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撒巴特的皇宮裡,宮宴了三天的密黨突然發難,皇宮裡死傷眾多。密党的六位親王趁亂逃走了五位,被抓住的是下水道老鼠諾菲勒的親王,還有密黨的兩名公爵、三名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以及同來的低等血族。
諾菲勒的親王又矮又醜,被關在籠子裡齜牙咧嘴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隻猥瑣骯髒的老鼠。
“真是血族的恥辱,真噁心!”圍觀的撒巴特血族鄙夷地說道。換來“老鼠”更為骯髒的辱駡。諾菲勒族十分醜陋,而且性情兇暴,被所有的血族唾棄。如果不是他們有一技之長,卡瑪瑞拉恐怕永遠也不會接納他們。他們在卡瑪瑞拉的地位更是微乎其微!
諾菲勒族擅於潛行和偷聽,抓了這只老鼠王,也算是斷了密黨的訊息源。
血皇坐在宮殿的皇座上,漆黑的頭髮散落在身後,一張英俊的臉冰冷冷的十分恐怖。沒有人敢走到皇的身邊詢問,誰都不想在皇心情不佳的時候成為發洩的道具。
被毀壞的皇宮建築已經在士兵的搶修中恢復如初,已經看不出它被破壞的痕跡。但是心裡的傷卻修復不好。
血皇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腦子裡全都是黯帝的身影。記憶一點點聚集起來,從初見黯帝時的驚豔到他堅決回到卡瑪瑞拉的決絕……巨細靡遺全部一點點填充起了記憶裡的空白。就連得到他死訊時的痛楚都清晰地再現了一遍。
血皇雙手捧住頭,表情無比的痛苦。他竟然忘記了他……
痛苦就像是腐蝕的毒液沿著脈絡一寸一寸地吞噬著他。被銀灼傷的疼痛都無法抵得住心中痛苦的百分之一。
“如果有一天你忘記了我,我會永遠離開你。”黯帝微笑著,星辰般明亮的眼中卻看不到一絲戲謔。
“清楚地記起你已經死去的事實,這就是你的懲罰嗎?寶貝?”
血皇多麼希望他還被封印在禁地森林裡,這樣就不用把失去他的痛苦在經歷一遍。
絕望、痛苦、無聲地哀號……
三百年前每一個寂靜的夜晚,伴隨著他的都是孤獨和寂寞。寂寞就像一把利劍將他的血肉一寸一寸的削下來;痛苦就是被曳住了喉嚨的哀號,即便你有多痛卻無法發出一聲嚎哭;絕望就是走在一條漆黑又空曠的走道裡,永無休止地持續著寂寞和痛苦,一夜一夜無盡的延續下去,寂靜的走道裡,所有的音符就只有你腳步的聲音,無法停止繼續走下去,所以他在一夜一夜又一夜之後被絕望促使,把所有的痛苦都變成了殺戮!
被曳住喉嚨的哀號無法出聲,就讓別人發出……他像個行屍走肉拖著一柄血紅色的長劍聽到周圍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哀號、哭泣、咒駡……滾燙的血淚流滿了他的臉頰,意識一點點消弭……只有在殺戮中他才能發下所有的痛苦。才會忘記那個人已經永遠的離去……
直到……
直到……
卡瑪瑞拉的七位親王合力將他封印在黯帝消失的地方……
然而痛苦、絕望仍舊糾纏著他,讓他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哀鳴,成為禁地森林可怕的怨……
等到絕望逼迫他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他就從被封印的土坡爬出來,一路發出一聲聲哀鳴,一路屠殺所見的所有生靈……
就這樣持續了三百年,有個聲音跟他說:“你很喜歡殺人嗎?那就叫你‘愛殺’吧。”
一聲聲的哀鳴化作了紅雨從他的眼中落下……
跟他說這句話的人是誰?
血皇在記憶裡搜尋著,空白的記憶仍舊空白!
還要繼續無盡的等待下去……心中有個聲音悲哀地對血皇說。
“皇……”少年清悅的聲音打斷了血皇的思緒。他抬起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人。英俊剛毅的臉上還遺留著脆弱的痕跡。
艾倫邪魅的笑了一下,俯下身來在血皇的臉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揉著他的黑髮低聲道:“他會回來的!”
艾倫的這句話一下子揉進了血皇的心裡,化作了一絲柔軟。血皇猛地摟住他,把臉頭埋進艾倫的懷裡。艾倫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捧著血皇的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的黑髮。
“虛偽……”艾倫的姐姐,美麗的公主雙手抱胸站在摟上,忍不住說出這個詞來。
公主邪魅的一笑,他的弟弟果然是厲害呢。
“撒巴特已經敗國了嗎?皇宮連個招待我的人都沒有?”一聲低笑飄蕩在皇宮大殿裡。
血皇猛地將艾倫扯到身後,全身警備地看著來人。接著湧進來的是撒巴特的血族士兵,士兵將來人包裹在其中,卻不敢輕易靠近。
“白皇!”血皇危險地眯起眼睛。
白皇一身銀衣素白,仿佛被打上了一層溫柔的月光,美豔非常。原本金色的瞳孔如今泛起了一層紅光,變成了血紅色。還有兩顆鋒利的獠牙已經驗證了他現在的身份。
血皇露出一個冰冷冷的笑容,譏諷道:“威狄爾的皇室什麼時候出現了吾族的同類?”
