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條當麻在站前的長椅上醒了過來。
“?”
電車的聲音通過澄澈的空氣傳到了他的耳裡,他皺了皺眉頭,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眼前的是見慣了的學園都市站前。過往的人們沒有留意上條。他是學園都市的風景的一部分,而他也正在眺望學園都市的風景。
然後。
上條當麻對於自己佇立在這個習以為常的地方的事情,以及其理由一點頭緒都沒有。
(……咦?我的確是解決了夏威夷群島的事件,緊接著去了東歐的巴格吉城,然後怎麼了……???)
雖然他還能記得被統領“格雷姆林”的眼罩少女捏碎右手之前發生的事情,但之後怎樣了?雖然想回憶起來,可是記憶卻被埋入了劇痛與恐怖的噪音之中。當時的頭腦就是神志不清的,可能連正常的記憶都無法保持吧。
但是異常的感覺卻漸漸的湧上心頭
那種違和感同少許涼意的空氣一起,刺入他的身體,竄入到他面板深處。
有誰,把我從巴格吉城運到這兒來的吧
做出這樣的判斷應該是妥當的吧。但是另一方面,這件事的困難程度也讓人在意。從東歐的巴格吉城到遠東的日本,這幾乎是去地球背面一樣遠的距離。而且抱著昏迷不醒的、充滿事件氣息的少年穿越數個國境,也是非常辛苦的。
並且。
上條現在在學園都市。這是被同日本這個國家相比屬於另一次元的保安系統所守衛的地方。雖然也有幾件魔法師侵入的事件,但是抱著作為行李的昏迷少年,還能夠輕鬆行動嗎?
但是的確有人這麼做了。
從地球背面將上條當麻運進學園都市,然後不留痕跡地消失的什麼人。
“……”
他稍許思考了下,
(……右方之火。還有,那個叫奧萊爾斯的?是那些傢伙嗎……!?)
他慌忙地四下望去,可是在那兒的只有見慣了的的學園都市風景,以及理所當然般穿行於道路之中的少年少女們。曾經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震撼全球人類的魔法師,以及看上去比他們更強大的男人卻毫無蹤影。
就在這時。
他聽見了蹬蹬的腳步聲。
在周圍這樣的嘈雜聲中,由人體發出的日常生活之聲音應當無處不在的。可是那聽起來如同在洞窟深處從頂上落下的水滴般的腳步聲,卻準確滑入上條的耳朵,刺激他的大腦。他的背後一陣寒意。聲源在自己的背後。從直到剛才還躺著的長椅後方,有什麼人在接近。
是誰。
右方之火嗎?
名叫奧萊爾斯的男人嗎?
如前所述,要將上條當麻運到學園都市相當花費工夫。儘管如此他們還是這麼做了的話,就應該是有什麼值得回報的事情吧。那種目的,可不見得是能輕鬆應付得了的。
上條沉默的慢慢握緊雙拳。
當拳頭完全握緊後,他慢慢地、慢慢地回過頭去。
在那兒的是……
“咦?吹寄啊?”
額頭看起來很寬的黑長直同班同學(順便一提還是個巨乳),吹寄制理。這個高中女生的身體套著作為冬裝校服的長袖水手服,不知為何兩手各自拎著一個大的塑料袋。裡面不是在超市或者便利店買的食品系列,而似乎是文具以及工具之類的勞動用品。
上條皺了皺眉頭說道:
“你怎麼在這裡?話說你在幹啥啊?”
“……你問我在幹啥?”
吹寄低聲嘟囔了一句後:
“說?起?來!!在準備‘一端覽祭’的時候逃跑偷懶的是你這傢伙上條當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唔!?”
視線染上了一片雪白。上條被吹寄揮舞的塑料袋正面擊中,而那個袋子有著古怪地、堅硬且沉重的觸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裡面塞滿的可是巨大的強力膠帶。
“等,等下……吹寄,這玩意看起來跟監獄裡犯人們想出來的武器一樣啊!!唔唔!?我的頭要裂開了!”
“吵死了!!對你這種人只能這樣!!”
吹寄從塑料袋中將作為凶器的強力膠帶扯開,拉出一大段寬大的膠布來。然後用這個將上條的雙手從後面綁住。
“你就這樣一起和我回學校!!本來班上要製作節目用的臨時臺子就已經人手不夠到抓狂的地步了啊!!”
“就這樣……就這樣!?不,那個,我覺得現在回一下學生宿舍……比較好,說起來還要看看茵蒂克絲她們現在如何了之類的吧!!”
無視叫嚷的上條,名震天下的捕快吹寄制理將這個“惡人”押走了。
2
這是一個籠罩著消毒酒精氣味,乾淨到令人不快的房間。房間裡有一個通著電的、可以斜靠的特殊椅子,以椅子為中心,左右兩旁的工作桌上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器材。尺寸大概跟圓珠筆差不多大吧。但是那閃爍著銀光的金屬製器材是絕對不會放在便利店裡賣的。這些東西頂端部分尖銳,附有小鏡子,還帶有利用馬達動力削磨硬物的旋轉式銼刀。
無論哪個器材,都是在知曉其真正作用後會令人顫抖的專業道具。
就算問一百個人,是否有人可以回答能忍受得這些都是住值得懷疑,並且其存在的本身就足夠奇怪了,這種可以給予他人極限痛苦的東西。
“我先宣告”
一個穿著奇特衣服的男人嘀咕道。這衣服與白大褂不太相同,是採用如同雨衣一樣可以彈走水汽之材料製作的。他的頭髮也被塑料帽子完全包裹在裡面,臉上也有巨大的面具而看不出長相。儘管如此,那身體被完美隱藏住的男人,卻以超出面部表情的方式表達出自己的個性與意志。
“忍耐沒有意義。這不是用努力與骨氣能忍耐住的東西。聽好了啊,你是作為自作自受的下場才被帶到這兒的。因為你無視了我們的警告。很遺憾,現在對我們而言也不是能放過你的情況了呢。”
男人用那比監控攝像機還顯得無機質的眼瞳說道。
“這點你理解下吧。發狂是徒勞的,抵抗也只能徒增痛苦。對於你而言最好的做法,就是老老實實地接受。這樣,至少能讓你開開心心地上路。”
一個8歲左右的金髮少女被強制安置在這個通電的特殊椅子上。而同那個男人一樣打扮的兩三個男女,將她圍了起來。他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表現出‘被放平’在椅子上的少女的臉。
“啊,啊……”
少女發出了呻吟聲,可是甚至沒有人動動眉毛。
他們是專家。
所以,他們就算明知自己的工作會給予對方怎樣的痛苦,也不會就此手軟。他們知道若是因為感情而攜帶工作,將會有怎樣恐怖的後果等著自己。
“知道了吧,芙蕾米婭=塞伊文。知道的話就開始了啊。你只要為了迄今為止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後悔就好了。”
尖銳器材的前端,進入了少女那被強行開啟的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在牙科醫院的候診室裡,聽到童聲高音慘叫的濱面仕上將自己正在看的醫院提供的摩托競速雜誌的頭擡了起來。那雜誌因為被看過很多次而變得皺巴巴的。濱面正對著的牆壁上貼著一張手工製做的“為了好孩子的牙齒健康。在睡覺前別忘記刷牙哦!!”海報。
他對坐在旁邊的粉紅運動衫少女瀧壺理後悠哉的說:
“能夠毫無顧忌的讓小女孩哭成這樣還被世間讚美的職業,全日本大概只有牙醫吧”
“……不也有其他的嗎?鬼屋啊生剝啊*之類的。”
(*阿三注:這裡是說日本民俗活動中穿蓑衣、戴假面具的年輕人。圈圈注:就是在生剝鬼節那種帶著藍色還有紅色的鬼面具,模仿鬼神,此時日本的小孩子這個時候要對他們撒豆子驅鬼)
“啊咧,要掏錢嗎?”
