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條在附近的漢堡店裡同“格雷姆林”的戰鬥部門成員·雷神托爾共進晚餐。
“……這是什麼?”
“你說的是指新發售的洋菝葜*漢堡套餐嗎?哎呀,這東西特性也太過強烈了點,味道濃的要死啦。而且好辣啊!!不知為何我是充分明白這東西必然成為暢銷大漢堡的原因了。”(*洋菝葜:墨西哥菝葜,百合科蔓聲落葉灌木,可作用利尿,發汗的生藥。原產於中南美洲)
“不是說這個,你是笨蛋麼!!我們!是超級!!敵人·的·關係!!這種打著照面悠哉吃飯的場景太奇怪了吧!!”
“啥啊啥啊。只是想稍微聊聊天而已,有那麼奇怪嗎?這跟‘格雷姆林’沒關係啊。再說如果我是童顏巨乳能激發人保護欲的妹子,你的應對態度也會不一樣吧?”
“你在小看我嗎?”
“就因為沒小看你才做了準備工作不是?將我的外形改造成你認識的女孩子的模樣。”
“啊咧,那到底是什麼鬼道理?”
“關於魔法就算我詳細說明你也不能理解吧。嘛就是那個。在北歐神話中有被人盜走自己武器的雷神,為了將小偷給引誘出來而變化成美貌的女神菲伊雅的故事。我就是以這個故事的傳承為基礎完成變身法術的啦。因為這層關係,只能變裝成女孩子了。”
“……為什麼你會知道夏威夷群島上我跟御阪的對話?”
“怎麼說呢,在你們倆爭執的時候,利用美國範圍內監視器的‘F.C.E’監視網可還在運作啊。也就是說資訊都暴露給了‘格雷姆林’這邊哦。我覺得吧,御阪妹妹還真是少女心呢。”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青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抱頭慘叫的上條,雷神托爾爽朗地笑道:
“別在意啊。這種程度就羞恥成這樣是無法過完人生的哦”
“你口胡個錘頭啊!接下來是不是準備幹一架!?”
“我可沒說錯哦。”
雷神托爾輕搖著齊腰的金髮點頭道:
“只是啊,老實說我對於夏威夷群島跟巴格吉城那樣型別的‘打架’可沒有興趣。太無聊了。不過對那些所有的事情都不屑一顧的我果然也是壞人吧。”
“……”
“吃吧,別不說話啊。反正又不是我請客。要是不把自己掏錢的那份給吃掉很不划算吧?”
雷神托爾是因為不擅長吃辣的關係,每咬了一口洋菝葜漢堡,馬上就把目標轉移到碳酸飲料跟色拉上面,藉此讓舌頭休息一下。……就算不擅長吃辣也難以抵抗新發售這個單詞的誘惑嗎?
上條不讓手指碰到紅色辣醬地抓起漢堡的包裝紙:
“……那麼,你要說的話是什麼?來進行宣戰公告的嗎?”
“要是那樣話倒是簡單了。所謂的事物就是哪怕看起來平淡無奇,其內部也是具有複雜的聯絡的啊。嘛,我想在進入正題之前不對於那傢伙進行下說明是不行的了。”
“你想說什麼?”
“奧萊爾斯。”
雷神托爾念出了一個名字。
對於上調來說並不是無關緊要的名字。
“他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對你灌輸了很多東西對吧?然後呢,讓你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大危機,搞得人神經質。沒錯吧?”
“……灌輸?你的意思是那傢伙騙人了?”
“不過,你又會被捲入因為某人的煩惱而不得不再度戰鬥的不安漩渦中了。跟夏威夷群島的雷維尼亞·芭德薇還有巴格吉城的木原加群那時候一樣。”
“……,”
“別瞪著我啊。我也知道我們是元凶啦。但是啊,就算我們‘格雷姆林’是幕後黑手,你真的覺得與我們敵對的奧萊爾斯就是真善美的正義使者嗎?說起來,原本所謂真正意義上的善良與正義,難道指的是用暴力傷人,然後將事件單方面解決的傢伙嗎?”
這不僅是說奧萊爾斯,也是對於上條迄今為止一切選擇的否定意見。
而且,就算對於上條而言,恐怕也覺得他的話並沒有錯。
例如月詠小萌。
例如最後之作。
例如親船最中。
所謂真正意義上的善人,真正意義上的正義,肯定指的是上述那些哪怕被逼到絕路上也能選擇“不戰鬥”,用這個選擇甚至將敵人也一併拯救的人吧。
對於一發生問題下意識握緊拳頭的上條而言,這是遙不可及的境界。
“那麼來說說奧萊爾斯的事情吧。和我們‘格雷姆林’一樣,發生什麼事情就只會依賴暴力解決的、奧萊爾斯那個傢伙的事情。”
雷神托爾一邊往雞塊上塗番茄醬一邊說道:
“那傢伙並不是一個人來學園都市的。”
“你說啥?”
“聖人西爾維婭、原‘神之右席’實質上的領袖右方之火、瓦爾基利的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以及魔法結社‘緋色日照’的BOSS,雷維尼亞=芭德薇。這是群無論哪個傢伙都不輸給‘格雷姆林’的怪物集合啊。可不是單單魔法師的程度了。……嘛,雖然他們是知曉了我們的動向,為了阻止我們在學園都市的行動才聚集起來的就是了。”
雷維尼亞=芭德薇。
聽到這個名字,上條心中有種不舒服的焦躁。
魔法結社“緋色日照”的BOSS。欺騙了為了解決夏威夷群島的事態而行動的上條等人,在學園都市與協力機關之間劃出了巨大的龜裂,引發一部分巴格吉城騷亂原因的女人。
然而,現在可不是拘泥於這一點的時候。
“……那又怎麼樣?他們不是從你們這些人手中保護學園都市的人們嗎?”
