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巫玖
巫師本邪,能利用鬼魂煉製傀儡,更不可能是什麼與人為善的玩意兒,季然知道他來這裡的目的定然不止是說幾句話這麼簡單,他設想過各種可能,卻不想此話一出,那巫師冷嗤一聲,居然掀袍縱身躍上廡廊欄杆,借力踩踏縱身一跳,兔起鶻落間,就這麼跑了……跑了……跑了……
季然反應過來,當即轉身朝巫師飛走的方向望去,對方卻已然不見了蹤跡。
「所以,這人到底是幹嘛來的?」季然望著虛空,一臉懵逼,心裡卻忐忑驚跳的厲害。
原地站著發了會兒呆,季然越想越不踏實,也不知是突然抻到了哪根神經,掉頭就朝供堂那邊跑去。
供堂的門緊閉著,推開時尖銳的吱嘎聲都聽得季然神經質的心驚肉跳,站在門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幾步走到供桌前,看到上面安安穩穩擺放著的牌位時,季然吊著的口氣這才順了下去。
撐著供桌緩了緩,季然伸手將牌位拿了過來,撫著上面陸臻的名字,心裡只覺空落落的,好一會兒才收斂情緒,拿過一邊的抹布仔細給擦拭起來。以前看陸臻沒事擦擦還會想著打趣兩句,如今自己擦著,方才對那種寄託的心情感同身受。
才剛走啊……
這麼想著季然嘆了口氣,腦子裡隨即又被那巫師佔據了。不過轉念一想,不管那巫師來這裡是什麼目的,好歹沒在戰場跟陸臻對上,這樣也算是好事,管他什麼來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化解之道。
多想無益,反正吃定那傢伙肯定還會再來,季然也就乾脆拋開心理包袱,專心的擦拭起牌位來,擦了牌位又擦供桌,燒盡的香燭給重新燃了一對換上,確定供品都新鮮著,這才轉身出了供堂。
「大人,那怪人走了?你沒什麼事吧?」季然剛出供堂,老劉就帶著人過來了,都是府裡後來買進的下人,可這一個個就算手拿木棒,對上巫師,那也是被秒得連花拳繡腿都算不上。
季然看著這一夥人,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對老劉笑了笑道,「沒事,人已經走了。」
老劉上下打量季然,確定是真的完好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當即揮退了一眾下人。然而揮退了大傢伙,老劉自己卻站在原地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大人。」老劉猶豫了下才開口問道,「方才那人,大人可知是何來頭?」
季然當然知道,可不想老劉跟著擔心,便搖了搖頭。
老劉嘆了口氣,「此人看著著實邪氣的很,來這兒目的怕是不簡單,大人以後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嗯。」季然點了點頭,「沒什麼事了,你下去吧。」
老劉這才躬了躬身,轉身離開了。
之後幾天,季然都沒再見過巫師,這人就像是突然來,恐嚇一番又突然消失一般,簡直來無蹤去無影,其神秘(神經)真是一點不負他巫師之名。
季然惦記了巫師幾天,對方卻始終沒再現身,非但沒有因此放下心來,反而整顆心都被吊著。然而,就在他備受煎熬之際,城南義莊卻連番傳出屍體丟失之事,幾乎是傳到季然耳朵的瞬間,他就懷疑是巫師幹的。
「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那些屍體有的被解剖,有的都腐爛生蛆,居然也有人偷,偷來能幹嘛?」旁邊趙煜還在嘀咕,拉著白沐顏的衣袖,「這官府調查也幾天了,非但沒有進展,反而依舊一天丟失一具,短短幾天,義莊就丟了好幾具屍體,這竊屍賊究竟是何方神聖,愛好這麼一言難盡?」
「此時的確蹊蹺邪門兒。」白沐顏凝眉細思,卻是無果,遂搖了搖頭,轉頭便見季然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季大人對此事,可是有看法?」
季然思緒被打斷,抬頭正要說話,白沐顏卻忽然看向別處咦了一聲。不禁一愣,順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怎麼了?你這看什麼呢?」趙煜也抻著脖子張望。
「好像看到一個熟人。」白沐顏道,「背影挺像,興許是看錯了。」
「熟人?」趙煜好奇追問道,「誰啊?」
白沐顏頓了頓,嘆了口氣才道,「已故皇后。」
皇后?!
