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呢,已經日落了」
希璃華皺眉環顧四周環境。
太陽已經落山,周圍一片昏暗。
吸血鬼的時間即將來臨。
「不能跟紅城君他們取得聯絡嗎……?」
「貌似不行呢……也許是沒訊號。喂,你搜索的結果怎麼樣啦?」
「…………來了」
正在不停嘗試打電話的芽依問道,露修拉無表情地回答她。
剛才,一隻狗前來報告敵人降至。
雖然不能用語言交流,可從它害怕的表情,使勁搖著尾巴的模樣中,大體能猜到它想要傳達什麼。
「退下」
露修拉解除魔眼,讓僕人們紛紛退開。
昆蟲、鳥獸一下子四散而去。
這時,如鏡頭轉換的訊號一樣,他於夜晚中悄然降臨在公園。
「在下跟您初次見面,「真祖」大人。我是繼承自「真祖」艾麗茲·達暮·卡斯蒂爾血脈的「絕對純血」,名叫弗格斯·馮·布利茲」
他恭敬地垂首行禮,舉止高雅,看不出另有居心。
身上黑色的西服三件套和手上的手杖,一看就是高階品。
如果再披上長斗篷的話,簡直就是正宗的傳統吸血鬼典範了。
「因為整理著裝花了點時間。畢竟要謁見「真祖」大人,之前那樣太不成體統了。所以我才來遲了」
「別胡說八道!再說你那身衣服,是怎麼弄到的?既然在靈柩裡睡了十年,身邊應該沒有帶衣服吧!?」
「這是本著弱肉強食的規則,從他們那拿來的」
「我可以理解為,是你殺了他們搶過來的對吧……?」
「我不理解您為何要生氣呢,「真祖」大人。真不能相信是君臨吸血鬼頂點之人所說的話」
「……你怎麼知道我是「真祖」?我還沒自報姓名呢?」
「因為拜見了您的尊容,聞到您血液的芳香。雖然我對同族的血沒有興趣,可「真祖」的血,畢竟和處女的鮮血一樣甜蜜醇香」
他從容不迫地走上前,露出親切的笑容。
看到他這幅態度,芽依用手肘碰了碰露修拉。
「喂……你認識?」
「不認識。我沒見過他!」
「那可能……是你失去記憶之前?」
「這個…………」
她想要否定……卻又沒辦法否定。
畢竟她確實不記得了。
「咦……失去記憶嗎…………」
弗格斯饒有興趣地嘀咕道。看來兩人的耳語全被他聽到了。
「哇,晚上吸血鬼的耳朵太靈敏啦…………」
「還不都怪你現在扯這些。快閉上嘴!」
「如果您感到不便的話,讓我來幫助您吧?」
弗格斯優雅地伸出手,像對待貴婦人一樣。
他這毫無敵意的動作讓露修拉困惑起來。
「……你在打什麼主意?」
「沒什麼。只是……既然我們在此面試,何不讓我為您排憂解難……雖然您和我不是同一血統,可為「真祖」鞠躬盡瘁乃是我族共通的禮儀。僅此而已……還是說,您連這點也忘記了?」
「唔,可是……」
「如果您有問題,那我們換個地方逐個詢問便是。不過……那邊的下賤的傢伙們就不必同行了」
弗格斯周圍瀰漫著一觸即發的氣氛。
也許是因為魔眼的力量,就連鳥類也在四周吵鬧起來。
而且……不知不覺,他身後出現了無數的僕人。
全部都已經完全吸血鬼化——脖子上看不見詛咒的牙痕。
數量已有二十人之多。
看來這個吸血鬼從甦醒後就吸了這麼多人血。
「混蛋……!」
「這兩人與將我扔到海里的小妮子可是一夥的。我可不能不計前嫌。好了,別管那些下賤的傢伙了,快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
他對芽依和希璃華是殘虐的表情,對露修拉卻是滿臉帶笑。
原本已經決定了此時該如何迴應。
把那張臉狠揍一頓,三人一起討伐吸血鬼。
可是——她做不到。
雖然知道這樣是不行的,知道這樣會犯錯,可面前名叫弗格斯的男人的提議,還是讓自己動了心。
「……我…………」
「想去就去唄?」
芽依乾脆地說道。
她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似乎在說露修拉的苦惱簡直不可理喻。
「你…………!」
「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們倆是累贅吧?你想聽他講故事就去唄?可要是忍不了的話,就好好揍他一頓哦」
「…………」
「……你想取回記憶對吧?既然這樣就別猶豫了。不過一切行為都要遵從自己的意願,之後好好跟紅城君解釋啊。我可不希望他生氣」
希璃華也鼓勵她與弗格斯同行。
她用下巴示意露修拉快走。
「你們轉告緋水……讓他等會過來接我!」
說完,露修拉便朝弗格斯走去。