“所以說,為什麼要將戰場設定在學園都市啊。”
雷神托爾似乎略帶驚奇地指出道:
“真的想從我們‘格雷姆林’手中保衛學園都市的話,就該在我們潛入學園都市前就一決勝負吧。簡單來說,不是在學園都市,而是在城市外側、外圍佈置防線才是穩妥的判斷吧。在進入日本之前的海面上、關東一帶的山嶽之類的地方佈防才對吧。”
雷神托爾舔著沾有番茄醬與油的指尖,聲音略微低沉地繼續說道:
“……然而,那樣強大的戰鬥力居然是配置在學園都市裡的?明明知道‘格雷姆林’的威脅?這不是因為他們將‘格雷姆林’的潛入納入計劃之中了嗎?在我看來啊,怎麼都覺得這是故意製造出讓學園都市被捲入其中的局面呢。你怎麼想?這是和平主義者該做的?”
“……”
“正如‘格雷姆林’有‘格雷姆林’的目的一樣,奧萊爾斯一方也有自己的目的。為此而利用了學園都市。這才是現在的實際情況吧。實際上能否奏效姑且不論,若是在城市裡引發暴亂的話,學園都市的守衛戰力肯定會圍著‘格雷姆林’團團轉的。那麼雖然不覺得能把我幹掉吧,但是因為要同時應對科學側與奧萊爾斯側的多面攻擊,僅是這一點就讓我們不得不謹慎行動了。”
所屬“格雷姆林”的魔法師,每一個人都能使用怪物一樣的力量。
但是,最恐怖的還不是這個。
而且能將這樣的力量,以組織形式釋放出來吧。
“就是說,通過不合‘常理模式’的展開,來阻止‘格雷姆林’成員的合作……因此,奧萊爾斯一方才選擇了這兒嗎?”上條問道。
“只是假說而已了。”
上條將吃了一半的漢堡用紙包好放在了的托盤裡。
這是一段讓食慾頓消的對話。
為了自己的目的,刻意將學園都市捲入戰火之中。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麼迄今為止構想的關係圖也就嘩啦一下發生變化了。
“……你知道奧萊爾斯的目的是什麼嗎?”
“哎呀。反正歸根結底就是奧萊爾斯跟奧帝努斯兩人之間的對立吧。不管哪一個可都是充分浸染於‘魔神’領域的怪物。我區區一個正式成員可不知道能否把握其真正含義呢。”
“說這些東西就想讓我相信嗎!?這可是真正的敵人說出來的啊!!”
“我可沒說要讓你相信啊笨蛋。你也太依賴於單方面的資訊了吧。之前從奧萊爾斯那兒聽了一堆東西對吧?那麼這次就聽聽我方的主張吧。在收集了各種資訊之後,你得出屬於你自己的答案就行了。從被人玩弄於鼓掌的困境中擺脫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頭腦思考。為此儘可能多蒐集些材料要更好。沒錯吧?”
“……就算如此,你的目的是什麼?不管我走向哪條道路,我們之間敵對關係也不會改變吧!”
“就算是敵對者之間的戰鬥,所謂勝負這種事情也應該是事先準備妥當然後放手一搏吧。老實說,你周圍的環境很悲慘啊。無論是誰都出於自己的利益考慮,為了引匯出你的右手的力量而像耍猴一般讓你上躥下跳啊。在這種狀態下跟你互毆沒啥意思吧。你自己的意見到底在哪裡啊?”
雷神托爾一邊帶著一種“現在是消化比賽時間”的感覺同洋拔契漢堡格鬥,一邊繼續說道:
“只是啊,從奧萊爾斯身上散發著一些異樣的地方。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他本來的特性呢,還是因為接近魔神而變成這樣的。”
“……?”
“那傢伙基本上是博愛的。為了眼前有困難的傢伙會竭盡全力。但是,為此似乎也就會不關注周圍的情況了呢。簡單來說,他是個為了救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而將百萬人勢頭的軍隊給完全抹殺的人。現在雖然不知道奧萊爾斯是如何自我設定救贖這個概念的,但是當救贖物件為‘學園都市以外的某種事物’時,為了救助那個事物,他很有可能就會做出利用學園都市也無所謂的判斷來。”
不知道這個少年到底說了多少真話。
但是毫無疑問,上條並不瞭解奧萊爾斯這個人也是事實。雖然在巴格吉城救了自己,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認為奧萊爾斯是一個表裡如一的完美同伴了。
就如魔法結社“緋色日照”的BOSS、雷維尼亞·芭德薇那樣。
上條謹慎地問道:
“……假定‘格雷姆林’是幫沒用的的傢伙,而奧萊爾斯一方也不與其進行正面對抗。那麼一臉得意地進行解說的你又是站在怎樣的立場上呢?”
“很簡單啊。”
雷神托爾輕鬆地說:
“‘格雷姆林’是為了某些東西而來到學園都市的。而奧萊爾斯是為了阻止它來到學園都市的。……那麼,有一個能讓那倆磨嘰磨嘰磨嘰,進行讓人不耐煩行動的二個組織浮出水面的有趣辦法。你不覺得是嗎?”
“?”
“讓我們兩個,幫他們把爭奪戰的獎品取出來吧。”
2
芙蕾米婭=塞伊文,口腔改造手術結束。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知是治療的結果,還是殘留有少量麻藥,芙蕾米婭因為口腔裡的違和感而發出嗚咽聲。在走出牙科醫院的時候,她對著為了防止自己逃跑而陪同過來的濱面、瀧壺二人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想去吃些什麼!”
“哭成那個樣子,難道說你還沒有吃夠苦頭的嗎!?”