無視濱面與瀧壺的警告,頑固貫徹“睡前來一杯,熱巧克力萬歲”的理念究竟會有怎樣的好處呢?如今芙蕾米婭可正在接受口腔的改造手術哦。她才8歲而已,應該還是乳齒,但似乎也沒到自然脫落的階段吧。
無論是長了蟲牙還是接受治療,總讓人覺得是在揹負一種無謂的痛苦。
3
“那,那個呢。就算是老師也覺得小上條這樣反覆曠課很成問題了呢,這已經不是用加課或者補習就能庇護你的了。”
“唔——”
“我希望你能知道高中生已經不是義務教育這個大前提哦。老師當然也在考慮今後要怎樣對你進行補救,可是說到底小上條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問題啊?”
“唔啊唔……”
“話說回來最關鍵的是小上條怎麼會弄得這麼狼狽不堪啊!?你是把頭栽進胡蜂窩裡去了嗎!?”
在普通的高中走廊裡大叫的是身高1米35的超迷你女教師月詠小萌。而上條當麻處在被強力膠帶反綁雙手的束縛狀態下,由同班同學吹寄制理拖著進行著遊街示眾。而上條因為在小的斷坡上絆了一下,便毫無抵抗地、埋入吹寄上半身那膨脹著的柔軟部分中了。以下省略。
吹寄制理開啟教室的拉門,對著上條的背部飛去一腳。
“喂,過來回收逃亡者啦。”
宣佈完後,她立刻去自己的工作崗位了。
教室中平時那種上課氛圍已經徹底沒有了。桌子全部被收拾到教室後面,在空出來的大量空間中擺放著幾塊巨大的膠合板還有工具之類的。雖然吹寄說過“製作臨時臺子”,但這可不是像堆積木一樣可以完美組合,而始終停滯在了只有大塊木板階段的樣子。
這是要在“一端覽祭”當天拿到外面,然後在外面搭出臺子的形狀來。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如果在前一天就將臨時臺子搭好放在外面的話,半夜裡被喜歡惹事的傢伙打壞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是零了。特別是那些無事生非地劃窗戶的傢伙也肯定會想弄壞臨時臺子吧?在這個230萬人裡八成都是學生的城市,這種小麻煩發生的頻率可絕對不低。
土御門元春與藍髮耳環接近了化為蚯蚓般的同伴上條。
他們似乎並沒有打算解開上條身上膠布。
“喂阿上你怎麼想啊?說到文化祭的話一般理論上不都是從咖啡店啊鬼屋之類的嗎?這個,該怎麼說呢,COSPLAY的意義!!章魚燒的臺子啥的從全域性看其中的娛樂性質太缺乏了!而穿女僕裝做章魚燒又太違和了!!這不就跟讓一個搞笑角色去揮舞量角器一樣了嗎!!”
“……這邊的文化祭裡似乎連爛大街的女生有獎選美大賽都沒有呢。沒有泳裝沒有羞恥什麼都沒有。這算啥?文化祭到底文化了個啥?”
至少不是對於女僕跟泳裝文化的探究吧。上條的腦海直率地浮現出了感想,然而對方可不是什麼帶著耳朵來了的傢伙。
上條數次扭動被強力膠帶關禁閉的雙手手腕,為了讓粘著的部分一點點撕下來而努力著
“所謂‘一端覽祭’是面向內部的活動吧。跟體驗入學還有校園開放日之類一個性質。那種危及填報率的商業廣告就連老師們都會關注的啊。就是意味著不可能讓學生亂來的。這樣看的話太過肆意妄為的活動就不行了吧?”
“混賬!!旁邊的銳利學園高中還不若無其事地在舉辦選美!!還有泳裝!!而且校外人員飛奔過去參加也都OK,所以關於雲川前輩可能出場的謠言已經滿天飛了啊!!”
“畢竟我們是高中生!!在‘一端覽祭’的自由度也跟初中時候要上一個等級了吧!!你這傢伙難道不想先人一步地去見識一下高—中—生不被允許的、性感的路線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好吧我去!!所謂青春期男性的原動力到最後也只有、剩這方面而已啊!!”
“惡人”上條當麻終於投降了。就在閒扯廢話時,對面的學校為了儘可能引來更多的學生,就必須給出一些激起他們興趣的提示。毫無疑問,如果死腦筋地“舉辦符合大人們審美觀的文化祭”,會場肯定會空無一人的。
藍髮耳環豎起了食指:
“所以現在去也不算晚。請想象下臨時攤位旁站著的女生換成泳裝的樣子吧!!”
“就算是泳裝也不能穿在那地方吧。跟熱油濺到身上一樣肯定會燒傷的。小萌老師要被檢討書堆滿的啊。”
“那麼往不小心把章魚燒烤焦的女孩子臉上塗滿蛋白跟蛋黃醬作為懲罰,然後讓她站在店裡如何?”
“多半不會變成你想象的那種給力場面。一般弄得溼漉漉黏糊糊的話,反而會朝著有些獵奇的方向發展吧。攪拌的奶油粘在臉蛋上就能讓女孩子變得美豔動人什麼的只是幻想哦。”
“什麼啊你這種消極態度!!幻想有什麼不好啊!?你丫難道是覺得否定一切自己就能贏的中二期少年嗎!?”
