於回憶——他並沒有這樣。

  緋水只是收集灰塵,裝在瓶中,帶了回來,放在床下——僅此而已。

  說不定都不想再看到它。

  正如露修拉所說,簡直太沒出息了。

  明明這只是灰,並不是米拉露卡本人。

  緋水甩掉感傷,站起身。

  糾結這種已經過去的事情也做不出改變。於是緋水打算洗個澡,順便洗洗頭,清醒一下。他也有點在意依然待在地下的艾露露。

  緋水走向浴室,在門前脫下衣服。

  露修拉和芽依大概還在二樓,沒聽到她們的動靜。

  艾露露在地下刻苦用功。

  正在脫衣時偶遇某人的事故——應該不會發生。

  浴室的拉門開著,燈也沒開,先問了一聲,確認了裡面沒人。

  一切OK——理論上。

  在洗澡小凳上就坐前為止都完全沒有問題。

  可剛坐定,背後傳來一聲響動,有個什麼東西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

  「……哈?」

  緋水本想轉過身一探究竟,可背上傳來柔軟物體的擠壓感,讓他僵住了。

  然後是柔軟的手臂從背後伸到前方,抱住他的腰。

  再加上——吹過耳旁的甘甜吐息。

  「那個~~巢道同學?」

  「哎呀,從抱上來的感覺就知道是人家嗎?」

  「應該說只有你會做這種事吧!你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一直貼在天花板的角落哦。全靠靜摩擦力和肌肉力量貼在牆上,可累壞人家了-」

  「你這可怕的執著和力量是怎麼回事!?你肯定把人造人的力量用錯地方了吧!?」

  曾經在冰冷的實驗室中誕生的被造物弗蘭肯斯坦,因為憎恨,以令現代跟蹤狂汗顏的勢頭闖入了創造主的人生——時隔境遷,她們的執著念頭似乎轉移到生孩子上了。

  這裡是浴室,兩人皆為一絲不掛。

  「我一直在等著,等著緋君自己脫光衣服的這一刻啊……!好了,快認命吧!!」

  「你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才來的嗎…………難道說,魔女其實近在身邊嗎!?」

  「緋君真笨……女人全是魔女哦?」

  芽依說著,將身體更加緊密地貼了上來。

  緋水能感到背後彈力飽滿的沉甸甸的果實。

  他動員起全身神經隔斷後背的感覺,將魔性的溫暖趕出腦外。

  那裡是空的。

  背後什麼東西都沒有。

  所以完全沒有東西頂著後面。

  「呀,討厭,緋君別動呀…………頂端被你摩擦著,感覺到了嗎…………」

  「您在說什麼呢巢道同學……我什麼都沒感覺到哦?大概是我的錯覺吧,背上似乎有那麼一點軟軟的暖暖的感覺,是那個吧,肉包子之類的吧?似乎頂端還有點硬硬的感覺,是那個吧,燒麥上的豌豆吧,絕對不是小寶寶吸的那個東西對吧!?」

