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某種爆炸的聲音鑽入了上條當麻的耳朵。
雖然他的意識還處在不安定的閃動中,但是那爆炸聲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令意識急速地恢復了過來。
“……什麼……”
“回過神來了嗎?”
雷神托爾正注視著他的臉。雖然他也應該跟上條一樣吐血了,但是似乎比上條的症狀要輕的樣子。
這裡依然是在緊挨”沒有窗戶的大樓”的地方。而被打碎後鑿出個大洞的”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也還是那個樣子。原本他們在行動後說是隻有十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限度,但是這一前提條件現在又怎樣了呢?
對於這個問題,雷神托爾回答道:
“無人攻擊直升機‘四對翅’的話已經全被擊落了。那個MISS·芙洛伊特奈簡直就像小孩子將自己感興趣的昆蟲給拔掉翅膀一般將他們擊毀了啊。沒有進一步追擊我們,估計也是優先順序發生比較大改變的緣故吧。”
“……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
上條緩緩地站了起來。
在倒下那一刻,他的身體內部發生了什麼呢……
雷神托爾發洩般地說:
“如果是體內異物的話,我已經用高壓電流將其破壞,恢復對於身體的控制了。那種東西類似於臟器的排斥反應吧。搞不好這是尺寸小到將肉眼無法確認的身體組織打進我們的身體內部也說不定。”
“那她將‘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給破壞掉又是?”
“我可沒空進行漫長的現場取證吧。……只是,可能她做的事情跟對我們的也是大同小異。像這樣,將極小的身體組織潛入目標內側,然後引發破壞活動。目標在為生物的時候就引發排斥反應,在為無機物的時候便是引發內部膨脹來撕碎吧。這就跟利用冰凍來破壞水管一樣啊。”
“……”
“只是,說到底MISS芙洛伊特奈到底操縱了什麼呢,對其本源的部分簡直是一無所知。”
“哎?但是你不是說操縱身體組織嗎?而且她不是被認為怎麼折騰都死不掉嗎。那麼不就是類似於能把自己的肉體控制為與普通人不同等級的能力者一樣了……?”
“不要覺得怎麼折騰都死不掉這句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這裡面絕對是有什麼問題的。……再者說,也不能認為對方是耍了什麼小伎倆而因此怠慢啊。大概MISS芙洛伊特奈的正體,並不是停留在單純死不掉的等級上。我在想她是不是基於了某種不得了的法則呢?”
那就是MISS·芙洛伊特奈。
這種存在,沒必要進行特別準備和計劃,就能崩壞掉難以攻陷之”沒有窗戶的大樓”裝甲、令上條當麻和雷神托爾暈倒、將學園都市的防衛兵器群都能打得粉碎。
“……你是不是在想,這種人物還有必要對她進行保護嗎?”
雷神托爾嘲笑般地說道:
“因為不是那種激發人保護欲的弱者,所以就沒有必要幫助她了嗎?沒有對於她那特殊的過去和情況進行說明,就不去幫助她了嗎?因為沒有移植進去可愛的情感,就不去幫助她了嗎?因為不是能親親熱熱搞好關係的朋友,就不去幫助她了嗎?……喂喂上條同學哦。上條當麻只是這麼一種生物而已嘛?”
“也是啊。”
上條在因依然感覺到的、肋骨內側被擠壓的疼痛而訴苦同時,如同傾訴般地說道:
“要是以這種理由就能決定是否幫助別人,那麼要是有這種稀裡糊塗煩惱的空閒,還不如趕緊去跟MISS芙洛伊特奈做好朋友算了。這跟她的眼睛看到我之後發生了什麼無關啊。”
有許多要思考的事情。
但是如同要將那些思考打斷一般,上條的視線為”沒有窗戶的大樓”所吸引過去。
更準確說,是那被認為難以攻陷的裝甲上巨大的空洞,已經那深處的黑暗。
那就是誘惑。
雖然上條本身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東西所誘惑,但是在那個洞中的確存在著”什麼東西”。
“別慾求不滿啊。”
雷神托爾告訴上條,但是他自己的視線卻也是朝向了那巨大的洞口。
“……這明顯是走偏門啊。偏離正道的做法了。雖然不知道洞內有什麼東西,但總歸不是我們這種從外面破壞牆壁,將其暴露在光天白日下的低水平存在啊。這種誘惑,是訛詐啊。要是精神鬆懈地踏進裡面的話,就會被其捕食的啊。”
“我知道的……”
這個時候,上條與托爾之間有兩條路可走吧。
為了追蹤MISS·芙洛伊特奈而將目光轉到”沒有窗戶的大樓”外面嗎?
為了探索學園都市、或者更大程度意義上的世界之謎,將目光移到”沒有窗戶的大樓”裡面嗎?
該說是……幸好吧,他們原本就有明確的目的。
“最優先的是MISS·芙洛伊特奈。我們去追她吧!”
“太好了啊。你不會變成那種故事傳說中可憐的受害者了。”
雷神托爾似乎鬆了口氣,這並不僅僅只是防止上條為”黑暗”所吞沒吧。
因為如果他只是一個人的話,也沒有能否戰勝那種誘惑的自信啊。
哪怕他也明白:一踏進去,基本就是死路一條,或者更為悲慘的下場在等待。
“……MISS芙洛伊特奈從哪裡消失了?”
“應該是現在還傳來爆炸聲的地方吧。”
“你覺得‘格雷姆林’與奧萊爾斯側什麼時候會注意到?”
“要是事到如今還沒注意到,那還真是夠蠢了。”
那麼,有一個必須要做的事情。
就是儘快確MISS·芙洛伊特奈。
2
而此時MISS·芙洛伊特奈正以上體育課時候的坐姿張望賣章魚燒攤位的情況。
由於是”一端覽祭”的準備期間,即使完全放學時間過了以後,面向學生的飲食店也依然熱鬧非凡。除了平時的店鋪,路上還擺放有許多臨時攤位,但是價格卻跟商品原價極為不符,意外地貴……總之,這種節日氣氛中特有的生意模式正在反覆上演著。
由於學園都市八成的居民都是學生,在攤位忙碌的也都是個高中生兼職者。……說起來,原本按照他的身份,應當是為了”一端覽祭”而在自己學校進行準備才對。為此,他現在處在一種要是被同學發現會異常糟糕的立場上。通俗點說,就是處在被稱為”背叛者”的、”一端覽祭”才特有的立場上。
不知是不是那用錐子般頂端尖銳的道具,對於鐵板上球形食物咕嚕咕嚕高速轉動的模樣極度刺激到了MISS·芙洛伊特奈的好奇心,從剛才開始她的眼神就一直死死盯著攤位。
另一方面,兼職的學生在想:
(……說起來沒見過在章魚燒裡放入奶油或者巧克力的情況呢。難道因為不需要一場章魚燒式的革命嗎……咦,這,這傢伙在幹啥!?)
如果對章魚燒這種身邊食物進行仔細研究的話,會出乎意料地發現這是一種以先入為主觀念以及想當然心態對其印象予以修正的、充滿謎團的食物。打工學生自己也一度誤認為是隻用一根類似於錐子的道具(他也不知道叫啥)去轉動正在烤的章魚燒,可是在觀察了一下能看見廚房的連鎖店後,才頭一次意識到這是要用兩根的。
同樣,不知是否因為跟便利店賣的那種易於儲存的章魚燒弄混了的關係,他原本以為這是種可以在製作過程中用大火烤的食物,結果也造成了極度危險的大失敗。
雖然兼職學生對於一直盯著自己觀察的MISS·芙洛伊特奈感到了不適,但是在鐵板上的章魚燒以現在進行時接近完工之際,也就沒有辦法停手了。而且除此之外,可能也有通過自己熟悉的作業流程,無意識地於內心追求精神安定效果的原因。
(……幹,幹啥啊?肚子餓了???但是這是商品,也不能隨便給你啊。)
只是給她一兩個,就做生意而言倒是不會有什麼巨大損失。但是如果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那麼喊著”我也要我也要”的人聚集過來就會成為大問題了。
兼職學生這麼想著,但是很快發現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
蹲在路邊的MISS·芙洛伊特奈,其雙手正在微微活動。兼職學生總算才意識到她在模仿自己轉動章魚燒的手部動作。最初時候顯得很笨拙,但是漸漸就入道了。她的手上明明沒有拿著東西,可是那啞劇般描繪柔和曲線的指尖,卻讓人有種正在用手操縱專業道具的錯覺。
(說起來這算啥啊?穿著也很奇怪……不冷嗎???雖然有試穿”一端覽祭”演出用服裝的可能性就是了)
就在這時。
“喂!!那邊的!!”