認真起來要向手被反綁著的同學發飆的冷血男人藍髮耳環,與朝著這位少年撲過去咬住其側腹部的、居住在混凝土森林中的猛獸上條當麻。要如何被捲入這場亂鬥,然後藉著被人打飛的衝擊撲向其他女孩子呢?土御門元春以超出二次突入大氣層的精密度對這一切入角進行演算。
然後一如既往,“一端覽祭”的執行委員·吹寄制理爆發了。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要是隻會礙事的話,看老孃不把你們碎屍了做成幸運餅乾那樣的驚喜大雜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發生這種事,馬上就會關店然後上網站頭條了。
4
在學園都市舉行的超大規模文化祭“一端覽祭”。在這之中有著體驗入學跟校園開放日這兩個與各個學校的填報率息息相關的活動,因此有著在準備期間大費周章,而身為大人的老師們也會利用的各種“傳統”。
雖然跟身在夏威夷以及巴格吉城時的上條當麻無關,不過最近沒有上課,而完全放學時間也被撤銷了。雖然有著“禁止在學校連日留宿”的潛規則,不過反過來說只要在班級裡製作好輪班表然後再開展工作的話就不違反規則了。
相比較超大規模體育祭“大霸星祭”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一個是針對外部一個是針對內部。與從全世界吸引普通遊客的“大霸星祭”不同,“一端覽祭”的主要物件還是同一個城市的學生們。
同面向對於最先進科學和超能力一無所知的人們,在某種意義上要留神“不能出差錯”的“大霸星祭”比起來,“一端覽祭”倒是多少給人鬆了口氣的印象。但是另一方面,因為是以同一個城市的學生為對手,耍小伎倆就想引人關注那是痴人說夢。
正因如此,他們必須將各自擁有的最先進科學技術傾囊而出,提供一些“能讓對學園都市的科學與超能力習以為常的學生們都會驚訝”的東西才行。
也就是說,這是世界上難易度最高的文化祭。
是覺得困難重重呢,還是想放手一搏呢,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就是這樣,
“總之上條。你要留下來。總是偷懶逃跑,會變成這樣也是當然的吧?”
最高審判長吹寄大人單方面宣佈道。對此上條發出了抱怨般的叫聲。
“哎——!?說起來我要啥時候才能回宿舍啊!?明明在學園都市卻不回家的事情暴露的話茵蒂克絲會抓狂的!!”
在不聽他廢話的遊戲指揮官吹寄統領下,一切事項都在進行之中。從強力膠布的束縛中解脫的上條所接受到的第一個命令,就是供應食物。時間是正午。一般情況下是應該可以使用學生食堂或者普通食堂的,但是在這些已經呈現沙場徵兆的設施內要保證全班人的食物幾乎是不可能的吧。去學校外面,到大超市之類的地方大量購買便宜便當跟杯麵的做法似乎更好,但這種“安全綠洲”的資訊很快就會傳到其他學校,到最後可能演變為“雖然沒學生食堂跟購物超市那麼誇張,但也會引發小規模爭奪戰”的情況了。
“必要條件是一個人伙食費200日元以內。可以的話把色拉之類的蔬菜系也考慮進去。明白了?”
“明明300日元以內的話大概就可以吃牛肉蓋澆飯套餐的說。現在可是個連不花費啥工夫做出來的漢堡都要包含100日元以上消費稅的時代啊。”
“要計算營養成分。例如打過折的桐田屋牛肉海量蓋澆飯,一頓是380日元。但是怎麼想分量都在套餐的幾倍以上,因此將一人份的分為兩人份來計算的話就符合預算了。……老實說,商店街那邊我都打手機確認過了,要是去找‘僅僅一人份便宜’的商品,就會跟其他學校的撞在一起的哦。”
“……大量購買的話事前跟店裡打個電話不就好了?大單生意的話也好說話吧。”
“要是那種事情被許可,各個店鋪光是準備好的飯菜都要把鍋蓋掀了啊。畢竟230萬人中的80%要在同一個時間需求同樣食物的話就要忙翻天了啦。”
吹寄說明到這兒,眼睛眯了眯:
“我把錢給你了,但是你要是很不幸地摔倒讓錢流到下水道之類的話可是不允許的哦。”
“……很遺憾我沒法保證。”
“錢我放在防水信封裡。我那個帶GPS的手機也放進去了。這樣OK?”
要運送幾十個人份的食物,這可不是用兩手拎個購物袋就能解決的程度。上條帶走了工作用的手推車朝校外而去。
雖然還在準備期間,但是到處都給人一種浮躁的感覺。這是因為大多數學生的生物鐘已經到了午飯時間的關係吧。跟上條一樣,供應食物的負責人們到處奔走著。
(……一人份200日元以內而且最好還有蔬菜,這麼說來果然還是三明治型別的最保險了。那種把三明治一個個包好的便利店出售的那一類排除在外。要去給大胃口的人專用的惡趣味店鋪看看嗎?那種店跟批發書一樣,應該是通過將大量食材一次性購入來降低單價的組織形式吧,量越多價格越便宜,對於客人而言也能少付點錢。將這些食物切分好的話,肯定能讓班上所有人的肚子填飽了。)
原本上條是自炊派,老實說由自己來做要更划算的想法最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但是,班上同學一共有幾十個人。這樣的分量自己做怎麼看都是困難的。
就算是上條也沒有能用洗澡桶那麼大的鍋卻不把飯菜燒糊的技術,要是用普通的料理廚具做幾十人份的話,僅是這樣就要花費好幾個小時吧。
(……雖然外面賣的食物味道濃,又貴,但是它們也應該有屬於它們的專業精髓所在吧。)
上條這樣胡思亂想著,朝著巨大三明治專賣店前進。
然而。
突然。
他覺得自己有什麼絕對不能忽視的東西給錯過去了。
“……”
上條停下了腳步。周圍依然為那種“一端覽祭”準備期間獨有的不安分氛圍所充斥。這是一種獨特的,換句話說可以稱為“異樣”的狀況。但是,卻有種能將這一氣氛吹散的、某些過於巨大的事物存在。上條是這麼確信的。
問題在於。
那種事物,並不如出鞘的日本刀那樣朝周圍揮舞著殺意,而是完全融化、完美地融入了環境當中。因此誰都會忽視掉。明明那是無比危險的,若是一時大意靠近的話就很有可能被拖進真真切切的“死亡”當中般的巨大事物。
夏威夷群島,巴格吉城。
格雷姆林。
在世界的深處蔓延的,暗中之暗。
與那種程度同等的,或者超乎其之上的、濃密的什麼東西。知道這種威脅的上條,佇立不動,360°的緩慢環視著周圍。他嚴密地觀察著周圍。接著,他知道了那違和感的正體所在。
只有30米。
那種在地球另一側都能讓人冒出不快汗水般程度的事物就靠在人行道邊的街邊樹上,朝這邊望來。
準確說,那不是格雷姆林。
但是。
某種意義上,那個物件可能擁有超乎格雷姆林之上的“異樣”。
奧萊爾斯。
在巴格吉城深處遭遇的,“本應成為魔神”的男人。
“呀。”
那個男人微微張口打了個招呼,將背部從街邊樹旁移開,然後朝著這邊走來。
“我還正跟右方之火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呢。託你的福,看樣子他不幸地要請客了。……雖說如此,你也不至於遲鈍到最後還沒注意到的地步。”
魔神。
這並非意味著魔物之神。這種魔神,其意義在於:深究魔法的結果,將一隻腳踏入神之領域之人。
獲取茵蒂克絲腦中那十萬三千冊魔導書的知識,通過充分使用這些知識而終於到達的、魔法師們的金字塔。與此同時,上條心中某個地方這麼想道。
這不是跟絕對能力(Level6)一樣嗎?
