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鬧
這女人都在胡言亂語什麼?
季然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也沒興趣知道。
「說夠了嗎?說夠了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季然手指大門的方向,直接下了逐客令。
心裡卻是在琢磨著,圍牆得撲上鐵茬子,大門門栓也得鐵打,這木頭也太不頂事兒了。至於原本陸家兩兄弟,他原本以為鬼打牆進不來,繞累了他們自己也就放棄了,沒打算怎麼著,眼下人雖然還是進來了,卻啃了一嘴雞食,也算是遭了報應,就這麼著吧,趕走便是,糾纏無意。
倒是冷香蓮口中那青道長,得好好打聽打聽底細才是。至於冷香蓮在陸臻百期動手腳的事,他當然沒打算真就這麼算了,不過也不用急著現在和個孕婦過不去,等過了這段,再收拾不遲,報復這麼個女人,都用不著暴力擊打,就有的是讓她日子難過的法子。
季然不知道自己這樣睚眥必報的性子算不算是惡人,反正他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也不需要當個好人,好人命不長禍害千年在,他要是個爛好人,早在前世就被欺負死幾百回了。
季然深諳有些事不必逞一時之能,秋後算帳一樣暗爽,完全沒必要現在就跟這夥子人鋼對鋼鐵對鐵,更何況比起跟陸家人沒完沒了,他其實更擔心不見人影的陸臻,主要是冷香蓮帶了黃符進來,讓他不得不多想。
不過,季然不想糾纏,不代表陸家人就肯這麼算了。
陸婆子被高慧攙扶起來,叉腰就喊,「我兒子好好的在你這兒變成這樣,沒給個說法,就想打發我們走,沒門兒!今天這事兒不給說個清楚明白,我老婆子跟你沒完!」
「那你想要怎樣?」季然雙臂抱胸,微蹙的眉頭滿是不耐煩,「偷竊不成反訛錢嗎?你們陸家這臉皮都揣褲襠裡的吧?」
「你……」
「不肯走是吧?」季然不給陸婆子叫囂的機會,「冷氏不是懷疑我是妖魔鬼怪嗎?你們杵在這,就不怕惹怒了我,直接發大招把你們全都滅了?據說,妖魔鬼怪特喜歡吃人肉了,尤其是細皮嫩肉的小孩兒胎兒。」
砰!
砰砰砰!
砰砰!
季然這話一出,威力可見一般,趴在牆頭的全給摔了下去。不止如此,圍在院子裡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也哄的一聲做鳥獸散,瞬間跑了個乾淨,經過季然身邊時,那叫個兩股戰戰,幾乎是貼著牆根兒嗖地溜出去的。
不過瞬息之間,偌大個院子裡,就只剩下季然和陸家人以及好整以暇的陶沅對峙著。
「還是……不肯走嗎?」季然臉色悠地沉了下來,眼睛卻不動聲色的瞟向正輕忽飄出陸長庚身體的陸臻。
臥槽,就說見不到人呢,原來這傢伙是又玩兒鬼附身了,得,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傢伙剛附身在陸家兄弟身上,豈不是也吃雞食了?!
這麼一想,季然當即就有點風中淩亂,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因為,冷香蓮扔的那張黃符,正離著陸臻所站的位置不遠,就特麼幾步遠的距離!
臥槽槽槽!
怎麼辦怎麼辦?之前裹著泥還威力那麼大,這會兒大咧咧的擺在那,豈不是哼都哼不著一聲就嗖地沒了?!
季然緊張的心臟差點蹦出嗓子眼,汗都出來了,就擔心一眨眼陸臻就被黃符噗呲給滅了。正焦急的準備趁黃符起作用前撲過去給撿來撕了,陸臻就忽地飄到了他身邊,抬手安撫的按了按季然的肩膀。
「別擔心,只要不踩到或者拍我身上,就沒事。」陸臻嗤笑一聲,「多虧這冷氏剛才只是把東西拍你身上,要是拍那兩人任何一人,我都得完蛋。」
聽到不會有事,季然才放下心來,不過隨即又納悶兒。特麼一個鬼魂,糾結是怎麼做到同時上兩人身的?而且剛剛,這傢伙也是從陸長庚身體出來的吧?那陸長慶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陸家人這一夥子礙眼的傢伙!