  「……你這不是知道嗎。吶,把我冷落在一邊…………太不公平了」

  芽依的惡魔之手向緋水的兩腿之間伸去。因為全身只有那裡蓋了條毛巾,緋水才能勉強死守住最後防線。

  而芽依纖細的玉手直接撫摸上緋水壓著毛巾的手。

  「真是的……拼命忍耐著。也讓緋君的這裡充滿血液吧……變成反吸血鬼模式如何呀…………?」

  「別用人家的體質講黃段子…………這傢伙跟我這個主人一樣怕生,面對這種突發情況,還沒想好怎麼應對啊!」

  被芽依的另一隻手按住腰部不放,緋水想逃也逃不掉。人造人的膂力與背後充滿魔性的柔軟肌膚截然不同,要是稍作反抗,恐怕真會被卸掉兩三根肋骨。

  「吶……差不多放棄抵抗吧?」

  「住手……不要在我耳邊吹氣!啊、啊啊、住、住手…………別咬著耳垂…………」

  已經從輕輕地含住,過度到真正的輕咬。

  芽依用嘴脣和舌頭靈巧地玩弄著耳垂,讓緋水的意識漸漸遠去。

  「我說過吧,人家可是具備了四十八式快樂功能的充氣娃娃呢…………受了我帶有魔性的輕咬,意識很快就會飛往九霄雲外」

  「我都說了,你這發言才是最貶低人造人祖先的…………」

  緋水抵抗的聲音已經非常微弱。

  芽依則感到勝利在望,更加激烈地動了起來。

  她將香皂滑進乳溝,冒出很多泡泡。

  再用沾滿了泡沫的胸部上下摩擦著緋水的後背。

  「果然浴室Play一定得這樣呢-我這讓風俗店職業按摩女也自嘆不如的高超技藝,好好享受下吧-」

  「…………——!!」

  這大概也是那什麼四十八式快樂功能之一,確實很舒服。爽得不行。

  在令人飄飄欲仙的泡沫和胸部編織成的協奏曲中,兩塊突起偶爾摩擦著,釀造出低音部的音符,讓一道道閃電在緋水背部劃過。

  慘了。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大慘特慘!

  拼著最後一絲理性,緋水向旁邊的洗臉檯伸出手。然後使勁擰開上面的水龍頭,以最大流量將洗臉池裡放滿水。

  接著再將池裡的水全部往身後的芽依臉上潑去。

  「呀,好涼!」

  芽依遭到突然襲擊,終於放開了緋水。

  好機會就在眼前,緋水開啟浴室的滑門企圖逃走。

  可是被芽依從後面摟住腰,緋水被拽到地面,只有上半身冒出門外,沒能夠逃出生天。

  「給我等等,緋君……你想讓女生蒙羞嗎!?」

  「你先考慮下我的羞恥心好嗎!喂,快來人救救我~~!!」

  緋水也顧不了面子,直接大聲呼救,結果救兵竟然很快就趕來了。

  然後,緋水立刻就因為輕率的行動後悔了。

  「怎麼了!?難道說魔女那傢伙追到家裡來了嗎!?」

  「發生什麼事了!?我才上來稍做休息,就出狀況了嗎!?」

  露修拉和艾露露開啟漱洗室的門,闖了進來。

  火速殺到的救命英雄,卻因為看見赤身裸體趴在浴室門口的緋水而僵住了。

  幸好下半身仍然躺在浴室裡面,不至於被她倆看光——可她們立刻發覺是芽依在裡面拽住緋水。

  「啊,那個,兩位好漢,且容我解釋…………」

  「緋君叫我給他擦洗後背,所以人家才…………」

  芽依突然變得十分溫順,還扭扭捏捏地玩起手指。

  緋水聽後頓時臉色蒼白。

  「人家都說了好害羞的,可他還硬要…………!」

  「咦————!?你太能扯了吧!?要讓人相信也太…………」

  她們相信了。

  露修拉麵不改色地抽出愛用的短劍,擺好架勢。艾露露取出對吸血鬼用的聖槍「銀之翼」,開啟保險。

  「喂,等等,這也太奇怪了吧!?是我的貞操受到威脅啊!你們懂的吧,這種情況!?喂,為啥都不說話啊!?為啥面無表情啊!?冷靜點,住手,別,快住手————!!」

  洗澡水沒凉之前,芽依就獨自先行撤退。

  在那之後,能容下兩、三個人的浴缸裡,飄著一具近似溺死屍體的少年,那是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緋水正附在水面上。

  從身體上滲出的血將整盆洗澡水染紅,訴說著悲慘的結局。

  紅城緋水,正如其名,沉入被名為鮮血的入浴劑染得緋紅的水中。

  (譯註:入浴劑,泡澡時放入浴缸中的物質,通常分為固體,粉末,液體三種。具有美容保健等功效)

  深夜。

  露修拉和芽依已經睡下,艾露露獨自一人還在地下發奮讀書。

  多虧了她體內一半的吸血鬼血統,現在臉上仍看不見倦色,秉著古風的燭臺光亮,不停地瀏覽著古書。

  已經不知道看完多少本了,艾露露又合上一本,放在地上。

  聽到腳步聲朝自己靠近,她露出明顯的不爽表情。

  「有何貴幹啊,藉口說什麼研究資料,結果不僅把女性騙到自己家,還叫到浴室去的紅城同學?」

  「什麼啊,你這種口氣。也許正如露修拉說的,就不該把你們帶回家裡來。我現在身上還到處都在痛啊」

  差點冤死成水鬼的緋水活動著肩膀抱怨道。

  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活了過來。

  「夜也深了,去睡覺怎樣?要不跟巢道同學同床共枕吧」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這是把小紅帽送到餓狼的巢穴裡啊」

