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酸的郊區酒館。
一名滿臉鬍鬚的男性客人,坐在前臺吧座上。
陳列著各種黑色酒瓶的櫃檯內側,站著一名僱員女掌櫃。
喀拉,裝有冰塊的威士忌發出響聲,男性低語道。
“誒……蘭掌櫃有過這種事啊。”
——晃動酒杯的男性再次說道。
“究竟是哪位啊?讓蘭掌櫃的VirginSnow讓上色彩的幸福男人是?”
“你真是笨啊。”
身著胸襟大敞裙裝的掌櫃把肘頂在吧檯上,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不是男子而是女生喲。我是作為一個普通的男生,愛上的那位是普通的女生喲。”
“不是很美好麼。”
“怎麼說呢。結果就是以那個為契機,我才到了‘這邊的世界’來了啊。”
“你後悔了嗎?”
“呼……到了現在,我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掌櫃回憶著這些,稍顯寂寞地抽了口煙,並呼地吐了出來——
*
——腦袋中浮現了上述走馬燈般的情節。
這種微妙地使人信服的未來預想,就像是真有可能發生似地……
話說回來,啊啊!!
完蛋了。
不管什麼都……
如此一來我在初戀物件的眼中,除了缺乏男子氣概這點外,還加上了身著緊身衣,像個女生一樣舞動著的變態這一屬性,今後會一直被輕蔑下去的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眼前的三枝同學浮現出了不安的神色。隨後,
“那,那個……你是新體操部的人吧……?”
……真的不是這樣啊……
不過以這個裝束,就算說什麼也沒用吧……是的,就是這樣……還有就是,在大概一個月前我的告白還被你乾脆的拒絕了——誒!?
三枝……同學?
明明距離如此至今,卻沒有發現?
——啊!
此時我混亂的腦海中,終於回憶起了一件事。對,對了。是涼子前輩之前的準備以及臉部的化妝。
“如果被誰看到練習的情景?雖然這兒是沒人會靠近的地方,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
感激不盡,涼子前輩。關於這一點,涼子前輩毋庸置疑是正確的。
總,總之,這樣的話。
“嗯……是的,喲……”
我改變語氣,回答了三枝的問題。
心臟怦怦做跳。不管聲音提的多麼高,如果不改變說話方式的話,言談還是會被她覺察到的——雖然我擔心著這些,不過,三枝同學果然還是沒有發現似地。……難不成在她心中就算我再怎麼缺乏男子氣概,也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吧。
聽到我終於做出了迴應,三枝浮現出了少許安心的神情。“太好了……”她低聲說出了這話,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啪嗒啪嗒地眨了眨修長的睫毛。
“啊……對,對不起。我,只是有些吃驚罷了……”
吃,吃驚!?
“練習場,我還以為是體育館呢——真的是這裡嗎?”
說完,三枝同學雖然還是略顯緊張,但卻初次露出了微笑。
“我一直在學校中尋找……最後在詢問了教師辦公室後,他們告訴了我這個地方。不過,看到建築物後,我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啊,啊。
原來如此啊……
的確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個道場會是新體操部的練習場地。而且,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才會變成這樣。
嗯?不過,等等。
也就是說,剛才三枝同學,是在尋找新體操部的練習場所,才在學校中轉來轉去啊。
究竟是為何啊?
“看到前輩從裡面出來我才放心了。”
三枝微笑著說道。前、前輩什麼的……先不管這些,
“那,那個——”
我再次開口,
“你找新體操部有何貴幹……呢?”
聽到這話,三枝的表情再次僵硬了。嗚……果,果然還是暴露了啊!?還是說,我的言談很嚴厲嗎?
“這,這個……”
一邊說著,三枝同學一邊從自己的書包內取出了信封般的東西。
“請收下這個——”
“是什麼呢?”
“入部書。”
——啊?
不禁接過信封的我的面前,三枝同學整理好書包,並且低下頭行了個禮。
“我,我想加入這個社團。能讓我見一下部長嗎?”
……啊…………啊?
因為……入部什麼的……三枝同學的腿……
啊!
難道說——
*
“好了好了,大家集合一下。”
和煦的春風透過窗戶吹進的練習場內,傳來了涼子前輩心情不錯的聲音。
休息中的美琴前輩,喵子前輩很快做出了迴應,而我……就像是腳踝綁有鐵球的犯人一樣,來到了僵著身子站在涼子前輩身後的女生前。
“誒,從今天開始有新成員要成為我們的夥伴了。”
涼子前輩看來真的是很高興……說實話,我卻覺得這個狀況絲毫讓人樂不起來。
“這就是想要成為我們經理人的三枝佳奈哦。來打聲招呼吧。”
在涼子前輩的催促下,緊張的三枝朝前邁出了一步。
“一,一年三班的三枝佳奈……正如大家所見腿有點不方便,雖然不知能能夠幫到前輩們多少忙,不過我還是會努力做好經理人這個職務的。今後還望多多關照。”
三枝深深的低下了頭。“哦”只見美琴前輩與喵子前輩熱烈的拍起手來。涼子前輩則還是一副笑臉。
啊啊……所以說,現在並不是高興的時候啊。
除了我之外,對於這個第一名正式的想要加入社團的人,我也明白大家高興的心情……
“嘛,今天只是認識一下——”
站在三枝同學身邊的涼子前輩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們也得好好介紹一下自己。嗯,從那邊的貓開始。”
“我才不是貓呢。”
“那貓就說到這裡吧。入學式上都見過了。”
“喂——”
“美琴,從你開始。”
“好的好的,我是二年級的北條寺美琴~~~。今後還請多關照喲~,小佳奈。不要勉強自己喲~”
“是,是的。請多關照,北條寺前輩。”
“我,我是獅子堂……”
“北條寺啊,姓氏很難唸吧?我還是習慣別人用名字來稱呼我,你能那麼叫我會很高興的~”
“是啊,那也請叫我涼子吧。還有就是,叫那位貓吧。”
“所以說,我才不是什麼貓呢。”
“啊……是獅子堂喵子前輩,吧,我校的學生會長。請,請多關照。”
“嗯,很好……”
在某種意義上前輩們與三枝同學的交流十分和睦融洽。
就這樣到了最後,
“我說,蘭,你在等什麼。”
涼子這回也是用打著什麼算盤似地笑臉望著我。
“你還沒有自我介紹吧?趕緊介紹介紹。”
嗚……這麼快就把稱呼從“君※”換成“あなた※”了啊。【※這裡是個稱呼問題,君是一般的二人稱,あなた的稱呼要更親暱,以後如果沒有特殊提到,一律譯作“你”。】
不,嗯,怎麼說呢,就在剛才我帶著三枝同學參觀活動室的時候,悄悄地拜託了涼子前輩一件事……總之就是此人和我是同班同學,希望前輩不要把我的事說出去。
涼子前輩,對美琴前輩、喵子前輩除了名字外就是用“あなた”來稱呼的緣故。正因如此,她立刻就將對我的稱呼也改變了。因為我的設定就是跟她們相同的二年級。
“…………”
三枝前輩望向我。前輩們爽朗的氣氛(除開喵子前輩外)緩和了一些,表情也變得稍許溫柔起來。
嗚……總之,這裡還是若無其事地,用不被對方察覺的語氣……
“二……二年級的須賀蘭,喲……”
我很努力的扯著臉頰的肌肉擺出微笑的形狀,報上了設定的姓名。
“今,今後還望多多指教……”
“誒——”
三枝同學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驚訝,
“怎,怎麼了?”
“啊,沒什麼……”
聽到我的疑問,三枝只是搖了搖頭。
“我有一個姓名相似的朋友——”
“!”
