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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契約(吸血鬼文)》第115章
  第115章

  重重簾布堆積成的黑暗裡,零靜靜地坐著,黑色的長髮傾瀉下來垂在身後,如同夜泉……

  零手上撥弄著銀匕首,絕美的臉在燭火下仿佛是精緻的瓷器。

  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瞳,黑色的衣著,他有著最適合黑暗的氣質。

  狼王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如此的零,也為他的美麗和氣質所折服。

  狼王的手上抱著人類狀態下的睿。狼王給睿打了麻醉劑,他強迫自己睜著眼睛,他的視線直直地看向零,複雜中帶著憂傷。

  “好慢。”零狀似抱怨地說道。眼中卻沒有抱怨的意思。

  “真是失禮了。做了些提前準備。”狼王道,也不惱,微笑著看著零。

  零看了眼虛弱無力的睿,贊同地點了點頭。

  睿看到零的這種態度,有些焦急,他掙扎著想要開口說話,麻醉藥讓他開不了口,而且他也忘了,他根本就說不了話(年紀太小,嬰兒來的)。

  零將睿臉上的焦急收在眼底,了然地看著他。但是他不想活也由不得他,他必須活著!睿必須活著,只要他活著,愛殺才有活著的可能。

  今天之後,愛殺會很後悔,後悔一輩子。這就是零的報復,為此,零有些愉快的笑了。

  “真的願意為了他而死?”狼王邊將睿放在軟榻上,一邊問零。睿齜牙咧嘴憤怒地想要掙扎起來,狼王微笑著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個吻。

  “為了他?呵,我沒有那麼偉大。”零道,眼中的冰冷和殘酷讓狼王讚賞。

  “殘忍的男人。”狼王笑道。

  零回他一記冰冷的眼神。

  狼王一邊為睿系上連在床上的安全帶,一邊說道:“你對你的父伊撒希爾做了什麼?”

  零笑,絕美的臉上驚豔無比,“他累了,需要睡覺。我只是為了他好。”

  “如果真的為了他好,你就不應該來。”狼王冷冷地回道。

  零笑:“孩子偶爾向父親任性一下,他會原諒我的。”

  狼王被零臉上殘忍的笑容煞到,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麼來。

  久久,狼王歎息:“伊撒希爾教育的很好,你果然夠冷血。而且知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包括感情。”

  “陛下說這個不覺得很虛嗎?你連什麼是感情都不知道。”零譏諷道。

  狼王冷哼:“不錯,你我都是不知道什麼是感情的生物!所有才夠強大。呵呵。”

  狼王又道:“你有1%的機會活下來。”

  “有好過無,希望我有這份幸運。”零道。想了想只得說:“我也不是很想死呢。不過我今天不來,你也會找上門,到時候我恐怕連1%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我是一個很合格的殺手,我知道怎麼讓自己活下來。”

  零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銳利,保持著微微的笑容,竟有種王者的氣度。

  狼王有些發怔,眼前的人竟然讓他錯看了黯帝——那個前世的他。

  “可以開始了嗎?”零自覺地躺到睿旁邊的床榻上。

  狼王打了個響指,連著床的繩子自動將零裹得緊緊的。

  “為了讓你在過程中保持清醒,不會給你打麻醉劑。”狼王說道。

  擱在零和睿之間的是一個龐大的裝置。睿透過它的縫隙看著零,眼中似乎在說:“你不該來!”零挑眉,朝他做了個挑釁的表情。

  狼王將針頭紮進了零左手裡,針頭連著皮管,皮管連著裝置。開始工作的裝置將零的血咕嚕咕嚕地抽了出來。

  另一頭,狼王正在給睿的左手放血,而右手將零的血液疏導進了他的體內。

  裝置的作用就是將零血液裡除了天狼血液外的毒素清除過濾掉。

  隨著血液的流失,左手開始變得冰冷,冷得有些麻木,接著是全身都發抖,零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一點一點變得模糊,零強制讓自己變得清醒。