走在人行道上的三人的周圍也被“一端覽祭”準備期間那忙亂的氣氛所籠罩。因為基本上就屬於“文化祭”的一種,開店什麼的也應該是被安排在學校的空地裡進行。但是目前“以準備期間的學生為物件的便宜攤位”正在路上大行其道,令人總覺得節日的氛圍正在朝預想之外的方向發展。
穿著粉紅運動衫的瀧壺理後用朦朧的眼神向周圍飄來飄去。
“……濱面,接下來做什麼?”
“沒事做了就回去吧。總之要把芙蕾米婭送回宿舍才行。”
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濱面與瀧壺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並且麥野沈利跟絹旗最愛這兩個“ITEM”的成員也窩在那裡。同房住聽起來很美,但是對於濱面而言卻是無限煩惱。濱面到底也不是能夠在她們面前若無其事地跟瀧壺調情的人,所以他不得不跟做著類似於推算著時間,然後去接近瀧壺理後。(可偏偏這個時候瀧壺正痴迷於弄破包裝材料上一個個的小氣泡,而對於濱面視而不見)
“濱面,回去之前得買洗劑才行。”
“是~呢”
“所以去銀行取錢。”
“也是呢。”
“便利店的ATM機要收手續費,所以要趕在銀行ATM機停止使用之前才行。”
“……一點也不可愛啊—”
“濱面。”
運動衫少女輕輕抓住濱面的衣服,拉了一下。
濱面皺皺眉:
“?”
“芙蕾米婭不見了。”
啪!!!!!!濱面慌慌張張地環視四周,但是芙蕾米婭=塞伊文已經無影無蹤了。
只是在人群中還能聽到那個女孩兒的尖銳聲音。
“喵喵~!!大概這裡寫著包含有30種水果的一口吞水果糖!我要在所有種類全部發售前不停地吃!!”
“那個臭小鬼!!難道不覺得裡面牙齒中的填充物很恐怖嗎!?”
叫嚷著的濱面,為了守護少女口腔內的和平而開始行動。
不能再讓那些黑透了的、手持道路施工用器材的傢伙們為所欲為了!
3
在差不多吃完漢堡時,雷神托爾不知為何又點了熱咖啡與乳酪蛋糕。
“……說起來哦,你覺得最後晚餐中的咖啡如何?能夠饒恕嗎?”
“不喜歡的話就不要點啊……話說我可是對罐裝咖啡都沒有怨言的人。”
上條沒精打采地回答。
雷神托爾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將似乎很美味的廉價咖啡含在嘴裡:
“我們說到哪裡了?”
“我們先行一步取得魔神奧帝努斯率領的‘格雷姆林’與差一步成為魔神的奧萊爾斯率領的怪物基團想要爭奪的‘某個事物。”
上條一邊用紙巾擦著手指沾上的油一邊說:
“具體來說這是幹啥?”
“奧帝努斯想要得到的是‘人’。”
雷神托爾簡單地回答:
“沒有染上魔法和科學任何一方的色彩,也就是說可以倒向任何一方的‘人’。而且,那個‘人’的身體能夠承受相當程度的負荷,會讓普通人猝死的改造也能若無其事地接受,具備極為強大的承受能力哦。”
“……什麼啊,這是?”
“哎呀。老實說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個偷偷混入中世紀最大的罕見騷動,魔女狩獵中有過記錄的名字。對於那些習慣於將可疑之人,還有帶有妒意、感到不滿的人一併殺掉的聖職者大人們而言,也因為對方過於結實而放棄將其殺掉的事情,在世界上都是少見的例子啊。”
“……”
雷神托爾說的事情,一時難以想象出跟現在的局面有什麼聯絡。
不管什麼記錄,不都是幾百年前的故事了嗎?
說到底,不能想象這跟日本的科學大本營,學園都市有什麼關係。
上條問起這個問題,對此雷神托爾很乾脆地回答:
“還沒完呢。”
“……你說啥?”
“那個無論用火燒還是巨錘重擊都能笑著應對的女人,似乎也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衰老。也就是說還是有聯絡的。就算是在幾百年前的記錄中出現的人,也不能就此否定與她的關係。而是應該推測她如今依然在什麼地方笑嘻嘻的才對。”
“……到今天……還……活著……?”
“就是這樣。嘛,可別把她想成單純很結實的人而已啊。不管其正體是什麼,那核心或本質絕對是非同尋常的。而那種一味的頑強不過是其特性的‘一個側面’罷了。”
雷神托爾試著用塑料勺子切分乳酪蛋糕,結果卻弄得亂七八糟。
“順便要我再說一句的話,那傢伙十有八九就在這學園都市裡。”
“為什麼?既然在魔女狩獵什麼的裡面有記錄,那麼不應該是與魔法側相關的人嗎?”
“她只是偶然地被當時席捲社會的魔女狩獵扯上關係而已,其本質到底屬於哪一邊還沒有定論。搞不好,哪一邊都不屬於呢。”
雷神托爾將勺子刺進碎掉的乳酪蛋糕裡,可是在送到嘴邊之前,他發現蛋糕噗咚地又掉在了盤子裡。所以托爾直接用手指抓著把蛋糕送進了口中。
“但是,嘛~如果學園都市保有‘那傢伙’的話,你不覺得是用來做什麼科學研究了嗎?……可那麼一來,本該有更多淺顯易懂的研究成果浮出水面才對。”
“那為什麼沒呢?”
“苦肉計。”
雷神托爾一邊舔著手指一邊說:
“不管怎樣,先不論什麼理由,總之惡趣味的宗教審判已經證明她無論用什麼方法也殺不死的人類了。假設一下,就算那是一個與學園都市BOSS的‘困惑’相悖的存在,也無法採取暗殺的方法來搞定。那傢伙只是笑嘻嘻地在世界遊走就能毀滅頭目BOSS的‘困惑’啊。但是我剛才也說了,不能用殺掉她的方法令其從世界上消失。那麼你覺得感到煩惱的BOSS大人會怎麼來收拾局面呢?”