他聽見了一個胖男人的喊叫聲。
兼職學生猛地肩膀一震,而當他回過頭去,再度更加劇烈地顫抖了。對方是全副武裝的警備員,而且是四人一組。這可是面對便利店強盜程度的話,十幾秒就能收拾掉的戰鬥力啊。
學生一瞬間想到自己這種在”一端覽祭”準備期間忙於打工的”背叛者”狀態是不是觸犯了什麼條例,但是很快就明白自己誤會了。警備員們包圍住了蹲在地上的MISS·芙洛伊特奈。
他們取出無線電機,跟什麼地方聯絡道:
“確認目標人物。現在由我們進行扣押。”
“……”
“哈?這可不是我們管轄範圍啊。送到你那邊的理由是?要是不進行說明的話恕不從命!對方可是擊潰了四架無人攻擊直升機啊。護送距離儘可能短才安全吧!!”
“……”
“等下啊。給我等下。聽好了,原本按照正常程度的話,我們應該是將她送到支部才妥當的。哈?為什麼要由我方來進行說明?如果不能讓我們信服,就只好按照正常手續處理了。”
原本這種具有體育老師進行超進化般壓迫感的警備員,不知為何卻像是有隱情的樣子,這讓氣氛更加緊張起來了。
兼職學生正在不明所以地害怕,但是作為敵意的聚焦點·MISS·芙洛伊特奈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變化。她只是微微歪頭的程度而已。
(……怎,怎麼了?這難道是偽裝成外交官的商業間諜嗎?)
雖然”一端覽祭”是主要面向學生的內部活動,但是有重要的合作機關高官等過來視察也不少見。為了混入這種體系中而偽裝身份的人偶然也會出現的樣子……
想到這兒的兼職學生,看見了某種令人厭惡的事情。
剛才還在臨摹自己烤章魚燒動作的MISS·芙洛伊特奈,此時兩手指尖的動作卻朝著別的方向轉變。這可不僅僅只是烤章魚燒的模仿動作變得走形。而是明顯切換到另一種系統模式了。
“等下。這是……”
兼職學生再度將自己的目光轉移到體育課坐姿的MISS·芙洛伊特奈所張望的人身上。
警備員。
她看著那些可能因為聯絡不暢的關係正通過無線電機發生糾紛的槍械專家們,開始吸收著什麼。這通過她雙手的指尖動作可以表現出來。
和章魚燒時候一樣。
最初顯得很笨拙。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卻以加速度提高著準確度。
“總之!!只要沒有充分說明和法律依據的話,我們不能遵從這個指示!!明白了的話就讓法律專家去我們支部吧。法律學教授之類如何?”
糟糕!學生想道。
警備員並沒有注意到MISS·芙洛伊特奈動作的變化。並且,他覺得是警備員是否獲悉到這一微小的資訊,將會導致致命的分叉點。
可能對方有些過度煩躁的關係,讓兼職學生一瞬間猶豫要不要開口。
接著,事情變得分明瞭。
“桃澤,用手銬鎖住嫌疑人。八城叫車過來!雖然有人打岔,但是不用在意。這是我們的……”
警備員那說了半截的話被切斷了。
MISS·芙洛伊特奈無聲地站了起來。
在被四個人包圍住的狀況下,明明應該在試圖起身時就被按住肩膀壓倒在地上才對……
“喂、喂!!”
慌張的警備員發出了威脅,但是兼職學生卻感到了一種偏差。
舉個例子,就好像是在對一個從車站站臺朝列車奔去自殺的人,拼命說著一堆人生多麼美好的哲理一般。
緊接著。
由於眼前情景而吸收某種暴力成分的她,用自己的手弄出了連續的鈍音。
3
就是說,迷路了。
芙蕾米婭·塞伊文在夜晚的學園都市中四下張望。從牙科醫院出來後,她還記得自己被放了水果的軟糖攤位所吸引,然後就晃悠著在人行道行走來著,但是回過神來後濱面和瀧壺都不見了,而本來應該就在附近的牙科醫院也找不到了。
“……真是的,這麼大了還迷路。大概,濱面也是個羞羞的傢伙!喵!”
芙蕾米婭杵在霓虹燈下的城市中,這樣宣言道。
對於真正迷路的人而言,並沒有掌握自己的現狀。
順便一說,芙蕾米婭·塞伊文的學生公寓在有很多小學生的第十三學區。她雖然不知道,但是顧及到”新入生”的殘黨可能發動的襲擊,因此在她公寓附近的24小時咖啡店中也有新生”ITEM”的某些人在進行監視。
但是這兒可是第七學區。
說到底,他自己學區間的移動本身就是很少見的,基本上是抓著濱面褲子皮帶的芙蕾米婭被人群誘導走散的,現在並沒有被輸入靠自己回家的資訊。雖然經常有那種就算喝得爛醉都能啟動歸巢本能的情況,但是就芙蕾米婭的狀態而言,從一開始就沒有進行將歸巢本能正常啟動的初期設定。
“大概,肚子也餓了……也不能把迷路的濱面放著不管啊。這時候要是我這個姐姐不好好盯著他的話!!”
全力朝著錯誤走去的芙蕾米婭,看了一會兒第七學期的導航版。
……在這種看起來不知道濱面與瀧壺的位置,從根本上而言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芙蕾米婭·塞伊文卻不知為何得意地點了兩下頭。
然後宣言道:
“在這一帶咕嚕地轉一圈,畫個大圓圈範圍網的話,肯定能在什麼地方跟濱面遇上!!”
雖然在此是想對於第七學區有多大範圍進行一筆帶過的……但是這就如同若是在富士的樹海中迷路,認為只要朝著某個方向一直走就OK了的紙上談兵罷了。要是能行得通就不用受罪了。說到底,芙蕾米婭連指路板的比例尺是多少都不知道。
為此,就在導彈少女芙蕾米婭·塞伊文將目光從指路板移開,準備踏出第一步時。
立馬就跟什麼人撞到了。
“喵!!”
“什,什麼啊什麼啊。御阪御阪驚愕道……哈!?發現迷路的孩子!!”
“才、才沒有迷路!!喵!我是大姐姐啊!!”
雖然從利用克隆人特有的同一振幅腦電波形成的電磁情報網,御阪網路那兒接受到全體人員的吐槽,但是隻要當事人本身沒有那種自覺,兩名少女當然也就不會在意這種事情了。
名為最後之作的少女上下仔細打量過芙蕾米婭·塞伊文後,明明自己身高並沒有變化,可是不知為何卻挺起了胸膛:
“沒辦法了。這兒就讓御阪這個大人來幫助迷路孩子吧。御阪御阪以超居高臨下的眼神擺出大人的架子!”
“大概,我可不記得自己從這種按照個子高矮來決定誰更偉大的傢伙那兒得到什麼恩惠啊!!能別小看我嗎!!”
“在那兒勉強擡高自己個子的做法就是你還是個小孩的證據。倒不如說真正的大人可是懷念年輕時代的生物哦。御阪御阪一副知曉人情的樣子發言道。”
接著,芙蕾米婭”嗶!!”的一聲,對最後之作伸出食指,如同將自己最大的籌碼扔在桌上一樣,在大街上放聲喊道:
“我戴BRA了!!”
“什麼!!!???”
最後之作以驅動自己的發電能力,令背後產生雷擊效果的方式驚愕道。……芙蕾米婭似乎也覺得如果不用這張最大手牌對於對方給予致命一擊的話,自己就好像要敗北一樣了。於是繼續進行補刀:
“而且我已經能自己選BRA了!!性~感的內褲賣場也跟我自己家庭院一樣呢!所以大概我這種生命體可是從根本上跟你這種小孩子位於不同的次元啊!!”
“不、不可原諒。這是對於御阪遺傳特徵的挑釁行為!!御阪御阪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順便一說,遺傳資訊的本體·御阪美琴的胸圍也是”相當之悽慘”,但是其母親御阪美玲則是龐然大物。因此倒也沒有被剝奪最後一絲希望的理由。
“小鬼頭!!”
“幹嘛啊小朋友!!御阪說……”
“這種迷路孩子就該回家去!!”
“這是我的臺詞啊迷路小鬼!!御阪御阪有著要把話一口氣說完的壞毛病啊!!”
兩個少女互相掐著對方頭髮,亂作一團。而這時,夜晚學園都市上空穿行的飛行船,其大螢幕上播放著地方性的旅遊節目宣傳。
“所謂成熟女性,就在於哪怕招待出乎意料的客人也能從容應對。本週的‘萬事通LADY’為即使沒有電話預約也能夠用餐的、隱藏在學園都市中的一流料理店特輯!更多詳情請鎖定有線電視的城市頻道!!”
