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知消停的陸家人
大半夜不睡覺,縱那啥過度的後果是,季然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來只覺渾身痠痛。
陸臻早就不在房裡了,不過一應洗漱的用具卻是早就準備好的,他這起來壓根兒不用再忙活,儘管洗漱便是了。飯菜也早就擺在了桌上,用碗扣蓋保溫著,現在雖然已經快入秋了,但天氣還熱著,飯菜這麼擱著也不怕會冷掉,只要不是一扣扣一天,什麼時候起來吃都剛剛好。
這服務,可比家裡買個丫鬟小廝的伺候還周到。
季然笑了一聲,伸個懶腰坐起身來。掀被下床,洗漱穿衣,等坐到桌前開始吃飯,才想起昨晚陸家兄弟倆偷竊一茬來。
猶豫了一瞬,季然沒有扔下碗筷現在出去,反正都耽擱半天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填飽肚子再說。
正吃個半飽呢,就突然聽得外邊一陣喧譁,陸婆子尖銳的叫駡聲特別有辨識度。
「季然!季然你跟我出來!哎喲,我可憐的兒啊,你們這都是怎麼了啊?!」
嘖,昨晚偷竊的事兒還沒解決呢,這是又整出什麼麼蛾子了?
季然夾菜的動作一頓,當即放下碗筷便起身走了出去。出門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確定聲音是從雞舍那邊傳來的,季然大步便朝那邊走了過去。
遠遠便見雞舍那邊熱鬧的很,不止陸家女人在那哭的哭嚎的嚎,居然還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成群結隊的不請自入,一些熊孩子為了看得更清楚,居然還爬到了圍牆上。
這是怎麼回事?
季然當即就皺起了眉頭,小跑就衝了過去。
「你們怎麼會在我家?誰讓你們進來的?!」
季然一聲厲喝,圍堵的人群頓時一陣騷動。臉皮子薄的被他吼一嗓子就尷尬的退了出去,有的為了看熱鬧,卻是厚著臉皮一動不動,假裝沒聽到,大家都抻著脖子在往人群中間瞅,仿似那裡邊有多了不得的事情在吸引著他們似的。
季然很快就跑了過去,沒有理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吃瓜群眾,直接扒拉開幾個擋道的村民擠了進去。結果他這還沒看清裡面究竟發生啥事兒呢,迎面一道勁風就襲擊過來,差點被陸婆子一道耳刮子扇個正著,幸虧他反應快,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
「又撒野呢?」季然目光冷冽的看著臉色鐵青的陸婆子,「是不是之前的牢飯和板子炒肉沒吃夠,又開始懷念上了?」
「你少拿官府那一套來糊弄我!」陸婆子一把甩開季然的箝制,臉色扭曲的猛地轉手一指身後,「老二老三到底怎麼著你了你要這麼糟踐人?」
季然順著看過去,這一看差點沒把剛吃下肚的飯菜給吐了。
真是太特麼噁心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小賊鬼打牆了半天居然還是摸到了雞舍不算,沒偷雞反而唔唔唔哭著一把接一把的吃雞食,任憑媳婦兒又哭又拉,就是拽不起來,活似餓死鬼投胎似的。可是這也沒看到陸臻啊,不是他惡整,難道是這倆人想偷雞想得太魔怔,得了失心瘋不成?
不過季然也只是一恍惚就回過神來,看向雙目赤紅面容猙獰的陸婆子。
「你們陸家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止東西要搶,竟然連畜生的都不放過,我說我這雞崽餵養這麼幾個月都沒長多少肉呢,敢情是給餓的!」
季然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
陸婆子氣得臉都白了,恨不得當眾生撕了季然,可又看不得兩兒子發瘋,見兩兒媳拉拽不了,便轉身跑過去幫忙,拉拉這個又拽拽那個,結果急赤白臉的忙活半天,一個也沒拉起來,還被掀了個四仰八叉。
陸婆子抻著的那根神經一下就崩潰了,坐起來拍著大腿哇的就哭了起來。這次是真難受了,就那麼捂著臉嚎啕大哭,都沒顧得上數落誰。
這麼一來,倒像是季然怎麼著了他們似的,圍觀眾人也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季然卻全然不理,就皺眉看著幾乎把雞食搶吃一光的陸家倆兄弟。
「哎喲,這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搶吃起雞食來了,這該不是撞邪了吧?」
「嗨,可問題是他們幹嘛跑這裡來搶雞食啊,莫非是這房子和陸家風水相剋,給衝撞了?」
「你們看,這大門可不就正對著陸家大門的方向麼。」
季然聽了一耳朵閒言碎語,心裡那叫個無語。這還真是什麼都能瞎掰,有時沒有扯出點爭端啊!