  「那你就被狼吃掉最好了。好吧,你來這有什麼事嗎?」

  「只是來看看你這邊啦。還有,給你」

  緋水把裝有碟子和咖啡杯的托盤遞過去。碟子裡裝的海苔三明治,咖啡杯裡則是熱騰騰的加糖牛奶。

  「這是夜宵。你也別弄得太晚了哦?」

  「我跟你家那位一樣,反而是夜晚比較有精神。不過,嘛……我就不客氣了」

  艾露露接過托盤,又回到書本上。

  不過,既然緋水特意準備了讓她能一邊作業一邊吃的夜宵,艾露露還是單手拿起三明治,迴應這份無言的關懷。

  「那麼——有什麼成果啦?」

  「……目前還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這裡的資料都很棒,可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第三者對魔女的研究內容。考慮到撰寫這些資料時歐洲的識字率,以及魔女的隱祕作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嗎…………」

  期待落空,緋水失望地垂下肩膀。

  果然魔女的力量是子承母業,徒承師業,是絕不外傳的祕儀吧。

  「不過,上面有不少令人感興趣的記載。例如,作為對吸血鬼策略的一環,魔眼的無效化。似乎只是不斷地在失敗中總結經驗而已。比如張開結界,躲在裡面的話就不會受到影響。可是施術者自身也無法移動,缺乏實用性。不過即使在身上佩戴護符,似乎也沒什麼作用。要破解魔眼,也許需要更加直接對抗魔眼的方法——上面這麼寫的」

  「尚未實現嗎。不過這記載是數百年前寫的,也許現在已經實現了吧。其他的呢?」

  「其他有參考價值的,還有關於魔女的調合,各種藥品的記載。雖然藥物的效果多種多樣,不過要做到完全的無味無臭似乎是不行的。就算混入食物和飲料,也必須在味道上下功夫,否則立刻就會被目標發現。如果藥的原料是藥草類的話,摻入的料理也必須配合,選擇不會被藥草精油破壞味道的才是最佳選擇」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如果想讓別人吃下魔女的毒蘋果,就加工成蘋果派……這樣?」

  「差不多就是那樣。藥的效力與稀釋程度成反比,如果不是特別猛的藥,也就不必在料理上花太多心思吧」

  「如果只是加進清水裡的話,必須要做各種掩飾吧。不過,「魔女」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緋水坐在地上思考了起來,艾露露把警察證物模樣的塑料袋拿給他看。