所有人都嘀咕著說理論上是可行的,也有著在某個時代、世界的某處出現這樣人物的流言,但是實際將這種能力體現出來的人並不存在吧?
雖然,奧萊爾斯正將手伸入這個領域。
為“本應該成為”這種自我評價所挫傷的一面,雖然是在用很爛地方式表現自己的實力並不誇張,但是反而讓人感到了這句話的真實可信。
這個怪物。
到底擁有何等程度的力量呢?這個甚至無法想象的怪物,面對上條當麻說了這樣的事情。
“你那邊差不多也該安定了吧。差不多該開始說吧?在巴格吉城沒有能說的話題。”
“……”
“對於你而言,大概也是積累了如山一般的疑問吧?格雷姆林這個組織的事情。統領這個組織的、名為奧帝努斯之少女的事情。她們的最終目的。我跟奧帝努斯相通的、‘魔神’這個單詞。而更為重要的是……”
奧萊爾斯做了個分段,然後告訴他:
明確地。
“幻想殺手。其力量的祕密……更重要的,是其本源的實體。”
這是如同邁出一大步的一句話。
這是令拼命被堵住的某種事物一口氣決堤,生出誰也無法阻止之洪流般的一句話。
咕嘟。
上條連意識到這聲音發自自己喉嚨,都需要數秒的時間。
偏偏是,為什麼是這個時機?
為什麼是在這個同班裡的大家一起參加對“一端覽祭”的準備,好不容易有種回到原來世界真實感的時期呢?
苦惱的上條,不久長長嘆了一口氣。
鐺!!
他從準備開始發表又臭又長的言論的奧萊爾斯面前的開始全速逃脫。
目瞪口呆的是本應成為魔神的男人·奧萊爾斯。
“喂,喂!!現在是很嚴肅的場景好吧!?說起來一般人聽到幻想殺手的正體不都會咬住不放嗎?哎,不會咬住不放嗎?現在的孩子這麼冷酷無情啊?喂!!”
“煩死了!!對食物的怨恨是很可怕的!剛剛才得到了在經常逃跑偷懶的這種評價,要是買午飯再偷跑躲到哪裡消失的話你想想看會怎樣吧!這可不是群毆就能了事的啊!!”
這一類“專家”的話又臭又長已經是公認的了。
上條這邊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給我來幾次戀愛喜劇一樣的邂逅,然後送點福利場面啊!!上條這樣懇切的希望著。
一個被今後的預定計劃塞得滿滿的人,只有在沒被捲入事端之前撤退這一條路了。
5
“因為上述原因,我只有試著把你喊到體育館裡面來了。”
面對由於購買午飯的任務平安無事完成而有些大意的上條,奧萊爾斯一臉淡定地說道。
而上條當麻的右拳已經緊緊握住了。
“……要幹什麼?愛的告白?掩人耳目地打一架?如果可以,選擇後者的話算是幫大忙了啊。”
“日本的學校生活還真是兩個極端呢。老實說,我理解起來有些痛苦。”
奧萊爾斯輕輕聳聳肩:
“我應該說過有話要談了吧。”
“說啥,從哪開始?”
“那麼,這就是問題了。該從哪裡開始談好呢。”
雖然對方一副很煩惱的舉止,但是實際上是不是在煩惱鬼才知道。再者說對於“魔神”之類萬物觸手可及的人而言,有什麼好煩惱的?
不出上條所料,奧萊爾斯很乾脆地說道:
“嘛,按照一個個步驟什麼都說無覺得太麻煩了。我直接告訴你核心問題,然後如果有疑問的話我再對那些部分進行一下讓你能明白的掃盲——這樣子似乎更有效率吧?”
“核心?”
“魔神奧帝努斯。”
奧萊爾斯對於那個少女的事情如上評價著。而這個男人自己卻停留在了“本應該成為”的階段。
“她跟我不同,可以稱作是真正的魔神。估計這世上沒有她不能做到的。由於‘格雷姆林’這個組織是由她的力量聚集起來的,那麼只要明白魔神奧帝努斯的煩惱,就應該會知道她與整個‘格雷姆林’的行動了。”
接著。
奧萊爾斯做了個停頓,他看著上條當麻的右手說道:
“右方之火以前曾經為了得到這個右手而甚至於引發了世界大戰,但是這次‘格雷姆林’與魔神奧帝努斯的目標並不是幻想殺手。首先這個事實給我記住了啊。……對於計劃中沒有必要的事物,就沒有去留意的必要。你要作為對手的傢伙,可是隻要妨礙到了她的話,就會毫無遲疑與留情地前來進行抹殺啊。”
“……”
可能大家容易忘卻一點,上條當麻說到底只是個高中生。
雖然積累了特別的經驗,但是他並非接受過正式訓練的軍人和格鬥家。就算是裝備方面也沒有被分配給專業武器的理由。要是以在世界規模持續活動的“組織”為對手,毫無疑問就會為被強加以壓倒性的不利局面。說到底,“認為可以作為對手”這件事本身,可以說恰恰證明了這是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行人引發的“誤算”所產生的。
再加上。
既然已經牽扯其中,既然已經實際中同“格雷姆林”的成員戰鬥並且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勝利,那麼就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了。就在如今哪怕上條想要退縮,可“格雷姆林”那邊已是期望著跟他決戰吧。
並且。
已經牽涉到了這種地步,就算是上條也沒有退縮半步的打算了。
“所謂‘格雷姆林’,是由於右方之火引發的第三次世界大戰而出現的魔法結社。”
奧萊爾斯說道。
恐怕就是處理這類荒唐事的專家·英國清教也沒有掌握到的資訊。
“這種思想簡單來說,就是一種‘雖然變成了戰爭勝利者是科學側學園都市的事實,但是這種事情你不要給我隨隨便便決定啊’這樣的感覺吧。當時在表面最為活躍的毫無疑問是右方之火……但是,也有些傢伙主張說‘這種程度才不算是魔法師啊!我們還沒出場,就不要把自己當成魔法側代表戰敗啊!’”
而他們的基準不是十字教而是北歐神話。
他們看到了十字教聯合勢力——羅馬·俄羅斯勢力隨隨便便戰敗的情況,但並不希望這種敗北也牽涉到自己的文化圈來。
“……這麼說來,還真是幫隨意妄為的傢伙啊。第三次世界大戰進行的時候說跟自己無關而不進行援助,可十字教失敗了後立刻就轉變成噴子開罵是吧?”
