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異能》——九重透流吧」
這就是轉校生聲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時間追溯到大約一分鐘前。
在進行《昇華之儀》的星期六早晨。
HR時間開始,月見剛說了「讓我介紹一下轉學生」這句話後,緊接著——
幾乎是所有同學都嚥了口唾沫。……甚至就連那個老虎都是如此。
進入教室的是有著金色的頭髮以及蒼玉之瞳的外國美少女。
不只是頭髮和眼睛,還有著海外女優那樣讓人相形見絀的充滿誘惑力的挺拔身材,不止是男生,就連女生也為之嘆息。
加之洋溢在周身的氣質,風韻,其紅潤的嘴脣更加強調了這些特點。
如果說同為外國美少女的尤麗葉是浮在暗夜中的夢幻般的月亮,那麼她給人的印象就是在天空綻放光芒的太陽。
那樣的她將單手插在腰上,另一隻手放在桌子上,從正面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
因為那身體稍稍前傾的姿勢,在我想將視線從兩個那搖晃著的膨脹物上移開的時候她的第二句話向我砸來。
「……喂,你在聽人說話嗎?」
「——!!抱,抱歉。我就是九重透流……」
「OK。九重透流,我對你有興趣。所以就請稍稍陪我一會兒吧」
好像在一個月前也聽到過與之相似的發言,可這次雖然措辭比較溫柔,但口吻卻是命令式的。
對黃金的少女來說我會照她的意志來行動就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一般,也不聽我的回答就轉身走了出去。
「喂,喂。就算你突如其來地說要我陪你,可現在——」
「……請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說了這一句話。
「我說,現在還在HR中……」
在寂靜的教室內,第一個開口的是月見。
「能特地為我下達許可的吧,月見老師」
「……請把☆」
就算在一瞬間額頭爆出了青筋,可月見還是同意了轉校生的任性要求。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月見可不是會允許這種事的傢伙啊……)
「……找透流有事的話在這兒說也沒關係的吧」
即使老虎一臉焦急地對轉校生說道——
「因為和你沒關係,所以無所謂吧。我想要在沒有雜音的地方說話」
被轉校生以桀驁的口氣給頂了回去。
平常的話應該破口大罵了吧,但是被她的一句話,一瞪眼給震懾住了嗎,老虎只是小聲地哼哼著。
「嘛,我稍微去一下。再說,只是說話的話馬上就會結束的」
我對老虎微微的笑了一下,離開了座位。
姑且在班主任月見允許的情況下,也沒有強硬拒絕她的理由。
我和黃金的少女一起,走出了教室。
我們來到的是校舍和寢室之間的某個庭院。
因現在也是花紅柳綠的時節,整個庭院都被各色的玫瑰所覆蓋。
在我對那讓人嗆住喉嚨玫瑰香——感到有點頭痛的時候——她卻閒庭信步一般在狹窄的碎石小道上走著。
其目的地是一座西洋風格的涼亭,有一個身穿管家服的女子在其中待命。
那個管家與其說向我們——不如說是隻向黃金的少女一個人恭敬地彎腰行禮。
在涼亭中央的桌子上鑲著其中有美麗刺繡的白色十字架,在桌子上還擺放著一套茶具。
「……難道你想要開茶會嗎?」
「嗯,就是如此哦」
“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嘛”她露出了這般意思的笑容,在椅子上坐下後就翹起了二郎腿。
雖然有著想要說的以及想要問的事,但我也效仿她的樣子在她的對面坐下。
在椅子上坐下後,管家少女就為我滿滿地倒了一杯奶茶。
「謝謝」
「…………」
我明明說了謝謝,可為什麼還會被她瞪呢。
(為什麼啊……)
雖然我心中感到困惑,但是坐在對面的黃金少女卻毫不在意管家的樣子,將奶茶一口氣喝完並一臉滿足地露出了笑容。
「好了,有事——」
「不不,在說事情之前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雖然你好像知道我的樣子,但我卻完全不知道任何有關你的事」
我急忙打斷了單方面開始說話的少女。
「這麼說來我還沒自報姓名呢。我叫莉莉絲=布裡斯托爾。是英國學校的學生哦」
英國學校——
在之前學到過,其正式名稱是弗倫聖學園,和昊陵學園相同都是由Dawn機關設立的兄弟學校。