糟……糟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涼子前輩在給我起名字時,為了能在別人突然叫起我時能夠立即做出迴應,從而取了個讀音上差不多的姓名。
的確是十分的相似。
如果,此時三枝同學想起我的事,並把那些和眼前的我聯絡起來的話——啊,啊啊啊,怎,怎麼辦啊……!?
不過,我的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三枝同學的反應就此打住,很快便恢復了原來的表情,對著我微笑起來。
“請多指教,須賀前輩。”
“啊,誒,嗯。請多指教……”
……呼。
太好了——不對!
根本談不上什麼好啊……
因為,當上經理人,三枝同學每天都要來這個練習場。一直要在很近的距離觀看我們的練習。
像是覺察到了我的心中所想——
“那麼,就讓我們繼續練習吧。……啊,小佳奈,你跟我來這邊。”
“是,是的。”
三枝同學跟著涼子前輩朝著最裡處的房間走去。
“一開始要有許多事情要交代。”
“是,請指教,涼子前輩。”
開啟門,兩人挨個進入了房間當中。在涼子前輩的催促下,三枝先走了進去,涼子前輩緊跟其後,此時只見前輩回頭看了看我。
一隻眼睛眨了眨。
嗚……
嘛,嘛啊,正因為是涼子前輩,我想才能很好地替我掩飾吧。
只是,那人,關鍵時刻會做出什麼事來,我完全料想不出啊……因為她有著所謂的——只要事情能變得更有趣就好了——的一面啊。
“那麼,我們也得加油了啊~”
“蘭,你在做什麼。休息已經結束了。”
“啊,是,是的……”
聽到喵子前輩的話,我慌忙撿起緞帶。嗚,說實話,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啊。對於正待在裡側房間內的三枝同學,我是十分在意十分在意啊。
啊,不過,只是有一點。
三枝,還是把我認作是“朋友”啊……
讓我有種既高興,又哀愁的複雜情感——
*
2
*
哈啊……
眺望著教室的天花板,我用不讓周圍能夠聽到的音量輕輕地嘆了口氣。
“——總之,最近周圍發生了些許騷動,對於那些加入了社團要很晚回家的人要注意一下喲。特別是女生。接下來就是收上來之前下發的調查表——”
講臺上的班主任藤村老師的話還在繼續。不過,我卻一直望著上空。
不,這不僅僅限於班會時間。而是從前天的授課伊始之日就是如此,一直延續至今日。
馬上就要到放學時間了。
也就是說要開始社團活動了——
昨天充其量只是見個面而已,接下來三枝同學在聽完涼子前輩的一些囑咐後,很快便回家了,不過從今天開始她就要作為經理人蔘加社團活動了。
“不能讓她等到新生歡迎會之後再參加活動嗎……?”
昨天,在三枝回家後,就像抓救命稻草似地,我對著涼子前輩這麼問道,不過前輩卻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這點不行啊。”
“為,為什麼呢?”
“你仔細想想啊。不管用什麼理由,都不能讓她信服吧?她可是自己提出要成為經理人而來到這裡的喲。沒有經理人的我們,難道要對她說出‘現在我們不方便,請過段時間再來?’的話麼?”
“嗚嗚……不過,比方說,腿的緣故……”
“你真想那麼說嗎?”
“對,對不起……”
“而且啊,要是我們拿腿的這個原因搪塞掉的話,在新生歡迎會後也不能讓她入部的吧,不是麼?”
“是……是這樣啊。不過……”
“嗯。當然,我也想了辦法了。呵呵……嘛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就是這樣。
不過,雖然說讓我放心,卻不知為何那話語中包含著些許笑容。
不論怎麼想,我都不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的確到現在為止,三枝同學對我沒有起半點疑心,不過要是和她一同練習後,又會如何呢…………
“那就說到這裡。大家回家要小心喲。”
“起立,禮!”
……嗯,嗯。
總之。
眼下這段時間的社團練習中,我還是儘可能得不要靠近三枝同學為妙。好在光是打照面,對方是不會認出我的。不過,長時間與她交談,這點果然還是很危險。
之後就祈求在涼子前輩,還有美琴前輩,喵子前輩的協助下,應該能夠隱瞞到新生歡迎會那天——有可能嗎,真的可以隱瞞下來嗎……
“蘭。”
突然間身後有人叫起了我的名字。
班會不知不覺中結束了。不過我總感覺自己沒有向老師行禮的記憶,大概只是機械地模仿了身旁同學們的舉止吧。
教室內的同學數量已經減少了一半。
叫我的聲音讓我轉過頭去。
看到的是葵。……嗯?總感覺這個情景,最近也有過啊。
“能稍微陪我一下嗎?”
“……怎麼了啊,葵?”
依舊看著上空的我,恍惚地問道。雖然對葵有些不禮貌,不過說實話,現在的我根本沒空閒想到這些——
“誒——?”
不過,此時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不用說,當然是葵做的。她的雙手緊緊握住了我的右手。
“我有重要的話要說。”
“葵。”
“稍微陪我一會兒。”
“哈啊……?”
再次望去,葵擺出一副若有所思似地嚴肅的表情。
葵半強迫地把我拉起,並帶我去的地方是校舍的一層,而且還是最當頭的小教室。
並沒被當做班級所使用。原本,在這個校舍班級教室都在二樓以及二樓以上,集中於一樓的都是些理科教室以及家庭科室什麼的特殊用途的教室。這其中應該也會有一些成為我們上課使用的地方吧。
只是,葵帶我來的這間教室,和那些教室有所不同。簡而言之就是,門最上方沒有寫上教室名。
“哪裡啊,這兒?”
被葵的氣場影響下,我誠惶誠恐地這麼問道,葵則是絲毫不猶豫的打開了教室門,還是用和往常稍顯不同的嚴肅口音回答了我。
“這裡曾經是音樂準備教室——直到去年為止。”
“去年?”
“因為建成了新的音樂大樓,如今這兒像是成為了學生會的倉庫。”
“誒,誒,你瞭解的真多啊。”
的確誠如葵所說,教室充滿那種感覺。雜亂擺放的桌子,幾個衣櫃。裡面還有體育祭上用到的大球。旁邊還有裝有廣告牌的箱子。黑板上印有五線譜的黃色橫線,這裡還留有音樂準備教室的氛圍。
窗簾還拉著,教室十分昏暗。
緊跟著葵,我也走進了這個被開啟門的教室內,隨後便察覺到了,葵再次返回,並且用自己的手將門鎖上了。
室內漸漸昏暗起來。
“點燈在……”
“就這樣。”
不,就算你說“就這樣”這也——
真的是很暗啊,這兒。
難道有什麼不能開啟電燈的理由嗎?
“蘭,站在那裡。”
“啊……嗯,嗯。”
我按照葵所說的,站到了黑板前。
“那個——想要說的是什麼呢,葵?”
“…………”
聽到我的詢問,站在門前的葵卻沉默了一小會兒。
看來是有所迷茫似地,朝著四周望了望。
隨後,葵終於點了點頭。
“我有——”
“誒?”
“我有事想要拜託你。”
拜託?葵?向我?
“能聽我說嗎?”
“啊,嗯……嘛啊,只要我能辦到。”
我稍有猶豫的回道。只見葵她,
“這樣啊。”
太好了,她低聲這麼說道。
“只是,在此之前——”
“嗯?”
“把衣服脫了吧。”
“誒?啊啊,衣服啊。嗯,我明白……什,什麼?”
衣,衣服?
“為什麼…………?”
“理由什麼的蘭應該明白的。”
“不,不,你說我知道——”
“快點。”
“啊,葵……?”
究,究竟怎麼一回事啊?
只見昏暗中的葵的臉頰變得紅潤起來——望著我。
隨後葵把自己右手隔著制服抵在前胸。
“不要讓我太害羞啊,蘭。”
“誒?誒…………?”