“……”
“……”芙蕾米婭·塞伊文與最後之作暫時將目光移向夜空。
然後同時又怒視著對方的臉,帶著意外合拍的口氣同時宣佈道:
“用學園都市名店巡遊·萬事通對決來分勝負!!”
“用學園都市名店巡遊·萬事通對決來分勝負!!”
只要連通少女們那想什麼做什麼的思考模式,那麼”迷路”的濱面與作料用小洋蔥也都拿她們沒轍了!!
4
到處響徹著警笛聲。
雖然那紅色閃光玷汙了夜景,但其閃光種類卻是繁多。基本上警備員的特別車輛要多一些,但是也混有消防車與救護車。以黑暗夜空為背景可能會不容易認清,但是相當多數量的救護直升機也在往來交錯。
但是,為”一端覽祭”準備所迫的學生們卻很開心。
或者說,正因為這是脫離日常生活的準備期間吧。
“什麼什麼?”
“事情大條了啊,難道有人把酒帶到校舍裡不成?”
“出現警備員跟救護車就算了,可是沒必要出動消防車吧?”
“這可是‘一端覽祭’啊。消防隊的各位也不是到處呼籲大家注意安全嗎?你看,他們抓住校園裡的消防栓,然後勇敢地將天婦羅油引發的大火給破滅。”
……當然事情不是這樣,可學生們總是用這種方式將事態納入自己能理解的範疇中。就好像認為感知不到危機與迴避危機能力是一個意思又有什麼錯似的。
為了在學校繼續通宵作業而大量購買夜宵的學生們來回穿行著,而在他們完全沒有留意的風景中,有一個緊挨自動販賣機的長椅。
問題並不是自動販賣機或者長椅。
而是躺在長椅上的那個褐色面板、三條銀髮辮的少女。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
在長椅盡頭還佇立著被稱為”投擲之錘”的圓筒形人類。她們兩人都是令世界為之震撼的,”格雷姆林”的正式成員。
“……總覺得,到處都開始騷動了呢。”
背後的”投擲之錘”劇烈搖動著。她身上體現出來的喜悅,倒並不是因為狀況的變化,而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從恍惚的狀態中開始朝周圍側目的關係吧。
警備員的特別車輛前往的方向,只要仔細觀察的話就能找到一定規律。要是進行更為詳細的分析,可能就會找出”學園都市騷動的中心”了。同時,也能知曉”中心”並不止一處,簡直就像是在城市中悠哉遊蕩,四處看風景一般的不規則動向。
……但是。
“怎麼辦呢?”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話如同為考慮晚飯吃漢堡還是站著吃蕎麥麵了事一樣輕鬆。但是她的話卻帶有相應的意義。
這可不是殺死一兩個人的程度。
而是是否將土地、地形、城市、文化、歷史……給毀滅呢?
是否要將這一帶景象,用獵奇與幻覺來塗滿呢?
她的疑問,就是這種等級的。
對此,”投擲之錘”劇烈晃動著。
這個自願將自己的形體進行最適合調整的少女,在”格雷姆林”中可以說也是罕有的例子。她是一個不會對於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言行保佑任何忌諱感情的稀有人材。既然是直接戰鬥要員,而起到調整狀況作用的雷神托爾又不在的話,那麼顯然她們的作戰會議就會朝著極其不安分的方向轉變了。
置於陡坡上的巨大岩石。
只要稍微有人用點力,然其開始輕微滾動的話,那麼只要勢頭起來,就無人能阻擋了。
這一點,對於在坡道上滾動的大石頭本身也是如此。
躺在長椅上的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將一隻手伸進懷裡,然後拿出了一把黃金做的鋸子。這是用於人體改造,或者從此衍生的、以人體破壞為宗旨,在讓人不會死亡的情況下將其四分五裂的工具。
跟現在”一端覽祭”的準備期間也有關係,學生們並沒有去指責在手上輕輕轉動刃物的瑪麗安。
她”依然”還被視為是這座城市平穩風景的一部分。
哪怕小小的。
雖然她是哪怕小小的一個契機,就能讓眼前一切為紅黑色所覆蓋的存在……
“……果然還是太麻煩。沒勁啊~”
雖然圓筒還在搖動,但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又躺下了。
所謂魔法師,就是在失去作為自己原動力的目的後,再無鬥志的生物。
5
“桃澤跟柿田班被幹掉了?混賬!!就這麼急功近利嗎!草率地吃獨食就是這個下場啊!!”
警備員黃泉川愛穗衝著無線電機吼道。
在距離第七學區中心的”沒有窗戶的大樓”……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雖然這裡停放了好幾輛警備員的特別車輛,但是本應擔任治安維持與情況說明的黃泉川她們,甚至於不被允許進入爆炸中心地帶。
那為藍色塑料薄條所隔開的風景。
如果黃泉川的眼睛和記憶沒有出錯,在為薄條覆蓋之前,”沒有窗戶的大樓”牆壁被大幅度破壞掉了。儘管那可是連核武器都無法破壞的”沒有窗戶的大樓”的裝甲板。
“雖然不清楚逃走中嫌疑人的具體情況,但恐怕對方是從內測破壞‘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然後將為了收拾事態而緊急出動的無人攻擊直升機編隊給一個不落地擊潰的。武裝、能力……或者說是單純的腕力嗎?雖然連這一點都無法掌握,但是不要鬆懈!我認為嫌疑人的攻擊方式可是連我們防彈背心都能貫穿的啊。就算髮現目標也不要單獨出手,明白嗎!?”
上條當麻聽到那怒吼,將自己的身體靠向了近旁的自動販賣機陰影裡。
騷動已經大到超出限度了。
而同樣隱藏著身體的雷神托爾嘆了口氣:
“不久盤查也會變得嚴起來吧。當然,我們可沒空跟那種事情打交道了。”
“除了你以外,‘格雷姆林’還派遣了什麼人?”
“不管是誰,反正那邊還沒有開始行動啊。如果行動的話能將學園都市的形狀整個給改變。可能是正在確認這天降而來的機會是否為陷阱吧?”
雷神托爾咂咂舌:
“奧萊爾斯側應該也是在做一些‘沒有浮出水面的行動’。無論MISS·芙洛伊特奈落入哪一方都會遭遇悲慘的結局。要是不快點找到她就糟糕了。”
“……不。”
上條冷靜地否定道:
“如果你的推測正確,那麼無論是‘格雷姆林’還是奧萊爾斯一側都會對於突然放出來的MISS·芙洛伊特奈的情報感到半信半疑的。他們不會選擇跟她進行直接接觸。……現在還能糊弄過去。如果我們能散播一些誘餌資訊,令他們認為‘果然這是陷阱。不能草率與之接觸’的話,不就能讓他們遠離MISS·芙洛伊特奈嗎?”
“原來如此。那麼具體需要做什麼?”
“我跟你直接對各方勢力進行‘勸誘’的話是沒法讓他們信服的。為此MISS芙洛伊特奈的正確資訊傳達之前,我們必須搶先一步偷偷地佈下誘餌。而我想做出讓那傢伙周圍‘到處是陷阱’的行動來。”
這麼一來,首要問題就是從滿是警備員的環境中脫身了。
如果放著不管,雷神托爾這邊可能會暴走,但是那惡行若被”格雷姆林”或者奧萊爾斯一側所察,引起注意的話就全完蛋了。如果對手在上條一方施展小動作前就建立起全程觀測他們動向的體制,那麼就無法鋪設陷阱了。
上條敲了敲雷神托爾的肩膀,用食指引導他的視線。
“按我說的做。”
“消防車?”
“厚實的防火服能將臉跟身體的輪廓全部隱藏住。也分不清相貌跟年齡了。稍微利用下那東西,安全地從包圍網脫身吧!”
6
最後之作與芙蕾米婭=塞伊文來到了第十學區。
到達這個跟第七學區臨近的學區本身不難……但是,這個學區最大的特徵可以用”治安惡劣”來一言概之。這可是有連送快遞的人都要專門繞過這個學區前往目的地之軼聞的狀況。平時就已經存有這種傳說了,現在是晚上,而且還是為了準備”一端覽祭”所有人都在自顧自盡興的氣氛中……這麼一來,很明然她們來到的並不是一個悠閒好去處。
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要將迷失於治安最差之第十學區的兩個女孩子救出來!!——如果用上這類廣告詞,感覺都能拍攝一部由電影研究所自行製作的動作電影了。
但是,最後之作與芙蕾米婭=塞伊文有個共通的特徵。
就是對於降臨於自身的危機狀況極為遲鈍。
“哼哼。那邊的立體停車場可是在學園都市中都非常有名的‘攤位尖塔’啊!御阪御阪挺起胸膛。”
“大、大概這種事情我也知道!”
