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早朝
「哎喲,這小孩兒有前途啊!」
季然不知道趙煜是怎麼把小孩兒的行為和前途聯繫到一塊兒的,拍在腦門兒上的手掌拿下來,下意識的轉頭看他。
趙煜伸手指了指鬧騰著怎麼都不肯甘休的小傢伙,「無肉不歡,這小傢伙很有本世子小時候的風範啊!」
季然:「……」
「不錯不錯,這孩子誰的?」趙煜一邊朝那邊走一邊問道。
「犬子無狀,驚擾了世子殿下……」
「居然是你兒子?!」趙煜一臉驚恐的瞪著季然,「真不像!」
季然:「……」
好想……人道毀滅!
季然實在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所以只能僵硬賠笑。
「大人,小少爺他……」
兩人剛走近,秋瑤就過來福了福身,一臉為難和不知所措。
季然擺擺手,「無妨,讓他留下吧。」
秋瑤你這才松了口氣,又福了福身,隨即退下了。
小孩兒被留下,都沒轉頭看一眼季然的,蹲在一邊雙手捧著下巴,看著烤肉的方向眼睛都沒轉一下,小吃貨的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轉頭看向趙煜的時候卻沒看到人,季然還愣了一下,結果轉了轉眼珠還沒找一圈的,就見趙煜蹲在另一邊,和小傢伙神同步的同一個姿勢,眼巴巴的望著烤肉的方向,就差饞的流口水了。
虧得陸臻之前還說這趙煜是個不講理的麻煩,就這麼一個吃貨,那些以為他是招惹不得的麻煩的人到底對他有著怎樣的誤解?
季然搖了搖頭,沒再糾結這個問題,過去從廚娘手裡接過了燒烤的活兒。比起廚娘,季然做起這些更得心應手,尤其是小刀片肉的時候,一大一小兩吃貨都快眼冒綠光了。
季然看得好笑,將片好的一盤肉先遞給了趙煜。
趙煜那反應,都沒等季然說點什麼,就毫不客氣的將盤子端了過去,直接上手抓著就吃了。而季然不過一個晃神的功夫,本來蹲在另一頭的小傢伙居然就速度衝過來站到了趙煜面前,盯著盤子裡的肉直嚥口水。
趙煜捏了塊兒給小傢伙,這才轉頭對季然豎起拇指,「不錯啊,這羊肉被烤的,居然除了鮮香,一點羊騷味兒都沒有,好吃!今兒本世子這一趟沒白來,就是不知除了這個,季大人可還有拿手的?」
「有啊。」季然把另一邊遞給李貴,讓他伺候小傢伙吃,「我這拿手廚藝可多了,世子殿下若是喜歡,以後不妨常來。」
「好,好!」趙煜連聲叫好,興奮得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打顫,「嘿,我發現你這人挺有意思的,咱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這個朋友,本世子交定了。」
「能得世子殿下青睞,下官榮幸之至。」季然抽了抽嘴角應道。
趙煜顧著嘴呢,都沒廢話的功夫,揮了揮手,就繼續埋頭苦吃了起來。
季然看看大吃貨,又看看小吃貨,真是無語又好笑,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看向陸臻時,卻不禁挑了挑眉,然後示意的瞥了趙煜那邊一眼。
陸臻臉上沒什麼表情,卻笑著沖季然比了個大拇指,再指指烤架上的肉。
無肉不歡,趙煜果然是將這四個字貫徹始終,那麼大一頭羊,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撐的都走不動道了,還意猶未盡,不過也因此,他跟季然關係親近不少是真的。
這建立在肉上的友誼,還真是讓人有種莫名其妙的詭異惆悵。
最後送走趙煜,季然發現自己肚子連半飽都沒有,可之前光是看人吃就膩得慌,這會兒餓是餓,卻沒有一點食慾。
「要不讓人熬點粥吧,一晚上那麼長呢,得多難受呢。」兩人回房的途中,陸臻看著季然問道。
「熬粥太麻煩了,算了,還是不折騰了,我這也沒什麼胃口。」季然搖了搖頭。
「這樣不行。」陸臻堅持道,「你先回房吧,我去給你煮完素面,吃過再休息。」
說完沒再給季然拒絕的機會,陸臻轉身就朝廚房的方向飄了過去。
這風一般的速度……
季然望著陸臻飄走的方向,無語了半晌。
事實證明,陸臻的確的風一般的速度,季然回到房裡都沒坐一會兒,他就端著大碗公熱氣騰騰的麵條進來了。
「面好了,趁熱吃吧,素的,裡邊我就擱了幾根兒青菜,別的一點肉沫都沒放,吃完洗漱睡覺,這轉眼早朝,你這要不儘早休息好,回頭該遭罪了。」陸臻說著,將碗和筷子放到季然面前,自己則在他身邊坐下來,「那趙煜的確挺麻煩還不講理,你居然一頭烤全羊就對了他眼緣,可見咱們季哥兒是個有福氣的。」
季然瞥了陸臻一眼,拿起筷子就唏哩呼嚕吃了起來,埋頭吃了小一半,遲鈍的食慾這才復甦了,等一碗麵連湯帶水的吃了個乾淨,季然這才一抹嘴放下碗筷。
「這趙煜真有那麼難搞嗎?」就季然跟趙煜這兩次接觸,他是很難想像那人難搞的樣子,明明就很好養活,有肉就行。
陸臻清了清嗓子,神情略有些不自在。
季然看著他,忽然眉頭一挑,「你,之前得罪過他?」