“即便如此我還是心跳不已啊。雖然我們從小就認識。”
聽啊,心臟在跳動,葵混雜著喘息聲這麼說道。
聲音和以往的葵完全不同——
撥出的氣息,也和那個青梅竹馬不同,像是有所困惑似地,十分嬌豔。
在昏暗中可以清晰看到的白皙脖頸。從短裙中伸出的美麗雙腿。右手所抵的胸部雖然不算豐滿,但還是有所隆起,制服也稍微脫下了點。
而看著這一切的我——
葵也是女生啊,在腦海某處想到了這些。
“蘭——”
“葵……”
“拜託了,那個。”
“不,不過,葵,這種事……”
“還是說,蘭喜歡被我脫呢?”
“不,不是這樣啊。……大概。只是——”
“那就——”
葵朝我邁出了一步。溼潤的眼瞳徑直望向我,
“蘭……拜託了……”
嗚…………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之後,
過了十分鐘。
“啊哈哈!嗯嗯,很完美啊,蘭。”
葵像往常那樣快活的笑道。
此時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抱歉。班會時間拖太長了。”
大概是另一位下套者登場了。
“啊拉?這麼快就開始了啊。真是幫大忙了,小葵。”
“沒什麼沒什麼。這很簡單,白鳳院前輩。”
葵豎起右手大拇指,走房門外走進的人——也就是新體操部部長,涼子前輩這麼回道。
那個……
雖然我有許多想要說的,不過還是按順序一個一個解決吧。
首先是——
“葵,到底怎麼回事啊……這個衣服……”
如今我穿著的是,
大腿間感覺涼颼颼的。
胸部稍有些隆起。
而且衣服的長短完全適合。
“誒?什麼的,這是我的替換制服啊?”
這樣啊。
正如葵所言,這的確是齋京學園制服的一種款式。只不過這不是男生,而是女生的。只是沒有斷帶而已。
葵再次仔細打量起我來。
“哎呀,這麼一看還真是適合啊。……腰部稍有餘地讓我有些殺意。為什麼腰這麼細啊,蘭。”
“不是,我說——”
我想要聽的是,為什麼要脫下我的制服,不由分說的換上這套衣服呢?
只不過,在我的問題還未脫口而出前,葵便轉過身去朝向涼子前輩。
“啊,那個,白鳳院前輩,緞帶就——”
“沒關係。我帶來了喲,當然連同化妝道具一同。”
“嗚啊……真是厲害啊。這全都是白鳳院前輩的化妝道具嗎?”
“嗯,幾乎都是。小葵接下來也要試試看嗎?”
“啊哈哈,我接下來還有社團活動。出了防晒霜外其他的有些……”
“啊拉,沒這麼一回事啊。最近可是有很多運動員用的化妝品喲——”
涼子前輩和葵,對著從化妝盒中拿出的幾件體育組合化妝品大肆攀談起來。
總感覺,這兩人關係甚佳啊。
不,不,比起這些——
“難道你沒想到嗎,蘭?”
突然間,涼子前輩像是看透了我似地,這麼說道。
葵從教室內拖出一張桌子,涼子前輩則是把行動式小鏡臺以及化妝品都擺了上去。
“你難道要以‘諏訪蘭丸’的身份來練習場嗎?小佳奈可是在那裡啊。”
啊————
說到這裡我終於覺察到了。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啊。的確……
“‘諏訪蘭丸’來練習場,在換衣服後突然變成‘須賀蘭’,著一定會引發騷亂的吧。尤其是對小佳奈來說。”
所以,我在去練習場前必須變成須賀蘭才行啊——也就是這個原因。
……嗯,嗯。
嘛啊,雖然這點我也明白。
那,我就要身著這件制服,到外面走動不可了啊……
嗚啊,總感覺,自己正踏上一個不能涉足的世界啊。
不,不對,但是,這種情況下,也無他法了。
“我說,快點到這裡來。時間不多了。”
“啊……嗯,是。”
涼子前輩招呼還是有些呆呆的我坐到桌子前,馬上便開始了往日的化妝。
說實話,從諏訪蘭丸變成須賀蘭的換裝,我一個人無法做到。打粉底什麼的雖然不在話下,不過描眼線,那個我還未做過多少練習,沒有涼子前輩的幫忙無論如何也做不好。
“昨晚我啊。”
走到前面替我畫起眼線來的涼子前輩,依舊在述說著,
“通過一位田徑部的熟人,找到了小葵的聯絡方式喲。”
“葵……嗎?”
“是的,我稍微有些麻煩,想要請她幫幫忙。”
麻煩?
我看著涼子前輩,只見她說出了這樣一個詞,
“一件化妝道具。”
“道具?”
“是的。”
涼子前輩手不停歇的低語道。
“我雖然平日能在放學後陪著你,不過還是有無法逾越的鴻溝存在。因為我的特進班級。比其他班級的課程結束時間要晚一些。在這期間,蘭必須要去練習場不是嗎?”
“誒?不過……”
我把腦中浮現的疑問脫口而出,
“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不對,是須賀蘭設定成涼子前輩同樣的班級不就行了嗎……”
“我也考慮過這點——但還是不行。你的練習時間,不能再縮短了。到新生歡迎會還有六天。你天資雖然不錯,但時間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削減了。”
“啊,這樣啊……”
“關於這點,小葵和你是一個班級,放學時間也是相同。而且從你那裡得知小葵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在我不能幫你化妝時,就讓小葵做替補捕手。”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
阿勒,不過,
“葵,會用化妝品什麼的嗎……?”
“真是失敬啊。”
對於我那質樸的疑問,站在一旁的葵立即撅起嘴來。
“一般人的程度我還是有的。”
“只是…………”
“嘛,嘛啊,只是在旁邊看了白鳳院前輩的手法後,我的自信全無了啊……”
我想也是。
雖然我對化妝也不瞭解多少,但卻知道涼子前輩的技法十分完美。就像這樣,唰唰唰很快的,那完美的化妝便結束了。
關於這點,雖然葵是那麼說,不過她的手法卻比我還差。
“……總感覺,你想的越來越失禮了啊,蘭?”
“嗯,是對剛才的回禮。”
為了不讓前輩失手,我一動不動的這麼回答道。
而且啊,只是換個衣服而已,根本沒必要弄成那種氣氛啊。剛才那些都是葵的惡作劇。嘛啊,會上鉤的我也有些過錯。
“不過,我還是得感謝小葵啊。”
涼子前輩從化妝箱內拿出脣膏,微笑著說道。
“很快便答應了我,而且連制服都肯借出。說實話,關於這點我也十分困擾喲。貓的本家雖然是經營銷售的,不過卻沒有合身的衣服在庫——”
也就是說,新體操部前輩們的替換制服,沒有適合我的。美琴前輩,涼子前輩比我要高,喵子前輩的又太小了。關於這點,只有葵的體格和我差不多。
“請一定讓我以有形的形式報答你。”
“沒關係的喲。”
葵笑了起來,這麼迴應了涼子前輩。
“能夠看到白鳳院前輩的化妝技巧,我也算是學到了。而且啊,這種事我也很喜歡的。”
“是這樣嗎?”
“嗯,像這種捉弄人的事以及祕密共有什麼的,我可是很興奮的喲。”
“是啊,我也很贊成這點。呵呵,這麼一說我也很高興啊。”
“啊哈哈,如果還有什麼事的話,請一定要來找我喲。”
……總感覺,這兩人在本質上有些相似啊。
還有就是啊,葵。也就在幾天前,你還說了如果我討厭的話就直接去找前輩談判的話啊?而且啊,你還說了不想隱瞞三枝同學這件事的話啊……啊,不對,只有這點是我勉為其難地拜託她不要說出的。嗚嗚。
“好了——這樣就完工了。如何?小葵,如果我不在也應該能做好吧?”