  血液緩緩地流進了睿的身體裡,睿已經陷入了昏迷,他體內的毒正在和零體內的毒中和,究竟需要多少血液,就是零活下來的關鍵了。

  透過裝置的玻璃罩,深紅色的血液打著水泡一點點被過濾乾淨。

  狼王靜靜地在一旁等候著,他怔怔地盯著睿,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竟有些焦慮。

  城堡之外是一個陰天。是那種雨欲下卻下不下來,猶如抑鬱的心情一樣的天氣。卡瑪瑞拉的土地上,鮮血滋潤了農作物。

  血液流進了土壤裡,亞伯的怨聲從土地裡傳出來……質問該隱為何殺親。

  該隱說:“我辛苦勞作得出作物不得主的認可,亞伯殘忍地殺戮牲口而得到了主的認可,這是不公平。”

  該隱說:“我的子民以鮮血為食,不間斷殺戮。”

  始祖該隱走了,留下他的子民以鮮血為食,不斷殺戮。

  白皇利用阿薩邁族的刺殺能力,雷伏諾族的幻覺,喬凡尼的亡靈,以及有著吸血鬼能力而無吸血鬼弱點的吸血獵人K軍竟然占了這場戰鬥的上風。

  撒巴特因為有戰神之稱的血皇的參戰而扭轉了戰局。

  卡瑪瑞拉贏在數量上,子嗣繁多的卡瑪瑞拉在這場殺戮中也沒有落敗。

  最為悲慘的是受到戰亂波及的人類。尋求教會幫助的人們越來越多,但是教會牧師和法師的數量和品質卻在不斷減弱。傭兵們的工作也開始忙碌起來。

  這是一場規模不亞于聖戰的戰爭。

  這是一場殘酷的毫無人道可言的純殺戮。

  這是一場關乎人類和血族存亡和發展的戰役。

  血皇不愧是撒巴特的戰神,他的瘋狂讓人們看到了死神揮舞鐮刀的模樣。他的強大在於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血紅色的長髮,血紅色的眼睛,血紅色的衣袍,以及衣袍上血紅色的血跡。

  血皇的殺戮仿佛一場華美的鮮血盛宴。頹美之中帶著死亡的氣息。殺戮中的血皇依稀還是那名讓禁地森林裡的動物們聞風喪膽的魔王……有人懷疑他是撒旦之主!而他僅僅是用殺戮忘記心口的疼痛。用殺戮遺忘他的絕望和哀傷……

  亡魂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那哀傷的表情,仿佛他流下了血淚……

  黃昏的光暈裡,血皇坐在普隆德拉的懸浮之城吉芬的大廣場上。水池裡的黯帝“雕塑”依舊保持著它的完美,它並沒有因為戰爭而削減了它的美。

  血皇坐在水池邊上,一口一口往口中灌著烈酒。沉悶在心口的抑鬱如同壓抑的天空。

  喝多了,看著水做的“雕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伸出手想要初擁黯帝的臉頰,流在手上的卻是冰冷的液體。

  已經是公爵的艾倫出現在廣場上,他猶豫著是否靠近。

  那天他已經自己要死了,血皇卻沒有殺死他。艾倫想,也許應該告訴他,否則他真的會後悔!然後他又想,自己這麼做是否有私心?

  於是他笑了。他不希望零死,這就是他的私心。也許他還不夠愛零,因為不足以讓他拋棄一切占有零。又也許他是最懂得愛的一個,他知道放棄,因為他愛的人不可能愛他。也許很可笑,他竟然愛上了那個少年——畫面停留在普隆德拉皇宮內的奴隸房裡,零那雙如獵豹一樣的眼瞳盯著他。

  “皇。”艾倫走到血皇的身邊。

  血皇繼續灌著酒,仿佛沒有聽到。

  “肯森侯爵的城堡傳來消息,零不見了。”艾倫說。呯嘭一聲,酒瓶子落在了地上。

  “什麼時候的事情?”血皇問道,聲音抑制不住的擔憂。

  “上午。”艾倫如實說,“不過是下午發現的。”

  “為什麼會失蹤?四代伊撒希爾呢?為什麼沒有看著他?”血皇吼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零怎麼會失蹤?被其他的血族抓了?