“不能殺了滅口。但是讓她到處亂跑也讓人為難。雖然她可能在學園都市,但是也從沒人聽過這種事情。”
上條考慮片刻:
“……難道說,是關進了堅固的牢房裡嗎?”
“就是這樣。”
在吃完甜蛋糕後,喝了一口咖啡的雷神托爾表情變得嚴肅:
“要將殺不死的物件從世界隔離出去,那麼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剝奪她的行動力。恐怕‘那傢伙’,被隔離在學園都市最為堅固的建築中了吧。……為此,也讓事態平白無故變得麻煩起來了。”
最為堅固的建築。
上條皺著眉,稍微思考了一下。
是覆蓋有寬敞地下街的第22學區避難所嗎。還是擁有眾多機密的第2學區跟第23學區那邊呢……?
可是雷神托爾卻搖搖頭。
他說道:
“倒是有一個很顯而易見的地方。”
“?”
“沒有窗戶的大樓。”
很乾脆地。
雷神托爾說出了學園都市“心臟”的名字。
“作為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的居住城堡、這個城市最大的要塞。名為……MISS·芙洛伊特奈的女人就被幽閉在其中。
4
有一個叫做”黑暗五月計劃”的計劃。
這是由學園都市裡也屬於最黑暗部分的研究機關所實施的。大致的內容是這樣的:解析學園都市最強超能力者·一方通行的思考迴路,通過將其一部分”從外部移植給能力者”,試圖令其力量得到增強。
能被稱作成功者的數量很少。
如今還活著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但是。
“我說啊……”
“……人家正超煩躁呢,請不要和我說話哦。”
兩名少女在”一端覽祭”準備期間中步入黃昏的學園都市中漫步。而兩個人都是那噩夢般計劃的倖存者,並且都是操縱空氣中氮素的大能力者。
一個是絹旗最愛。
這是個穿著毛茸茸的連衣裙,年方十二歲左右的少女。茶色短髮。她的能力具體來說是對於名叫”氮素裝甲”的防禦進行特化,然後全身覆蓋數釐米程度的濃縮氮氣的裝甲,擁有幾乎自動防衛對方攻擊的特性。如果是狙擊槍的程度,就算直接被擊中也似乎沒有大礙。
另一個是黑夜海鳥。
這位同樣十二歲左右的少女在黑皮革的朋克風褲子與吊帶式背心中,還穿著件從頭批下來的、帶有風帽的白色外套。整體頭髮是黑色長髮,但惟獨在耳朵側邊染成了黃色。她的能力具體來說是對於名為”氮素爆槍”的攻擊進行特化,從手掌中生出數米長的氮素之槍……這是原本的情況,而現在她在身為能力者的同時也是半機器人,因此還追加了”機械腕”的裝備,擁有能夠隨意增加”槍的數量”的特性。
他們倆都是學園都市暗部的人。
都是不能被單純歸納為被害者一欄,而是擁有凶殘特性的少女。
因此,”過去被捲入同樣計劃的兩人,好好相處吧”這樣的思考模式是不存在的。
倒不如說,她們身邊時常飄蕩著一種若是哪兒掉下來玻璃的話,兩人就會以此為訊號,瞄準對方的喉嚨大打出手的生硬氣氛。
黑夜歪了歪嘴:
“……雖然讓我來說有些那什麼,但是你到底在幹啥?根本搞不清楚你的立場嘛。如果只是被下了個保護芙蕾米婭=塞伊文的課題,那麼殺了我然後埋到那邊去不是更省事嗎?”
“要是有機會就超殺了你啊。你放心,我跟濱面不一樣,可沒打算表現出超出必要範圍的超親密啊。”
“那個叫濱面的也不知道在幹啥啊?這次的‘這個任務’也是這傢伙的命令嘍?真搞不明白?被植入那個怪物的思考迴路的我們,原本是隻要有誰下命令的話,就會毫不猶豫將敵人踩在腳下的”
“那只是針對被超移植那個怪物的‘攻擊性’的你而言吧?這可不是特化了‘防禦性’的我超知道的事情。再說濱面也並不是下命令。雖然這對於除了上下級關係以外的關聯性一籌莫展的你而言是超無法想象的就是了。”
“話說我們在往哪去?”
黑夜略帶驚訝地問道。對此絹旗最愛才第一次嘿嘿笑了。
但是,這表情跟名為”笑臉”的、通常擁有溫柔與體貼的感情可是無緣的。若是用暗喜這個詞,可能大家會更容易理解吧?
“跟芙蕾米婭=塞伊文去超同一個地方哦。”
“啊?”
“鏘鏘鏘!!即使在第七學區也是最可怕的超牙醫,俗稱‘勇者的洞窟’!!”
嘎達!!的聲音響起。
這是黑夜不由得想要後退,卻被絹旗抓住胸口衣領、阻止她行動的聲音。
絹旗最愛浮現出最大限度的笑容:
“……隱瞞是超沒有意義的。濱面是對於自己同伴哪怕一點點變化都超敏感的傢伙呢。他對於你超在意咬住裡面的牙齒一事可是早就知道了哦。”
“同伴是什麼啊!?什麼啊!!”
“放心,這一點也是讓我超感到壓力的。所以才讓最有能力的我超專程地把你送到最近的、讓小鬼頭們顫抖的牙醫那裡去哦。”
“……!!”
“咦~?名震天下的‘新入生’代表黑夜海鳥小姐居然超級怕牙醫~嗎?小姐你是被牙醫說‘如果疼了就舉手’的話,就真的會把手舉起來的那種好哭鬼嗎~?”
“我、我!!我是半機器人啊!!肉體零件有什麼不適的話利用人工物品調換才是信條啊!!所以沒有必要特意對裡面牙齒做這種毫無效率的鑽孔!!有什麼問題可以整個替換來解決一切的,所以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意義……!!”