“那麼你知道‘攤位尖塔’中人氣最高的店嗎~?御阪御阪追加問道。”
停在立體停車場的車子全部都是由小推車和野營車改造而成的攤位——這麼想可能會比較易理解吧。雖然只是將客席用的椅子跟桌子張開,倒不至於令停車空間陷入滿員狀態,但是在僅僅一棟大樓中,卻能計算出這兒塞滿了四百到五百家店鋪。
立體停車場雖然不是密閉空間,但是為了防止萬一,還是有必要增設用於排氣的換氣扇已經空調導管。配合不規則設定的LED電燈泡照明,令大樓本身到處都飄蕩著一種手工之帆船般的氣氛。
攤位遍佈的街道毫無統一感,為亂雜和略髒的印象所支配。並且第十學區又是治安最爛的有名地點。自然會有染髮的或者光頭的人在。而客人中帶有傷痕、紋身的人感覺也如同戴(隱形)眼鏡的人一般普遍。
總之,這兒讓人覺得最後之作跟芙蕾米婭只要進入建築物5秒後就GAMEOVER了……
但是。
“咦?小孩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不行呀大叔!你手上那個小冊子內容很黃很暴力吧!雖然你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要是嚇到小孩子怎麼辦!?”
“那邊好像很閒的兩個人!有免費煮雞蛋吃哦,讓我給你們當保鏢吧!!”
“到回家之前還有很遠啊,所以總之到大車站之前不要鬆懈哦~”
意外地,站在非敵非友立場上的人很多。
這就是不良人群的鐵則(笑)。
“大概,這兒的結構為每上一層的話,店鋪型別也會發生變化的。”
“嗯嗯。距離出入口進的低層是面向大群客人、大量消費的快餐系,上層是就算沒啥客人也能多少維持生計,規矩多多的特殊店鋪哦。御阪御阪說明道。”
最後之作豎起食指:
“明明都這麼高層,這兒還依然有客人絡繹不絕的超讚店鋪哦。御阪御阪追加說明道。”
雖然立體停車場有電梯,但是跟商店及酒店不同,不可能並排設定好幾臺電梯的。因為若是有很多客人殺到,那麼在排隊等電梯過程中難免要起口角,所以就禁止使用了。所以二人跟其他客人一樣,無數次地踏上低緩的臺階,朝著最高層前進。
隨著上升,料理也變得小眾化。如最後之作進行的評價一樣,到了最高層後那種穿著燕尾服的老闆所經營的咖啡店、儘管是攤位但是穿著和服的大姐姐卻會端出懷石料理的店家也不少見了。……儘管如此,價格卻是便宜的恐怖,讓人覺得在這麼便宜的情況下視而不見的話實在並非樂事。
芙蕾米婭=塞伊文與最後之作並沒有在意這些事情。
主要由最後之作為先導,二人朝著最上層的深處進發。
雖然也有小型卡車改造的攤位,但是跟其他眾多攤位不同,車裡並沒有安置廚房空間。真正的野營用品在卡車周圍擺放開,利用廣闊的空間來進行料理。雖然是人氣店鋪,但可能是時機的關係,如今的空位很多。
廚師只有一個人,但還有三個同料理跟服務業似乎無緣的女性。在第十學區生活一個月的話,就應該會知道她們是以保鏢為名被僱用來進行骯髒工作的人了。
但是正如多次所說的那樣,最後之作與芙蕾米婭=塞伊文並不知道這些事。
她們無視將電子香菸(前端電晶體閃爍著藍白色的光,尼古丁為0)般的古怪東西從嘴邊拿開,裝入盒子裡的保鏢們,朝著唯一那個廚師的方向前進。兩人壓根不顧這兒擺放的椅子和桌子,你追我趕地開始衝刺。
最後之作說:
“把平時點的那種東西拿出來吧!御阪御阪氣勢洶洶的說!!”
“……我說,以前沒見過你吧。而且這種話,在這個學區裡不要隨便說出來啊。會被捲進奇怪的交易當中的。”
廚師嘴裡發出的,是不帶什麼感情的平坦低聲。
芙蕾米婭隨意地坐在用於野營的椅子上,到處張望著:
“大概,這兒是什麼型別的店啊?”
“中華料理啊。”
“喵。沒看到中國人啊。”
“這兒可是隻要有黃油鹹拉麵跟不算辣的辣油就能稱為中華料理的國家啊。”
最後之作雖然也一樣坐在椅子上,不過不知為何那副點著下巴,好像知曉一切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我知道這兒是沒有選單表的。御阪御阪公開了這個隱藏事實。要說為啥,因為提供的料理只有一個啊!!御阪御阪伸出手指來指證資訊!!”
有個保鏢嘀咕了句”所謂料理啊……”緊接著就被其他女性踩了一腳。
廚師帶著沒有感情的眼瞳:
“嘛,只要給報酬,怎麼都好了。”
一邊嘀咕著,他一邊開啟銀色的圓筒深底鍋,然後將大的誇張的、勺子一樣的道具插了進去。
芙蕾米婭吸吸鼻子,因為聞到了奇怪的甜味而皺眉道:
“……這兒到底是賣什麼的店啊?”
“好大的肉。御阪御阪立刻回答。”
最後之作毫無意義地挺著胸膛:
“別嚇一跳,會出現只能在漫畫裡見到的超巨大肉哦!!御阪御阪對於沒有見過的東西滿嘴開火車!!”
“大、大概我承認是沒有見過了!!喵喵!!”
接著說好的東西出來了。
在一個感覺連家庭套餐用的披薩都能直接蓋到上面的大盤子中,沒有任何附加的蔬菜。只是,那整整一大塊大得嚇人的叉燒肉如同要用附帶的骨頭將大盤子分成兩半一般放置在裡面。那種尺寸比起市面上的捲筒蛋糕都要大一圈吧。
最後之作露出像是在國外使用”燒烤叉”這個外語單詞時候的表情:
“看啊!!御阪御阪眼睛發光啦!!”
“……大概,雖然看起來像是叉燒,但是總有種甜甜的味道。而且外側有些硬邦邦的。這跟放在拉麵裡的是一種東西嗎?”
“你說的那種是為了配合日本拉麵而準備的叉燒。那種肉如果直接吃的話會膩死的。”
剛剛結束工作,攤開體育報紙的廚師隨口答道。
芙蕾米婭微微側頭:
“那,那麼,刀子跟叉子……”
“嘖嘖嘖。御阪御阪搖動食指先進行下有效的提點。”
“……大概,再這樣裝腔作勢的話,叉燒醬就要沾到衣服上了哦!”
“等等等等!!在御阪說明完之前給我稍等一下!!御阪御阪速速阻止。”
慌張的最後之作用雙手擺出無意義的防衛姿態:
“我說過這是如同漫畫裡的那種超大塊肉了吧。御阪御阪進行確認。你這孩子覺得這種只能腦補出來的大肉塊難道是用刀叉斯文地切下來放到嘴巴里的嘛!!御阪御阪提問道!!”
“……大概,那麼該怎麼吃呢?”
對於芙蕾米婭的問題,最後之作用行動來解答。
像這樣。
用手抓住巨大肉塊的兩端,然後從中間部分開始麻利大吃的形態。
這個瞬間。
芙蕾米婭=塞伊文的時間停止了,在她心中的常識整個崩潰了。
然後跟隨湧上來的本能開啟嘴巴。
“漫畫啊!!漫畫裡的肉啊!!”
“是吧?御阪御阪得意地說。”
“……喵。是嗎,這就是超大料理啊……”
帶著微妙的敬佩,芙蕾米婭=塞伊文也朝著這巨大肉料理展開攻擊。
7
在警備員包圍網的外側、高階酒店材料搬入口附近。上條與雷神托爾二人將脫下來的防火服放進金屬製的垃圾桶內,然後離開了現場。
雷神托爾邊走邊說:
“重要的是,MISS芙洛伊特奈、‘格雷姆林’跟奧萊爾斯三種勢力了。雖然他們都在學園都市中徘徊,但是我們並不知道任何一個人的所在地。”
“……‘格雷姆林’也是嗎?那是你同伴啊。”
“如果同伴之間要經常互相確認位置的話,就是我也沒有搞小動作的機會了吧。總之,如果跟他們進行聯絡的話,就能會合了。但是,如果反覆進行毫無意義的會合,那可能會令我現在的行動被懷疑的。”
他們沿著大型主幹道的人行道走著,與騷亂的中心位置儘可能取得一定的距離。路上他們跟為準備”一端覽祭”而通宵的學生團體擦肩而過。看到警備員正在天橋上四處張望,上條感到背後一緊,但是被雷神托爾用胳膊肘碰了碰腋下後,又恢復了正常。過於在意這些事情,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注目的。
“說起來你怎麼樣。不是跟奧萊爾斯接觸了嗎?”