  “據說是零用藥讓四代睡著以後自己走掉的。”艾倫說道,剛聽到彙報的時候他也傻了,零用的應該是他們曾經用來迷昏卡瑪瑞拉的血族的藥方。他究竟要做什麼?

  “不!”血皇突然大叫起來,他驚恐地不敢相信自己!他竟然如此愚蠢!他怎麼能聽信零的話?他就是一個大騙子,他怎麼能信他的?

  “不!千萬不要!零!”血皇發狂地大叫起來!

  “一定在那裡!他一定是去找狼王了!”該死!為什麼他早沒有想到呢?狼王說零是為了他!為了他!

  “……放乾所有的血,那他如何活下來!”

  老天,他做了什麼!他竟然相信了零的話,離開了零的身邊!讓他再一次陷入危機!

  血皇捂住自己的嘴,驚懼地無法發出聲音!

  不!零不能死!零不准死!

  血皇劈開虛空跨了進去。

  艾倫愣在當場,放血?發生了什麼?

  這個時候一個銀白的影子閃了一下消失。隱約的,可以看到那是個有著銀白色長髮的男人。

  白皇潛入了吉芬,本想刺殺血皇,卻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他當即離來追蹤血皇而去!

  荊棘海的城堡裡,血液流淌的越來越緩慢,零的身體已經冰冷地仿佛落入了寒潭裡。血液的流失仿佛生命也漸漸地流失了。他可以感覺到死神在漸漸靠近他……

  睿的床邊,狼王焦慮地看著睿,口中喃喃著:“為什麼還沒有中和完?我不允許你死!不允許!”

  零看著狼王焦慮的表情,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仿佛是譏笑,又仿佛是幸災樂禍。他在嘲笑一個陷入愛情中不自知的傻子。

  “你笑什麼?”狼王瞥到零的笑容,皺著眉頭不爽地問道。

  零笑,繼續笑,笑得笑意越來越濃。

  “不許笑!沒什麼可笑的!你的血再流下去,你就會死了!”狼王惡狠狠地說道。零的笑容讓他很排斥!

  笑到沒有力氣了,零喘著粗氣,覺得自己有些傻,和狼王一樣傻。沒錯,他也和狼王一樣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他說不出,這樣做究竟是因為報復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也許他僅僅是自私地不想看到愛殺死掉。

  血液一點點流失,零感覺到很冷很冷,而且很累很累!他蜷縮在床榻上,脆弱的像只貓咪。

  他想:愛殺,我恨你!很恨!恨到詛咒你後悔一輩子,詛咒你一輩子都忘不了,詛咒你血契讓你無法再愛上任何人!

  “父親……好冷。”零呢喃著,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每天掙扎著從死亡線上活下來,到了夜裡,躺在冰冷而空曠的房間裡,蜷縮在角落,冷到全身顫抖。

  有一次病了,父親把他從房間裡抱出來,他的懷抱好溫暖,他的床也好溫暖。還有很多很多的食物,不用挨餓。只是屁股很疼。開始他不知道父親對他做了什麼。醒來後他發現自己被親生父親侵犯了……

  “父親……”零呢喃著。他很困很困,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睡,他以為自己是躺在雪地裡,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猛地他又清醒過來,覺得自己很可笑。

  隨著兩股血液裡的血液開始中和,睿突然掙扎起來,痛苦的好像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打鬥!想要撕裂他的身體!

  狼王緊張地觀察著睿,生怕他出事。等睿漸漸平靜下來,他才注意到,他緊張地把指甲紮進了手心的肉裡,血液順著他的手掌滴了很多在地上。

  狼王焦慮地看著過濾血液的裝置,只要再一點點,再一點點,睿的毒就全解了!不過這樣下去,零會死。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只要睿沒事就好!其他人管他什麼事?