“是是是,好啦超進去了。你的保險證我超帶了,所以不用擔心。”
“……餵你適可而止啊。再這麼耍嘴皮子藐視我的話,別說一顆牙,看我不把你全身都弄得千瘡百孔啊!”
黑夜海鳥微微吐息,試圖從手掌中生出連鋼板都能切斷的氮素之槍……
“?”
“為什麼超使不出來呢?”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嗯。你的能力不是超依賴於機械腕嗎?所以濱面就在半機器人的內部某元件上超貼上橡膠,然後引發接觸不良的樣子。只要沒有‘手腕’,你就超不能使用能力。哈,哈,哈。這樣就變成超人畜無害的善良小市民了呢?”
“別以為我會聽到就算了啊!!趁著人家睡覺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啊!?說起來比起蟲牙,那個在體內的異物不是更危險嗎!!”
“啊哈,哈,哈~你在超說啥呢,學園都市暗部可是弱肉強食的哦。超就是這樣,快點去牙醫那吧,暫時無能力者。抵抗是沒有意義的,超放棄啦。”
以拉拽著黑夜海鳥的姿勢,絹旗最愛打開了牙科醫院的門。此時的黑夜海鳥真的淚眼汪汪了。
5
沒有窗戶的大樓。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的居住城堡。
被稱為MISS·芙洛伊特奈的女性似乎就被幽閉在那裡。並且,”格雷姆林”帶著某種目的試圖得到她,而奧萊爾斯這邊為了阻止對方似乎也有了不惜一切代價的覺悟。
當然,”沒有窗戶的大樓”,其堅固眾所周知,但是對於那種程度的傢伙,常識能行得通嗎?
對於MISS·芙洛伊特奈而言應該考慮的並非”雖然這裡是堅牢,但是知道自己所在位置的狀況”,而是”說到底就連所在之處都不能讓人知道的狀況”吧。
說起來容易。
但是。
這就意味著。
“我們要比任何人都早地撬開學園都市中最難攻破的要塞,然後潛入進去。”
雷神托爾將開始變涼的咖啡含在嘴裡,繼續說道:
“這是最好的情況。魔神奧帝努斯所率領的‘格雷姆林’自然也要為了確認MISS·芙洛伊特奈而行動。她們也知道必須要對‘沒有窗戶的大樓’動點什麼手腳才行。……但是,‘格雷姆林’可沒興趣搞小動作。面對這個被評價為怎麼都不會被破壞的大樓,他們估計是打算從正面用暴力擊毀的。”
“……”
“‘格雷姆林’為了得到MISS·芙洛伊特奈的話,肯定會試圖征服這個核武器都炸不壞的大樓;而奧萊爾斯應該覺得只要不讓她被‘格雷姆林’得手就OK了吧?說到底,就算進不去大樓,也不能排除從外部進行咒殺的可能性啊。”
“不是殺不死她嗎?”
“那到底只是歷史定論吧。對於奧萊爾斯這種等級的怪物能通用嗎?就算是我,只要搞清楚那個無法抓到的MISS·芙洛伊特奈有怎樣構造的話,也是有可能從中推測出殺死她的辦法呢。我們現在該考慮到,在MISS·芙洛伊特奈的喉嚨邊,可是刺上了兩把劍啊。”
一邊是可能擁有將即使連核武器都不能損傷分毫的大樓給破壞之強大火力的”格雷姆林”。
一邊是可能擁有連那個因為過度結實而被人放棄處刑的女性都能殺死之魔法的奧萊爾斯側。
哪一邊都是怪物。
哪一方都超出限度了。
然而。
另一方面。
“……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什麼。”
“沒有窗戶的大樓。不是說難攻不破嗎?那麼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嘛~。如字面所說是根本連出入口都沒有呢。大樓的牆壁還具有全方位抗核打擊的強度,各種設施都是內部獨立、迴圈的。有必要進入的人和物都是藉助了空間移動系能力者的輔助,但是我可不認為那混蛋會將自己的阿基里斯腱隨便放任不管啊。”
“所以說……”
“雖說如此,這畢竟也是人造的系統。人類可是能降落在月球表面的生物啊。方法,是想出來的。之後只要由我們兩個進行判斷就好了。如何?”
“……”
“我先宣告,我可不是你的同伴啊。毫無疑問,我也有我的‘顧慮。因為你就不要抱有這傢伙可能會背叛我這種沒有意義的疑問了。到了最後,我是肯定會背叛你的。在這樣的認知基礎上,我才邀請你合作的。……你也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扔下我不管,這是平等的啊。”
雷神托爾晃了晃紙杯,一邊將裡面的黑色液體弄出漩渦,一邊繼續說道:
“……而且,無論是誰,抱有怎樣的‘顧慮’,MISS芙洛伊特奈本身是無辜的。只有這點是要明白的。因為違背了某些人的意志,被迫應對魔女狩獵這種娛樂一樣拷問,被一直囚禁在哪裡都沒有出口的黑暗屋子裡……這些事情,是錯誤的。你不覺得是這樣嗎?……如同我要遵從我的‘顧慮’一樣,你只要在確保MISS·芙洛伊特奈安全的那一刻背叛我就可以了。很簡單吧?”
“……”
“不要沉默。回答YES還是NO呢。”
雷神托爾淺笑著,這麼問道:
“你選擇哪一個呢?”
6
魔神奧帝努斯率領的”格雷姆林”,與奧萊爾斯率領的怪物集團進入了學園都市。
彼此雙方的目的在於難以攻陷之”沒有窗戶的大樓”一角內幽閉的女性、MISS芙洛伊特奈。
在巴格吉城引發如此大騷亂的”格雷姆林”,只是因為”很結實”這樣的理由就要獲得MISS·芙洛伊特奈。如果讓她們得逞的話,到底會遇到怎樣的事態呢?