不光是除日本外唯一的《超越者》培育學校,而且,其畢業生會從屬於Dawn機關的治安維持部隊這點也是和昊陵學園相同的。因為在歸屬部隊之後,會被派往海外,所以總有一天會遇到英國學校出身的人吧,雖然聽說過這些……。
「原來如此,是英國學校的……」
「嗯。……雖說從今天開始就是昊陵的學生了呢」
莉莉絲眨了眨眼,就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在看到這個笑容後,我才第一次認為她也是和我同年紀的女孩。
「請多多指教,莉莉絲。那為何會知道有關我的事呢,如果能順便說一下我就會很開心的」
不管是名字,相貌,甚至就連《異能》的事都知道。
原因果然是——
「是在英國學校聽到了《異能》的傳聞。臉和名字是因為在來到這兒之後,特意看了學生的資料後才知道的」
「原來如此呢……」
我雖然點了點頭,但內心中卻思考著昊陵的個人情報保護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介學生就能夠瀏覽這些,實在是個問題啊……)
「……嗯?」
在思考中的我將奶茶放到嘴邊時,不禁出聲說道。
「好,好味道……」
「呵呵,是極品吧-」
我點了點頭,同意了莉莉絲的話。
與至今為止喝過的奶茶明顯不同。
入口清淡,香味濃郁,適度的甜味也妙不可言。完全改變了我對於奶茶的印象。
「嗯……。很好喝呢,薩拉」
「……實在不敢當,大小姐」
黃金的少女——莉莉絲在從容地放下茶杯之後,到此為止一直沉默不語的管家第一次開口了。
(大小姐呢……)
雖然從帶來管家這點也能夠察覺到,但果然有著顯赫的家世呢。
但是,這種事之後再問她也行。
像是察覺到我的心思一般,莉莉絲微微頜首——
「那麼,進入正題」
她伸手指向我,若無其事地說出一句讓我懷疑自己耳朵是否有問題的話。
「九重透流,從今天開起你就是我的《絆雙刃》了哦」
「……啊?」
突然被相遇還不到一小時的人說你是我的搭檔,除了驚愕還能做出什麼反應?
「剛才,你說了什麼……」
「我不會說第二遍」
「什麼不說第二遍……不是,呃——我做你的《絆雙刃》……?」
「不叫你,叫莉莉絲」
「啊,對不起。……不對不對不對,給我等等,我已經有《絆雙刃》了,你突然這麼說我很為難啊,而且不是有一旦組成了《絆雙刃》就要保持到畢業為止的校規嗎?」
「沒關係,因為我是《特別》」
「《特別》……?」
我反覆回味著這個沒聽過的詞。
「……話雖如此,但第一天就不去上課讓我很為難啊,莉莉絲-布裡斯托爾」
回頭看向突然插進對話的聲音源頭,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哥特裝的少女以白色玫瑰為背景站在那裡。
「貴安,九十九理事長。這裡真是好地方,作為喝下午茶的地點再合適不過了」
「很高興你能這麼說,莉莉絲。不過,現在可不是下午茶時間而是上課時間哦」
「就當我是《特別》,寬容一下吧」
對著責備她的理事長,莉莉絲卻向我伸出手指回答道:
「我原本就是為了見他才從英國飛來的,上課什麼的無所謂。說起來,理事長也要一起來一杯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理事長輕輕嘆了口氣,坐在了椅子上。
在管家沖泡新的奶茶的期間,我道出剛才莉莉絲話中令人在意的地方。
「喂,莉莉絲,從剛才的說法來看,難道你僅僅是為了和我成為《絆雙刃》而轉學來的嗎?為什麼要為了見我而做到這地步……?」
「我和你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正因如此,我才盡到禮數前來與配得上我《絆雙刃》的你見面。感謝我吧,九重透流」
「……哎,就算你讓我感謝,我剛才也已經說過我有《絆雙刃》了吧。而且還有校規——」
「不用說第二遍我也知道」
莉莉絲揮揮手,打斷我的話。
「可是呢,九重透流,你說的是原則方面吧」
我回想起月見告訴我的內容。
(……說起來,好像有說過“只要沒有特別的理由的話呢”)
「也就是說,只要在規定之外就能重組《絆雙刃》。比如說和搭檔的《位階》差距太大,或者因退學而不在了的時候……」
莉莉絲將手指放在嘴角,露出笑容。
「而我——這個《特別》不會被規定所束縛」
「……所謂的《特別》到底是什麼,我不清楚。但這種可以說是任性的事會被允許嗎?」
「會被允許哦。……是吧,理事長」
莉莉絲與昊陵學園擁有最大權力的理事長視線相對。
但是漆黑的少女只是無言地喝著奶茶。
直到杯中終於空了的時候,理事長終於打破沉寂。
「……九重透流,如果你希望的話,那我就以昊陵學園理事長-九十九朔夜之名破格予以承認——解散現在的《絆雙刃》」