“嗯。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困難……不過大體上,我還是可以辦到的。”
“之後我會把要點什麼彙總並記錄下來給蘭的。做得不完美也沒關係的。不管怎麼說,練習都會流汗的,化妝也會花掉一些的。”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和蘭一同努力的。”
“請多關照。——那麼,最後要做的就是——”
涼子前輩把擺放在桌腳處的緞帶拿起。只有這個是葵的替換制服上所沒有的。那就是二年級的青色緞帶,而不是一年生的紅色。
“能自己繫上嗎?蘭。”
“可,可以的。沒關係……大概吧。”
“哼哼……不要勉強自己去系也行的啊。”
“煩,煩死了喲,葵。”
我從涼子前輩那兒接過了緞帶。
*
走到教室外,越發覺得大腿涼颼颼的。
還有就是,裙子飄飄然的觸感也讓我放心不下。
更重要的,怎麼說呢,就是很在意周圍的目光。雖然可能是自我意識過剩,總感覺從身旁經過的人在盯著自己——
“我說,背挺直啊。堂堂正正些啊,蘭。”
走在身旁的涼子前輩用很小的聲音提醒我注意。
“鬼鬼祟祟地望向四周,反而會招致懷疑的。”
“不,不過啊,那個……”
“請相信我的化妝技術與小葵的制服吧。現在的你不管怎麼看,都是可愛的二年級女生。”
這話聽起來,總感覺讓人心情複雜……
順帶一提,葵已經先走一步去田徑部練習了。仔細想想,就算是體驗入部啥的,因為這件事讓葵會稍微耽誤葵的練習也是事實。關於這點,要好好向葵表示謝意才行。到頭來,因為我的原因給她帶來了麻煩也是事實。
步出校舍,我和涼子前輩就這樣朝新體操部的練習場走去。
途中,
“那個,涼子前輩——”
“涼·子。”
“誒?”
“昨天在小佳奈前也很危險啊……你,作為須賀蘭時和我是同級生,不是嗎?”
“啊……”
“稱呼必須改變才行。還有就是,敬語不要用了。”
“好,好的……”
嗯?不過,這樣一來,和其他前輩們的說話方式也得改變才行啊。
嗚啊,雖然對涼子前輩可以這麼做,不過要是對喵子前輩沒禮貌的話就很難辦到了。美琴前輩原本就是那種優哉遊哉的人,所以這裡應該沒什麼。
穿過那片樹林,看到的便是差不多已經熟悉了的新體操部的練習場屋頂。
此時,從我們面對的練習場處,傳來了雖然很低,但卻很清脆的聲音。
“啊……涼子前輩,須賀前輩。午安。”
“!”
是三枝同學。而且,今天已經不是制服姿了。而是換上了淡粉色的運動服。不是體操服,大概是三枝同學自己的衣服吧。為了不讓長髮妨礙做事,便把頭髮紮在腦後,不管怎麼看都像是運動社團經理人的感覺——嗯,嘛啊,果然那個……很可愛。
對著從練習場玄關走出的三枝同學,涼子前輩露出了微笑,
“午安,小佳奈。今天來的真早啊。”
“是,是的。今天開始就請多多指教。”
“我也是。給你添麻煩了。是吧,蘭?”
“啊……哈——”
不由得想要回答“是”這話時,
“嗚啊!”
“?”
臀部被身旁的涼子前輩掐了一下……
“是,是啊……涼子——”
“那個……有什麼事嗎,須賀前輩?”
“沒,沒什麼,只是——”
“真是的(心形),要認真一些喲,蘭。你已經是高年級學生了。不要讓後輩看到你不像樣的樣子。”
嗚嗚嗚。
這個人真是……
“不像樣什麼的。”
一副詫異神情的三枝,隨後又微笑起來,
“啊,喵子前輩、美琴前輩已經到了。”
“這樣啊,那,雖然有些抱歉,小佳奈,蘭她們道具準備什麼的,能拜託你在練習前做好嗎?”
“嗯!”
高興地做出迴應後,三枝同學返回了練習場。
看著她走後,涼子前輩微笑著面朝我。……嗯。雖然沒有說話,但她想要說的我還是懂的。
的確,這麼下去我肯定會露出馬腳的,這點必須克服——
*
3
*
“好,接來下是個人練習時間。——蘭,你到我這兒來。”
“啊,好的……”
我被涼子前輩拉著手,來到了坐墊外。
“今天試著配合著曲子做到最後看看。”
從三枝同學準備好的道具箱內拿出緞帶,涼子前輩這麼說道。
“一個一個的動作都要記住。”
“嘛啊……”
“還有就是要錄下來,通過自己的眼找出做的不好的地方。”
“這樣啊……”
“個人練習結束後,就和貓還有美琴一起配合。”
“原來如此……”
“…………”
沉寂了一會兒。
隨後,
“噗啊嗚!”
突然間我的鼻子被抓住了,並讓我的頭改變了轉向。極近距離出現的是,涼子前輩很少有的有些火大的臉。
“我說,聽到了嗎,蘭?”
“啊————”
雖然想說什麼,不過鼻子依舊被揪著,只能用涼子前輩之外其他人無法聽到的音量,道:
“嗚誒……聽,聽到了喲。”
所,所以啊,放開我的鼻子,吧……
即便如此涼子前輩還是用恐怖的表情盯著我,過了一會兒後,終於鬆開了手,放開了我的鼻子。這次則是擺出一副“真是的”的神情,也用低微的嗓音,
“無論如何你都會在意那個女生啊。”
“…………”
……是的。
“啊,不過,這和剛才還是有些不同。”
“不同?”
“那個——”
就算是一般的對話,也不用擔心會在三枝面前暴露,這點我明白。嗯。所以安心了些。
只是,這麼一來,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新的問題——
“…………”
我再次望向剛才我一直看著的方向。涼子也詫異的朝那兒看去。
站在那兒當然是三枝同學。在基礎練習時,她就在準備我們腿部練習要用的木臺。那道具十分的重,很辛苦——而且她還拖著右腿。
白皙的臉頰上浮出了汗珠。
就在涼子前輩稍微皺起眉頭時,三枝身旁的美琴前輩慌忙跑了過去。
“啊~啊~,可以了,小佳奈。”
“誒——”
“這種事我來做就行。”
——啊。
美琴前輩從三枝手中接過木臺。
“那,那個,不過,這是我……”
“不要勉強喲~”
笑著輕輕說完這話,美琴前輩便擡著木臺走了。
“…………”
啊。
那個,不行的。
當然美琴前輩純粹是出於關心,這點我也明白。不過,那麼做會很尷尬的。
為什麼我會這麼說呢。
三枝同學的確腿腳不好,也有著需要他人幫助的時候。
只是,如果過度幫忙的話,反倒是會讓她消沉的。特別是,三枝同學是作為經理人加入這個社團的。而且今天還只是作為經理人的第一天。
是的——在這個時候,能夠巧妙處理好分寸的果然還是葵。葵看到三枝設法做某事時絕對不會出手幫忙。只是從旁默默看著。在看到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時,才會出手相助。而且還是表現得若無其事。
實際上,能夠說出這些大話來,是因為初中時,我被葵特意囑咐過。不要關照得太過了,這樣反倒會傷害到佳奈。
……三枝同學會被葵吸引,也是當然的。
總之,現在不行。
看吧,跟在美琴前輩身後的三枝同學十分消沉。
嗯……
“那個……涼子前輩,稍微……”
“嗯——”
我低聲朝涼子前輩這麼說道,並離開了她身旁。隨後,
“小……佳奈……”
我對著三枝說道。啊,叫她的名字是出於前輩的緣故。
“有……有什麼事嗎?”