然而,若是將全部賭注壓在認為只要阻止”格雷姆林”陰謀就萬萬歲的奧萊爾斯側的話,可能對於MISS·芙洛伊特奈也並非是一個好的結局。
他們得馬上行動。
沒有時間了。
“……”
在有限資訊的基礎上,上條拼命思考著。
在這樣的場合下,選擇哪一方為同伴是上策呢?
無論奧萊爾斯也好,雷神托爾也好,還有直到現在都始終隱瞞MISS·芙洛伊特奈資訊的”學園都市的常識”也罷……他們恐怕都不會毫無保留地公開自己的真心話與利害關係。上條想要儘可能以從各方得到的資訊為基礎,通過事情的背景來徑直找到”真正的事實”是什麼。
然後。
他得出了結論。
“……不行。”
“什麼?”
“你所說的資訊並沒有準確的保證。那個叫MISS·芙洛伊特奈的人如果真被關在‘沒有窗戶的大樓’中的確是個問題,但是並沒有確鑿證據表明她真的就在那裡啊。”
“……”
“說到底,我也沒法相信你會想要背叛‘格雷姆林’去幫助MISS·芙洛伊特奈。畢竟,理由呢?本來你隸屬‘格雷姆林’的話,總會有些組織相通的利害關係吧,再說背叛那種組織,毫無疑問你會遭遇厄運。即使如此,你依然揹著‘格雷姆林’跟我搭話,這是為什麼?”
“……”
“如你所說,我也同意奧萊爾斯並不是單純的善人。但是,這樣的話你就是同伴了嗎?這又有什麼理由?比起這麼想,MISS·芙洛伊特奈的事情也好對於‘沒有窗戶的大樓’進行襲擊也好的事情全是假的,為了不能讓我看到你的‘意圖’,你試圖將我的行動引導向某個方向,然後在一旁觀察的做法倒是能夠……”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要打斷他的話一樣。
雷神托爾用單手托起劉海,細細地、長長地喘氣。
“……這也是,以從夏威夷群島到巴格吉城的經歷為教訓,你會這麼懷疑別人的意見也是可以讓人理解的。當然,這也包含著同情與憐憫的成分在。”
但是,他說道。
托爾將剩餘的冷咖啡喝乾,輕輕捏扁著紙杯:
“說起來,總覺得變渺小了呢,我的敵人啊。”
緊接著。
一瞬間,上條當麻的視野發生了偏移。
當他意識到這是將紙杯隨手一扔的雷神托爾抓住自己頭髮,然後猛地把自己的臉砸向合成樹脂制的桌子上時,已經是以鼻子為中心,朝著整張臉擴散劇痛之波紋之後的事情了。
之後,他又感到聽見了轟!!的撞擊聲。
他還意識到距離晚飯時間還早,帶著稍微放鬆一下的心情聚集在禁菸席的學生們,不由自主發出了極大的悲鳴。
但是雷神托爾對此並沒在意。
他抓著上條的頭髮從座位站起來,施加了似乎扭動自己腰部一樣的水平旋轉力,然後隨手將還因劇痛而感到混亂的上條扔到一邊去。
單一設計的桌子被碎成幾塊打飛,而上條也被強行滾到在了地面上。
直接被波及的學生們發出悲鳴聲,慌張地遠離這裡。在稍微遠離點的地方,也就是所謂安全區內的男女們將果汁扔開,想要做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但是看到雷神托爾的臉後,不由得喉嚨發乾。
這對於最多不過能接觸街頭打架程度暴力的他們而言也是情有可原的。
雷神托爾使用的暴力,比殺人還要高出一個等級。
“咳、咳、哈……”
“話說啊~”
雖然周圍的人還有顧慮,但是雷神托爾自己浮現的表情卻可以說是”依然”冰冷的態度,他無視那些膽怯的圍觀者,緩緩朝上條靠近:
“騙人?意圖?我才不知道那種東西呢!那個叫做MISS·伊特奈被幽閉著。只是因為這樣才去救她啊。這跟背地有什麼陰謀、誰的目標什麼的有毛關係啊!!在知道一個女孩子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受盡無理虐待那一刻時,就該去救她了啊!這難道不才是被我預定為‘最棒的敵人’的你嗎!?啊!?”
在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的上條爬起來之前,雷神托爾已經朝著他的肚子踢去。雷神托爾完全不管從嘴裡突出空氣的上條,兩下,三下的地將自己的腳尖深深刺進了對方的身體裡。
沒有人來阻止。
甚至於,都沒有人逃跑。要是有人率先跑向出口的,觸了雷神托爾黴頭的話,那傢伙肯定要吃苦頭。所以我才不要第一個跑——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是這麼想的。
“在夏威夷群島跟巴格吉城你也許是不管別人的‘意圖’而展開了行動也說不定。然後?你那悲慘的經歷!跟如今正在受苦的MISS·芙洛伊特奈有什麼關係啊?有什麼理由讓她微笑著被見死不救啊!?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就沒救了啊!你迄今為止總算還能被容許存在於這個專家的世界裡,是因為那不論成敗,想著救人到底而採取行動啊!如果連這個都沒了,那麼你的拳頭不就單單只是一個道具了嗎!!你明白嗎!?”
此時,噗嗤,這是叫踢中上條的腹部發出的聲音。
不對。雷神托爾的腳尖並沒有擊中上條的腹部。在此之前,上條用雙手將其擋了下來。
“……吵死,人了!”
如同從地底響起的聲音一般,上條低語道:
“……最根本的元凶、身為‘格雷姆林’的你,憑什麼高高在上地衝我亂吼哦。這跟雷維尼亞=巴德薇的‘意圖’啥根本沒關係!說到底!!是因為你們這幫‘格雷姆林’啊!!你們這樣到處隨便隨意暴走,誰不會覺得困擾啊!?夏威夷群島、巴格吉城、還有這次的MISS·芙洛伊特奈都是啊!!”