“嘛,從利害角度而言幫助右方之火對他們也沒好處啦。而且,比起右方之火要更上一層的傢伙大致都注意到了一點:歸根究底,就算他的做法能夠全部成功,恐怕也不會如其所料地拯救世界吧。”
不接受隨便決定的勝負結果。
下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決一勝負。
他們“格雷姆林”,若是帶著這樣的思想集結戰力的話……
“和擁有數百年或者數千年曆史的魔法結社不同,‘格雷姆林’並沒有對於思想本身進行控制。在第三次世界大戰進行過程中聞到敗北氣息的魔法師們,由此而湧現出了不滿和不平。而作為吸收這種情緒的容器而集結起來的,就是‘格雷姆林’的正體了。當然,這兒說的魔法師們面對學園都市的勝利者,總要準備個與之地位相符的、代表魔法側的‘象徵’吧。”
“……這,就是名為奧帝努斯的‘魔神’?”
“顯而易見的力量天枰吧。並不知道是奧帝努斯召集了各方面的魔法師,還是魔法師們找出了奧帝努斯。總之為了對抗學園都市這一過於巨大的重錘,‘格雷姆林’才會想到將奧帝努斯進行徹底強化吧?……簡單來說,你就認為這個組織是奧帝努斯為了實現自己任性的目的而組織起來的也沒問題。”
“所謂魔神,不是萬能的嗎?沒有必要依賴周圍的人吧?”
“該說是正因為萬能才發生了問題吧。”
似乎在同情同類一般,奧萊爾斯浮現了嘲諷的笑容。
“無限可能性什麼的經常能在廣告詞裡聽到,但是這種無限可能性意味著除了在積極一面擴充套件外,也擴張著同等分量的消極面啊。”
“?”
“實際上這對於相信‘無限可能性’的年齡的人而言很難懂吧?就以擲硬幣為例吧。正面與反面的概率為五五開。這就是‘無限可能性’的正體。是一種每次引發某個行動時,表明成功與失敗的可能性二者兼有的存在。這種存在,代表無論怎麼刻苦鍛鍊,在與孩子的打鬥中也依然存在50%的概率敗北。這就是所謂魔神。”
50%相當大了。
要是在俄羅斯輪盤賭裡,可是相當於裝上三顆真子彈開始遊戲啊。
“以時代勝利者學園都市為對手,‘做出某些大事件’的‘格雷姆林’和奧帝努斯。對於她們而言,就會想要修正這種亂來的概率了。為了讓到手的力量,能夠如到手時的那般威力自如地施展出來。為了得到100%的勝利。為此,需要一些調整。作為事前準備,就是以夏威夷群島和巴格吉城的騷亂這樣的形式體現出來了。”
“……就是說那些,只是熱身運動而已?”
“嘛,奧帝努斯是北歐神話的主神奧丁之別名。她應該是要按照神話說的那樣照葫蘆畫瓢吧。準備象徵那個神性的靈裝,對於該神的性質本身進行二次調整。……北歐神話是武器的神話。將神之力以武器之力體現出來。這麼一來,奧帝努斯追求的東西也不難推測了。”
奧萊爾斯口氣輕鬆地繼續說道。
他將那與世界走向息息相關的資訊,很隨意地說了出來。
“崗尼爾神槍。象徵主神奧丁體現主神武力的靈裝。恐怕為了將這把槍組合成完整的形狀,她會在這個世界折騰點什麼事情出來吧?”
建造利用夏威夷群島活火山能量的“爐”。
擁有製作北歐神話中傳說中武器技術的黑侏儒。
從曾經成功製造崗尼爾神槍一部分的瓦爾基利、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腦中盜取圖樣。
“……雖說如此,原本以現有地球上的技術是不可能令崗尼爾神槍完全完成的,但在巴格吉城的事情卻使這個條件崩毀了。”
“?”
“全體論的超能力者的開發。地球上不存在的技術。假如能夠使其完成的話,那麼也就能夠觸及到迄今為止還是0%的可能性了吧。崗尼爾神槍的,最後的零件就能收齊了。”
在完成那把槍的同時,“格雷姆林”與統領它的魔神奧帝努斯,將面對全世界展開明確的行動。
某些連迄今為止的大規模騷亂都只能叫做熱身運動的行動。
一直為50%風險所束縛的力量,將化為不懼怕任何事物,全力施展的形態。
上條並不能正確理解魔神的恐怖。雖然被奧帝努斯捏碎了自己的右手,可被這麼折磨之後,魔神的實力依然深不見底。但是,這種情況下的上條也是能準確明白形勢的。只要想著將夏威夷群島與巴格吉城所見的、各種歷歷在目的“格雷姆林”之特性,擴大到全球範圍就能夠理解了。這恐怕是除了“格雷姆林”以外的全人類所不希望看見的絕望變化。
但是。
在這麼想的同時。
“……”
上條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魔神奧帝努斯的目標,若是對始終屬於50%的自身可能性進行再度調整的話,那麼就算沒有崗尼爾神槍這種靈裝不也能實現嗎?
是的。
幻想殺手。
將一切魔法打消的右手,從可能性而言說是固定在了0%也不為過。雖然可能是走上了一條同追求100%可能性的魔神奧帝努斯相反的道路,但如果是跟對方“完全相反”的話,幻想殺手也應有屬於自己的使用方法。
例如,出現做出的選擇經常為錯誤的結果。
那麼,始終選擇與前者相反的道路,也就應該能夠邁進成功之道了。
時常失敗這種事情被“確定”下來的話,那麼就可以有很多種利用辦法了。而束縛魔神奧帝努斯的,則是其真正之平衡——50%。就算得出結果,也不能將其應用起來。因此魔神停滯了。
無論成功或是失敗,若是能夠向任何一方大幅度轉舵的話,也就能夠決定今後的方針了。
這麼說來。
果然這個右手的存在,對於“格雷姆林”還是有價值的了?
“這一點沒問題。”
面對上條的疑問,奧萊爾斯干脆地回答。
“說到底,幻想殺手這一存在是同魔神奧帝努斯的思想不相容的。即便知道幻想殺手的意義,但是我想她也不會試圖使用它的。”
“怎麼說……?”
“就這個問題回答有些吃力呢。”
奧萊爾斯面不改色地說道:
“從最本質的地方說起好了。你知道你揮舞的‘幻想殺手’,其正體是什麼嗎?”