「什……!?」
「看吧」
相比於我的驚訝,露出滿足笑容的莉莉絲說道:
「……你怎麼說?」
「……」
是否要解散現在的「絆雙刃」——和尤麗葉的「絆雙刃」呢。
「這種事不需要考慮」
「決定了呢」
我將視線從理事長轉向莉莉絲,明確地傳達了我自己的意志。
「是的,決定了。我不期望與莉莉絲組成《絆雙刃》,所以不解散現在的《絆雙刃》,這就是我的答案」
「什……!?」
莉莉絲驚訝異常,目瞪口呆。
相對的,理事長平靜地笑著點點頭。
「我遵從你的意志」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教室了。告辭了,理事長」
略施一禮,我站起身。
「……再見,莉莉絲」
「——!!等、等等,九重透流!!你明白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是的,我知道。答案就是NO,我不會和莉莉絲組《絆雙刃》的。借用你的話就是,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我留下張口結舌的莉莉絲,轉身快步回到教室。
呼——吸——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像是從遠處傳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只是過於疲勞才有這樣感覺的。
(終、終於到終點了嗎……)
遠處能看到校門了,因此我鼓起了最後的力量。
作為翹掉HR和講課的懲罰,我被罰跑步。
月見曰:『特別的只有那個大小姐』
雖然覺得不講理,但也只能接受這懲罰條例,可這還真是超乎想象的要命。
「終,終點……」
在時鐘塔傳出宣告中午的鐘聲中,我終於到達校門口,成大字形躺在地上。
(好久沒有跑到體力用盡了啊……)
胸口劇烈起伏,不停喘著粗氣。
海水的氣息乘風而來,滋潤了灼熱的身心。
就這樣精疲力竭地攤在那兒一會兒之後,突然陽光被遮住。
「辛苦了,托爾」
微微睜開眼睛,看到遮住陽光的銀色少女微笑著。
「請喝吧」
「啊,幫大忙了……」
我起身接過瓶子,滋潤乾渴的嗓子,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復活了一般。
「嘻嘻,如此窘迫的透流君真是少見呢……」
「真是災難啊,九重」
好像雅與橘也和尤麗葉一起來看我了。
雅嘻嘻笑著,橘也苦笑著。
「哎……真倒黴」
「哼,誰讓你不害臊地跟著那種女人走了」
離開校門,老虎喘著粗氣如此說道。在他身後龍正在鍛鍊肌肉。
「……我出乎意料的有人緣啊」
「給我稍微反省一下,你這個蠢貨!」
「好了好了,冷靜點老虎。話說九重,她到底有什麼事?」
橘插入我和老虎的對話中,問起早上的事情。
「啊——……」
我猶豫於不知如何作答時,回想起了與莉莉絲的對話。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絆雙刃》了哦」
在我感覺中就是個理所當然地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他人,如小說中走出的任性大小姐一般的女孩子。
在那之後就沒有見過和莉莉絲了。
到最後,她一節課也沒去,而我則是自第二節課之後就一直被迫跑步。
「——托爾?」
尤麗葉歪頭看著沉默不語的我。
不,不僅僅是尤麗葉,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我這裡。
「沒有聽她——莉莉絲說什麼嗎?」
「她連教室都沒來想問也沒法問」
「是嗎……嗯——莉莉絲是從弗倫聖學園轉來的,《異能》的傳聞也傳到了那裡,就談了有關這個的事」
「……哼,真的只有這些嗎?」
真敏銳。
「對,就這些」
我對再次追問的老虎擺出一副假裝不知道的面孔,並沒有說出關於《絆雙刃》組隊的事。
這是為了不讓尤麗葉擔心。
「對了,趕緊去吃飯吧。我快餓死了。趕緊吃肉吃個飽回覆一下,之後就是《昇華之儀》了」
除了對我的發言感到無奈而嘆息的老虎,其他人全都笑了出來。
可是——
「不要光吃肉,蔬菜也要吃哦,九重」
笑完後,橘還是狠狠地吐了槽……
昇華到《Ⅱ》,和入學儀式時進行的儀式稍有不同。
在脖頸處以特殊噴射式注射向體內注入《黎明的星紋》——到這裡為止都一樣,不同的是這之後。
入學儀式時在注射之後《星紋》立刻就會浮現,並有如同將人燒死一般的灼熱席捲全身,但這次卻沒有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身體確實會發熱,但也不過就是有點熱的程度。