「我就奉陪好了。不過你可不得無禮。膽敢暗算我的話,我就立刻挖出你的心臟,讓你身首異處」
「悉聽尊便。那麼,請走這邊」
弗格斯優雅地領著露修拉,與她一起消失在夜幕中。
在那之前,只見他動了動嘴角,朝待機的僕人們下達命令。
「動手」
紅色眼瞳和尖牙如星光一樣在暗夜中閃爍,剛剛誕生或還處於變化之中的吸血鬼們慢慢圍攏過來。
「對我來說連準備運動都算不上……學姐要不要先回去?我想獨佔緋君的分數呢」
「你對誰說話呢?你以為我會怕這種雜魚?」
「哎呀,這話我愛聽-」
話語剛落,芽依的眼中迸發出閃光。
撕裂黑暗的一閃,光芒如同太陽的波動。
被射線照到的吸血鬼瞬間便被貫穿胸口,化作灰燼。
「……你剛才發出射線了!?從眼睛裡發出激光了!?」
「咦,我沒跟你提過嗎?」
「就算說過也會嚇到啊!而且怎麼回事呀,一般的子彈和鐳射不是對吸血鬼無效嗎,竟然一擊就…………!」
「啊,我針對露修拉換過裝備啦。太陽光波。將正午時收集的太陽光凝聚射出,直接吃上一下的話就算吸血鬼也得投降-要說缺點嘛,如果是陰雨天氣或者我一直被關在室內就用不了啦」
「沒人要你註解!你那到底是什麼身體啊!?」
「這個你管不著吧。別說了……他們要來咯?」
成群的吸血鬼逼近。
兩人聳聳肩,開始與吸血鬼對峙戰場。
吸血鬼對——人造人與魔女,開戰。
她只是想嚇嚇他。
從始至終並無意想要那個少年的命,畢竟他只是普通人。
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還被識破挑明瞭這個不想外傳的身份祕密,所以事情演變到這個局面,也怪不得自己。
她打算稍微劃破他的脖子給以警告,然後就此收場。
反正那個少年肯定來不及作出反應。
事實上,緋水也是毫無反應。
直到利爪碰到脖子。
然後淺淺地刺入面板。
本來目的已經達成,可下一瞬間,少年卻自己往前一步,利爪深深地刺入肉中。
「什…………!」
鮮血如噴泉一樣飛濺。
毫無疑問,頸動脈受損——若不立刻採取止血措施,那就是死路一條。
「你到底在做什麼!?」
「紅城!?」
緋水不顧蘭月和艾露露的喊叫,退後幾步。簡直就像在拒絕療傷。
「你為什麼要…………你不要命了嗎!?快點採取應急措施…………!」
「不必了,我沒事」
明明痛得呲牙咧嘴,可他竟然連脖子的傷口也不捂住。
反而用手指撕開傷口,讓鮮血不停地噴出。
「……你想死嗎!?再繼續流血的話…………」
「這可難說哦?」
他恢復了強而有力的語調。
將鮮血揮灑一空後,緋水不顧皺著眉頭的艾露露,把脖子的傷口露給蘭月看。
「誒…………?」
傷痕還在。
可傷口幾乎已經癒合,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正在恢復。
緋水特有的體質,以及只能在瀕臨失血而死危機時覺醒的力量,將他的恢復力大大提高。
反吸血鬼模式……發動。
「你難道是……吸血鬼!?」
「不。但我的傷口會立刻癒合。並且變得比你更強」
一眨眼,緋水便出現在蘭月跟前。
然後伸手觸碰到纖細的脖子。
外表是如同女性一般的細長手指……然而,如果用力的話一定能捏碎脖子。讓人有這種可怕的確信。
「下面提問。我是人類嗎?還是魔物呢?」
「…………?」
「我是人類,可力量與吸血鬼匹敵。被咬了也不會變成吸血鬼。我這樣的人到底算什麼呢?答案很簡單……無所謂。哪一邊都不是,是哪一邊都無所謂。無論是吸血鬼也好,還是人類也好。自然,是狼人也沒差」
「………………」
「別隨便說別人渣滓。無論那是何種姿態的存活之物。無論是吸血鬼,是人類,是狼人,之中能說別人渣滓的,就只有自己真正像渣滓一樣的人」
「你…………」
「繼續第二個問題……真正可怕的魔物是什麼呢?出題人不是我,是養大我的家人——「真祖」大人」
「哈——!?」
「明明是站在食物鏈頂點,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並且是他們中最高位的「真祖」。可她卻一直害怕。到底害怕什麼呢?答案很簡單——害怕人類」
緋水望向遠處,輕輕道出這個答案。
他那寄宿著深沉憂鬱的眼瞳,讓蘭月,以及艾露露的臉上都蒙上一層悲傷。
「人類和魔物有什麼區別啊……他們都是怪物啊」
說完這席話,緋水走到房間出入口的門旁。
那是符合封閉區域之名的厚重合金裝甲。就算裡面有吸血鬼肆掠,也肯定破壞不了。
身旁這樣一扇門。
而正是這樣一扇門。
緋水隨意——而全力地打向門上。
