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該道別了啊…………」
放學後,在夕陽下的校門前,緋水感慨道。
這份心情全員都是一樣。
自那個事件解決之後,透子脖子上的傷痕已經消失,心裡的糾葛也得到釋然。
該是往生的時刻了。
大家想為她送別,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尋思了半天,終於到放學後,一行人聚集在這裡。
「果然很有分別的氛圍啊」
「嗯,難免有幾分寂寞」
緋水和露修拉如實地感嘆道。畢竟是送別死者,兩人都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也許對幽靈說這話不合適,保重哦」
「我們會……掃墓獻花的」
芽依和希璃華也抒發著自己的心意。
最後,艾露露總結髮言。
「你是個了不起的人。雖然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可最後還是得以收場。請引以為豪」
「嗯…………」
透子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笑容。
如果不這樣,一定會以淚洗面。
「……這段日子我很開心。也許比我活著的時候還要開心。很奇怪吧」
「真是笑不出來的笑話呢」
「嘻嘻…………那麼我該走了。大家轉過身,我會趁這個時間往生。被人看著好難為情……搞不好會哭的」
大家紛紛點頭,背向透子。
等他們轉回身時,她就會消失。
十年前的學姐幽靈以及事件委託人。
「拜拜…………」
透子揮手道別。
五人也向身後揮手……忍著淚水,保持沉默。
在漫長而寂靜的送別之後,全員轉過身。
這時,夕陽已經照上了他們的臉。
透子已經不在了。
消失掉了。
超度往生了。
應該就是這樣。
畢竟做了那麼多鋪墊。
氣氛也渲染出來了。
所以呢,在校門的陰影處,有一個躲著其他人,不知如何是好地玩著手指,偷偷看向這邊的半透明美少女——是錯覺還是長的相似的人呢。
「額…………」
尷尬的氣氛中,緋水走過去把藏在那的透子帶到大家面前。
「請問……透子小姐?」
「對、對不起…………」
她似乎覺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透子兩眼淚汪汪的,而那些眼淚決不是因為感動所致。
「這事有點難以啟齒……可是要怎樣才能得到超度呢…………?」
「額這個嘛……應該是自然而然地……升向空中,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我很怕高的地方嘛…………」
透子說著快要哭出來了。
的確,對有恐高症的人來說昇天會很難吧……不對。
「我說透子小姐,你應該沒有留戀了吧?事件也圓滿解決了……難道你還有生前沒完成的遺憾嗎?」
專家艾露露提出疑問。
沒錯,問題就在於消除那些留戀吧。
「我想想……我好想有那麼一次能夠不在意體重,一次性吃掉車站附近可麗餅店裡的全部甜餅……啊還有咖啡廳的冷糕!還有那個那個,還有十多個我想試試的小咒語,比如將來能有個幸福的婚姻……啊我還想要個男朋友呢!生前沒遇上嘛……有了男朋友之後呢,親手給他做便當,出去約會…………」
…………如果繼續旁聽的話,她大概能講到明天早上。緋水一臉受不了地問艾露露。
「這下……如何是好?」
「……總之,我覺得先靜觀其變比較好。既然她有功德,也不能隨便除靈」
「最後變成這個展開了?」
「最後變成這個展開了」
「那我還繼續在緋水君家裡同居!?啊,我也好憧憬同居的呢…………」
透子歡天喜地。
至少她的願望名單裡沒有一條是超度往生。
緋水和露修拉無言地面面相覷,然後一起點頭。
兩人不約而同地站到希璃華面前,步調統一地低下頭。
「「學姐,拜託你了」」
翌日。
空教室的某個桌子上刻著精緻的魔法陣。
雖然在學校的公物上刻畫有點心痛,可這是為了學生情非得已。
儘管那學生已經死了十年了。
「喂喂,好過分!要讓我住在這個房間裡嗎!?畫這種魔法陣把我固定在桌子上!!」
「沒關係,這個桌子只是把你的存在固定在整個學校裡的道具的其中之一。學校其他地方還有同樣的道具,你可以在校內自由行動」
希璃華受緋水和露修拉之託,把透子從緋水身上分離開來。
因此她名正言順地把這個地縛靈的存在固定在學校裡,讓她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儘管已經死掉了。
「好過分……這樣不是沒法戀愛了嗎!緋水君,我果然缺乏魅力嗎!?」
「嗯,已經死掉了所以沒戲。願來世有緣吧」
「嗚嗚~~」
無視掉傷心的透子,今天百無聊賴的社團活動也以部長為中心開展著。
「放心好了透子。總有一天我會好好把你超度掉!好啦,我們有了新成員,今後也要為找回我的記憶和改善我的吸血生活鞠躬盡瘁!」
「每次聽到這句話都不想點頭贊同啊…………」
緋水一邊吐槽著露修拉的發言,一邊歡迎新成員的加入。
「那個,請多指教緋水君。在我得到超度之前」
「……好」
可是握手還是沒辦法。
因為透過去了。
所以握不住嘛。
名副其實的幽靈部員,不破透子。
對現世的眷戀多到喋喋不休的她,超度往生之日遠在天邊。
(譯註:幽靈部員本意是指很少出席社團活動的部員,如同不存在的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