斐諾?亞那?威狄爾,現在應該叫做斐諾?亞那?阿薩邁。
白皇微笑:“托您的福,棄神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和能夠與那個人永遠在一起比起來,神之子民算什麼?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白皇願意付出一切!何況區區信仰?!
“皇,我正想跟您彙報,禁地森林的結界已經遭到破壞,不日,桑陽洲將全面面臨無結界保護的狀態!”艾倫在血皇的耳邊說道。
成為血族的白皇輕易地聽到了他們的耳語。微笑著也不否決。
血皇哈哈大笑,好像看到白癡一樣看著白皇:“你竟然要破壞結界。你應該知道結果的吧?桑陽洲成為一塊毫無自保能力的肥肉,到時候……這麼做你能有什麼好?”
血皇心下怒不可遏,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會這麼做,簡直是自尋死路!當初黯帝為了他們耗盡力量被殺。而他們卻白癡到自己破壞這個保護傘!
那麼黯帝的努力究竟算什麼?
血皇動了殺機。
白皇卻無所謂地笑了:“他們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愚蠢、卑鄙、虛偽……這就是神的子民!教會為了鞏固權利,可以輕易地殺害護國的將軍,出賣高官的行蹤。他們早就腐朽到該被毀滅了!”
血皇心下的怒火騰燒,人類的死活他是可以不管,但是黯帝為了這份和平付出了生命,他卻容不得他輕易破壞!
“瘋子!”血皇身後的艾倫忍不住評價道。
白皇愉悅地笑了:“不錯,我是一個瘋子!從你把那個人從我手中奪走後,我就已經發瘋了!他們害死了他,那我就毀滅他們!不管是人類,還是出賣他的血族,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他們!”
白皇笑得非常燦爛,像個安靜、美麗的精靈,但是眼中的瘋狂出賣了他!
不錯,他就是個瘋子!
“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清閒地討論話題的地步。那麼,請把他交出來!”白皇溫和地說道。眼中的殘酷被說道那個人時的溫柔取代了。
血皇看著他,詢問道:“把誰交出來?”
是誰能讓白皇毫不在意地涉險,在堂堂的血族五代皇的面前討要?!
“不要裝蒜,我知道他在你的手裡。就是因為他在,那天,阿薩邁的殺手刺殺你,你才沒死!”白皇道。那天他趁著結界薄弱派出阿薩邁的刺客,並收買了吉密魑的血族假扮他的男寵艾倫,再利用血皇中了銀針,刺殺本來很順利,但是回來報告任務的血族說,那時候殺出了一個人類救走了血皇。聽他們的描述,那個人一定就是零!
血皇危險地眯起眼睛,他已經知道白皇所說的人是誰。他冷笑著說道:“原來你是說那個叫做零的Childe,他已經死了,出言不遜被我殺了,真是遺憾啊。”
白皇面色一凝,冷聲道:“不可能!把他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血皇向他走幾步,試探地問道:“哼,不就是一個Childe,有什麼值得你這麼急著找他?死了就是死了。非要找他的話,我可以好心地幫你把他的屍體找出來給你。不過,希望他還沒有被野獸啃食完。”
血皇的表情不辨真假,白皇雖然不信他,多少被他的話攪的心緒不寧!
“胡說!你根本不可能殺了他!馬上把他交出來!否則我踏平你的皇宮!”
“看你有什麼本事!”說話間,兩人已經打了起來。
宮殿裡飛沙走石,殺氣驚人!
艾倫被他的手下護著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白皇要找的人是零?莫非他已經知道了零的身份?艾倫心下暗叫不好。
他正想招來人把零送的更遠些,他的通訊蝙蝠就從窗戶外飛闖了進來,跌跌撞撞地朝他飛來。
蝙蝠被他派去監視零所在的屋子了,這時候蝙蝠飛回來是不是說零出了事?
“什麼!狼人!”艾倫驚叫一聲。
“弟弟?出了什麼事情?”艾倫的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的身後。一看蝙蝠,也知道應該是那個叫做零的少年出事了。
她緊張的心情鬆懈了下來,說道:“不就是個Childe嗎?礙事的話就直接殺掉好了!”
“不行!!!”艾倫突然厲聲叫道。公主被他的大聲一喊嚇了一跳,她不明白他的弟弟為什麼這麼激動,莫非他……
“不跟你說了,我先去看看,這裡你幫我搞定!”艾倫自覺失態了,整了整情緒對姐姐說了一聲,然後扭頭就往外頭跑!
公主看著艾倫匆忙的背影,心底燃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白皇只所以有把握獨自一人前來,就是因為……
“呵呵,血皇陛下,最近你可有覺得心口不舒服?”兩人接近的時候,白皇得意地笑問道。
血皇的臉色一凝。
“把他交出來,否則……”
“我說了他已經死了!”血皇冷冷地說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殺了他!他是……”白皇一著急露了口風。
“……他是誰?”血皇的面色一沉。
“你不記得了,又來問我做什麼?”白皇也惱了!
“他真的是黯帝?”血皇問道,聲音有些顫抖,原來他沒有記錯,在羲太的皇宮裡,他果然是聽到有人說零是黯帝!
難道他真的是?難道他真的回來了?葉……
血皇的心亂了!!白皇趁這個時候一腳撞在他的心口!把他踢出去老遠!
砰砰砰砰……血皇被踢飛的身體撞斷了三四根柱子。最後撞在牆面上,狠狠地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