隨著沉重的聲響,強固的門上裂痕遍佈。
然後緋水朝著裂痕中心擡腿狠狠一踢……障壁完全化作碎片。
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蘭月呆呆地望著緋水的背影。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跟你……還有我都一樣。或者說,對於我跟你這樣的存在,他才是真正的理解者吧。在魔物和人類的間隙中……並且因為看過太多黑暗而崇敬人類。可是,他卻活了下去。作為一個人類」
「你想說什麼呢?」
蘭月盯著艾露露,冷冷地問道。
「……不必太過糾結於自己的出身和過去。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嘴上說得好聽。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只能扮演人類。所以我才會加入這個組織」
「正是。你說的沒錯。不過最近這段時間,我開始覺得自己現在這樣也不錯」
「你被他感化了嗎?」
「……誰知道呢」
艾露露淺淺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追著已經看不見的緋水背影。
他究竟去了哪裡,答案已經瞭然於胸。
露修拉隨弗格斯來到一處高階感滿溢的法式餐廳。
還有男侍從開門迎接,真是氣派得很。
這顯然是為了營造高階感的裝腔作勢,看見中年男侍從空虛雙眼的瞬間,露修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猛烈的厭惡感。
他沒有注視客人的臉……不,那種不帶感情的面孔已經超乎了這種層次。
明顯能看出是被魔眼所控制……而且是效力相當強固的等級。
「請進請進,我已經包場了」
正如弗格斯所說,面積不小的店內沒有一個客人。
估計原本是有入座或預約的客人,可都已經被他趕走了。
不,只是趕走也就罷了。
假如他們還能作為人類活著的話,真應該慶幸。
「想喝點什麼?我之前看了看選單,這裡的紅酒可是相當不錯。還是說……血更合您的口味嗎?很遺憾,店裡的人都是上了年紀的男性……味道我可不能保證」
「……不需要。我來這不是跟你閒扯。你這傢伙……今天一天到底吸了多少人的血?用魔眼控制了多少人?雖然被困在海底十年,那種飢渴我也並非不能理解。可你絕對沒必要吸這麼多吧!」
「您說的沒錯。可如您所知,精神上的「飢渴」因人而異,大有不同。對我來講,那十年實在太長。為了補償,我渴求鮮血。如果能有大量新鮮的處女之血用來沐浴,那就再好不過了」
「真是讓人噁心的癖好。你為了得到年輕的血液,才襲擊了透子和她的同伴們吧?」
「透子……?那是誰?」
「把你關進靈柩的那個女人!她死後還因為你的存在而久久不能超生!!」
「啊、是那個…………」
「你有什麼目的,向透子復仇嗎?可她已經死了…………!」
「好像是呢。不過這種事怎麼都好啦,那種小姑娘,我本來就是跟她玩玩」
「……玩玩?」
露修拉怒上眉梢。
眼中也燃起真紅的光芒。
「正是。您也知道,對我們來說,要吸人類的血實在太容易了。因此才被加上各種制約,熱衷於各式娛樂。分數個夜晚來吸血,明知有陷阱和護衛還冒然闖入人類的寢室。這一切都是為了最大限度享受吸血行為。「真祖」大人您自然是懂的吧?」
「全都是……玩樂嗎…………原來如此,難怪連人家的名字都不記得」
露修拉握緊拳頭,瞪著弗格斯。
可他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我也有事想請教。在我懂事的時候,身為我血統始祖的「真祖」就已經滅亡了。不,在我沉在海底十年期間,「真祖」就只剩下最後一人。我來清堂市,也是想見見那位大人,為了復興我的一族,想求她助我一臂之力」
「你說的「真祖」……叫什麼名字?」
「我聽說……是叫米拉露卡。很遺憾她似乎並不在這裡,我沒能謁見她的尊容」
「…………」
露修拉意識到,弗格斯的過去和緋水的過去有少許關聯。
也可能是緋水自己認為,這個殺掉透子的吸血鬼會想要跟養育自己的親人取得聯絡。
畢竟是「真祖」級的吸血鬼,難免會受到同族的關注。
就算不是敵對關係,想必也有很多不請自來的崇拜者和心懷不軌妄圖利用「真祖」的傢伙吧。