“我們又沒交換聯絡方式,誰知道他去哪裡了。……當然,就算我突然說‘不跟格雷姆林戰鬥了’或者‘MISS芙洛伊特奈周圍是陷阱’,他也不會相信吧。再說,要是被他懷疑我是從哪裡弄來這個訊息就麻煩了。”
“所以說?”
“要動手只能是對‘格雷姆林’了。既有明確的聯絡方式,你又被他們所信任。只要讓他們相信學園都市的精銳跟奧萊爾斯勢力同時到來,那麼至少‘格雷姆林’在確認事實之前,是不會考慮輕易接觸MISS芙洛伊特奈的資訊了。”
“喂喂。”
雷神托爾開口打斷了上條的話:
“這種情況下就是把奧萊爾斯放著不管了啊。的確‘格雷姆林’是帶著無聊的目的要利用MISS·芙洛伊特奈,但是我可不認為如果她被奧萊爾斯帶走還能得到保全啊。她可是‘格雷姆林’的……該說是魔神奧帝努斯的計劃重心啊。奧萊爾斯勢力不可能想不到先將這個一般方法殺不死的MISS·芙洛伊特奈給幹掉,從而來妨礙奧帝努斯計劃的啊。”
“‘格雷姆林’如果中了我們的圈套,那麼自然會加強警戒了。……若是這種‘變化’被奧萊爾斯勢力察覺到,恐怕會對此進行偵查的。而設定第二個陷阱就在此時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城市的哪個角落,但是注意到‘變化’的奧萊爾斯勢力應該會大大咧咧出現了。這樣一來就能跟他們接觸了。”
並且如果能提供給奧萊爾斯勢力作為耳目的偵查人員以誘餌資訊,那麼就可以令其喪失對於整體情況的判斷能力。
“‘格雷姆林’認為科學側與奧萊爾斯勢力會同時進攻,而奧萊爾斯勢力則認為‘格雷姆林’會與科學側一同進攻。是這樣嗎?”
而在他們彼此互相警戒不能動彈的時候,上條他們能夠確認MISS·芙洛伊特奈所在並且將其隱藏起來的話,總算就能保護到她了。
雷神托爾自言自語道:
“……但是這跟走鋼絲一樣啊。混亂的危險中,‘格雷姆林’與奧萊爾斯勢力的物理距離自然會縮短。如果陷阱還沒起作用就讓他們撞見的話,就是最糟糕的結局了。這個地方會變成爭奪戰的舞臺吧。這樣要是不讓她被牽涉進來反倒奇怪。”
“從你們進入學園都市那一刻起,已經開始走鋼絲了啊。……一天也好,半天也好,我們用陷阱來爭取時間。雖然最優先的是幫助MISS·芙洛伊特奈,但是那也有進行一定準備的必要。要是不如同計劃表那樣進行的話,會整個暴露的啊。”
8
大腹便便的最後之作與芙蕾米婭=塞伊文走出了利用立體停車場的”攤位尖塔”。
然後兩人同時開始思考。
“……車站是在哪邊?御阪御阪思考道。”
“大概,就算問我我也不知道。喵,你是不是萬事通嗎?”
“當然是!只是稍微帶點解謎的感覺而已!!御阪御阪一五一十地說明道!!”
由於她們都從監護人那兒得到了手機,只要開啟地圖導航的話就能夠檢索到所在地跟目的地的位置了……可這是她們平時不怎麼使用的服務,所以在困難的時候是不會出現在腦海中的。
雖然是治安最惡劣的第十學區,但是道路標示卻比較豐富。理由很簡單,這兒匯聚了以地價便宜為理由,被”其他學區敬而遠之”的各種設施。
然而另一方面,怎麼也是治安最差的第十學區,甚至不能保證道路標示的正確性。
標示被折斷、被隨便替換、箭頭的方向被從原本的指向改成其他方向的情況並不少見。
要說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恐怕對於這個學區的居民來說也是會回答”沒有原因”的吧。這不過是在夜晚的學校劃破玻璃行為的附帶產物而已。
所以。
“大概,第七學區在北邊,總之一直朝那邊走的話,總會到達什麼地方的。”“哦哦,好主意!!御阪御阪兩眼放光!!”
兩個小笨蛋,選擇了迷路者勇往直前的道路。
但是還沒走出500米,第一個難關來了。
面前是一個T字路口,是無法筆直前進的。
“……怎麼辦?御阪御阪為防萬一確認道。”
“喵!不知道的事情問人就好了!!”
然後,明明不知道所在地的芙蕾米婭選擇了一個認為差不多的方向開始暴走。而拉著最後之作移動的她,帶著反正離得近這種過度草率的理由,突然衝著從未見過的高個女性搭話。
“大概,第七學區在哪裡!?”
“……?”
她是有著銀色長髮的女性。
她是面板雪白的女性。
她的身體左右晃動,模仿芙蕾米婭的動作。
她正在被各路人追捕。
並且,
她的名字叫做MISS·芙洛伊特奈。
9
向”格雷姆林”與奧萊爾斯雙方設定陷阱。
作為支撐點,上條他們需要一些東西。
上條當麻與雷神托爾為了確保”那東西”,朝著夜晚學校前進。由於在”一端覽祭”準備期間的關係,這一時期安保也不是很嚴密,能夠相對自由地進出。並且因為同樣的理由,如今到處都是施工道具等等的物品。
原本上條也不想將雷神托爾……或者說”格雷姆林”的關聯者帶到自己學校去。締結這樣的結合點,未免太過於危險了。但是現在是棄車保帥的時候了。為了入手必要的東西,也沒有其他候選可用了。
……但是。
“咦?小上條還是沒有回來嗎~?”
正準備從校門踏入學校領地的上條,聽到這個聲音不由自主地跳進了附近的樹陰裡。
在校園裡說話的是身高135釐米的女老師·月詠小萌,以及”一端覽祭”執行委員·吹寄制理的樣子。
“按照黃泉川老師所說,他似乎是被捲入了鬥毆中,但是已經被從警備員駐地釋放了才對……”
“明明應該留下來完成作業的,卻以被捲入事端為由推卸責任!真是的,看來該將他視為非戰鬥力要更好啊!!”
這種火上澆油,就像是投入火種後會化作一片火海一樣。
不光臉上,全身都在滴答滴答冒汗的上條確信道。
要是現在被抓住就麻煩了。
那種如同時刻表一般爭分奪秒的計劃,被來這麼一下就會瓦解的。
“(……喂,喂托爾!!我說你傻站那幹啥!趕緊過來,總之先躲起來!!)”
“哎,為什麼啊?搞不懂哎。”
“(……話說起來讓上條先生名聲掃地的原因不就是你丫突然幹架嗎!!)”
正面突破是不行了。做出這個判斷的上條帶著不明真相的雷神托爾再度到了學校用地的外面。他咕嚕地環視了一下週圍,然後嘗試從後面的職員用出入口混入校舍。
雖然可能有夜晚的學校給人很恐怖的印象,但是教室和走廊都很平常地為照明燈光所點亮,而到處都是人來人往,也使這兒成為了一個同寂靜無緣的空間。每個班級都在準備演出,而由於為了將膠合板等進行組合以及做出各種東西來,在走廊上擺放了大量的各類物品,令人無限地舉步維艱。
但是,在這種亂雜的氣氛中,卻上演著一種大型活動臨近時特有的亢奮感。
雷神托爾帶著哼小調的心情:
“真好啊真好啊,真不賴。帶著噴霧器就好了。我想在這邊的牆壁上塗個鴉呢。”
“別為這種奇怪氣氛而羨慕啊。比起這個,準備好了嗎?”
“這個曾經被你的右手破壞過一次啊。雖然用手頭的材料嘗試修復了下靈裝,嘛也只能用一次的程度吧。反正我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那就好。……嗯?只能用一次???”
雷神托爾既然這麼說了,那應該是沒錯……但是這樣的話,上條心中就有些難以理解的地方了。
是的。
在”沒有窗戶的大樓”附近,他似乎摸了某個跟御阪美琴類似的人,那個到底是……
“電腦放在哪裡?學園都市學校的話,應該每個教室都有吧?”
“使用這邊的自習室要更方便吧。我記得應該是有那種高的嚇人的業務用印表機來著。”
只要不被一個班的人看到就沒有問題了,因此隨著遠離自己的班級,上條將身體躲進陰影裡的頻率也在下降。而學年改變的話,就算有一群女生在也能正常通過了。
“那是啥?為什麼穿著運動衫的女人們要拿著洗澡桶?”