「呼……《階位昇華》能成功真是太好了……」
注射結束離開職員大樓後,雅長長地呼了口氣,撫著胸口。
「努力終於出了成果啊」
我拍了一下她那小小的背並對她露出笑容,雅露出害羞的表情。
沒有與之相符的肉體與精神《位階》是無法昇華的。
正是因為聽說了這些,雅才會格外高興吧。
接受特別昇華的人員中,最缺乏體力的就是雅,她自己也最清楚這點。
作為雅《絆雙刃》的橘也為她的《位階昇華》而感到高興。
「呵呵,這樣大家都已經達成了升入二年級的晉級條件。我們這些人暫時還會繼續來往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說起來要是《階位》升不上去就會被開除吧……)
「……呼,也有可能有人跟不上訓練而被退學的呢」
「唔……」
老虎的一句話讓雅垂頭喪氣的。
(真是的,多嘴……)
心中暗歎一口氣,我發出爽朗的聲音,再次拍了拍雅的後背。
「沒事的,要是實在不行綁根繩子拉也會把你拉上來的」
「透、透流君……」
「呵呵,不僅僅是九重,我也會的這麼做的。作為雅的《絆雙刃》,我在此發誓不會讓你遭受到退學的慘痛經歷」
「雅,我也會幫忙的」
對我們的話感到詫異之後,雅微笑地說了聲「謝謝」。
「老虎,是你讓雅不安的,到時要幫忙的啊,是夥伴吧」
「呃……哼、哼,沒辦法,到時我也幫你一把吧。……不過有句話說前面,我不是你們的夥伴,而是競爭對手,透流」
對用手指著我的老虎,“知道了知道了”我如此回答——
「九重要是一般學科不努力的話,別說是拉雅一把,說不定立場還會反過來,所以要注意哦」
橘來了一句逆耳忠言。
「呃……!明明橘的英語也就和我同個水平!」
「誰、誰都有不擅長的科目的啦!!」
在我和橘進行著可悲的爭吵時,老虎重重地嘆了口氣。
「《Ⅱ》嗎……總覺得沒有真實感呢,尤麗葉醬」
「Ja,說得是呢,要是樣子變了還容易明白點……」
(沒有真實感嗎……)
我忽然想起曾經和一個馬尾辮少女有過類似的對話,不禁稍稍懷念了一番。
(明明才過了一個月而已呢……。伊萬里那傢伙有沒有振作精神好好幹呢)
儘管如此,也沒有時間沉浸在感傷中。
「哎呀,這樣的話——要確認一下嗎?」
「——!!」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混進了我們的對話中。
瞬間收斂心神,在回頭看向職員大樓的同時,將手抵在胸口的《星紋》上。
「月見……!!」
「要加上老師哦,《異能》」
在視線前方搖曳的是兔耳型的髮箍。
她正背對著大門,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哦……嘛,先不管那個,沒有許可地具現化《焰牙》是違反校規的」
被在場的全員投以嚴厲地視線,月見向這邊靠近。
「……有什麼事嗎?」
「因為你們說了沒有真實感,所以我就說讓你們確認一下而已?」
從她話語中能夠想象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戰鬥。
「月見老師,您的實力如雷貫耳,可是面對這樣的人數還想翻起浪花不成?」
「啊哈哈,我說過我不想二次就業遭到開除吧,優等生」
月見從我們側面走過,毫無防備地——露出後背——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
「嘛,別廢話跟我來」
轉過頭說完這一句後,月見再次背對我們邁開了腳步。
我們無法理解月見的意圖,小心謹慎地跟在她身後。
「這裡是……」
我們被帶到了露天競技場。
這是個腳下鋪滿了沙子,四周被擂鉢狀觀眾席包圍的設施,就好像是羅馬鬥技場一樣。
我們還未在上課時使用過,即使是在《新刃戰》中這也在區劃外,因此,除了自入學後的設施介紹之外,還沒有進過這裡。
「……那麼,在這裡想要讓我們確認什麼?」
「差不多該收起你那可怕的表情了吧,我明明說過不會加害於你們的,還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我邊想著誰才麻煩啊,邊保持警惕,月見也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還突然給某人打起了電話。
「喂,是我。對,現在在鬥技場。……是,露天的那個。嗯,我會讓他們用的。那就讓《異能》接聽了」
突然,月見將手中的手機丟了過來,我慌忙接住。
(是讓我和對方通話的意思吧……?)