「我問你……你說十年之前,除了米拉露卡,就沒有別的「真祖」了對嗎?」
「很遺憾是的。如果您知道米拉露卡大人的訊息,請務必告訴我…………」
「聽說她死了」
露修拉沒有用滅亡這個詞。
而是同緋水平日對待家人一樣,用了死這個字。
「……那麼,您就是存世的最後一位「真祖」了。可是,您之前究竟在哪裡?十年之前我完全沒有聽過關於您的傳聞。恐怕我族所有同胞也跟我一樣。您到底來自何方?」
「不清楚……我也想知道」
露修拉故作平靜,實則大受打擊。
就連十年之前的過去,也沒有任何關於自己的蛛絲馬跡。
弗格斯應該沒有欺瞞自己。似乎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出身的資訊。
「首先,在那個骷髏地飲下神之血成為「真祖」的只有寥寥數人。不可能突然一天會有新的「真祖」降世。話雖如此,我不覺得您在說謊……再加上您血的芳香應該的確是「真祖」沒錯」
(譯註:骷髏地,又譯各各他山,Golgotha[英],耶穌在那裡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要不給你看看我血痕的紋章也可以哦?這也算是一種證據」
「您還有這種鑑別方法嗎……啊,真是太有意思了。您找尋失去的記憶一事,請務必讓我幫忙」
「……不必了。我的事就到此為止,我會自己解決。言歸正傳,你的目的是什麼?一族的復興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們布利茲家,世代都是吸血鬼同族結婚生子。當然,我們族裡不存在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全部都是純血,天生的吸血鬼。我們是為數不多的守護著「絕對純血」的一族」
「純血」——也就是由吸血鬼父母生下的吸血鬼。
一般來說總體能力較高,比被咬而後天成為的「僕人」吸血鬼要高貴。「僕人」是絕無可能勝過「主人」。可「純血」的吸血鬼凌駕於父母之上的例子屢見不鮮。
不過就算稱作「純血」,他的父母之一或兩者都是後天吸血鬼的情況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應該說這種情況佔據絕大多數。
像弗格斯這樣,血脈傳自「真祖」,世代都由純粹的吸血鬼生下後代。這種真正的「純血」——「絕對純血」的血統簡直是鳳毛麟角。
弗格斯這樣的吸血鬼還存在於現代,已經稱得上是奇蹟。
「看來你對自己的家族很自傲嘛。不過現在這世上,要碰見同族可不容易。更不要說你理想的配偶人選——跟自己同為「絕對純血」的吸血鬼,估計是找不到了」
「正是如此……老實說,一直找不到米拉露卡大人,我還以為我們家族的血統會在我這一輩斷掉。可是……您卻出現了」
說著,弗格斯眼中泛起淫靡的光澤。
不知何時,他將自己白皙的手拂上露修拉的雙手。
「……我還沒請教您的大名吧?」
「像你這種下賤的傢伙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露修拉甩開手,滿眼敵意地瞪著他。
她原本就抱著決裂之意前來赴宴。
可真沒想到弗格斯竟然是如此令人作嘔的傢伙。
「真意外呢……身為「真祖」,應以種族繁榮為己任。還請履行您的責任」
「要我和你生子,還不如種族盡滅!」
「哎呀呀……沒想到您把話說得這麼絕。我原本打算……先從清純的交往開始呢!!」
「閉嘴!」
露修拉擲出愛用的短劍。
她瞄準心臟,如果被短劍貫穿還不能一擊斃命,那就毫不遲疑地親手挖出心臟!
「可笑」
眼看短劍就要命中,弗格斯的輪廓突然散開——他的肉體變成了霧。
霧化的身體就像蒸汽一樣消散,身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你的……!」
「這是我繼承自「真祖」的力量。似乎您是做不到的呢」
聲音就在近旁。
身旁是重新實體化的弗格斯。
「混蛋!!」
露修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伸手直搗敵人心臟。
既然他能霧化逃走,那就趕在霧化之前!
「……你這種想法,以為其他人沒有嘗試過嗎?我早就熟習這個套路了」
露修拉婀娜的手劃過空氣,弗格斯的身體再次霧散而去。
然後,他霧化的肉體向露修拉的口鼻飛去——侵入體內!!