“社團活動用的淋浴室是可以使用的吧。洗頭什麼的。”
“……和平真好呢。我也想涉足這個世界呢。”
“我本來就是這邊的人啊!就因為你們這樣的傢伙總是過來搗亂,弄得我都有留級的危機啦!!”
目的地資訊自習室有比普通教師更寬廣的空間,是一個擺放了40多臺電腦的特別教室。雖說如此,如今的年輕人基本都有電腦,所以這也是個完全沒必要為這種裝置投資而感謝的房間了。
門沒鎖,而且還亮著燈。
恐怕是為了要在”一端覽祭”時印刷各種海報而向學生們開放的吧。
雖然家用印表機精準度更高,但是能夠列印的也就是A4的程度吧。能夠應對A2海報尺寸的器材並不常見。
“開著燈啊。”
“但是裡面沒人。是機會。”
上條當麻與雷神托爾潛入了資訊自習室。
首先搞定第一階段。
10
身旁靠著巨大的黑筒狀物品·”投擲之錘”的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正握著手機。
“嗯。那個涉及關鍵人物、MISS芙洛伊特奈的未確認資訊滿天飛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以我的‘改造’能行得通的對手,托爾想想辦法吧。……僅靠我這邊‘投擲之錘’的火力決勝,可是讓人心裡沒底的。”
圓筒咕嚕咕嚕地左右滾動表示抗議,但是瑪麗安並沒有在意。
電話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種一切按計劃進行的口氣:
“所以我也會行動啊。……那麼,我想你差不多也該注意到這個城市的異變了吧?”
“那個奧萊爾斯的勢力?”
“就是這樣。為了壓制目標,需要強大的火力呢。我可不想在追捕過程中被人橫生枝節。因此,先去把礙事的人擊潰吧。讓我們會合一下。”
“是是。”
瑪麗安隨口嘀咕幾句,掛掉了電話。
同巨大圓筒一起在夜晚的城市中移動的瑪麗安,多少顯出了一點幽默的色彩。事實上,就連準備”一端覽祭”而在夜間城市裡往來的學生們中,也有很多人對她側目。而沒有引發”事件”,也是多虧了清掃機器人跟警備機器人頻繁地穿梭於城市中吧。
但是,這些學生們沒有意識到。
和自己無意間擦身而過的褐色少女,曾經掀起了流血與肉色的地獄,是進行人體改造以及破壞的專家,並且那種慘劇隨時都會自由地拉開大幕。
“雖然托爾那傢伙說什麼不要先發制人,但是差不多也是該進行準備的好時機了呢。”
一邊正確認知著自己的力量,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一邊用沒有感情的口吻嘀咕道。就算看著眼前一片的祥和,但是她也不具有因此而為破壞這一切感到躊躇的人格。
與雷神托爾的會合地點是在第七學區的站前廣場。
原本是在末班車後人流依然攢動的象徵地點,但是如今由於是”一端覽祭”準備期間,人群分佈也被分散到各處了吧。並沒有極度人群混雜的跡象。
“西口、西口……咦?我都已經到了啊。托爾那傢伙……”
瑪麗安四下張望,卻沒有看到目標人物。於是打算先掏出手機。
而她的手在中途停下了。
巨大的圓筒形”投擲之錘”由於不知道她動作變化的理由而晃動著。
眼睛圓睜的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其視線前方是站前廣場設定的佈告板。可能因為文化祭的整合——”一端覽祭”接近的關係,上面貼的大半都是跟演劇相關的廣告。
但是其中有異物。
大幅地顯示某個少女臉部的照片。
在臉部照片下方,還如同追加說明一般,用細小的文字寫進了資訊。
上面是這麼寫的。
嫌疑人瑪麗安=絲琳格奈婭。
在巴格吉城的騷亂中被目擊到的危險人物。最後確認她出現在第七學區的飛行階梯酒店。警備員正尋求關於她的資訊。
“……糟糕。”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輕輕將視線四處遊走一番,然後離開了告示板。大型廣場通常都會一併設有警備員駐所,因為她留意著不讓臉朝向那邊,然後離開了廣場。
普通的警備員並不可怕。
問題的核心在於其他地方。
瑪麗安在圓筒形”投擲之錘”的陪伴下,再度拿出了手機。然後同托爾取得聯絡。
“托爾,糟糕了!我的資訊似乎被在學園都市公開了。如果被奧萊爾斯勢力留意到的話,我們作為藏身處的賓館就沒法再使用了!!”
“學園都市與奧萊爾斯勢力。逐個擊破倒是沒啥問題,但是二者同時逼近的話可是很麻煩了哦。……而且,奧萊爾斯勢力可能煽動學園都市的那幫傢伙來對付我們,然後趁我們不能動彈的時候接近寶藏呢。”
“……”
當奧萊爾斯意識到MISS芙洛伊特奈的重要性時,便可能會發起行動,通過幹掉怎麼都殺不死的她來破壞”格雷姆林”的……魔神奧帝努斯的計劃。
找不到她的替代品。
這時候如果讓她同奧萊爾斯側先接觸的話,就是極度危險的情況了。
“……幸好,工作用品都在我手頭。就這樣轉移到其他藏身處也沒啥問題。沒法確定滿天飛的資訊是否會帶來麻煩,那麼為了能仔細進行分析,可能也需要將確定一張新的床鋪作為優先目標了吧。”
“明白。你們現在太顯眼了。要注意靜悄悄、慢慢地、不要被人舉報地行動啊。就算被醉漢搭訕也絕對不要動手。”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切斷通話後,不由得咂咂舌。
而手機似乎就要這樣被掉在地上了,還好由於圓筒形的”投擲之錘”的晃動,瑪麗安才勉強回過神來沒讓手機落地。
“不過,要去哪裡找新的床鋪呢。既然已經被點名通緝了,酒店相關的地方都會被貼上臉部照片吧……找個廢棄大樓嗎?”
11
在圍繞站前廣場的一棟大樓裡,雷神托爾於商場的咖啡店中切斷了通話。
“行動了哦。”
毫無疑問,在第七學區的站前廣場對於瑪麗安=絲琳格奈婭進行誘導的雷神托爾和上條當麻是做過好了事前準備的。
那個告示牌上貼著的通緝令,也是上條他們做出來的東西。
雷神托爾之前曾經化作御阪美琴的樣子接近上條當麻。而這次是使用了同樣的魔法整容成瑪麗安的外貌,然後用手機拍下照片,潛入在”一端覽祭”準備期間連夜晚都能活動的一所學校,然後用電腦進行一系列加工,把通緝令打印出來。
如果冷靜觀察的話是可以發現許多疏忽跟破產的,但是對於不清楚學園都市獨有形式的瑪麗安而言,已經足夠令其冷汗直冒了。
坐在對面位子上,同樣觀察著玻璃那邊廣場的上條,取出自己的學生手冊說道:
“只要瑪麗安有不自然的舉動,那麼大概奧萊爾斯側也會為這一‘變化’所吃驚,從而開始進行偵查了。要佈置第二個陷阱,就只有這個時機了。”
“真的會如預定那樣吧?”
“你就那麼擔心我一個人行動嗎?”
上條輕輕的笑了出來。
“要佈置迷惑奧萊爾斯他們的陷阱了。為了讓他們與‘格雷姆林’擦肩而過。這種時候你要是露面的話,那個時候就得跟奧萊爾斯他們全力戰鬥了。這樣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能承受MISS·芙洛伊特奈攻擊還能恢復的也就只有你了吧。我要是吃上一記的話就直接OVER了。這麼一來,應該就輪到最後的王牌你了。比起這個借我支筆,這是水筆吧?”
上條使用放在桌邊用來填寫顧客意見的筆,在學生手冊上寫著什麼。
“瑪麗安全力逃跑一事,應該是為了甩掉敵人而使用魔法吧。不會是出現巴格吉城那樣,以人類為材料的悲慘魔法嘍?”
“正面突破先不論,要是撤退時候使用的魔法引發騷動,那要怎麼收拾啊。這方面就算是那個改造狂人也會注意的。說到底,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專長並不只是人體啊。只是在效果層面上,這種做法總是為引人注目罷了。”
“具體來說,你預計她會做什麼?”