我把手機湊近耳邊接聽。
『九重君嗎?我是三國』
「三國老師……!?」
我一說出電話另一端人的名字,所有人的視線就都聚集了過來。
『聽月見老師說過了。因為前不久的事不安也沒辦法,但現在的她不會加害於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讓幾個監視員趕過去……』
「……我明白了,那麼能拜託您嗎?」
雖然稍微有些猶豫,但為了以防萬一讓三國老師叫人過來而結束了通話。
「會有監視員過來」
「哈,還帶監視啊,真是不得信任啊……」
我簡單地作了說明後,月見的不滿地說道。
「我還沒天真到乖乖聽信來殺自己的人的話」
「哼,說起來是不是該告訴我們,把我們帶來這裡的理由了吧」
「好不容易成了《Ⅱ》,我是秉承服務精神,幫你們確認超強化的程度來了。當然,《焰牙》的使用許可也已經拿到了,所以請盡情戰鬥吧」
原來如此,所以剛才才對三國老師說「讓他們用」的話。
「情況大致理解了,可是,難道你要以我們所有人為對手嗎?」
「啊哈,雖然很想但還是算了,誰知道什麼時候我們互相之間就會在《焰牙》中暗藏殺氣了呢」
我想至少我們這一方不會——雖然是這樣想,但有點擔心老虎和龍。
「……那我們就各自決定自己的對手戰鬥吧」
雖然老樣子還是讓人不能信任的人,但既然有監視員,月見也無法做些異常的舉動了吧。
不管怎麼說《焰牙》的使用許可下來的話,不可能不被吸引。
「如果是《絆雙刃》間的戰鬥的話就多了一組,那就一對一吧」
「透流,和我——」「九重,可以的話和能我較量一下嗎?」
兩人幾乎同時,雖說老虎稍稍快了一些,但我還是選擇接受橘的邀請。
「不好意思啊,老虎,我和你在平時的模擬戰中就一直在較量了嘛」
最後,就以平時沒有比試過的組合來對戰,以尤麗葉和老虎,雅和龍這樣的組合。
監視員恰逢時機的出現,我們開始了《焰牙模擬戰》。
首先是雅和龍的比試,我們為了不妨礙她們坐到了觀眾席上觀看。
(該說真是少見的組合嗎……以龍做對手真的沒問題嗎?)
雅有男性恐懼症這一精神方面的問題,而龍的膂力又是班中首屈一指的。
雅說了會努力,龍也會適當留情,可我的不安之色依然未減。
但是——
「要、要上了哦,龍君!呀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間,大吃一驚的不只有我。
拿起《騎兵槍》一踏地面的雅,以令人驚愕的速度拉近了和龍之間的距離。
但也沒到眼睛都跟不上的程度。
但和至今為止的雅一比,就絕對是出人意料的速度了。
龍好像也是如此——
咚!!劇烈的衝擊使得格技場一陣顫動。
龍被貫穿腹部,並就這樣被釘在了牆壁上。
要是不知道《焰牙》的特性的話,真可謂是一副讓人目不忍視的衝擊性光景……
「哇哇,沒沒沒事嗎,龍君~~~~!?」
雅露出慌亂的神色。在觀眾席上看著她身姿的我們,也是目瞪口呆。
「真驚人,是和托爾差不多的速度了」
甚至就連尤麗葉也微微睜大了雙眼說出了心中所想。
該驚訝的不僅僅是速度,能夠將龍的巨大身體從鬥技場中心推到牆壁的膂力也值得關注。
「只是《位階》上升一階而已,竟然會改變這麼多……」
雅都變到這地步了,自己又會變到什麼程度呢。
這種想法讓我興奮起來,在正準備進入鬥場時手腕被抓住了。
「透流,先讓我們來吧」
老虎露出了和我一樣,甚至在我之上的鬥志昂揚的表情。
(剛才已經拒絕了老虎的邀請了呢……)
雖然不認為這是補償,但我還是作出讓步了。
讓暈過去的龍躺在觀眾席上之後,第二戰開始了。
「老虎,我會全力以赴的」
「正合我意」
尤麗葉和老虎,事到如今不用說也知道,尤麗葉是一年生中最快的,而相對的老虎也擁有僅次於尤麗葉的速度。
兩方都是以速度見長。尤麗葉的自創流派雖然有粗糙部分,但是攻擊猛烈。而老虎因為是長年學習武術,猛烈而準確的進攻是其特色。
「《空手模擬戰》雖然勢均力敵,可一到《焰牙模擬戰》就不一樣了。你怎麼看,九重?」
「使用《焰牙》戰鬥的老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我還是覺得尤麗葉會贏。握著《雙劍》的尤麗葉就像是另一個人一樣。要說我和她認真對戰能否獲勝,我覺得很難」