「唔…………!」
這正是內臟被抓撓的感覺。
侵入體內的敵人正浸透露修拉的五臟六腑,從內側給予強烈的壓迫。
「我的祕技滋味如何呀?」
「可惡…………!」
「當初若是跟米拉露卡大人的交涉決裂,我也是打算用這個方法逼她就範。就算是「真祖」,如果身體內側受到攻擊,那也無能為力。之後我就能為所欲為——」
拳頭大小的霧氣從露修拉口中流出,變化成弗格斯臉的模樣。
實體化的只有這一部分,體內其餘的霧氣依然壓迫著她的身體,封住她的行動。
「快、住、手…………」
「首先……從這迷人的嘴脣開始」
卑劣的口氣跟他的名號毫不相襯,弗格斯慢慢靠近真紅的脣。
想別過臉,可露修拉卻動不了分毫。
接吻……這是第二次吧。[*注]
第一次接吻是跟那傢伙……其實也不是自己想要去做的。
而且當時也沒把那樣的行為當作接吻,那傢伙也是昏迷不醒。
可是,竟然沒有討厭的感覺。
雖然那傢伙確實愛使壞,還跟她的家人——其他女性有過接吻。聽說這點的時候還打了他。可除此之外——並沒有不願意的感覺。
雖說是嘴對嘴喂藥,可絲毫沒有遲疑。
可是,現在……現在絕對不願意。
「緋水……!」
露修拉含著淚呼喊著他的名字。這時,一個餐廳的侍從不請自來地靠近。
「久等了客人,您點的超高溫南瓜派來啦。雖然烤得太過有點失敗,可扔掉太浪費了,請享用吧」
侍從笑嘻嘻地說著,把手上端著的碟子裡冒著熱氣的滾燙南瓜派,朝露修拉旁邊那張臉上拍了過去。
「啊呀,好燙————!!」
弗格斯發出狼狽的慘叫,離開了露修拉的身體。
肉體實體化的部分雖然受傷,可已經立刻恢復,可由於迎面吃下滾燙的南瓜派,臉上還是紅腫了起來。
「該死,你做什麼!?」
弗格斯重新實體化,回到與露修拉對面的座位上,一臉憤怒地瞪著侍從。
可站在那裡的並不是什麼侍從,而是穿著襯衣一身休閒裝的少年。
紅城緋水。
「緋水!!」
「竟然一個人跑來享受晚餐,太狡猾了。讓我也參加」
緋水朝露修拉微笑道,然後拿過一把椅子,坐在露修拉旁邊。
「警察那邊……不要緊吧?」
「嗯……狩夜在那,沒事的吧。反倒是你這邊怎麼搞的呀」
「你的臉色……又變成那個了!?」
「嗯……老實說脖子還有點痛。可能耍帥過頭啦……要是再多流一點可能就遭了」
「真是的,果然還是讓我來吸最好啊」
「……雖然不想承認,不過交給你應該最安全的。話說,這傢伙就是透子小姐的那個仇敵吧?」
「對,我准許你揍他一頓!可是你沒帶那把十字架的劍沒關係嗎?是不是帶上比較好?」
「沒事,武器我已經從搜魔科那裡借到了。而且對付這種傢伙,贊拉之刃是大材小用啦」
緋水胸有成竹的樣子。
看起來他是勝券在握——弗格斯則冷冷地盯著他嘟噥道。
「渣滓……給我消失」
他眼中閃著鮮紅的光。
這是發出自刎命令的魔眼。
可是——緋水卻一臉輕鬆地笑了笑。
「很不可思議吧。這玩意兒對我沒用耶」
「什麼!?」
免疫吸血鬼的魔眼……這種事本身並不是不可能。
如果有著強韌的精神力,或者在眼睛上備有防護措施。
可緋水不屬於其中任何一方,只是靠**眼將魔眼之力完全消除。
這種體質對吸血鬼來說就是不講理的暴力。
是存在的完全否定。
因此他被稱作——反吸血鬼。
「你以為這樣就勝過我了…………?別說笑了」
弗格斯傲慢地咆哮著,身體再次化成霧氣。
霧狀的肉體竄到緋水看不到的死角,在他的身後再次實體化——可同時,弗格斯的鼻樑上卻吃了一記反身拳。
「什麼——!?」
「氣息一清二楚。能變身成霧的吸血鬼,對自己這能力太過自信了。氣息什麼的完全沒藏住。事先預測實體化的位置再攻擊簡直太輕鬆了。雖然我是從家人來學來的,可沒想到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呢」
「別小看我!!」
弗格斯捂著被打傷的鼻子,重新霧散消失。
霧狀的身體,朝著緋水的體內竄去。
「不行,快逃!」
露修拉已經中招過一次,從旁邊發出警告。
可緋水並沒有理會。
畢竟就算進行迴避估計也是沒有用的。
因為弗格斯的侵入行動太過迅速難以防備。
他從口鼻侵入緋水的身體。
被一下子控制住內臟,緋水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沒事吧!?你的身體也…………!」
「嗯……這是物理攻擊嘛……無效化……估計是、不…………」
雖然語氣沒有緊張感,可他的臉上已經滲出豆大的汗珠,嘴裡也開始吐血。
從內側而來的壓迫,讓本來就因反吸血鬼模式而衰弱的身體受到更加劇烈的折磨。
「這個……可能有點……糟糕…………」
「你這個渣滓,讓我花了這麼多功夫。看我從裡面把你的內臟全部碾碎吐出,給我去死吧」
可怕的聲音從緋水咽喉內傳出。
霸佔著緋水體內的吸血鬼一邊破壞著他的身體,還不忘奚落嘲笑。
「這下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吧……好好嚐嚐痛苦的滋味吧!!」
「這個可說不準咯」
緋水朝體內的敵人回敬道。
與此同時——左手動了起來。
明明因為身體中樞神經被敵人壓迫,已經無法動彈才對。
「不可能……怎麼回事!?你的意志應該已經…………!」
「這可……不是我的…………是某個麻煩的傢伙附在我身上啦」
緋水的左手就這樣無障礙地活動著。
他的左手上,有另一隻半透明的手重疊在一起。
那隻纖細的手腕正是透子。
「是你……!」
「緋水君的身體……我稍微借用一下哦?」
「請便」
這位跟弗格斯一樣來自體內的存在,緋水微笑著答應了。
唯一能動的左手。
伸進緋水衣服的口袋,拿出一個木栓的玻璃小瓶。
然後拔出木栓,把瓶內的物質一口氣倒入口中。
「毒藥嗎!?愚蠢,這種東西對我們吸血鬼…………」
「梵蒂岡直接進口…………受過羅馬教皇親自祝福的超高階聖水。我離開搜魔部的時候,迷路誤入了他們放置武器裝備的地方。想著會不會有什麼用就悄悄地……額,借了出來」
聖水——受過聖職者祝福儀式的水。嚴格地講,成分上跟普通的水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注入聖水盤的帶有聖性的水。
(譯註:聖水盤,一般設定在大教堂的入口,信徒們在進入教會前用手指蘸取聖水,在胸口劃十字以示淨身)
雖然它對吸血鬼來講是跟十字架和大蒜一樣的純粹弱點,可卻不會造成致命傷。
可是,如果霧化的身體直接跟聖水混在一起呢?