“北歐神話裡也有令自己身體變透明的裝飾品之類登場。如果是製作神靈武器的瑪麗安,應該會利用那方面的技術吧。”
雷神托爾口氣乾脆地說:
“並且,隱身魔法有一個共同特徵。這是一種使用它的魔法師本人無法確認自己是否真的隱身成功的法術。……為了讓她的法術在進入站前廣場時肯定失效,我這邊在地形上下了功夫。因此你才不會看丟她。”
“這樣啊。”
上條喃喃道,然後手指頭摸了下冰咖啡杯子外面附著的水滴,對著學生手冊的紙頁塗抹著:
“那我走了。要是不能跟我會合,到時候你就一個人做吧。”
上條走出咖啡店,然後乘電梯下了樓。他從商場大樓出去,咕嚕地環視著周圍。
可以看見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銀髮三條辮。
上條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以輕緩的動作開始對她追蹤。
當然,不能讓瑪麗安注意到。但是另一方面,上條的目的並不是跟蹤對方到最後終點。而是要阻止追擊瑪麗安的誰……狀況就是這麼複雜。
所以說,重要的不是瑪麗安,而是瑪麗安的後方一帶。
上條以跟著她的狀態走出廣場,在細小的道路上前進,而在多次拐彎的同時,他也留意整個周圍的情況。
使用變得透明、消除氣息的魔法的話,那麼可能僅僅靠五感是無法察覺了。
(……如果滿是魔力而為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所察覺的話,那就一無所獲了。所以真希望就算是他們也難以判斷瑪麗安所在啊。)
瑪麗安自己也在警戒警備員之類的追蹤吧,她刻意繞著多餘的遠路,迂迴地繼續前進。
而在靠近多個轉彎的地方,上條的肩膀一震。
有種違和感。
當他繞過角落後,才意識到那正體是用於保護自動販賣機商品的透明罩子。在反射著光的罩子上,映出了什麼東西。
上條中斷對瑪麗安的追蹤,輕輕開啟大樓的後門溜了進去。
當他靜靜地合上門後,從外面響起了規則的腳步聲。
上條貼著牆壁,將目光轉向旁邊的桌子。”一端覽祭”中基本上是各個學校去騰出空地,然後製作攤位跟舞臺,但是普通店家也會用特別的裝飾來給人眼前一亮。可能因為這個緣故,在桌上放著個工具箱。
上條攥住那具有**外觀的電動鑽頭。
同時,規則的腳步聲穿過門的位置,為了追蹤瑪麗安而走遠了。
在腳步聲完全消失前,上條再度向後門的門把手伸去。他以不出聲的動作緩緩轉動把手,然後輕輕開啟門。
他窺視外面。
有一個小小的背影。
那金髮,他曾經見過。
雷神托爾也曾在奧萊爾斯勢力的一員中提過她的名字。
“……雷維尼亞=芭德薇……”
即使如此,在真的再度看見她的瞬間,上條胸口有種古怪的壓迫感。
夏威夷群島。巴格吉城。
同直接動手的“格雷姆林”不同,屬於另一個元凶。
雖然感到意識有些不自然地動搖,但是到了這一步已經不能停手了。要是讓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與雷維尼亞=芭德薇發生衝突的話,就會讓雙方遠離設下的陷阱,也就達不成上條他們的目的了。
“……”
上條用力握住電動鑽頭的手柄。
他將大樓後門進一步開啟,然後踏進了外面的細小道路中。
覺悟的話,已經做好了。
並且在某種意義上,對手是她的話倒是再好不過了。
12
第七學區在那邊。
找不到方向了就去看星星。
並不是無法步行到的距離。
“哦,哦哦哦哦。回到熟悉的風景中了。御阪御阪感慨道。真的萬事通之王原來是在這裡嗎?御阪御阪為突然的亂入者而震驚。”
最後之作按MISS芙洛伊特奈所說的前進而回到原來第七學區。她睜大眼睛到處張望。
而芙蕾米婭=塞伊文則雙手叉腰:
“喵。所以說迷路孩子就這點讓人頭疼啊。大概,希望你別太給我添麻煩。”
直到最後,她也沒有自己迷路了的自覺性。
另一方面。
“?”
不知為何,MISS芙洛伊特奈也被拉著手,一起帶到了第七學區。
最後之作用小手啪啪地敲著MISS·芙洛伊特奈的背部(準確說是腰部附近):
“總之對你道謝吧。御阪御阪居高臨下地表達謝意!順便問下你的名字叫什麼啊?”
“名字……”
咕嚕。MISS·芙洛伊特奈在不讓頭部活動的情況下,眼球朝著上方運動。比起在思考什麼,不如說類似於在龐大的資料中進行機械搜尋的動作。
“MISS芙洛伊特奈。這是我的、名字。”
“是嗎。那麼我們交換郵件地址吧。御阪御阪朝著下一個任務前進!!這好像是成為朋友的儀式哦!!”
“……?”
“喵。大概,你沒有手機?”
“……手機……”
咕嚕,咕嚕。她的眼球又朝著詭異方向轉動著,但是這次似乎她並沒有得出什麼令人滿意的回答。
而且是否答得上來,跟最後之作和芙蕾米婭也都沒有關係。
“大概,沒辦法啦。喵,那就把我的借給你吧!”
一邊說著,芙蕾米婭一邊從口袋中拿出了一臺類似於雞蛋的機械。在前端部分用繩子掛了個如同鑰匙串的圓形配件,而這個機械的正體,就是孩子用的防範報警器。
原本是為了防止”新入生”的襲擊,而由濱面他們送給她的。當然,由於這只是遇到特殊干擾就無法使用的物品,因此新生”ITEM”的各方面也沒有太過於輕信這玩意。
芙蕾米婭鼻子一哼,進入說明模式。
“這是使用GPS的東西呢。拉一下繩子進行註冊的話,就能讓某臺手機知道我的所在地了,結構就是這樣子的!把這個,像這樣、這樣擺弄的話,你看可以了!大概,在想找我們的時候拉一下繩子的話,我們就會飛奔過來哦!!”
……原本既然跟GPS聯動的話,應該是不會迷路的。因此也能一目瞭然地明白芙蕾米婭並沒有很好地掌握這個機械。
“HOHO。但是這樣一來似乎不能獲得御阪們的聯絡了。御阪御阪垂頭喪氣道。”
“呼呼呼。但是實際上這個可以接受費用為0日元的簡單郵件哦!大概,附帶了要150字以內、只能發給註冊了的某臺電話、只能收信而不能回信等等一系列麻煩的條件呢!!”“……?”
MISS芙洛伊特奈側著頭,朝到手的防範報警器望去。
最後之作擡頭看著她的臉,這麼說道:
“那麼儀式也結束了,你跟御阪們就是朋友了!御阪御阪進行確認!!”
“……朋友?”
“喵。大概,沒有什麼特別不能成為朋友的理由。”
MISS·芙洛伊特奈加大側頭的角度思考著。不久,她咕嚕地眼球一轉,然後這麼回答道:
“是,我明白了。我們是朋友。”
13
“那麼,是這樣啊。”
雷維尼亞=芭德薇與其說舉起雙手,不如說朝近乎水平的位置做擴肩運動。
她頭也不回地繼續說道:
“一陣子不見,你變了呢。右手的力量被封印了?嘛,雖然我也贊同根據實際需要,使用電動鑽頭會更有效啦,不過還是別將鑽頭前端直挺挺地對準人家轉吧。”
“不許動。”
從她背後接近的上條在意識到扳機狀的開關充滿存在感的同時,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能自由地使用某些足以統帥魔法結社的無聊能力。要是真打起來我可壓根不是對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是我佔上風了。在你要做什麼之前,我會讓鑽頭動起來的。”
“真的嗎?”
儘管明白一旦發生事端的話就會遭遇比中槍而死更加悲慘的命運,但是雷維尼亞=芭德薇的肌肉卻沒有絲毫的僵硬。
“為防萬一我問一下啊,你真的覺得這種程度就能殺掉我嗎?”
“……”
上條默不作答,將視線移到比芭德薇更靠前的位置。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舉動,朝拐角那頭消失了。
芭德薇如同上鉤的魚兒逃走一般,沒精打采地嘆了口氣:
“真沒想到,你會為了‘格雷姆林’效力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要問我所作是否正確,這不好說。但是至少現在,我是打算以自己頭腦來思考的。”
“明明可能這種想法也是被誘導的?”
“擅長這一點的是你們吧!”
“……”
雷維尼亞=芭德薇,微微地,只是微微地有些無法呼吸。
上條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我看到巴格吉城的地獄了哦。在看到那之後,想讓我繼續天真地相信你們這些明知事情會發生還加以利用的人,實在太不現實了吧。”
“要我說真實感想嗎?”
“你想說即使那樣也是最小的傷亡嗎?”
上條拼命地抑制住自己握住電動鑽頭的手,發出的不自然震動。
“就是這樣吧。恐怕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是對於普通高中生無法進行的複雜計算都能輕鬆應對,然後在最短時間裡得出最恰當的回答吧?要是不將全部騷亂集中在巴格吉城,那麼混亂就會一點點擴散到全世界,然後遭致更為糟糕的未來——你得出的就是這樣的答案吧?”