但是使用雷神的一擊的話,就不知道會怎樣了。
但我不可能對尤麗葉放出這一招,所以是不切實際的假想。
「原來如此。我也和《雙劍》尤麗葉戰鬥過,所以同意你的看法——看,動了」
看過前一刻雅的動作後,就不覺得有那麼驚訝了。
可是目睹到幾乎同時動起來的兩人的極速,再次驚愕萬分。
尤麗葉以僅快一點於老虎的速度取得先手。
與可愛的外表相反,被尤麗葉雙手緊握的《單刃劍》從左右凶猛地展開攻擊。
可是老虎也用《印短刀》迎上從右邊襲來的刀刃,微微扭曲身體以躲過左側的刀刃。
尤麗葉會好不停頓地連續追擊——就在這樣想的時候,老虎一邊躲避,一邊猛烈使出突刺。《印短刀》雖然擦過制服,但和決定性的一擊相差甚遠。
兩人相互交錯數次,刀刃撕裂空氣的聲音,相互交擊的鋼鐵的聲音持續迴響著。
可是戰鬥的舞蹈不可能永遠進行,不久終結之時降臨。
尤麗葉在後仰上半身躲過瞄準側頭部的刀刃瞬間,老虎的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橫掃而來。
我的話要麼用《楯》防禦,要麼後撤步拉開距離——
不管怎麼說都會保持守勢吧。
但尤麗葉不同。
她瞬間對老虎的攻擊做出反應,使身體下沉如同趴在地上一般躲過《印短刀》。
就在這瞬間,勝負已定。
尤麗葉在站起身同時揮動《雙劍》。
如狼牙般從左右襲來的雙刃割裂了老虎的腹部。
「沒事嗎?」
「哼,這點程度,沒問題……下次一定贏……!」
我詢問回到觀眾席的老虎,得到一句不服輸的回答。
然而《魂》被砍到造成的消耗無法掩飾,老虎坐下後重重喘了口氣。
「下面輪到托爾了呢」
就在準備走下鬥技場時尤麗葉對我說道。
「是啊,你讓我看到場漂亮的比試,所以我也不能輸……話說尤麗葉,這個給你……」
我脫下上衣遞給尤麗葉,讓她穿上。
「——?」
因為剛才《印短刀》擦到的部分——鎖骨的附近的衣服被割開了,肌膚露了出來。
「現在不冷啊……?」
是戰鬥剛結束很熱嗎,尤麗葉歪著頭如此想到。
「……肌膚惹眼,作為女孩子來說不好吧」
雖然並不是對青少年教育不好的露出度,但姑且還是這麼說了。
「……謝謝」
尤麗葉終於理解了我的說明,臉上微微染上了一層櫻色。
「加油,透流。我也努力給你加油。……再加上這件上衣的份」
於最後一句話同時,尤麗葉抓住上衣的手微微緊了緊,露出微笑。
一進入鬥技場,與我對峙的橘就露出愉悅的表情。
「和你的比試還是自《新刃戰》以來呢。不過這次不會把勝利讓給你了」
「那個時候是作為《絆雙刃》的勝利,並不是我個人的勝利。……所以這場比試,我也不會把勝利讓給你的」
「呵呵,正合我意!」
於開戰訊號同時,我朝著橘衝去。
「上嘍!!」
「——!?」
不僅是橘,連我也吃了一驚了。
之前的兩戰——看了尤麗葉他們的戰鬥,原本還以為已經認識到了《位階昇華》所帶來的身體能力的超強化。
可是實際用自己的身體確認後更是超乎我的想象,就連自己都不知所措。
可見昇華到《Ⅱ》的我的突進速度快到何等程度。
身體過於輕盈以至於讓我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一般,在這樣的感覺下,打出一擊。
「哼……不會這麼輕易被你幹掉的!!」
橘瞬間從吃驚中回過神來,準備防禦我的拳頭。
有關防守的技術,班中無人能出其右吧。
更進一步說,防禦反擊亦是如此。
「哈!!」
橘用手掌接住我的拳頭,扭過身體——
她利用我突擊的勢頭,將我丟了出去。
然而,我為了不被摔出去在空中旋轉身體,以面朝橘的姿勢落地。
「嘿……!真有你的,橘!你的反應速度也上升了——喂!?」
話到一半,我注意到眼前逼近的雫銅,急忙向右邊躲開。
「真危險……」
雫銅的速度和之前的《新刃戰》不可同日而語。
「呼,虧你能躲過剛才的一擊。那麼這個又怎樣!?」
我與橘的對決和剛才兩場相比顯得毫不顯眼。
勝負的關鍵就在我能否避過《鐵索》,欺入橘的懷中。
(……這種時候真羨慕步伐輕盈的尤麗葉和老虎啊!)