讓潛伏在體內的敵人喝下聖水呢……?
答案只有一個。
不至於完全毀滅,卻會被清澈的聖性從頭到腳灼燒折磨。
「呀啊啊啊啊————!!」
緋水嘴裡發出雷鳴般的慘叫,迴盪在餐廳裡。
可叫聲卻另有其人,那是之前在體內肆虐,現在生不如死的傢伙。
緋水朝自己腹部打了一下,那團“霧氣”便毫無抵抗地被吐了出來。
然後霧氣滾到桌腳實體成型…………弗格斯正慘痛地在地上來回打滾。
「燙、好燙、好燙啊啊啊啊————!!」
要打個比方,那就像全身都血液都被換成了灼熱的岩漿。
身為同族的露修拉,對那種痛苦深深理解。
因此她背過了目光。
而緋水則不帶感情地發言。
「活該吶。你在海底待了十年,就沒注意到?霧化的最大弱點是,霧化的瞬間會吸收周圍的水分。無論是海水……還是聖水。最高階的聖水混進體內,很爽的吧?已經在分子層次結合在一起了,估計得痛個幾百年吧。嘛,雖然那時我早就死了」
「混——蛋——!竟然敢……對我…………!!」
「這是透子小姐的仇……再加上,你肆意妄為吸血的報復。在搜魔科、大街上、商場裡……你可是吸了個痛快吧?」
平靜的語調——可同時也是拒絕任何妥協的斷罪之音。
被灼熱的業火燒過全身,弗格斯血淚交加地嘶吼道。
「(那又…………怎麼樣?你們人類不也……至今為止…………)」
「吃過多少麵包可沒數過,吃光了多少米粒,喝光了多少味噌湯也不記得,也沒必要記得。可是……既然身為人類,身為比動物高等的生物,就不能忘記“我開動了”和“我吃飽了”。也不能忘記“謝謝”。我是被家人這樣教育長大的。如果這些都做不到的話,那你還真是連動物都不如的渣滓呢。我今天算是見識了,這個詞原來是形容你這種傢伙的」
說完後緋水就不再理會弗格斯,催促露修拉和透子一起離開。
「……沒關係嗎?不給那個吸血鬼做個了結…………」
「算了,沒事。不知幸或不幸,犧牲者全部都完全吸血鬼化了…………」
「(你可……別後悔!?等我熬過、這段痛苦、一定會、把你……!!)」
背後依然慘叫不絕。
緋水不顧露修拉和透子擔心的視線,自顧說道。
「你居然這麼惦記著我啊。不過,待會兒你會怎麼樣,有沒有想過呢?」
「…………?」
「搜魔科的傢伙們自然會來這裡。那些傢伙會割斷你的脖子,往心臟裡釘入白木樁……你認為是這樣嗎?」
「…………!?」
「我來這的路上聽巢道她們說啦……是叫「絕對純血」?這種稀有物毫無反抗之力在地上滾來滾去,那群人會坐視不理嗎?」
弗格斯的臉色刷地變得蒼白。
正如人類在自己眼中從來就只是糧食一樣,那群人也沒把吸血鬼的尊嚴當回事。
在漫長的人生中,他對人類有著充分的觀察。
人類脆弱。
因此一旦有了反擊絕對強者的機會,他們的殘虐性就會毫無保留。
「到時候被關在某個地方,然後過上悲慘的小白鼠生活咯……畢竟是難得一見的貴重個體。其實是我把這事告訴搜魔科的啦。這樣多好,省得我麻煩。你的情報等會讓他們拷問個夠吧」
「(等、等等…………!)」
「嘛沒事兒。反正是不老不死。你能忍受的吧?即便是永遠的痛苦」
「(等下………………!)」
「你不會有第二次逃出生天的機會了」
「(求…………!)」
「一切就以你的血來償還吧」
幾分鐘後,在那個餐廳附近,蘭月對緋水他們進行了簡單的情況記錄。
不過蘭月早已知道這事,記錄很快就結束了。
完事後,露修拉大概對之前她踢了自己一事耿耿於懷,悄悄對緋水說道。
「這個女人我總覺得有點古怪。似乎氣息跟那個狩夜比較接近吧?」
「啊,你果然能看出來?她是狼人」
「什麼!?還有存活的嗎!?咦,可是有點不一樣……好像氣味沒那麼濃…………」
「……我是混血。跟狩夜一樣…………」
「你討厭狩夜,是因為同族互相厭惡?」
「別這麼一概而過,我們生存氣概不同。告訴你,我身為高貴的狼,對自己的出身只有驕傲!」
「不過呢,正因為是混血所以不會完全變成狼,而是獸人一樣的吧?而且遮住胸口的那一丁點兒毛看著好危險的樣子。不知道摸起來是不是毛茸茸的呢…………」
「嚯,這傢伙原來會變身的嗎!?」
「嗯。變身後手掌上全是肉球。看起來軟噗噗的樣子」
「嚯,我也想摸摸看!好吧,你快給我變個身!」
露修拉天真無邪地提出要求。
莫非她居然會喜歡動物。
「誰會給你變!不是說了我是高貴的狼嗎?你們可以回去了。啊,另外,紅城君?」
「嗯?」
「我說真的……你要不要來我們這幫忙工作?要不薪水我也會跟上面商量下給你發的」