6
到了十一月,是由於天冷的關係嗎,露天咖啡店門可羅雀。
似乎是在準備某種節日中而到處都很喧鬧的、學園都市的那人山人海中,卻有明顯的“異物”端坐在那兒。在突然人去樓空的露天咖啡店的桌子之中有幾個人散發著著讓人在細節上讓人無法理解的奇怪氣息,但是身為當事人的他們卻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第一個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
她是有著被紮成三條辮子的銀色長髮、帶著紅框眼鏡的褐色面板少女。她在肌膚外表直接套上了一件揹帶褲,打扮相當暴露,不過這幅打扮跟十一月的季節顯得稍許不搭配。雖說如此,她可是在東歐,北極圈的巴格吉城也能以這身打扮大步行走的。如今她也沒有表現出因為寒冷而發抖的樣子。
第二個人是“投擲之錘”。
說到底,這是一個連作為人類最底限的人形都喪失了,呈現出全長一米多的、黑色圓桶狀的少女(?)。這絕對是無法融入日常的街道中的存在,可是該說不幸中的萬幸嗎,學園都市裡充斥著四處往來的圓桶形清掃機器人與警備機器人。投擲之錘也被認為是那些機器人的同類,因此並沒有引發什麼騷動。
然後是第三個人。
身線纖細的白種少年。同齊腰的金色長髮相襯地,多少給人一些少女的印象。他所穿的衣服是以黃色和黑色為基調的、搭配完美的上衣與褲子,在肩膀上還披著披肩。在三個人當中,他從氣質上看還算是比較正經的……但實際上恰恰相反。
托爾。
被評價為雷神、即使在“格雷姆林”當中也是特別專職於直接作戰行為的、純粹的戰爭代理人。
這是一個純粹以個人力量就能實現戰爭要素的、擁有特別力量的存在。
……但是。
“唔呀……不行啊,完全沒幹勁……”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全身脫力地伏在桌子上。在她側近的黑圓桶狀“投擲之錘”像是撞到了什麼一樣晃動著,充分表達了自己的擔憂與不安。
“雖然是造成了世界大範圍混亂的“格雷姆林”正式成員,但是加入這個組織後卻覺得正式成員也不算個什麼事了。”托爾想道。比起規模,組織裡並不在意上下階級關係的事情倒是挺令人意外。不過說到底,進入這個組織之前就有這個問題的存在了。
(……嘛,瑪麗安沒狀態的原因是木原加群的死吧。)
托爾隨意推測著。魔神奧帝努斯雖然現在將木原加群變成可以操縱的人偶,但是人偶到底只是人偶。在人偶身上只存在那個人生前的殘渣,並不能保持其生前的狀態。
雖說如此。
可以預料,既然木原加群的“氣味”沒了的話,那麼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自暴自棄也就會沒完沒了了吧。
老實說,本來就擁有不安定性質的瑪麗安現在變成這種樣子在自己身邊遊蕩——托爾可不覺得這種狀態有趣。說不定不知何時眼前的景象就會被幻覺所替代……
托爾擅長戰爭。
鑽研如何直接戰鬥這一學問的結果,就是將其發展為戰爭形式的程度。
但是。
雖說如此,他也並非是看到流血慘劇會感到興奮的變態。托爾不喜歡看凶殺電影,也不會想進什麼鬼屋。
因此,在行動之前要先約法三章。
“喂,這次可是禁止‘先發制人’的啊。”
“唔啊……”
“我說帶著‘作為戰爭準備,首先確保自己的物資充足吧’這樣感覺的人體改造是禁止的。明白了吧?”
“……唔啊~”
在敵人陣地的中心,這種極為不像話的含糊回答持續了好幾次。
漆黑色圓桶狀的少女(?),更加不安分地晃動了。
7
幻想殺手的正體。
奧萊爾斯這麼說道。也就是說,他是知道真相的嗎?
比起這個。
寄宿在上條當麻右手中某種事物的正體,難道不屬於科學側嗎?
“你差不多也該明白這隻手中寄宿的力量並非是由學園都市能力開發所產生的吧。”
奧萊爾斯干脆地說:
“當然,在學園都市之外也有應該說是天賦奇才的特異能力者們,也就是名為‘原石’的存在。……但是,沒有證據說明你屬於其中的一員。若是用在學園都市外面產生的、擁有‘異能之力’的某種東西來進行表現的話,你不覺得自己的立場相當曖昧嗎?”
“……”
“只能說,將你這樣的存在用自己的解釋進行總結的集團,恰恰是屬於科學側的學園都市而已罷了。因此你自己也覺得能用科學解釋來說明自己本身吧。……例如這麼說好了。若是你小時候被魔法側的英國清教撿走了,那麼你恐怕就會用魔法側的常識來解釋自己,認為自己是魔法側一員了吧?”
“到頭來,這個到底是什麼……”
上條將自己的右手握了握,然後張開。
他如同再次、重新發問一般開口道:
“我到底是什麼?”
“原本這應該是由你自己來下結論的,既然你讓我從自己所處的立場來進行解釋的話……”
並非單純的科學,也並非單純的魔法。
與統率“格雷姆林”的首領·魔神奧帝努斯相對之人。
在本應成為魔神的男人·奧萊爾斯看來的解釋。
“你,或者該說寄宿在你右手中的力量,可以說是全體魔法師們的恐懼與期望的集合。”
“什麼?”
“深究魔法之人即能成為魔神。可就算是作為萬能的魔神而言恐懼也是無法消除的。這並不單是我前面所說的‘50%’的限制而已。從根本上,這是在真正進行思考的人擁有了強大力量之下,無論是誰都能體會到的恐懼心吧。”
雖然對此奧萊爾斯比誰都能體會的更深,但是他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走到這一步的人,他的心情已經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吧?
“曾經有個叫左方之土的男人。他是和右方之火同屬‘神之右席’的特殊魔法師。從系統而言,他是在為了得知幻想殺手的正體中最為‘接近’的人才吧。……或者說,比右方之火更為接近。畢竟他對於‘以人力對‘神之子’進行處刑’的力量關係之矛盾進行研究,結果構造出了獨有的‘光之處刑’法術啊。”
“?”
“我的意思是,這幻想殺手可是發揮著時代與神話轉折點的效果。”
這同魔神的恐怖有什麼聯絡?
奧萊爾斯說道:
“魔神能夠隨心所欲地扭曲世界。雖然進行扭曲並沒有難度,可是並不一定能將其恢復原狀。對魔神來說這是一個能讓水龍頭裡冒出來的水全部變成橙汁的、小孩子的任性妄為都能實現的世界。但是盡情扭曲後的結果,存在著會產生某種巨大危害的風險。就算試圖將其還原,但是也依然存在有在將世界扭曲後,搞不清原本世界是怎樣的不安。畢竟魔神所治理之處,可是能讓一米的長度發生伸縮,令一克的重量發生增減的世界啊。”
“如果這是恐懼,那麼期望是什麼?”