冷冷的看了眼盡說屁話的幾人,季然將他們的幸災樂禍看在眼裡,眉頭都沒皺一下,轉身走到廊下撿了根扁擔,過來對著陸長庚陸長慶一人就是一下,兩人身子一顫,就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你幹什麼打人?!」季然此舉一出,頓時嚇得陸家女人都忘了哭,高慧更是當即就跳起身來,「你把他們害成這樣還不夠,還想要他們命嗎?!」
「我害他們?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害的,我倒是想問了,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害的?沒看到是吧?沒看到就別在這滿嘴噴糞,信口雌黃!」季然早就見識過陸家人的胡攪蠻纏,已經習慣得沒脾氣了,「倒是他們,昨晚鬼鬼祟祟在我家牆根兒蹩摸半天,又是攀牆又是探路的,是想著我這雞舍裡的雞食呢還是惦記偷我的雞呢?我這圍牆比一般的高出不少,原本看他們折騰半天沒進來,以為他們這是放棄了就沒管,倒是不成想,果然見賊不能大意,這賊要進院兒,雞毛沒撈著,雞食都得吞一盆,還真是賊過拔毛呢!」
「你,你血口噴人!」高慧氣得渾身哆嗦,臉色比陸婆子好不了多少,「季然,你害我男人,我不會放過你的,這事兒咱們沒完!」
比起高慧的激動,冷香蓮卻是目光遊移的看看陸家兄弟又看看季然,神色古怪的摸出張黃符,不聲不響的繞到了他身後,對著他後背就是猛地一拍。
季然正和高慧對峙,沒有防備,被冷香蓮這一下拍了個措不及防,直接給撲了個踉蹌,好懸慣性撞到圍觀群眾的身上,這才沒有摔個猛趴。
黃符飄飄蕩蕩的落在季然腳邊,場面頓時一靜,一瞬間,落針可聞。眾人的視線,無不被那張黃符所吸引。
「你……」打破靜默的還是冷香蓮,她的目光和眾人一眼都在黃符上,可也只是一瞬,就猛地抬頭看向季然,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沒事?!」
「一張破紙就想拍死我啊?」季然也很快從怔愣中回過神來,挑眉冷冷的看著冷香蓮,「冷氏,你該不會也患了失心瘋吧?」
「不可能!你是妖邪,你怎麼會沒事?不可能不可能!青道長明明跟我保證過,這次一定可以把你收了的!那該死的道士又騙我!」冷香蓮一連串的爆喝出尖叫,這會兒已然失去了冷靜,「你就是個怪物!你是妖邪是惡鬼!就是你,自從你來到陸家,我們就家宅不寧,如果不是你還能是誰?陸臻百期那天你明明就是受黃符法力所傷都摔倒了,居然也安然無事的跑了,今天居然毫髮無損不痛不癢,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是妖是鬼?!」
季然當即就眯起了眼,轉身一步步逼近冷香蓮,「原來,百期那天是你裝神弄鬼壞了臻哥的祭祀,青道長又是誰,嗯?」
「你……你別過來……」冷香蓮兜著個即將臨盆的大肚子,身子笨重,被季然步步緊逼嚇得臉都白了,「我,我不怕你!」
對方一個孕婦,季然也不想真給鬧出事來,所以在離對方三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但目光卻冷冽的鎖定在冷香蓮幾近扭曲的臉上。
「連已故親人百期祭祀都敢動手腳,冷氏,你就不怕遭報應嗎?」季然目光冷冷的掃過冷香蓮的肚子,「你們陸家幾次三番欺人不要臉,真以為我季然好欺負是不是?以為有個陸長遠就真的不懼官府萬事大吉了是不是?可你們別忘了,縣令上頭還有知府,大官上頭還有天子頂著,陸臻是皇上御筆追封的驃騎將軍,你們欺他家人,就真不怕皇上怪罪人頭落地!」
「不過一個追封頭銜,說不定皇上早就忘了,更何況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男妻,山野村夫,皇上豈是你等粗鄙想見就見的,還想讓人人頭落地,季公子好大的口氣!」季然話音剛落,陶沅就聲討著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陸長遠就跟在他身邊,這一次卻沒做表面功夫那一套,冷著臉蹙眉看向地上昏迷的陸長庚陸長慶兄弟二人。
「陶公子這話的意思……」季然眯眼看向兩人,「是不是以為,有個縣令舅子的身份,就萬事大吉了?」但如果,不再是了呢?
這句話,季然沒有說出口,但眼底斂著的精光卻透著淩厲的算計,可惜,陶沅紈袴跋扈,向來高陽縣內他大爺的派頭,別說季然的眼神他沒注意到,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壓根兒不會放在眼裡。
「季公子不必拿身份說事。」陶沅帶著陸長遠走到季然面前,偏頭看了看地上死狗似的兩兄弟,這才接著道,「不管怎麼說,這房子是你的吧?人是在你這兒出事的吧?你說行竊,那誰看見了,證據呢?你拿不出來,倒是他們……被虐待吃雞食,是眾村民有目共睹的,季公子是不是應該給個說法?」
「不知陶公子想要什麼說法?」季然冷笑一聲,也不做無謂的糾纏,轉身走向院門,撿起地上被撞斷的門栓,「我這院門是從裡面栓上的,大家是怎麼進來的,想必很清楚,從這斷掉的門栓足以看出,大傢伙是撞門進來的,季然如此,他們兩人又怎麼會出現在我家雞舍裡?別說是我擼來的,我這身板,可扛不動兩個清醒的魁梧大漢,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難看出他們是自己進來的,我這還沒追究他們入室行竊呢,你們倒是上趕著倒打一耙了!」
「還有你!」既然轉手怒指冷香蓮,「我說過,百期之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尚且看在你懷孕待產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不過,你最好別挑戰我的底線!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不為自己著想,也為你兒女積福吧,可別自己作孽報應在孩子身上!再者,現世報也不是沒有的,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你,你……」孩子是冷香蓮的大忌,被季然這麼一說,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捂著肚子連連後退,目露驚恐臉色煞白,「你,你想對我孩子做什麼?我,我警告你,我不怕你,你要裝神弄鬼儘管衝著我來,別傷害我的孩子!我,我……我的孩子要是平安出生便罷,若是,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