「哈…………」
「才、才不是因為狩夜她怎麼怎麼了,我只是單純……覺得你很能幹而已啦。而且將來也有希望進入警視廳哦?畢業前先跟你簽訂好……互利共贏?」
成年女警官外加狼人正拼命地找著理由。
雖說她年紀不小了,不過看這樣子也還是有可愛的地方。
但是,緋水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不,不用了」
「為什麼呀!?跟狩夜……比較開心?」
「不是,我已經決定好工作了」
「你這才高一吧!?就已經內定好了!?」
「不,應該說已經被僱傭了」
緋水苦笑著指向露修拉。
「我是主人的僕人嘛」
瞬間,在場的每個人都靜悄悄的。
片刻之後——露修拉滿臉通紅地把緋水手臂拉向自己胸部,然後雙手纏住。
「對、對啦!你是屬於我的!!懂了嗎,就是這麼一回事!」
「知道啦,我知道啦。快讓開點別貼這麼緊……碰到了啊,你的胸部,胸部,還有胸部」
「吵死了,閉嘴!快回家吧,肚子餓了!」
「好好」
一如往常,緋水拉著露修拉踏上回家路。
蘭月一肚子不滿地盯著緋水離去的背影……然後察覺到背後的氣息,轉過身。
身後是艾露露……以及芽依和希璃華。
在芽依和希璃華的組合之下,吸血鬼已經幾乎全滅。雖然多少有點小傷,不過兩人都很出色地完成了支援緋水的任務。
「你、你們…………幹嘛…………啊,那兩人好像也挺厲害呢……感謝你們配合,吸血鬼殲滅任務成功…………」
蘭月想要掩飾,可已經遲了。
艾露露嘆了口氣,直直搖頭。
「又多了一樁麻煩事呢…………」
「畢竟年紀這麼大了我完全沒考慮進來,奇怪的示愛方式呢……」
芽依也一臉受不了的樣子。
「……既然是警官,應該知道正太控是犯罪吧?未成年就算兩情相悅也是犯法哦?」
希璃華冷靜地指出。
三人都投來冷冰冰的視線。
「……不,又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只是……對吧?」
三人對她的辯解一笑了之,各自踏上歸途。
「日本的警察也沒落了呢」
「緋君不控女警官吧,沒關係啦?今天我刷了好多分數,下次一定要把他弄到手-」
「別忘記裡面有我的輔助啊。可是……就沒有其他機會了嗎?」
三人各自感嘆總結道,紛紛離開。
身後蘭月不停地嚷嚷,可她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都說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好嗎!?給我記住……果然我跟你們合不來!總有一天要把你們排除掉!!」
「吶…………」
「嗯?」
回家路上,露修拉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撒嬌地問道。
「假如……我是那個,有孩子的人妻,你會怎樣?」
「哈?」
「假如我有過戀人…………你會怎樣?」
「額…………」
「那個……假如我吸過好多人的血,殺過好多人,擁有好多僕人,你會怎樣……?」
「…………」
「跟那個叫弗格斯的男人談話後,我有點懂了。至少十年之前……我不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估計……真的不會有人知道我的過去」
「也不一定吧,也許只是他們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已」
「可是,就你所認識的「真祖」而言……跟我不同吧?」
「嘛…………」
「果然……現在的我不是曾經的我。以前是另一個人,發生了許多另外的事……然後全部忘掉,變成了現在的我。也許就連長相和身體都完全不同。既然有能變成霧的吸血鬼,那我的假設……也是完全可能的吧?」
「也許吧」
緋水沒辦法否認。
畢竟他對「真祖」並非無所不知。
米拉露卡提過的——實在不多。
他只知道,「真祖」們都活過了兩千年以上的歲月。
在某個地方,多位「真祖」同時誕生。
「真祖」們認得彼此,多少有過交流。
然後米拉露卡——她是存世「真祖」的最後一人。
「你……有沒有想過不老不死?」
「哈?你突然問什麼呢」
「吸血鬼嘛……肯定有諸多不便吧。比如陽光,海水,吸血……可如果能不老不死的話,也會有很多開心的吧!?你應該……知道才對吧?」