  袋子裡裝的東西緋水也認得。

  那是兩人在家庭科準備室的垃圾箱裡發現的,那個小紙包。

  「來拜訪你家之前,這個已經分析完畢了」

  「唔。結果呢,查出了什麼?」

  「……其實你一開始就已經明白了對吧?明白這個到底是什麼,以及是做什麼用的」

  艾露露緊緊盯著緋水問道。

  看到她眼神中透露著“不許唬弄我”的意志,緋水只好沉重地開口道。

  「那多半是……調味香料吧?」

  調味香料——簡而言之,就是各種料理上使用的香草的混合物。

  用於除去魚肉的腥味,為料理增添風味,在歐洲極為常見,可以算是香辛料的一種。

  香草的組合因料理而異,將必要的香草用繩子捆住,放在湯裡,同肉類一起熬煮。

  市場上也有販賣,去超市應該能找到不少以紙包封裝香草的簡易版調味香料。

  「畢竟我的家人是出身自歐洲嘛,我有見她平時做料理使用過。之前那次料理實習是做濃湯,如果使用調味香料的話應該是很正常的吧?」

  「至少我所在的那一組沒有使用。其他組大概也沒有……你們那組呢?既然你有吃過,應該知道吧?」

  「…………」

  沒錯——那時濃湯的味道,記憶中十分鮮明。

  就學校料理實習的水準來說,實在太厲害了。

  現在回想起來,一定是在調味上花了心思。似乎隱約有一些香草的味道。反正艾露露手裡的這袋東西,可以肯定是緋水他們組使用過的。

  「就算用了……又怎樣?市場上也有賣,用了也沒有問題啊。熬煮時加進去,做好了就扔掉。很自然吧?」

  「那麼,到底是誰用的呢?沒認真參加料理的露修拉·達暮·德拉庫莉雅大人排除在外,是你嗎?還是巢道同學呢?」

  艾露露尖銳的追問著,讓緋水也猶豫了起來。

  自然,他知道是誰使用的。

  知道那時是誰負責熬煮,是誰負責整體的調味。

  全部都是世羅玲奈。

  「……是班長用的吧。這怎麼了?她只是為了讓料理更好吃,稍微多了道工序吧?」

  「根據分析的結果,裡面除了一般的香草,還檢測出了曼德拉草的「葉」」

  「…………!?」

  緋水驚愕地瞪大眼睛。

  為什麼!?

  為什麼玲奈會把那種毒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知道。只是,根據傳說,曼德拉草的「葉」並沒有藥效。而實際上,你和巢道同學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原本也不會對吸血鬼有影響才對——」

  關於這一點艾露露似乎尚未能作出任何假說,她也不解地搖著頭。

  然而,已經確定的事實分明就在眼前。

  「可是,怎樣去弄到的曼德拉草的「葉」……喂,難道是昨天的那個?」

  「似乎是呢。那之後我把你拔出來的花帶回去了,可是葉子有幾片被扯掉的痕跡。花沒用處後,就順便當作實驗做了嫁接插在花壇裡——大概就是這樣吧?話說回來,她如果以藥效為目的的話,至少應該把「花」也帶回去吧……」

  艾露露推測般地說著,而緋水腦中只有揮之不去的疑問。

  為什麼玲奈會……?

  不久之前,她才成為吸血鬼的犧牲品,應該是個純真無垢的少女才對。

  據說雙親也都是虔誠的基督教徒,本人也是教會學校出身。

  本應與「魔女」最遙不可及的存在,鄰座的那位文靜少女,為什麼會?

  「我明白你不願意接受的心情,可這是嚴密的事實。我也做了不少驗證,不過至少,是她將曼德拉草的葉子加入了料理——這一點錯不了」

  「……於是呢?你想說班長就是魔女?另外你收集的副會長那些藥茶和芳香燭又怎樣呢?」

  「當然也做過分析了。就成分而言,全都沒有異常。藥茶我也泡著喝過了,味道不錯,很正常。芳香燭現在正在試——似乎是沒什麼問題呢」

  艾露露說著指了指牆上的燭臺。

  經她這麼一說,緋水感覺到空氣中的確有股淡淡的芳香。

  「……喂,你別這麼胡來啊。要是有什麼問題你要怎麼辦?你知道夏洛克·福爾摩斯的一個短篇叫做《魔鬼腳歷險記》嗎?福爾摩斯為了驗證毒物可是吃了很大苦頭呢」

  「事前已經做過分析了。而且,我飲用的話也不會有問題。無論是對人類的毒,還是對吸血鬼的毒——都不會對我這個半吊子有多大用的」

  「別用這種說法」

  緋水的話讓艾露露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體內流淌的被詛咒的血液,她自己比誰都要憎恨。

  「……畢竟是事實。沒辦法否定」

  「…………」

  「經過調查,似乎出入過家庭科準備室的學生,幾乎就只有副會長一人。可她帶進去的東西並無問題。另外應該調查的,就只剩監督我們料理的堀江老師了吧」

  「包括我們組在內,她都確認過料理的程序,以嘗味之類的名義稍微吃過一點。也許就是在那時動過什麼手腳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曾經是那個超自然研究會的一員。

  寫在底頁上的那個名字,深深刻在緋水與艾露露的記憶之中。

  「關於她的情況,假日結束後會調查。總之現在先查證資料吧」

  「我知道了。那……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沒有”“請回吧,別在這礙手礙腳”原本以為她會這樣回答,可艾露露並沒拒絕,而是把喝光的咖啡杯遞了過來。

  「……請再來一杯」

  「是~」

  緋水回以微笑,接過杯子離開了地下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