  狼王殘酷地看著零,然後將提神的藥液倒進了零的口中。

  城堡的外頭混亂了。狼王知道是伊撒希爾來了。

  “吾之子們!阻擋他!”狼王喃喃著。狼人的軍隊就包圍著城堡的四周,伊撒希爾想要上來並不容易。當然如果他沒有受傷的話,也許對他來說很簡單。

  狼王焦慮地看著睿,看著他平息一陣陣的疼痛。

  從零身上流出來的血液越來越少,越來越緩慢。死血對他來說沒有用,所以他暫時不能讓零死。但是按這個流量下去,零必死無疑!

  “我不會讓你死!”狼王抓著睿的手。固執地想要他活下來!

  城堡外,伊撒希爾已經瘋狂了!零!他的子嗣!竟然讓他昏迷了,跑了出來!他竟然來尋死!為了那個遺忘了他的男人,他竟然尋死!

  早知道他就不該留下他的命!早知道他就該殺了血皇!看到他就殺了他!不管零是否無聲地哀求他,就應該殺了他!

  他竟然被騙了!他親自教導零謊言,而被欺騙的卻是他自己!他以為零真的恨血皇!不!又或者他確實恨!恨到企圖讓他永遠後悔!

  零身為Childe,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十分的脆弱!他還不是血族,不能用複血魔陣讓他復活!他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伊撒希爾急瘋了,上來的擋路的狼人被他一個個殺死!屍體倒了一地!

  等他終於進入了城堡,他慌忙一個個房間找零,焦慮的他,竟然忘記了呼吸。

  嘭——房門打開了。狼王正摟著睿準備離開。睿身上的毒已經解了。而零殘敗的身軀頹然地倒在床上,漆黑的髮絲散落了開來。

  伊撒希爾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他保護得如此之好的寶貝竟然被人如此對待!

  啊!!!他要殺了他!夏洛特!

  狼王微笑著看著伊撒希爾:“呵呵,你好像來晚了呢。”

  伊撒希爾的殺意騰飛!氣勢驚人!

  狼王急忙阻止他,不是怕了他的氣勢,而是他得立即帶他的寶貝回去休息,他的寶貝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但是身體還太虛弱了!

  “如果你現在想跟我打的話!你的寶貝就真的要死掉了!”狼王說道。一句話拉回了伊撒希爾的理智!沒錯,他沒有時間和狼王打!他必須馬上救他的寶貝!

  伊撒希爾急忙朝零撲去。

  零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正懷抱著他,他睜開迷茫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他的父親。

  “父親……”零輕聲喃喃。

  伊撒希爾珍惜地抱著他。抱著他的寶貝。

  當血皇趕到的時候,他正好看到這一幕。伊撒希爾珍惜地抱著零,零脆弱的身體柔軟地躺在伊撒希爾的懷裡,手無力的垂著……

  “啊——”血皇吼叫起來!不可能!不可能!零不會死的!不會的!

  血皇哽咽著,說出話來,只能發出嗚嗚地仿佛是哭泣的聲音,那比嚎啕大哭更叫人肝腸寸斷!

  伊撒希爾轉過頭冷冷地看著血皇,他的聲音仿佛從地獄裡傳來:“是你殺了他!他因你而死!”

  “啊啊啊————”血皇吼叫著,一聲比一聲更為淒厲!那聲音如同無數的怨靈凝聚在一起發出來的悲傷吼叫。嚶嚶咽咽的音調仿佛是從土地裡發出來的……亞伯的哀怨……

  狼王沉吟了一下:“既然來了,我就完成他最後的心願吧。”

  風魂從狼王的掌心鑽了出來,然後迅速地撞進了血皇的身體裡。風魂再從血皇的身體裡鑽出來已經帶出了他心臟裡的銀針。

  血皇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和意識,他咚得一聲跪在地上,垂著頭就那樣失去了意識。

  門口,白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他也聽到了伊撒希爾的話,零……死了,他就那樣僵持在那裡,仿佛成了雕塑。仿佛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完成契約的狼王帶著睿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伊撒希爾握著拳頭幾乎要殺死血皇,但,他又抱著零走入了虛空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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