“有空嗎?我想請你幫忙。”
聽到這話,稍顯灰暗的三枝同學的臉立即綻放出光彩。
拖著右腿,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我身邊。
“有空!請問什麼事?”
嗚…………
相隔這麼近的距離,對於擔心自己會暴露身份的我來說有點……
不,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啊。
“那,這個。現在開始我要配合著樂曲進行表演……”
“嗯。”
“要用那個攝像機拍攝。小佳奈,你擅長操作機械嗎?”
當然很擅長。雖然表面看上去不像,不過三枝可是能很好的操作電腦什麼的。至少對於,初中和她在一個班的我來說,是深知這點的。
三枝同學把視線移到了放在床邊椅子上的攜帶式攝像機上。
“啊……可以的。如果是那個的話,我是會操作的。因為家裡有一款相同型號的。”
“這樣啊,那能拜託你拍攝嗎?涼子……的手受傷了。”
“嗯,交給我吧!”
三枝很高興地點了點頭,朝著攝像機走去。
呼…………
我嘆了口氣。
再次回頭看去,遠處的涼子前輩浮現出了笑容,像是發出了“HOHO”的笑聲,望向我。
*
就在本日的練習就要結束前,美琴前輩突然向我道歉。
“真的是對不起,小蘭。”
“啊?”
不知所云的我歪起頭來,隨後美琴前輩把我叫到了裡面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從稍微開啟的房門悄悄窺視了一下練習場,美琴前輩把雙手置在胸前。
“小佳奈的事,剛才我被小涼提醒了~”
“誒……”
“這樣啊。”
美琴前輩打從心底擺出一副“搞砸了啊~”的表情,並再次朝門外望去。
就在不遠處,
“佳奈,有ColdSpray【冷敷噴罐】嗎?”
“哪兒痛嗎?”
“不,只是想把肌肉冷敷一下。”
“這樣啊,明白了。嗯,給你。”
“嗯,抱歉啊。”
喵子前輩從三枝手中接過噴罐。改變理念後,雖然是在使喚著三枝,不過站在喵子前輩身旁看著對方使用噴罐冷敷自己腿的她卻感覺十分開心。
美琴前輩嘆了口氣。
“過多得照顧,小佳奈也會不高興吧……嗯。我真是遲鈍啊。下次一定要注意。”
“…………”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自然地舒緩下來,
“真是溫柔啊,美琴前輩。”
“誒————”
聽到我這麼一說,美琴前輩頓時瞪大了眼鏡,隨後臉上染上了紅暈。
“那個,小蘭,不是這樣的啦……我認為是自己做的不對啊~”
“嗯,我懂的。”
不過,這就是體貼啊。還有,不僅是美琴前輩,就連涼子前輩也是如此。雖然看上去是那樣,不過我在想些什麼,三枝在思索些什麼,果然都被看透了啊。而且,我難以向前輩們說出的內容,已經好好的傳達到了啊。
是的。
我在練習中很在意的就是這個。
腿腳有問題的三枝要擔任社團經理時要做的事。的確她沒有當社團選手,不過即便作為經理也只能做相應的體力活。還有就是,擔心會像剛才那樣被人當做“客人”對待——關於這點,應該是三枝同學最為在意的事情。
“小蘭,偶爾也會正面進攻啊~~~”
“是這樣嗎?”
這個社團的前輩,的確有些怪。
怎麼說呢,雖然這樣,但她們絕對不是壞人。
今後,雖然也會有些擔心,不過三枝同學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就在我與美琴前輩相互對視,呵呵地笑起來時,聽到了屋外傳來了涼子前輩發出集合的號令聲。
*
﹡
*
“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明天九點集合,不要遲到。”
明天是週六。
齋京學園雖然每個月第一與第三個週六有課外教學,不過第二與第四個週六卻是普通的休息日。換句話說,對於參加了社團活動的學生,就是要能從早上開始練習的日子。當然,新體操部的明天也是練習日。因為,到新生歡迎會只有六天時間了,沒有閒心去休息了。
“那,今天就此解散。”
“多謝指教!”
涼子前輩總結完畢後,我們一同說道。
呼……
今天也很辛苦啊。只不過——
“嗯?怎麼了,蘭。還要練習嗎?”
看到解散後依舊握著緞帶並朝著坐墊走去的我,喵子前輩詢問道,
對於喵子前輩,我並未用敬語,而是以對等的口氣,說:
“嗯時啊。我想留下來繼續練習一會兒。”
“過度練習可是引發傷痛的根本喲。”
嗚…………
此時,我切換語氣,貼到喵子前輩耳旁,私語道,
“……我不能和三枝同學一同換衣服吧。”
“啊——”
喵子前輩看來是終於覺察到了。
嘛啊,雖然只說了這些,但也不意味著我能夠和美琴前輩、涼子前輩還有喵子前輩在相同的房間換衣服,總而言之,就是要錯開“真正的女生們”換衣服的時間必須要找個理由才顯得自然。順帶一提的是,關於這點涼子前輩都考慮到了。
“這,這樣啊……那就再見了。不要勉強自己喲。”
“嗯。”
就在我把語氣和聲音大小恢復至原狀做出此番回答時,三枝同學則是在我身旁微笑著說道:
“須賀前輩還要練習嗎?”
“啊,是,是啊。我想稍微再檢查一下……那個,因為我很蹩腳嘛。”
這可不是說謊喲。
實際上,不提涼子前輩,就算是和喵子前輩、美琴前輩相比,我的演技同樣是個外行。雖說如此,但這也是想當然的,因為我開始練這個還只有四天而已。
“小佳奈就請先回去吧。”
“不過……”
聽到我這話,三枝同學很困惑似地歪了歪頭。難道是不想在前輩前換好衣服麼。三枝還真是死板啊。不過,如果不支開她的話就麻煩了。
“那個。”
就在我再次要催促佳奈時,另一側的涼子前輩說道,
“小佳奈,能來裡面一下嗎?錄影Disk什麼的……”
“啊,是,這就來。”
涼子前輩,NiceFollow。
三枝同學跑到了涼子身旁。
嗯。
接下來只要交給涼子前輩,三枝同學就能回去了。
*
隨後,就在時針走了差不多一小時——
“呼……”
在一個人也沒有的練習場中,我拭去汗水,深深撥出一口氣。
到頭來,我真的練習了。最開始只是很在意換好衣服回家的三枝同學的視線,不過不知不覺充滿幹勁兒了。——啊,難不成,涼子前輩這點都算計到了嗎?她說過我的練習量有所不足。
算了,就這樣吧。
總之已經沒關係了,我也趕緊回家吧。
把緞帶收拾完畢,朝裡屋走去。
不過,在走進裡屋,用毛巾擦完汗水,準備開啟衣櫃時——
突然,我的手停了下來。
等等。
這種場合下,我該換什麼制服才好呢?
櫃中的衣架上掛著從葵那兒借來的齋京學園女生制服。然後,擺在下方的包裹中,裝著的是我平時穿著的男生制服。
按照常識——僅限於我個人的話,當然是男生制服。因為現在我要回家。只是…………
“…………”
我環視四周,活動室裡誰都不在。當然,門那側的練習場也是。
透過毛玻璃向外看去,外面早已進入暮色時分了。
……在這個時間從女生新體操部的練習場走出一名男生,難道不會惹人生疑嗎?
雖然沒人看到就什麼事都沒有,不過如果碰到學校守衛的話,會引發多大的誤解啊——因為啊,這裡,可是放置著女生的緊身衣啊。
……嗚,嗚~
沒……辦法了啊。
我沒開啟包裹,而是把手伸向了掛在衣架上的葵的制服。
總之,還是穿這個出門吧。然後,在這個能夠換衣服的場所——午間的那個儲物教室應該還是開著門的。不過,在這個時間段,校舍可能也關閉了啊。不管了,如果沒辦法的話,就這麼回家。媽媽也說了今天回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嘛啊,總會有辦法的。
我迅速換上葵的制服,收拾好物品。
檢查好門窗是否鎖緊後,就這樣走出了練習場。
但,也就在此時。
“啊,須賀前輩。”
“誒!?”