正當季然還想裝神弄鬼的唬上兩句,一直沉默的陸長遠開口了。
「今日之事,終歸是大嫂過分了。」陸長遠看向季然的眼神暗斂鋒利,「二哥三哥縱然不對,可大家畢竟是自家人,把人逼到這個份上,未免也太難看。」
「那你想怎麼樣?」季然挑眉看著陸長遠。
陸長遠沉默一瞬,方才沉聲道,「我懷疑,你對兩位兄長動用私刑,因為受不了非人折磨,這才被逼的喪失心智。」
「呵呵。」季然簡直要為他的腦洞點讚了,豎了豎大拇指,「腦洞真大,想像力不錯,不愧是讀書人。」
「多說無益,報官吧。」陸長遠就一句話,說完隨即轉頭對高慧道,「二嫂身子不便,三嫂,你跟娘搭把手,先幫著我把二哥三哥扶回去吧,吃了這麼多髒東西,回頭得找個大夫看看,可別落下什麼毛病來。」
陸長遠這話一出,陸婆子等人就不鬧了,惡狠狠的瞪了季然一眼,便幫襯著把那兩昏迷的傢伙給架走了。可見,陸長遠在陸家說話是相當有份量的,有他在,就連一言堂的陸婆子都自覺靠邊站。
眼看著偌大個院子總算恢復了安靜,季然撇嘴,「就這麼走了,我還想著讓你發個大招嚇唬嚇唬他們呢。」
「別鬧。」陸臻好笑的忽擼了把季然的頭髮,「真坐實了你妖魔鬼怪的身份,村民就該集合起來想辦法把你給活活燒死了。」
「切,我是妖魔鬼怪的事,村民估計早就傳開了,沒看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季然想到剛才那些人的慫樣,也有點忍俊不禁。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這些人不好相與,季然其實並不意外,排外想像不止古代,其實現代也有。可說這些人惡吧,有些時候又單純的可笑,他剛才的話明顯就是唬人的,沒想到還真把大傢伙給嚇到了。陸家人倒是撐得住,可冷香蓮那臉色,白的跟紙似的,雙手顫慄,可見是信了的。
「過後反過勁兒來,就知道你是糊弄人了。」陸臻道,「他們可你以為的那麼傻。」
「這倒是,一個個可會見風助長呢。」季然想到每次大事小事就引得一夥人紮堆的場景,就特無語,「對了,之前那麼多人,沒人渾水摸魚偷東西吧?咱家那些家禽可有少了?」
「沒有。」陸臻拉住季然,繞著朝另一邊走,「家禽都讓我趕到後邊人工池塘那塊兒去了,就那幾頭羊羔,體型太大,也沒人敢動。」
季然這就放心了,卻是嘆了口氣,「哎,有點後悔開這麼道偏門了,要不是這樣,也不至於給外人大開方便,鬧這麼一出。」尤其當初為了方便進出,這偏院的大門和前院那邊開的是一樣大的,之前為了方便,現在怎麼想怎麼後悔。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陸臻捏了捏季然的手,「就算你一道門不開,也擋不住小賊行竊的決心。
「說起來,那陸長庚陸長慶兩人不是被你鬼打牆給迷糊住了嗎?怎麼還是給進來了,不會是你故意整治他們的吧?」這一點,比起陸家人,季然也是一臉懵。
「鬼打牆有時限,只是連我都沒料到他們決心這麼強,繞了半天在牆根兒睡了一覺,醒來居然也沒放棄,還真給翻進來了,追的家禽四下逃竄,我一時來氣,就小懲大誡了一次,只是讓他們吃雞食而不是雞屎,已經是便宜他們了。」陸臻一提及這兄弟倆,眉心幾乎就皺成了川字,想當年,自己年幼之時,沒少受這兩人的欺負,還有陸婆子已經出嫁的兩個女兒,也不是省油的燈。
季然嘴角抽了抽,吃雞屎什麼的,好噁心,有點想像不能。
「你是怎麼附身他們倆人的?」季然最好奇的,就是這個了。
「我只附身了陸長庚,至於陸長慶,不過是略施手段而已。」陸臻笑了笑道,「比如說,攝魂。」
好吧,做個能折騰人的鬼,果然就是六。
兩人到了人工池塘那邊,見家禽水裡遊的地上跑的都一隻不少安然無恙,季然便徹底放下心來。季然昨晚被某人操勞過度,今兒渾身痠疼的厲害,提不起什麼勁兒來翻土幹活,便沒有折騰,和陸臻靠著假山後的一塊草坪地坐了下來。
夏末將盡,初秋交替,拂面的微風去了盛夏的燥熱,吹在人身上倒也愜意。最主要的是,這地方背蔭,是個納涼的好地方。
兩人靠著坐了一會兒,陸臻才偏頭看向季然,「陸長遠提出報官……」頓了頓,又道,「看來這次連他也動心思了,或者不止是他,確切的說,陶沅動心思了。」
「嗯。」這個,打從陶沅出頭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哎,窮了被人嫌棄,有點家底還招人惦記,難啊!」
「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去。」陸家順手攬住季然的肩膀,把人帶到懷裡。
「我季然天生被人欺負大的,他們有啥賤招儘管使出來便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季然嗤了一聲,除了覺得麻煩,卻也真沒覺得慫,任何地界兒,不都是這樣麼,不過,經過今天這一茬,他倒是想到一點,「等下,陪我去趟裡正家吧,順便把高大叔父子也叫上。」
「嗯?」陸臻狐疑,「你想做什麼?」
「我呀,想要徹底融入陸家村。」季然看著池塘裡嘎嘎撲騰的鴨子白鵝,笑眯了眼睛。
陸臻挑眉,一臉的不明所以。
季然抬手拍拍他的大腿,「到時候你就知道了。」