數次避過《鐵索》,時不時還用《楯》擋下,見縫插針地縮短距離。
「就是這裡……!!」
鑽過間隙擺好架勢,但——
「太天真了!!」
踏出的腳上被《鐵索》纏上。
橘順勢拉動《鐵索》,我的腳被纏住失去了平衡。
橘見機抓住我的衣領和袖子用下外絆子(注:柔道技巧),從背後將我按向地面。
接著間不容髮地進行下一次攻擊,可是——
接下來出了問題。
橘直接使出了袈裟固(注:柔道技法)。
用淺顯易懂的語言說明出現的問題就是——橘的胸抵在了我的臉上。
「~~~~~~~~~!?」
噗紐噗紐噗紐噗紐噗紐噗紐噗紐噗紐噗紐。
柔軟的肉團抵在我臉上,不停地彈動著。
一半是由於驚慌我拼命亂動,而另一半是橘絕不打算不讓我逃走,於是更用力的將胸部抵向我。
「月見老師,雖說和打倒不一樣,但是完全封住了對手動作,這種情況下算是我的勝利可以嗎?」
「啊哈哈,有什麼不可以的?而且胸壓,在另一種意義上也是即將要昇天的感覺」
「哎……?胸、胸……哎?」
橘的動作停了下來。……仍舊將胸部抵在我的臉上。
「九九九重!?升、昇天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著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期待著比試的嗎!?蠢、蠢、蠢……蠢貨——!!」
一下子跳起的橘,滿臉通紅地跑走了。
「誤會啊——!!」
我朝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喊道。
「透、透流君真色……」「……大色狼」「透流原來這麼色……」
「我不是說了誤會嗎——!!」
在各自露出困惑、愕然、驚訝的三人一旁,兔耳老師抱著肚子爆笑著。
(變強了吧……)
我不知不覺地回想起白天的比試,如此想到。
揮動拳頭髮出割裂空氣的聲音。
(確實是變強了,不過——)
我的目的可不只是變強而已。
我想要能和那傢伙一戰的強大。
(還不夠……)
和那傢伙之間的差距沒有測量的標準,但是憑著感覺能夠明白。
現在的我仍舊——不,可以說是完全及不上那傢伙。
過了一會兒,因剛出浴而在雪白肌膚上染上紅暈的尤麗葉回到了房間。
「透流,明天有事拜託你」
「什麼,有什麼事拜託我的?」
「明天能陪我一下嗎?」
「可以啊,不過有什麼事嗎?」
「Ja,明天是星期天,我想去外面買衣服。最近開始變熱了,但是我只有厚衣服……」
現在才五月份,我並不覺得有那麼熱,可對於寒冷國度出身的尤麗葉來講,已經可以算是夏天了。
「我知道了,我陪你去。可要去哪裡呢?」
「還沒決定,附近要是有什麼比較好的店就去那裡」
「這樣啊,要是衣服的話去車站大廈之類的地方找找應該會有的」
「Ja,但是漫無目的的找也不是辦法,我去問問雅她們」
「哦,也好——等等!你就這樣去嗎……!?」
對我的問題,尤麗葉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白襯衫加上修長雪白的大腿毫不吝惜地暴露在外的姿態。
尤麗葉沒有注意到,這幅樣子在這層滿是男生房間的階層是多麼的危險。
應該不會有傢伙敢來襲擊吧——
不過我更加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尤麗葉的這幅樣子。
「我、我去問吧。尤麗葉……就準備一下蘋果茶吧」
「Ja,我明白了」
在尤麗葉回答前我就站起了身,走出房間。
(我都在想什麼呢……)
我邊嘆著氣,邊走在人流稀少的走廊上。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心情。
是因為怕尤麗葉的這幅樣子被人看到,而引起周圍的誤會嗎?
確實也有這個原因,但總覺得不同。
(……是不願意女兒曝露在好奇的目光下嗎?)