這下不止趙煜,就是季然都驚訝得瞪大了眼。
「不說這個了。」白沐顏卻搖搖頭不欲多談,指著前方一處道,「前面就是新開張的富盈酒樓,走吧。」
沒錯,今天三人相邀一起出來,正是為了去給新開張的富盈酒樓捧場,要說這酒樓老闆不是別人,正是身家今時不同往日的萬福,短短一兩年,不止混成了土地主,還涉足商場辦起了酒樓。季然當初初來這世界的冤枉就是最好能當個土地主,誰知道種地也能開外掛,一步就躍過了頭,時常想起,仍舊唏噓不已,無不感慨造化弄人。
據說這富盈酒樓主打海鮮,原本三人是興致而來,這會兒卻被竊屍案鬧得有點掃興,因為一路走來,聽到的都是屍體蛆蟲,實在是太敗胃口了。不過再怎麼敗興,來都來了,還是要去的。
三人走進酒樓,大堂早已賓客滿座,一路被小二引上二樓雅間兒,嗡嗡議論聲果然都是屍體的事,等到進了雅間兒,三人都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
雅間兒視窗臨街,桌椅擺放也正靠窗,他們臨窗而坐,正好能將街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結果他們剛一坐下,白沐顏就蹭的站起身來,動作大的,嚇了趙煜跟季然一跳,兩人都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你這幹嘛呢,一驚一乍的。」
季然跟趙煜異口同聲,紛紛好奇的起身朝窗外樓下探身看去。卻見一紅衣男子忽然在樓下大門前頓住腳步,仰頭朝他們看來。
這一看不打緊,三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
季然跟趙煜純粹是因為驚豔,而趙煜卻明顯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就在三人愣住的當口,紅衣男子勾唇一笑,就低頭逕自進了酒樓。
待人看不見了,三人這才收回目光坐了下來,接著就是面面相覷。
首先打破沉默的卻是趙煜,「此人長得……」看了白沐顏一眼,趙煜硬生生吞下後半句,話頭一轉道,「不過……這人長得還真挺肖似已故皇后的,尤其身形最是像,若不看臉,單單只看身形的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
季然聽得雲裡霧裡,剛才那男子肖似已故皇后,莫不是皇后兄弟?
正納悶兒著,雅間房門就被敲響了,他們原本以為是小二送酒菜上來,結果門一開,卻是方才一瞥驚鴻的紅衣男子。男子身形細腰高挑,五官精緻更是仿似自出大手畫師之手,每一筆無不精煉純青,英氣與妖媚並濟,邪氣與天真的結合,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惡魔與天使的結合體,一顰一笑,直撩人心,真正比女人還要美豔,卻並不娘氣,敲著摺扇往門口一站,端的是風姿卓絕玉樹臨風。
季然很確定並不認識此人,可看著對方的笑容,心頭卻突突跳了幾下,莫名其妙就繃緊了神經,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方才在樓下見諸位見在下很是驚詫,莫不是認識在下?」一開口,聲音磁性清冽。
擦,正常人誰會因為被人看兩眼就直接找上來問的,這人看著好看,該不會腦子不好使吧?
季然跟趙煜同時冒出這個想法,不由轉頭對視一眼,又再次看向門口的漂亮男子。而白沐顏,從始至終都緊盯著男子的臉。
沒等到回應,男子也不介意,勾著嘴角,便信不走了進來。
就在三人都戒備著男子會做什麼之際,對方卻僅是忽然在桌上放下一朵黑色絹花,轉身蹀躞而去。
「在下巫玖,巫術的巫,王久玖。」
含笑的聲音自門外飄來,季然聽得驀然一驚,蹭地站起身來。方才這人開口他就覺得耳熟,只是太過驚豔沒過心,再聽一次,他瞬間就反應過來,這聲音,簡直跟巫師一模一樣。
巫玖……
擦咧!不會這人真是那巫師吧?!
季然仔細想來,那天巫師雖然渾身黑袍,可身形的確跟巫玖差不多,剛才對方放絹花的時候他還注意了下,對方手腕柔韌纖細簡直比女子還要過之而無不及。這麼一對比,除了那張臉不確定,還真特別吻合。
可是剛白沐顏說,這人肖似已故皇后。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不管是什麼,這事兒最好還是進宮告知皇上委託,更何況,屍體失蹤,極大可能還是跟巫師有關。
季然這邊已經打定主意,白沐顏跟趙煜還在接續之前的話題。
「臉不怎麼像,也就四五成吧,可身形跟神韻,都特別像。」趙煜突發奇想,「你說,這有沒有可能,那巫玖真是皇后兄弟?」
「面相的確就四五成肖似……」白沐顏忽然目光一頓,話鋒一轉,「算了,皇后仙逝多年,再像,終究不是皇后。」
季然忽然對那已故皇后充滿了好奇,「聽你們這麼說來,這皇后,想必是世間少有美豔女子吧?」
兩人被季然問得皆是一愣。
「什麼女子啊?」還是趙煜最先回過神來,當即就笑噴了,「咱們這皇后的確姿容無雙,可並非什麼女子,而是個徹頭徹尾的男人!」
「啊?!」季然震驚得差點蹦起來。
臥槽!男人?!
皇后居然是男人?!
堂堂一國之君居然立個男人為後?!
真是……太讓人震驚了!
難怪,當初太后當初花卉宴上會口不擇言罵出那麼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原來是事出有因,對方除了失女深仇,顯然是把他季然當成勾引皇帝以色侍人的男狐狸精了。
想到此處,季然囧得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