“我說啊……”
雷神托爾再次輕輕擡起一度被防住的右腿。看起來這是防止被上條抓住的姿態。然而實際上,他只是使用了稍稍上擡的腳,便毫不留情地朝著倒在地上的上條側腹部踢來。
轟隆!!的轟鳴聲炸裂開來。
“咳、咳!?咳……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我脫離‘格雷姆林’,難道就能阻止魔神奧帝努斯的大暴走了嗎!!夏威夷群島的內亂?巴格吉城的崩壞?那種事情,你以為是‘格雷姆林’所有成員都樂於見到的嗎!?”
“咳……咳……”
“奧帝努斯那混蛋,想想看她置身之外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在盤算什麼吧,只是在混賬無聊的弱者凌辱游戲上精力充沛罷了!啊啊是啊,我可沒有那麼重大的‘意圖’啊。看什麼不爽毀掉就好了。所以我才背叛了‘格雷姆林’啊!!”
雷神托爾大幅度地舞動右腳,以如同要將足球踢得遠遠的動作朝著上條的肚子猛地踹來。
對著滾了一兩米遠的上條,雷神托爾這麼問道:
“那麼,說了一堆嚇死人言論的你又算什麼?一味地否認別人意見,一味地懷疑,那還剩下什麼啊。……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沉浸於悲劇,還是裝出一副自己很有智慧的樣子啊。如今的你毫無光彩啊!比起這樣,那個一味被人欺騙,但是至少要對於哭泣的女孩子伸出援手時候的你還要更好不是嗎?”
“……夏威夷群島上,你以為有多少人陷入了危險?巴格吉城呢?”
上條喃喃地說。
他抓住壞掉的桌子,緩緩站了起來。
“答案我也不知道。但是,有無數的人被波及了。而我的一個選擇都有可能讓這個人數發生改變!!這可不是單純的數字,而是實實在在活人的生命啊!慎重一點到底哪裡不對了!!”
“你真的覺得那種猶豫徘徊就是為了所謂上上策嗎?”
啪嘰!!尖銳的聲音炸裂了。
雷神托爾的指尖,閃爍著某種藍白色閃光。
這是表現其名號之物。
可以切斷厚重鋼板,類似於電弧熔斷一樣的灼熱雷光。
“如果只是因為害怕選擇……”
雷神托爾說道。
“如果害怕自己選擇的結果無法回頭的話……”
雷神托爾移步而來。
“以這種理由見死不救的你,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惡黨了啊!”
從側面而來的一擊。
那膨脹至如同劍刃般大小的藍白色閃光,毫無留情地朝上條的頭部劈去。那閃光爆炸式地擴散開來。飛散的光毫無規則地將倒在一邊的合成樹脂制桌子如同乳酪一般融化,令散亂著的漢堡包裝紙燃燒。
然而。
即使承受了能將十釐米以上的鋼板如同撈金魚的薄紙一般撕裂的電弧熔斷刀,上條當麻的頭也依然沒有被砍下來。
原因是那隻右手。
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將雷神托爾釋放的閃光之刃打得煙飛雲散。
“別小看我。”
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明確地說道。
“……我可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意圖’啊!!”
緊接著,在雷神托爾指尖似乎要生出藍白色閃光的時候,上條飛奔過去,強行抓住了對方的右手腕。那能夠撕裂鋼板的劍刃在途中便消失了。
上條並沒有等待其消失。
而是在雷神托爾的意識朝向這邊的一瞬間,朝著他的腹部猛地飛出膝蓋。
“唔……啊!!”
“看我不做聲聽你廢話,你就蹬鼻子上臉了是吧。我要說的是,我很煩自己隨性所做的事情,會被某些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人給大肆宣言啊!!”
就在雷神托爾跪著膝蓋,身體彎曲成”く”字形的時候,上條將自己那昂向後面的額頭,朝著雷神托爾的頭部砸去。
鈍音炸裂了開來。
“制止爭鬥。幫助哭泣的女孩子。明明這樣做就夠了,可是就因為周圍的人唧唧哇哇地廢話,才會導致其他的結果!!只是1+1等於2的話誰都不會為之頭疼了,可是非要設法變成-5或者-10算什麼啊!!這樣做真的能拯救MISS·芙洛伊特奈嗎!?能稱為拯救嗎!?到底算什麼啊!!”
在確認魔法師開始頭暈後,上條鬆開了雷神托爾的右手腕,然後握緊拳頭朝著他的鼻樑打去。
但是,這卻被雷神托爾用左胳膊防了下來。
與此同時,托爾的腳試圖踢開上條支撐重心的軸腿,但對方卻反而用力踩住了自己的腳。
“我!已經!!不想再將因為試圖去幫助別人,卻反給人帶來痛苦的結局強加給任何人了!!所以,我才說要在實際行動之前讓我做一下準備啊,你不明白嗎!!”
“說出來了啊……”
雷神托爾忽地低語道。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上條的後頸,將自己全身的重量壓了上去,然後雙腳離地。
“但是你依然沒有行動不是嗎?因為沒有了不起的大義名號?因為不是熟人?因為不認識對方?因為跟自己沒有關係?……上條當麻,你錯了呢。你剛剛自己說出答案了吧。關於你自己究竟在哪個階段中煩惱的事情……這一點快給我注意到啊混賬東西!!”