「嗯。」陸臻看了季然一眼,摸了摸鼻子,「你別看他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其實性子偏極端,看對眼的,他能母雞護崽似的納到羽翼之下護著,看不順眼的,無論對錯,他就是跟你不對付,而且沒什麼君子之風,什麼下三濫不擇手段的招數都能使,毫無章法,只為出氣,說起當時的衝突,還是因為一隻錢袋。」
「嗯?」季然好奇的眨了眨眼。
「就是,當時在街上,趙煜錢袋讓扒手給順了,我呢剛好看見,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非但沒討得個好,還被認為落了面子的趙世子記恨上了,之後給纏了老長一段時間,這要不是他打不過我,老爹又被皇上鎮壓著,早就翻天了。」陸臻至今想起那時還一陣憋屈,「可就算他明面上動不了我,背地裡也沒少下絆子,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過,甚至……知道玉寧公主對我的那點心思,竟用藥,算計我跟玉寧公主的侍女,平白害了一條無辜性命,就為了看我自責憤怒痛苦。」
「……狗咬呂洞賓啊?」季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嗯。」陸臻陰測測的齜了齜牙,「不過,這趙煜就是腦子不靈光,一根筋,還沒什麼是非觀念,在他那裡,向來喜好定人,他看你順眼你就什麼都好,他看你不順眼,你就是狗屎。」
「順毛捋。」季然總結道。
陸臻贊同的點點頭,「就你們那天的情形,要是換一種方式,沒準兒就是死對頭了,其實我都沒想到,你居然會拿美食堵他嘴。」
「都是臻哥那句酒囊飯袋啟發的好。」季然笑了。
陸臻看著他,繃了沒一會兒,也跟著笑了起來。
良久兩人笑夠了,季然才打著哈欠站起身來,「洗洗睡覺了,臻哥,今兒咱們休息一晚怎麼樣?」
陸臻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季然說的是什麼,笑了笑道,「好。」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的時候,陸臻問,「季哥兒,你為何會想著交好趙煜?」
「京城龍蛇混雜,我初來乍到,總是要找個靠山的。」季然道,「皇上有皇上的身不由己,關鍵時刻,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用,甚至適得其反都可能有,我雖然不喜歡官場權術,但既然已經一腳踏進來了,總要適著經營的,我這才上任沒多久,就有人忙不迭下絆子,保不準以後發展好了,會招人眼紅,成為他人眼中不除為快的眼中釘肉中刺。」
陸臻枕著胳膊偏頭看著季然,沒有說話。
季然也轉頭看著他,湊過去在他涼沁沁的唇上親了一下,就滾回裡側,抱著被子背對著陸臻閉上了眼睛。
兩天時間眨眼就過,當早朝來臨,半夜就被陸臻給搖晃起來時,季然起床氣撒得恨不得把屋裡那展仕女圖的屏風給踹了,全程都是陸臻拉著他穿衣洗漱,投喂,拉上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朝午門前行,都沒走到一半,季然就歪靠在車壁上又睡了過去,官服睡擰了,官帽睡歪了,甚至還破天荒的打起了小呼嚕。
陸臻幾次想把他拉到肩膀上枕著都沒成功,無奈之下,便只能隨他去了,不過還是擔心他這麼擰著會落枕,所以拿了個軟枕給他墊在了脖子後頭。
雖然是歪著,季然這一路卻睡得很熟,幾乎是一路睡到午門的。被陸臻搖晃醒的時候他腦子發悶,跟夢遊似的頭重腳輕整個都是飄的,跳下馬車差點一臉砸地上,多虧陸臻拉得及時。
季然踉蹌那麼一下站穩,人總算是被冷風吹得清醒點了。他這來的不算最早的,就這麼會兒,午門已然兩排長龍,站了不少大小官員,有彼此熟識的相互攀談著,有神態疲憊垂眸沉默的,有神態傲慢誰也不搭理的,有眼珠子轉悠眼底冒著精明算計的,也有瞌睡太大攏著衣袖站著睡覺的,他就看到一個官員站著睡覺,撲倒好幾次,還鍥而不捨的爬起來站著繼續打瞌睡。
「你看,我就說挺有趣的,沒騙你吧?」季然正看著那個反覆爬起摔倒的官員傻樂,陸臻就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
的確挺有意思的。
季然笑著點了點頭,這會兒除了覺得有點冷,瞌睡是徹底清醒了。來回看了看,季然隨便找了個吊尾的位置站著,就不動彈了。
哎,這得頂著夜風站多久啊!
季然心裡正感嘆著,就有聽砰咚一聲,吧剛站起沒一會兒的官員就搖晃著摔倒了。
在那官員再一次迷瞪瞪爬起來時,人群裡終於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官員,卯時一到,晨鐘敲響,午門開啟,隨著一眾官員魚貫而入之際,季然心裡還是生出那麼一丟丟激動來。早朝啊,畢竟只是電視上看過,如今有機會切身體會,撇開操蛋的起夜貪黑不談,感覺還是挺新奇的。
真正的置身其中,才知道這一個朝廷的早朝是怎樣的壯觀。這麼多,光是個金鑾殿肯定裝不下,沒準兒得大排長龍到多遠呢,嘖,這樣的早朝,除了遭罪,真不知道意義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