也許是因為受到被尤麗葉當成父親一事的影響也說不定吧。
這樣想不由得覺得很合理,我繼續苦笑著開始登上樓梯。
剛到女生房間的階層,正好遇見了橘(※白天我已經跪在地上過了)。
「九、九重!?」
「哦,正好,橘,其實——」
可是我沒能把話說到最後。
「白、白天真的對不起!那、那我就告辭了……!!」
橘想起白天的袈裟固,臉瞬間通紅,匆忙下了樓。
現在的態度也是如此,晚飯時也沒出現,看來對於白天的事是相當在意。
(沒辦法,問了雅後早點回去吧。)
多虧跑走的橘所發出的一反常態的聲音,附近的幾個女生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向這裡看來。
對這樣的視線感到害羞的我,快步走向雅的房間。
「怎、怎麼了,透流君……?」
我敲了房門,從房門中露出臉的雅略帶驚訝地擡頭看我。
「嗯,其實是想要去買衣服,想問你附近有什麼好的店」
「那麼我推薦購物中心的阿拉莫德(あらもーど,最新款的意思,可能是時尚店之類的)。那裡十分近,而且很大,我覺得除衣服之外的東西也大都能找到哦……嗯,要去那裡的話,從學校出發後——」
我不僅問了去購物中心的走法,順便還讓雅介紹了義大利風的冰激凌店之類的。
「這樣啊,謝謝……啊,可以的話,雅也要一起去嗎?」
「哎!?」
我是覺得買尤麗葉的衣服的話,比起身為男生的我,同是女生的意見更好,所以才邀請她的,可是——
「啊啊,那個,那個,心理準備還沒有……!!突、突然約會什麼的……!?」
「——!?不、不是!不是約會!還有一個人!!」
「哎?」
「話說,是打算去買尤麗葉的衣服。說了這樣容易產生混淆的話,真的對不起」
「啊……是,是這樣嗎。啊哈哈哈……我才要說對不起,一個人莫名其妙地誤會了……」
「不,是我說了容易產生誤會的話,真的對不起」
氣氛稍顯尷尬。
「那麼……你怎麼說?明天一起去嗎?」
「啊,那個……明天和巴約好了要出去的……」
那麼橘也一起去——一想到這個,馬上又作罷了。
只要看了剛才的反應,立刻就明白橘不是那種到明天就會把早上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和我一起出去的型別,無法勉強邀請她。
「那就沒辦法了。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謝謝,雅」
「啊,嗯……晚安,透流君」
和點了點頭的雅告別,我回到樓下。
「明天透流君和尤麗葉兩人獨處嗎……」
「透、透流君和尤麗葉兩人外出……」
關上門,雅低語道。
透流親口說出尤麗葉不是戀人。
不管怎麼說,約三人出門這點上看,兩人就絕不是那樣的關係,雅也很清楚這點,可是——
明天又會怎樣?
今後呢?
共同度過長久時間的兩人間的關係,無法保證一塵不變。
更不要說就連同是女性的雅,也一直認為尤麗葉容貌性格都很可愛。
正因如此,透流沒有不被銀色少女吸引的理由。
(透、透流君和誰交往,那是他的自由……)
如是想著,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雅並沒有清楚認識到自己對於透流的感情,。
比起至今遇到的男性都更加值得信賴這點是事實,但現在還沒認識到存在於內心深處的對他的好感。
即便如此,才會在無意識的自覺下,帶來這重重的嘆息。
(果然,如果說明天一起去……就好了……)
促使她如此想的理由,雅要何時才能察覺呢。
「怎麼了,雅?」
就在這時,回到房間的巴看到佇立在門口的雅,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可得到的她回答就只是一聲乾笑。
「說起來明天想去哪裡?如果雅沒什麼想去的地方的話就去葛西的水族館——」
「啊……」
對於巴的詢問,雅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某個地方。
「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阿拉莫德……」
「阿拉莫德?上週不是才去過嗎,有什麼忘了買的嗎?」
「哎?那、那個,聽說透、透流君和尤麗葉兩個人要去,那個……很在、在意……」
本來的話,這種情況下應該敷衍過去才對,可雅卻過於老實地將原因脫口而出。
「九重和尤麗葉嗎……!?」
(只有兩人——也就是說……約、約會嗎?)
一聽這個單詞,就立刻浮現在巴的腦海裡的是——在不久前透流緊緊抱著赤裸的尤麗葉的情景。
(不不、不會吧……?)
透流和尤麗葉已經說明過事情經過,而她也已接受,並且相信了他們才對。
然而一旦有了疑惑,眨眼間就會膨脹起來。
「不、不行嗎……?」
對於雅的詢問,巴所做出的回答是——
「想到他們只有兩個人……因為要防止不純異性交往啊,所以我們——在陰、陰影中監視他們吧,嗯」
巴以這樣不自然的說辭掩飾——實為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