“這……”
“但是,啊。”
上條像是要阻止芭德薇再說什麼一樣,繼續開口道:
“果然對於我來說,在實際看到‘那種情景’後,不能認為”那種情景”是最好的答案啊。木原加群死了。有女孩子受到這樣的事實而流淚了!……如果說只是犯了什麼錯誤的話,可能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你們的情況並不是這樣!!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了獲得什麼而掀起事端。但是,你為了你的目的而犧牲了巴格吉城啊。這一事實是不可改變的!!”
那樣的人……上條低語著,意識到了自己嘴脣的震動。
動搖。
這是什麼原因。
因為自己無法抑制自己的憤怒嗎?被芭德薇背叛時候的懊悔又再度湧上心頭了嗎?還是說,依然希望芭德薇進行否定、說這一期間是存有誤會的嗎?因為她沒有說出那句話而動搖了嗎?
上條在無法正確把握自己內心的情況下,擠出了一句話:
“……那樣的人,要我怎麼無條件去信任啊……!!”
雷維尼亞=芭德薇一時沒有動彈。
由於是從背後望去的關係,上條這邊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久。
芭德薇微微嘆息,然後帶著平緩的調子開口道:
“嘛,你也做好覺悟了吧。”
“……你說啥?”
“我也在重新確認一下自己的目的啊。在此基礎上才對你這麼說的。你這種最低劣的玩具,趕緊給我閃開。態度還這麼不友好,更是低賤!我可沒有充滿被陌生人這麼對待後還能默不作聲的博愛啊!”
咔嚓。
像是切換模式一般,雷維尼亞=芭德薇的口氣蛻變了。
這是上條當麻從未知曉的聲色。
冰冷。
或者說,是讓人聯想到死亡的某種感情。
“老實說吧。你覺得自己蒐集到了嗎……就算被殺也毫無怨言的條件?那種求情討饒的手牌,可是你自己扔掉的啊。”
無論如何也無法避免衝突了。
而且,芭德薇正在施展某些從未讓上條見過的伎倆吧?
儘管處於壓倒性的優勢下,上條握著電動鑽頭的右手依然感到不自然的僵硬。緊張與恐懼正在腦中釋放著有毒成分,具體來說是一種令他甚至產生右手構造被破壞般錯覺的狀況。
而打破這種狀況的,是從一旁傳來的聲音。
“喂!你在那幹什麼!?”
在強烈燈光的沐浴下,上條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跑過來的,是這個城市維護治安的警備員。而在他眼裡,並沒有能夠一眼識破能力者或者魔法師這種異能條件的力量。
他眼中只是單純地映出這樣的場景。
人物A正用凶器抵著人物B的背後。
“糟糕。快把手拿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芭德薇。
但是在她將這句話完全說完之前,警備員做出了具體的行動。
嗙嗙嗙!!!!!!
數次槍聲炸響,在上條當麻體內,劇痛的彈片正在爆發式的膨脹。
那是炙熱彈片在體內破裂的劇痛。
上條的右手脫力,電動鑽頭掉在了地面上。他沒有理解自己手腕脫力的理由,而同時卻感到了一種虛脫感遍佈全身。
視線在朝下……甚至於都無法去看一眼自己的身體。
就在他這麼想之後,他的身體如同崩潰了一般滾到了柏油路上。斷續、斷續地,他發現自己的意識接連性地喪失,不停地斷線。
似乎從很遠的地方,聽到大人們的聲音。
“你、個混蛋!!為、為什麼……要裝入真子彈啊!?”
“但,但是,我……!!”
上條感到從自己身體的洞口,正如同氣球漏氣一般溢位某些很重要的東西。他的上半身為那種東西所覆蓋,那種奇怪的滑溜感令人作嘔。
他還聽見了應該是敵人的、芭德薇的聲音。
“吵、吵死了!!……給我、聽好、了、你們給我去喊……救、護車!應、急處理我也……能做。我哪能……信得過……你們……啊!?”
視野在閃爍。
前後的記憶都無法把握了。
就算說是應急處理,但是上條能感到的只是身體的方向被咕嚕地改成仰臥姿勢而已。雖然感到以軀幹為中心,身體正在被人擺弄著,但是上條卻無法想象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同療傷聯絡起來。
接著。
在應急處理的過程中,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他聽見了沙沙地、似乎是紙張摩擦的聲音。
雷維尼亞=芭德薇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滿是鮮血的雙手微微停下了。雖然說是應急處理,但是隻是將傷口用手帕等布料進行壓制而已。
救護車沒法開到這麼窄的路上,所以似乎是停在外面了。擡著擔架的幾名急救人員正在朝這邊靠近。
芭德薇咬牙叫道:
“子彈直接擊中右側腹,但是從另一側貫穿了!動脈與內臟沒有受損跡象!!只是子彈的殘片可能還留在體內了。雖然子彈射出去了,但是不要大意啊。要好好檢查進行確認!!”
“知道了。總之交給我們吧!!”
“做好自己工作。然後救活這傢伙!”
警備員們因為想聽聽事情經過,而試圖朝芭德薇搭話。……但是,在對方那如同刃物般銳利眼神的注視下,他們的身體僵硬了。實際上如果隨便開口的話,他們可能會被芭德薇打得粉碎。
因為在應急處理時用了手帕,芭德薇無法擦拭自己通紅的雙手。繃著臉離開現場的她,不久從裙子的口袋中取出了什麼。
那是上條當麻的學生手冊。
用手機同什麼人聯絡的芭德薇,眯著眼睛說道:
“是,是的。就是這樣。雖然受到了阻礙,但是卻是來自意想不到的方面。‘格雷姆林’那幫傢伙對上條當麻進行懷柔政策了啊。”
她用滿是鮮血的手翻著學生手冊的紙頁。
僅從感情而論,芭德薇並不是在進行應急處理。因為失去了透露提示的人而多少也想獲得一些新的資訊源——這種合理解釋”也”是有的。
上條當麻雖然倒下了,但是還要調查他背後的人物。
芭德薇這麼確信著,繼續說道:
“與上條當麻有關聯的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嗎?手冊上寫著聯絡方式啊。可能因為慎入汗水的關係,一些細小的數字沒法看清,但似乎‘格雷姆林’是以第十二學區為大本營的。如果要發動奇襲擊潰他們,就該將戰力集中在那邊吧。”
被急救隊員用手擡上擔架的上條,在恍惚的視線中確認芭德薇在同什麼地方進行聯絡。
(……上鉤了。)
他這麼想道。
上條與奧萊爾斯勢力的關係並沒有深入到自己是其中一份子的地步。如果他突然帶著“有力資訊”對他們進行忠告,那麼對方肯定會首先感到奇怪吧。
因此,他放棄用對話傳遞資訊的方法。
在學生手冊中寫入誘餌用資訊,具體來說是進行了將水筆寫的文字在紙面擴散開之類的加工後,“刻意戰敗”。
就算自己給對方傳遞資訊,對方也不會相信。
所以。
就讓對方擅自將自己懷裡揣著的資訊拿走吧。
只要讓對方認定上條當麻獲得了至關重要的資訊,那麼就算是上述的誘餌資訊也能夠讓他們信服地接受了。
……雖說如此,還是沒想到遭遇的居然是芭德薇,而且更是因為警備員的介入而真的陷入了生死攸關的窘境。
(……這樣一來芭德薇就會誤會我跟瑪麗安有聯絡了。他們如果知道我跟瑪麗安於巴格吉城發生過爭鬥的話,“我跟瑪麗安認識”的資訊也能積極發揮作用了吧。芭德薇要是向全體奧萊爾斯勢力報告這一情況的話,他們應該就會前往其實壓根風平浪靜的第十二學區吧……)
“格雷姆林”與奧萊爾斯勢力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行動了。
雖然不知道能爭取到多少時間。
但是,至少在目前,避免了以MISS·芙洛伊特奈為中心而陷入全面戰爭的風險。
(……拜託了,雷神托爾。現在沒人去管MISS芙洛伊特奈。如果她暴走了,那麼好不容易隔離開的“格雷姆林”與奧萊爾斯勢力又會再度被吸引到她所在的地方的……)
“咳、咳!?咳咳咳咳!!”
“放輕鬆!喂,還沒有從‘書庫’獲得資料嗎!?要是不知道他血型的話沒法輸血的。靠生理鹽水硬抗也是有極限的啊!!”
如同要把上了救護車的上條的視線給遮住一般,後面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幾乎在同一個時刻,上條的意識也中斷了。
雖然頭頂應該響徹著刺耳的警笛聲,但是他甚至連這點都注意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