“那樣的世界很恐怖吧?就算隨心所欲地肆意妄為,也會想要擁有某些保險措施吧?簡單而言,應該說是令世界還原的備份、基準點吧?而這隻右手就類似於國際公斤原器一樣的東西吧?就算盡情扭曲世界,連一米的長度與一克的重量都想不起來,但是你的右手能夠打消一切的魔法,因此就擁有了一個基準點。通過對於你的右手之長度、重量、溫度分別進行測量,將一切扭曲過度的人,也就能回憶起原本的世界是什麼樣了。這隻手就是救命稻草,能夠將在方向性過度扭曲的世界,隨時還原成原本的模樣。”
這就是期望。
有一個保險的話,就能夠盡情暴走了。
不需要遲疑和留情,可以將自我慾望盡情散播出去。
在這種意義上的、“改變者”單方面所勾畫的藍圖,實在是一種過於任性的期望了。
“過去在各個時代都出現過與之類似的力量。這些力量化為武器的形狀交到英雄手中、化為壁畫的形狀,散佈令觸控者身上的重病治癒的傳言、變為洞窟的形狀起到試煉裝置的作用。……如今,並不知道寄宿在你手中的存在究竟是將前面那些密切相關的‘一種力量’,還是每次當期望喪失的時候以其他形式組合、自然產生的‘多種力量’。總之是種進行過預測,但是無法付諸實驗的存在吧。只是,可以明確地說:你的那隻右手,擁有‘世界基準點’的機能。”
說到這裡,奧萊爾斯的話告一段落。
而後面他又補充了一些:
“從考慮將科學側學園都市勝利的世界給扭曲到極致的魔神奧帝努斯來看,這樣的備份與其說是沒有利用價值,倒不如說是最大的障礙吧。即使他們自己改變了時代,若是能夠將時代修正的材料還保留著,那麼這種材料就不是期望而是恐懼了。因此魔神奧帝努斯並不需要幻想殺手。……原本格林姆雷就是一群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傢伙,對他們來說‘保險’這個詞只有邪惡的誘惑這般程度的價值吧?而將一切打消的幻想殺手,自然是當中最大頭的一塊。”
8
到了傍晚。平時的話已經是放學時間,但是在如今在“一端覽祭”準備期間也就沒有這種限制了。上條當麻能夠暫時從學校裡解放出來,也是出於放鬆一會兒的目的而被給予了稍許的休息時間。
“……糟糕了啊。”
茵蒂克絲現在應該還在宿舍裡,但是現在的情況似乎也不是能馬上回去的樣子。準備“一端覽祭”是一方面,同時在識破奧萊爾斯到這裡的目的,確信自己這邊的人都安全之前,似乎是沒有順道回去的閒暇了。
在這樣戒備森嚴的學園都市。
雖然之前也有幾次魔法師的潛入,但是這也並非是易事吧?若是不承擔相應代價與風險的話,就無法進入這個城市。那麼,對於奧萊爾斯而言來這兒的價值到底是什麼呢?該不會只是為了回答上條的疑問嗎?
刺骨的寒氣正悄悄的逼近。
可能跟遠離班級的喧囂也有關係,上條心中有種莫名的喪失感。這種喪失感就像是被再度從心中喚醒的一樣。本應成為魔神的奧萊爾斯與比他更進一步的魔神奧帝努斯。還有“格雷姆林”。上條忽地意識到:現在這種泰然自若的安穩日子,究竟能持續到何時呢?是上條這邊去迎戰“格雷姆林”,還是“格雷姆林”一夥來到學園都市呢?不管怎樣,現在的這種氣氛是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的。
夏威夷群島的混亂。
巴格吉城的地獄。
這並非在世界上某個角落發生的事情,而是同這座學園都市密切相關的事態。更不用說,同時代之勝利者學園都市唱反調正是“格雷姆林”的目的。那麼就不能否認這個城市會成為世界騷亂的中心的可能性。
從那樣子的暴力結塊中,到底要守護些什麼,要守護到什麼地步呢?
對於這個問題,上條沒有辦法給予明確回答。一方面他只不過是有著與日本高中生相符的戰鬥力,另一方面他也明白沒有一個如同投接一般能夠給出答案來的場所。“格雷姆林”、魔神奧帝努斯已經將他右手中寄宿的幻想殺手視為了危險之物。
激戰已經在所難免了。
之後只有什麼時候、在哪、會以怎樣的方式開始的問題了。
“……”
這裡,是被準備“一端覽祭”的氛圍籠罩的街區,可是一旦想象它會變成如巴格吉城那般的模樣,上條不由得渾身發抖。
明顯的失敗。
已經太遲的事態。
不,就算不遲,能夠在一切終結前及時趕到,可是他甚至連自己能夠做到什麼都難以想象出來——最糟糕的騷亂。
不能讓這個城市也變成那樣。
上條當麻強烈而深刻地想著。
就在這時。
“御阪……?”
忽然在人群中看見了熟人的臉,令上條不由得嘟囔了一句。身穿名門常盤臺中學的校服,茶色短髮的少女。如今她在校服外還套了件看起來很高階的外套。她現在也在按照自己的節奏,為了準備“一端覽祭”而出來買東西嗎?
學園都市的第三位。
在發電系能力中屬於最強者,擁有超電磁炮外號的少女。
上條與這樣的少女對視上了。
美琴那邊也注意到了上條,正朝著這兒接近。
上條舉起一隻手:
“御阪。你也在為‘一端覽祭’做準……”
連把話說完的時間都不給的。
砰!!!!!!
御阪美琴的拳頭不帶任何遲疑與憐憫地落在了上條的頭上。
這是全力的一擊。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上條的視野中卻滿是金星,令他不由自主地蹲倒在地,眼淚都流了出來。而美琴這邊看著上條,用鼻子吸了口氣:
“……你啊,明明在夏威夷群島把人家丟在一邊,現在還真敢以一副好朋友的樣子過來搭話呢~”
“那,那個……”
“無論你要用什~~~~~~~~~~~~~麼樣的理由來解釋我都不管,我真是氣瘋了啊!我現在可是氣瘋到想你揍得稀巴爛然後塞進那邊垃圾箱裡啊!”
“……對、對不起了。”
“不夠!!一點也不夠啊!!”
“不,就算是上條先生我也覺得這次所有、全部都是自己的錯了哦。”
“又在那自說自話,反正你心裡肯定想著‘不過,那之後的事件沒有讓這傢伙看到實在太好了’之類的吧?你反正就擅長這種個人英雄主義不是嗎?”
“……”
“給我否認啊!!饒不了你哦!說起來只是從單純武力角度而言我要比你更強吧!依賴我啊!!我會支援你的,所以讓我幫助你啊!!”
看著呱呱亂叫的美琴,上條這麼想道。
假如發生“格雷姆林”入侵學園都市的事情,那個時候要尋求御阪美琴的幫助嗎?