雷神托爾從背後,氣勢凶猛地將上條砸在了地上。
不是開玩笑,上條的呼吸一瞬間都停止了。
而雷神托爾卻繼續朝著上條的面部落下數次重拳。
即使如此,上條依然扭動著身體,勉強躲閃著來自雷神托爾那次數不明的拳擊。
之後簡直亂七八糟了。
基本可以理解為某一方試圖騎在對方身上來封住對方的行動。然而,就是這種極為明顯的目的,在中途也變得含糊起來。因為兩人不斷地毆打對方、被毆打、再毆打物件。在這來來回回攻守交替中就連複雜的思考都做不了了。
不知以什麼為契機。
總之,上條與雷神托爾在偶然的一個時刻停止了互毆。上條的視野的右方三分之一左右的部分都含糊不清了。至於雷神托爾那邊如何則不得而知。只是,如果是”格雷姆林”正式成員的話,應該可以使用很多種將這家漢堡店整個吹到天上去的魔法吧?可是他帶著某種意圖,刻意沒有這麼做。
雷神托爾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再度發問道:
“你打算幫助她了嗎?”
“如果那個女孩真的在受苦的話。”
眾多圍觀者隔岸觀火般地注視他們。但是上條對此選擇了無視,回答道:
“只是,如果跟雷維尼亞·巴德薇或者木原加群那樣,為了獲取自己的利益而隨意使喚我的話,做好覺悟吧。就算讓你的計劃完全破產,我也要救出MISS·芙洛伊特奈!”
聽了這話,雷神托爾輕輕一笑。
“那就隨便你了。”
“?”
“我自己今晚就行動。你根據自己的情況進行選擇,找出能救助MISS·芙洛伊特奈的最好策略吧。至於最終你是幫助我還是與我為敵,那些事情鬼才關心。……只要是為了MISS·芙洛伊特奈的話,過程怎樣也都無所謂了。”
雷神托爾用手扶住還立在那兒的桌子,使用藍白色的閃光在餐巾紙上寫下了什麼。他只讓上條看了一眼那以”燒焦”狀記下的文字列,然後就隨手將其扔到了一邊。那餐巾紙以文字列為中心自發地起火,擴大著紙巾燃燒的範圍,然後不留一絲資訊地消失了。
他背對著上條,平靜地說道:
“我就在那裡。無論是幫助我還是與我為敵,都好好有效利用這一份資訊吧!”
行間二
在古代西歐,處刑可謂是民間最大的娛樂專案。
畢竟那可不是籃球與電視廣泛普及的時代。雖然有書籍,但是對於不認字的人來說也沒什麼稀罕的。更不用說欣賞音樂和戲劇了。對於被稱為”民眾”的大多數人而言,這些是扯不上啥關係的話題。
而這其中,在城鎮廣場進行的公開處刑,卻毫無疑問地動搖著他們的感情,在平淡的生活節奏中起到一種不論善惡之人都可被給予很大刺激之表演活動的作用。(……當然,表面上倒是有一種避諱對人處刑的習俗……)
他們並不只是觀望”處刑”。
有時候也會積極地參加。
舉個例子吧。
有一種叫做遊街的刑罰。同被用斧頭砍掉腦袋,被巨大的齒輪物剁碎手腳、變成片狀一般相比,相對是屬於”還有救”範疇的刑罰。
內容很簡單,令受刑者站在廣場中央,綁上手腳放置一定期間而已。也就是所謂給予”侮辱”的刑罰,由於從量刑角度而言,目的是給予受刑者更多的”恥辱”,因此有時候也會撕裂他們的衣服,或者在他們臉上套上豬頭等等。
事實上,處刑人除了將受刑者手腳綁上放置在那兒之外,什麼都不做。
但是,見到行刑的民眾到底會做什麼,處刑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這也是事實。渴求刺激的”善良鄰人”,對於向無法動彈的罪人扔石頭、拿棍棒毆打、將家家戶戶拿來的糞尿澆到罪人身上的這種”充滿正義感”的刑罰並樂在其中。
結果。
都不用去考慮那臭名昭著的魔女狩獵,就是當時犯罪搜查的能力也是水分大得很。而自然地,那些施法者也是明白其中內情的。可以推測的是,他們表面上裝出一副”不能違背上頭意思”的模樣,實際上卻為”並不是惡人,而是有過成為惡人念頭的鄰居”受到制裁而暗中竊喜。
那個時代的故事。
那個無論罪狀還是傳說都能隨意蓋棺定論之時代的故事。
撞上富豪肩膀的某人被以”罕見大盜賊”之名斬首,拘泥於丈夫外遇的妻子被認定”惡魔附身變得暴戾”,將她的頭砍下來的瞬間,灑在地上的血生出了女性形狀的植物——莫說很平常地在民間流傳,甚至於連政府正式記錄中都有記載。是的,就是這樣一個資訊準確性十分獵奇的時代。
也正因為如此吧。
圍繞她的”傳說”,也被埋進了森羅永珍之中。
MISS·芙洛伊特奈
受到反覆308次神明審判(由魔女狩獵中作為重要象徵的、”屈打成招”這一原型的具體表現形式)的女性。
即使被扔進火中,雙手被塞上強熱的岩石。
即使被綁住手腳,扔進泉水之中。
即使被掛在塔頂,承受著落雷。
即使一個月以上被不提供飲水食物地放置在牢中。
……別說送命,甚至於臉色都沒有變化的女性。其正體為何,以及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在當時的”傳說”中並沒有給與定論。
神明審判的一個很大的組成部分,就是給予嫌疑人”試煉”。若是嫌疑人有罪,則會被神明拋棄而損傷肉體,如果無罪則獲得神靈救助而毫髮無損。
雖然很快因為”用神明來做實驗的做法不好”。而轉變成了直接督促犯人坦白的拷問。但至少在MISS·芙洛伊特奈的時候,神明審判還是起到了效果。
也就是說。
哪怕是很諷刺,但當時扭曲的司法現場中也不得不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MISS·芙洛伊特奈沒有受傷。
因此,她的正體為善良且清白的、”普通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