從身旁突然傳來的呼聲,讓我的心臟差點從口中飛出。
我慌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三……啊,不,佳,小佳奈……?”
昏暗中,站在玄關的燈光下的,正式三枝同學。當然身上穿的不是練習時的運動服。而是學校制服,書包拎在手中。
為,為何——
“你還沒回家啊…………?”
臉頰抽動著的我這麼問道,“啊,這個……”三枝不在為何有些難以說出。
“涼子前輩雖然叫我不要在意這些……”
“是,是啊。”
“不過,我還是很在意……喵子前輩也說了過度的運動會招致受傷。那個,我有點擔心——”
……我說啊,不要那麼認真啊,三枝同學。
還有就是——
啊,真是危險啊!
以須賀蘭的身份外出真是選對了…………
微笑著的三枝同學,繼續往下說,
“須賀前輩真的是對練習很熱心啊。一直拼命練習到這個時間,而且是一個人。”
“啊,這個,怎麼說呢,哈哈……”
然後,又得到了一個教訓。
從明天開始錯開換衣服時間的理由,要想一個其他的了……
*
4
*
道路兩旁,工事當中的警示牌發出黃色的光亮。
“…………”
“…………”
警示牌旁緩緩駛過的車流。天空的繁星由於地上光過於強烈,根本看不到。但天空還是很晴朗。因為可以確認到等級內的星星。就算是春天,夜裡到了這個時候,氣溫還是有所下降,空氣多少給人冰冷的觸感。
隨後——
在護欄夾著的兩側步行道上,兩名女高中生沉默著,並肩朝前行走著。
不,其中一位並不是女高中生。
“……不冷嗎,小佳奈?”
“啊,嗯,沒關係。”
我用不自然地語氣問道,三枝同學聽到後搖了搖頭。
嗚~
當然,對於擔心真實身份會暴露的我來說,如此長時間和三枝同學待在離她這麼近的距離,感覺再這麼下去就不妙了,雖然想在下一秒說出“這樣啊,那麼小佳奈,明天見,拜拜”的話是我的內心所想,不過……
現在已經是這個時間了。讓女生一個人回家再怎麼也——不,雖然在設定上,現在的我也是個女生。雖然是這樣,但由於三枝同學腿腳的原因,我無法丟下她不管。
因為上述原因,我一直和三枝同學走在一起。
所幸,三枝和我是相同初中出身,直到從電車上下來都是一起。而且,在被三枝同學問起“誒?須賀前輩也是御影中學出身的嗎?”時,我嚇了一跳,慌忙用我是在上高中後才搬來這裡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麻煩了啊。謊言就這樣疊加下去的話,今後再去圓場就會變得棘手了啊。在下週的新生歡迎會結束之後,我%不對,是須賀蘭就要在三枝同學面前消失了。突然轉學的這個理由,三枝應該能夠接受吧。
不想這些了,總之——
船到橋頭自然直嘛。現在的任務就是度過眼前這個難關。
由於會出現些預想外的事,還是祈求在回家之前不要不要露出什麼馬腳吧……
雖然如此,不過這個對話斷斷續續的狀況,我覺得還是得做些什麼才行啊。
就在我考慮這些時,突然間三枝同學像是很猶豫似地向我問道,
“那個……須賀前輩。”
“嗯……什,什麼事?”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可,可以啊。”
“雖然是從涼子前輩那裡聽說的……須賀前輩,開始練新體操才只有三週的時間——”
“是啊…………”
這件事啊。
的確這也是為了應付三枝同學的“設定”啊。
說是三週,其實只有四天而已。
“是啊,就和涼子說的一樣。”
配合著三枝的步幅慢慢前行的我,毫無猶豫地回答道,不知為何三枝在聽到這些後突然睜大了眼睛。
“是真的嗎?”
“做的很差吧?雖然這都是當然的,不過……”
“不,不是這樣。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三枝略有些慌張地搖了搖頭。
“總感覺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須賀前輩真是太厲害了。”
“啊?”
我不禁吃了一驚。
“厲害,為什麼?”
“因,因為啊……才三週時間喲。而且是從高中開始才——一般人的話,要跟上其他前輩的練習都很吃緊了%”
“不過,我有芭蕾的經驗啊。”
“即便如此,也很厲害。特別是須賀前輩的身體十分柔軟,我認為在當今也算是高水平的了。還有就是,現在還只是開始,往後一定會更加柔韌的吧。”
嗚。
這話喵子前輩,美琴前輩都對我說過的。
說實話,現在的我依然跟不上拍子。學芭蕾時,周圍還有其他身體柔軟的人存在。
“就那麼奇怪嗎,我的身體?”
“不,這個,與其說是奇怪……”
是我的說法很怪嗎,三枝同學少有得露出了苦笑。
“雖然並沒達到這個時期的極端程度,不過女子新體操競技,果然還是重視並且傾向柔韌性這方面的。換句話說,身體柔韌度不夠的選手是很難登頂的。在我看來,當然涼子前輩很厲害,不過徐和前輩也擁有很高的資質。”
嘛啊,我真的很厲害什麼的還是暫且不論了——
誒。是這樣啊,新體操什麼的。
嗯?不過,等等。
這樣一來,
“難不成……”
我朝三枝問道,
“小佳奈對新體操知道的很多啊?”
這個質問像是正中靶心似地。只見三枝同學“啊”地把手放到了嘴邊。
“對,對不起……我剛來社團,卻說了這些狂妄的話。”
不不。我也是剛來社團啊。
而且我指的並不是那個意思。
“你去看過大賽嗎?”
“啊,這個……怎麼說呢。”
此時三枝同學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我小時候曾練過。新體操。”
“誒————”
“但只到小學為止。”
第一次聽說啊……
“不,不過。”
“是的。”
三枝點了點頭,把手隔著裙子放到了右腿上。
“就在那時,我的腿受傷了。”
“…………”
“啊,不過,請不要過於在意喲。不像某些漫畫描述的那樣。”
——啊?
三枝同學看到我擺出一副詫異的表情,噗嗤地笑了起來。
“我那個時候可是很討厭新體操的喲。”
“這樣啊——”
“是母親讓我去學的。由於練習很艱苦,我是十分討厭的……所以在腿部受傷後,我根本沒管這些,而是覺得‘這下子新體操的練習也會沒有了吧’。”
這個感覺——怎麼說呢。
說得如此乾脆……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為何在高中又要加入新體操部了呢?”
“這點我自己也很不可思議。”
對於我的問題,三枝偏起頭來。
“總覺得,是因為沒有再聯絡了,所以討厭的情緒也變得淡薄了。至今為止都不想看奧運會的直播,而如今又想去看了——”
啊,關於這點,多少我也明白。
啊,就是那個,越是學習越是談論,就越變得幹勁兒全無,越不想談及那方面……不對,稍微有點不同。總之,是被強制的時候十分討厭,沒有那些後,反倒是會變得輕鬆愉悅起來。比如學校的活動。
“然後,現在成為了一個新體操粉絲。雖然不能當選手了。”
說完三枝同學露出了玩笑般的笑容。
哈哈,原來如此。因為這個才當上了經理人啊。嗯。其實這點曾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選手不行,就當經理人。
這點我明白。可為什麼偏偏要是新體操部呢。
如果只是單純運動部的經理人的話……那個,可以選擇葵所在的田徑部啊。
而現在,這些都明白了。
“那比起我來,小佳奈才是前輩啊,在新體操這個領域。”
我笑道,聽到這話三枝同學立即慌忙地搖了搖頭。
“怎,怎麼會。我完全……不能做好那些啊。”
“不過,你有經驗吧?而且,我也只是代打而已。”
“誒?代打——”
“阿勒?你沒聽涼子說嗎?”