「這個嘛」
長命百歲一定是件好事。
可長生不死又怎樣呢。
米拉露卡——她又是怎樣的呢。
「你知道嗎……其實不老不死呢,反而是沒辦法證明永遠哦?」
「什麼?」
「因為啊,無論是活一萬年,還是活一億年,如果死了就結束了,算不上不老不死。只有永遠活著才能作出證明。所以說……吸血鬼是否真的不老不死,誰都沒辦法證明」
沒錯。
活到永遠的吸血鬼並不存在。
就連「真祖」也相繼滅亡。
自己的家人最終也死於非命。
不老不死既是吸血鬼的特徵,同時也是莫大的幻想。
「……你說的不過是文字遊戲而已吧!?既然沒有可能,那為何會有永遠這個詞存在!?」
「永遠……說不定是存在的吧」
緋水目光遠望,他那唯一家人的臨終畫面在眼前回放。
被日光灼燒死去的家人,在臨終之刻曾如此說道。
——永遠之說……全是泡影。可我卻想要活下去,以此來證明它。我不想承認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他的人生是正確的。所以,我想要憑自己的永生為永遠作出證明。
——不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了…………你別死!
——我曾是獨自一人。我誤認為那樣才是通向永遠的正途。那時在那個山丘上飲下他的血的人,除我之外全都滅亡了。他們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子孫及僕人。與人類扯上關係,陷入愛戀,生兒育女,最後迎來死期。誰都沒能證明永遠。所以,我不想跟任何人有所關聯。不會像他那樣愛上這個世界。不會連他人的罪孽也隻身揹負……這是我當年許下的誓言。
——夠了……快別說話了!
——可是……現在我明白了。為了他人含笑而終之時,他一定化作了永遠……他的存在已經遍及全世界。人終有一死……沒有什麼亙古不變之物。可是卻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在毫不起眼的每一個瞬間的交錯積累之中,一定會有我所追求的東西。
——米拉露卡……!
——在與你共度的四季交替之中……我找到了「永遠」。那個瞬間,充盈在心中的安謐……正是我此生所求的永遠。
「這種事我才不管」
緋水緊握住左手。
為了不讓淚水盈眶而出,他仰著頭邁著腳步。
「別隨隨便便就死了啊」
「你在瞎說個什麼呢?還有……你什麼時候牽著我的手啊?」
經她一說自己才意識到。
手又無意識地動了起來。
看起來又是那傢伙在從中搗亂。
「透子小姐……終於學會完全隱形啦……左手要是在不知不覺間犯罪了怎麼辦…………」
「嘛……不也挺好嗎?那傢伙大概也是……想要體會下這種感覺才這麼做的吧?」
「也許吧……」
「話說……那個,我……」
「那個無所謂啦」
她深刻的煩惱就這麼被緋水一口否認。
緋水不顧她一臉怒氣,拽著露修拉的手往前走。
「我只認識現在的你,以前怎樣我懶得管」
「…………」
「如果有過過去,那也算是一種幸運吧。有過家人,有過戀人,一定過得很幸福吧」
「可是……現在都沒有了」
「你著急也沒用吧?」
「……嗯。那個,總、總之,要先把你從頭到腳都變成我的僕人!」
「雖然我覺得不大可能,你加油吧」
「吵死了,閉嘴!既然你成不了吸血鬼的話……就、就用我的魅力……把、把你變成我的俘虜!!」
「建議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吵死了!!」
一邊是雄心勃勃的露修拉,另一邊是毫無干勁的緋水。
互不相讓的兩人依然牽著手沒有放開,透子在身後面帶微笑地注視著他們。
她脖子上那個可怕的傷痕已經蕩然無存。
「這段回憶……謝謝你們」
透子輕輕的低語聲,只有自己能聽見。
(譯註:事實上露修拉之前有過兩次接吻,第一次是緋水為了喚回襲擊希璃華而失去理智的露修拉,嘴對嘴喂下鮮血。第二次是露修拉為了救被下毒昏迷的緋水,嘴對嘴喂下解藥。兩次接吻發生的時間間隔不長,詳見第二卷內容。本章的“第二次”可能是作者疏忽,也可能是作者將前回算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