在夏威夷群島的難關總算是克服了。
但是在巴格吉城卻遭遇到了無力反抗的重大打擊。
“因此”要尋求幫助麼?“因此”不能讓她捲入進來麼?
關於這方面,上條覺得自己可能應該有一個明確的態度才行。
“我說御阪。”
“什麼啊?”
“你還記得夏威夷群島發生的事情嗎?”
“……你是說突然被你扔下的事情?還是在國外哎。”
“我認真地問你。如果弄出那時的大暴亂的人說那只是‘剛剛開始’,而那樣傢伙們又來到了學園都市,那麼你認為讓自己的朋友站在眾矢之的的位置上真的是正確的嗎?”
“……哼。”
“老實說吧。我現在很矛盾。雖然想要獲得一切可能的援助,但是比起讓熟人捲入那種怪物們當中,我覺得全部由自己一個人來抗可能更輕鬆一些。”
“真是狡猾的問題呢。”
美琴如此評價道。
緊接著就發生了事件。
“但是,事到如今還為這種事情煩惱,這種過度遲緩可是致命的哦?”
眼前少女的聲色發生了唐突的變化。
接著美琴的右手前端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直到這個時候,上條才意識到剛才的經過,充斥著種種奇妙的違和感。
最開始的拳頭。
不管三七二十一,會條件反射般先從劉海發出高壓電流的御阪美琴,為何不依靠能力,而是使用自己的腕力?
“這、傢伙……!!”
“還沒追上來嗎?我可是都超出你一圈了哦。”
BOOM!!!!!!轟鳴聲炸裂開來。這是一種如同猛地揮舞球棒一般,壓迫空氣的轟鳴。但是威脅的本質並不在於此。而是美琴(?)的右手上閃動的、令人恐懼的炫目殺光。
(……電弧放電?這是用來焊接跟熔斷的噴嘴嗎!?)
上條的視野大幅度地偏移了。
在彎下腰、將上半身落到下方的上條頭頂,從側面襲來的熔斷刀片橫穿而去。背後風力發電的葉片在那如同照相機閃光燈一樣的閃光炸裂的同時,被毫不留情地切斷了。
“哎真厲害。什麼時候不再是一味防守,而是獲得可以進行選擇行動的從容了呢?本來明明只要壓制住右手,阻止你的行動就能讓你束手無策來著。”
斷面並不是一處。
如同做菜很爛的人切蘿蔔一樣,長長的柱子被切斷成了好幾塊。理由很簡單,因為從美琴右手的五根手指中,各自伸出了數米長的電弧熔斷刀片。
真正的美琴的話,其能力也是可以辦到的吧?
但是,感覺她的近身格鬥依賴的是“砂鐵之劍”。怎麼說呢,在思考對方能否做到這種攻擊之前,上條倒先是感覺這種攻擊並不符合美琴的主義與興趣。
“混、蛋……”
此時,有著御阪美琴臉的某人正要將自己的左手突入激憤的上條面部。在那隻手上也迸出了5根電弧熔斷刀片。他的手腕本身如同衝擊錐一般,能夠將射出刀片與突入攻擊的行動合二為一。
上條一邊甩頭躲避刀片,一邊對著那個左手手腕飛起右拳。
受到如同被人往上拉了一把般的一擊,御阪美琴的左手腕被朝著正上方彈開。上條如同要擠進那空出的空間一般向前邁了一步,用右手抓住了美琴的頭,然後強行從後背處將對方按在了旁邊的長椅上。
在壓制住對方的同時,上條喊道:
“你不是美琴吧!到底是誰!?”
只聽撕拉一聲。
以按住的頭部為中心,那有著御阪美琴形態的某個人的面板撕裂了。在大吃一驚的上條面前,那龜裂漸漸擴大。其全身……不,這麼說不準確。是包含外套與髮飾在內,“擁有御阪美琴之形體的某個人”整個裂開了。
“你應該知道的吧。”
那撕裂出無數龜裂的、有一部分殘缺的嘴脣動了動。有什麼人在說話。
緊接著,崩壞超出了限度。
御阪美琴的形象化為粉塵碎散開來,從當中一個有著金色長髮和雪白面板,帶有女性印象的少年露出了全身。
他在喉嚨被按住的情況下,依然面不改色地笑著說:
“先自我介紹下吧,我是負責‘格雷姆林’直接戰鬥的雷神托爾。……如你所察覺到的那樣,我們已經進入到這個城市了哦。”
行間一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讓這個女孩子拿上烤過火的石頭。如果我們的主證明這個女孩是清白的,並保護她身體的話,那她就絕對不會被燒傷的。相反,如果受到火傷,那麼這個女孩就是魔女。”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將這個女孩沉入水底。如果我們的主證明這個女孩是清白的,並保護她身體的話,那麼就算在水中她也不會感到痛苦了吧。相反,如果她需要空氣而試圖上浮的話,那麼這個女孩就是魔女。”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將這個女孩關進大鳥籠中,從塔上吊起來。如果我們的主證明這個女孩是清白的,並保護她身體的話,那麼就算吊上一個月,她也不會因飢餓而痛苦吧。相反,如果她為飢餓所折磨,那麼這個女孩就是魔女。”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溫柔的神父大人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柔的神父大人看著我,雙眼睜的大大的,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哎呀,這到底是怎麼了?我難道看起來有那麼奇怪嗎?我可沒打算做什麼粗魯的事情啊。
“為、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小鎮中心的石砌廣場也人聲嘈雜。好奇怪呢。大家,為什麼要顯得那麼不可思議啊?
溫柔的神父大人用手指著我那歪著腦袋的臉,在咆哮什麼。
但是,他的話語斷斷續續,不怎麼聽得清楚。
“你、你、你這傢伙、MISS=芙洛伊特奈……你、哈!?”
“哈。我怎麼了呢?”
“你、你!!為什麼,為什麼被強加了那樣的行徑,那樣的!!為什麼還能活著?為什麼你的面板還是那麼光彩照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到底有什麼奇怪的啊。
我歪著頭,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哎呀,溫柔的神父大人。您剛才口中不是也說過了嗎?”
“哈,哎?”
“如果我的身體是清白的話,我們的主就會保護我的。”
“……!!!”
溫柔的神父大人,用看著就感到痛的力道死死握住了胸前垂下的十字架。從那兒冒出了紅色的液體,不久,那小小的金屬因為過大的力量而扭曲了。
“我們的主,是你這種……是你這種、怪物、能說的嗎!!是你這種就算手腳被綁住投進湖裡,就算被綁在塔頂遭受雷劈,就算用火直接灼燒……還能笑出來的魔女能說的嗎!!”
“那麼,溫柔的神父大人。”
我張開雙手,以包容一切、迎接友人般的寬容問道。
“強加於我的試煉已經結束了嗎?那個,我想確認一下……在受到一切神明審判後依然沒有受傷的情況下,我又會受到何種對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