將從肩頭上滑落的書包抱在前胸,我說出了這件事,
“我不是正式部員,而是臨時入部,直到下週新生歡迎會為止。你也知道吧,涼子的手受傷了。我是代打。我很擔心自己無法勝任啊。”
“原,原來是這樣啊……”
三枝的聲音突然變得失落起來。
“那你沒有繼續做新體操的意願吧?”
“啊……嗯,是的。我有其他想做的事。”
“這樣啊……”
三枝同學突然消沉了,剛才還是十分明朗的樣子,
“那,那個,小佳奈……?”
我戰戰兢兢的問道,
即使如此,她還是低著頭沉默了一段時間,隨後擡起頭來,又浮現出了笑臉。
“雖然很遺憾——不過既然有其他想做的事,那也是沒辦法的。”
“是,是啊……”
“不過,如果改變心意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如果是須賀前輩的話,一定能成為全國級別的選手的。”
全,全國?
“要這麼說的話,不應該是涼子麼?”
“涼子前輩現在就有全國水準的實力了。”
“嗚…………果然是這樣啊。”
“還有就是,今天我一直在旁邊觀看,發覺美琴前輩還有喵子前輩也有著不輸給其他人的領域……”
來到車站,並乘上電車後,我和三枝一直都在談論著新體操部前輩們的演技。
真的是新體操的粉絲啊,三枝同學。
*
到了我們下車的車站,也就是御影站時——
我開始有些苦惱了。
那個,怎麼說,呢…………
今天在練習中三枝同學一直待在我附近,在加上練習過後完全沒料到會與她一同回家——
所以,對我來說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沒有去做。
嗯……
那,那個,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不過……
嘛啊,是想當然的生理現象,簡而言之——就是“小”字開頭的那個。
新體操部的練習場當然也有洗手間。只是,在三枝同學面前,是不能以“須賀蘭”的身份去男廁所的。而且,就算是去女生廁所,只要會與三枝同學在裡面撞見,也就不敢去了。
大概是練習中流汗讓身體水分排出的原因吧,那時並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那就回到家再去做吧,雖然我是這麼打算的,不過練習時的火熱身體冷卻下來後,卻覺得……
怎麼說呢,完全無法忍耐了,這個。
“啊,那個,小佳奈。”
檢票完畢後,走出寬闊的車站,我朝三枝同學搭話道。
“我,那個……”
“什麼?”
“那,那個……我想去洗手間……”
嗚,嗚啊。
總感覺有些害羞啊。不,仔細思考的話,這也沒什麼害羞的,不過要對著女生說這些……而且,自己還是以女生裝扮的這個狀態下,羞恥感越發增幅了。
而且,聽到這話的三枝同學並未太在意似地。
“啊,這樣啊,那就——”
就在我放心之時。
三枝同學想當然的看著我,拉起我的手來。
“那,那個……小佳奈?”
“什麼?”
怎麼了啊,三枝一副這種表情。
為何,要一起去洗手間呢?就算是葵,也有過類似的情況。難道說,涼子前輩也是……不,要和她一起去的話,總感覺是帶有某種(惡作劇)目的啊。
“能,能在這兒等我嗎……?”
“誒……啊,嗯。那我就在這裡等。”
能夠聽取我的意見,讓我放心了些,於是我趕忙快步朝著車站旁的公廁走去。
呼,好懸好懸……
等等。
拐過彎,不禁朝著畫有青色人形圖示的男性入口走去時,我突然停了下來。
這邊應該不行的吧——
現在的我不管怎麼看,都是身著齋京學園女子制服的女生。如果進入男廁,被誰看見的話就不得了樂。完全無法想象啊。
周圍沒人。
雖然外面沒有,不過裡面卻可能有。而且過後也可能會有人趕來。
咕!既然如此,那就索性——
“…………”
沒有其他選擇了。
身體的需求已經突破臨界點了。那邊應該都是單間,雖然覺得這點幫了大忙,不過心情還是很彆扭。只要迅速衝進去,快點解決出來便可——不,但是……即便如此!
心情如同對著久攻不下的要塞進行突擊的騎兵隊似地,我顫抖著身子看著女性的紅色圖示。
*
“————!”
一邊用手帕擦拭著洗完的手,一邊衝到洗手間外。
太,太好了……
裡面沒有其他人。不過……
總覺得,自己越發得朝著偏離正軌的方向走遠了……這樣一來,可以說是完全被和“男性氣概”相反的世界所浸染了——
總,總之還是回到三枝同學身邊吧。她還在等候著。
雖然冷靜了下來,不過胸口某處卻像是出現了個大洞一樣,我懷著此般心境快步朝站前趕去。
不過,就在我轉過那煉瓦樣式的車站拐角時,
“我,我很困擾的……”
“嘛啊嘛啊,不要這麼說嘛。”
誒————
“所以說,我……”
“你腿受傷了吧?就讓叔叔送你回家吧。”
“我不是說了在等人麼…………!”
“哈哈哈,夜路很危險的喲。我說,可以嗎?”
怎麼回事。
那群大叔。
在長長的車站一角,設定在長椅旁的證件照攝影機前附近。
和數分鐘前分別時不同,並不是只有三枝一人。其附近站了兩位身著西服的工薪族大叔兩人。……不,應該說他們擋在了三枝面前。車站前的交錯通路被他們堵住了。
也不像是三枝的熟人……不管怎麼看那兩人都是臉色紅潤,應該是喝醉了。
“啊,須賀前輩……!”
注意到了走過拐角的我,三枝同學慌忙拖著右腿來到我跟前。
隨後,那兩名大叔也跟來了(明明就不用來的)。嗚啊,好重的酒氣。
兩名大叔中的露出啤酒肚的年紀稍大一些的那位站在我面前,露出猥瑣的笑容,並望著我。
“誒,這就是你剛才說的前輩啊?也很可愛啊,不是嗎?”
被涼子前輩,葵說可愛可愛什麼的,萌生出的是害羞。
不過被這種人說出同樣的話,我卻只感覺到了怒火。而且,隔著制服的胸部,裙下的大腿被他們用變態的視線窺視總覺得很噁心。
“嗯嗯,那,這邊這位也讓我們一同護送吧,好嗎?這麼晚回家可是很危險的。”
就算你不說我也明白,不過與你倆回家會更危險的。
“不用了,小佳奈,我們走。”
“嗯,是。”
“哎呀。”
嗯?
就在我和聽到我話語的三枝同學正準備朝交錯路走去時,露出啤酒肚的大叔很意外的用敏捷的動作擋在了我們的前方。
“我不是說了嗎,要送你們。”
真是的,
煩死人了。
這種人在平時應該是很嚴肅的,所以說啊,酒能夠意外的讓人變壞啊。
“啊,還是說你們餓了呢?那麼就然叔叔請客吧。所以啊,一起……”
“我們不餓,再見!”
“嘛啊,用不著客氣——”
驚!
被搭肩了。讓我背部起了雞皮疙瘩。
“請不要碰我!”
我頂了下身旁大叔的胸,從他的手腕中逃離開來。“好可怕啊”大叔低聲道出了這樣一句話來,又呵呵的笑了起來。
“哈哈,這就是最近流行的‘傲嬌’吧。這也不錯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而且也不是“最近”啊。傲嬌那個詞。
“不過啊,你也得考慮一下後輩的情況啊。她像是受傷了……”
——啊!
這個瞬間,我才發覺到了。
離我不遠處的大叔正搖擺著身子走到了三枝附近。並用那肥碩的手抓住了三枝纖細的肩頭。
“!”
三枝——
“不要碰她!”
“嗚啊!?”
半反射地揮起書包。書包角準確的命中了大叔的鼻頭……啊!?
麻,麻煩了。不由自主地。
我忘記了站在三枝面前的自己是“須賀蘭”的身份。糟糕了……三枝同學,不要多想就好了。
我看了看身旁的她。不過,她像是沒有望向我這兒似地。
緊閉雙眼像是在忍耐著不要哭出來。長長的睫毛不住的顫抖。……我的真實身份像是沒有暴露。
只是——
“喂。”
突然傳來了他人的聲音。
不是吃了我書包一擊的那位。而是另一名大叔。這位從剛才開始像是並不打算對我們做些什麼。只是,壞笑著在一旁看著同行的大叔糾纏我們,反正也差不多。
他從捂著鼻頭的大叔身旁走過,突然來到了我們面前。
“你那是什麼,態度。我們明明是很親切的。”
——什麼?
與其說讓我憤怒、膽怯,不如說讓我吃了一驚。
親切?究竟是哪裡親切啦?哪個方面啊?
這種想法大概也表現在我臉上了吧。
對方的表情突然凶惡起來。
“什麼啊,你那表情……你對年長的人就是這種態度麼?”
年長的人就該有年長的風度。
話說在前,對於班主任藤村老師,以及涼子前輩這些年長的人,我會持有敬意,不過面對這種人我完全沒有這種念頭。
“沒聽到嗎,啊啊!?”
嗚啊,這也極為典型啊。
應該有吧,像這種認為只要對女生大叫,就會什麼都辦得到的傢伙——順帶一提,這一點也不嚇人喲。我很清楚這都是藉著酒瘋而提高音量的。喵子前輩那種自丹田發出的怒吼聲才具有絕對的魄力呢。
……只是。
在這麼下去就麻煩了。
說實話,大概是我也發怒了的原因吧,總覺得眼前這位勉強發出恐嚇的大叔沒什麼了不起。
只是,身旁的三枝卻不是這樣。
右手抓著我的制服袖。身體瑟瑟發抖。拼命躲在我身後。
——總覺得,越來越讓人火大了。
好。
只要這大叔接下來做些什麼的話,我就大聲叫出“痴漢!”這個詞。
在這裡的話,車站人員應該能聽到的。
這邊是一位如假包換的女高中生,還有一個外表看上去也是女高中生。而且對方還是處於醉酒狀態。
如果是正經的車站人員的話,應該會前來幫我們的。不,不過要是他們對我們追問到底的話,三枝倒還好說,我就有些尷尬了。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這倆大叔繼續瘋下去了。
“喂,你倒是說點——”
大叔把手朝我伸來。
就是現在!
“痴……!”
不過,就在我準備叫出時。
“!?”
咚!
突然傳來一陣沉悶聲,同時眼前的大叔消失了。這並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消失了。
相對的,站在我面前的是,高高擡起的腿——把大叔一下子踹飛的腿。
只見那腿很快地放了下去,隨後,那人——頭髮染色稍有褪去已成為其特徵的他,慢慢望向我們……啊。
在想要說出什麼話的我們面前,他露出了微笑,這次則是把臉望向了三枝同學。
“喲,你在做什麼啊,三枝。”
“榊、榊君……?”
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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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eting
《若隱若現主義是!》
涼子:“我先說一句,明明劇情如此緊迫,為何還要在中間加這樣一個主題呢?”
美琴:“我還以為在那時去幫小蘭還有小佳奈的人,肯定是小涼呢。”
涼子:“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啊。我,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大概此時我正在家中欺負自己中意的女僕了吧。”
美琴:“嗚啊……這還真是像小涼日常生活的一環啊。”
喵子:“那麼,可以說這些醉漢的運氣好了咯?如果在被涼子打後,又被白鳳院家的SP綁架的話,可能會再也不想喝酒了吧。”
蘭:“那個,我覺得沒必要綁架吧……”
喵子:“嗯!?那麼,你還想把佳奈弄得那麼狼狽的渣滓活著放走嗎!?”
蘭:“……一般都會活著放走吧。”
涼子:“是啊,打折兩三根肋骨就行了。”
美琴:“這也太過了吧!不行喲。小涼的招式,見不得光的太多了,那些會讓他們很難在爬起來的。”
涼子:“好了好了,——那麼就這樣吧。”
喵子:“這個標題對我們來說,也略有些不適合啊。”
美琴:“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感覺吧?看到又沒看到,在此種勉勉強強的界線上發現價值的那個學說吧。”
喵子:“嗯?此番說明怎麼看都很接近‘沒有穿!’的論調啊。”
涼子:“說到底,那個看到只限於‘瞥到’而已。只是,而且還是偶然,不經意,看到了一點點啊(心形)。”
美琴:“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果然和我們的角色有些不相稱啊~。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是——”
喵子:“應該是展露無遺主義吧。……尤其與涼子的嗜好相關。”
涼子:“哎呀(心形)。”
蘭:“展露無遺……啊,不過,這麼說的話……”
美琴:“什麼?小蘭?”
蘭:“這個小說,最初的企劃不是新體操,而是以相撲為題材的吧。”
喵子:“什麼?”
蘭:“好像是那個不適合寫成輕小說,所以最後企劃改變了。”
美琴:“難道是半裸小說~~~!?R指定?!”
蘭:“怎,怎麼說,還沒到那個地步……不過還是做了些許設定似地,涼子前輩們每人都有自己的必殺技似地。”
涼子:“誒,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蘭:“那個,我記得喵子前輩好像是很擅長抓貓……”
喵子:“……喂!”
蘭:“美琴前輩的絕招是決め出し【相撲術語:挾住對方伸來的胳膊摔出場外】,還有鯖折り【也是相撲術語:抓住對方的兜襠布,從正面搭上對方,目的是讓對方的膝蓋著地】。”
美琴:“配上胸部壓倒對手……?”
蘭:“涼子前輩在那個領域也是個全能選手。對於那些插臂※的相撲名人啊,前輩想要糾纏就糾纏,想要離開就離開【也就是進退自如】。,如同鬼神一樣強大——”【※插臂:右四つ、左四つ、相四つ、喧嘩四つ等與攻防相關的相撲基本技。想要知道的可以股溝一下。】
涼子:“總感覺,只有我的很無聊啊。我就沒有什麼必殺技嗎?上四方固定啊,腕拉十字固定什麼的【以上全是關節技】。”
蘭:“那不是柔道嗎……而且,為什麼都是寢技啊……?”
涼子:“當然是那些很有趣咯(心形)。”
蘭:“我說,前輩的眼神好可怕……”
美琴:“那,小蘭呢~?”
蘭:“誒——”
美琴:“小蘭的擅長技。應該也有吧。”
蘭:“…………”
美琴:“什~麼?”
蘭:“突……っ張り【相撲術語:用力猛推;推出界外】。”
美琴:“哦呀。”
涼子:“原來如此——不是ノド輪落とし【職業摔角技,可以自己股溝】啊,而是從下方像這樣,頂著我的美琴的胸部。呵呵……真像個男生啊。”
喵子:“真是毫無節操。下流至極。”
蘭:“這,這只是設定而已啊!”
美琴:“是啊,小貓。由於沒有被頂的胸,才會說出這些話來吧——”
喵子:“……美琴,看來我向你發起挑戰的時候也到了啊。”
涼子:“沒關係的喲,貓。我也喜歡你的胸部喲。”
喵子:“不要加‘也’那個字啊!”
美琴:“總之,話題變得熱烈起來了啊~”
蘭:“還是那樣總是說些跑題的話啊……”
涼子:“嘛啊,不管怎麼樣……”
喵子:“勝負的條件是……”
美琴:“故事繼續~喲(音樂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